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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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殿下可還記得自己什麽身份?”宣昭的語氣淩厲,明顯就是要找點事情的架勢,賀洲生當然是能夠看出來的。

於是賀洲生給了眼神暗示晁覆先走,晁覆卻沒有,宣昭不知為何氣惱,但是他氣惱,賀洲生就不會好過。

“記得。”賀洲生開口道,“陛下想要什麽答案?”

宣昭擡起了他的下巴,眸子裏明顯有些生氣:“你和他在做什麽?”

“陛下看到的什麽樣子,我們便是在做什麽。”賀洲生隨意回答。

晁覆都能夠從他們兩個之間感受到劍拔弩張,但是他也沒有立場去多說什麽話,宣昭倒是在聽到這話之後冷靜了下來。

畢竟很喜歡他們兩個並沒有發生什麽,只不過就是一些屬於他們兩個人之間很正常的事情而已。

宣昭當然能明白在這樣的情況,下面他們兩個幾乎是有相依為命的感覺在的。

甚至根本就不需要去懷疑。

“你先出去。”宣昭皺眉對晁覆說,“我沒事。”

晁覆自然是不想走的,他有些擔憂,他走了之後,宣昭會對賀洲生做很糟糕的事情,而且極有可能,自己的預料不會有錯。

宣昭根本就不是什麽知道輕重的人,他的淩虐不會少,自家殿下根本就不太可能安然無恙。

只是宣昭眸色相當冷淡,顯然就是一副趕他走的意思。

“沒事。”賀洲生再一次和他說,“你先走,今日不用再來了。”

晁覆自然是不敢把他一個人留在這裏面對什麽,但是話都說到這裏了,他也只能走了。

賀洲生註意到他一步三回頭,只有他是真的在擔心自己。

確認他完全走開之後,宣昭才開口道:“賀溪回。”

“恭賀陛下新婚之喜。”賀洲生的語氣裏似乎沒有任何波瀾。

宣昭冷哼道:“這是什麽態度?”

“對陛下恭敬的態度。”賀洲生回答。

賀洲生直接冷笑出聲,他把領子拉了開來,顯然就是讓賀洲生看他身上的痕跡。

“六殿下是想看這個嗎?”宣昭又將衣服拉了拉,“還是這些?”

“陛下不用這樣。”賀洲生開口道,“我會恭喜陛下。”

“賀洲生。”宣昭問他,“你這樣就滿意了?”

“我有什麽好滿意的?”賀洲生說,“陛下,我累了,您如今已有妻室,無論怎樣都不該和我有所瓜葛。”

他的語氣裏面有著厭倦和疲憊,是一種怎麽樣沒有辦法掩飾的狀態。

“賀溪回。”宣昭又一次開口叫他,“你好好想想應該同朕說什麽。”

賀洲生直接道:“陛下才剛剛成婚,應該好好陪伴自己的妻子。”

聽到他這麽說話,宣昭直接惱怒了起來:“你為何完全沒有悔改之意?”

“陛下需要我改什麽?”賀洲生開口問他。

宣昭怒極反笑:“你現在的一切都是朕給的。”

“陛下可知陛下給的是什麽?”賀洲生倒是沒有躲避他指責的目光,只是會問了他這麽一句話。

他都不知道,宣昭到底是有什麽樣的臉面和自己說出來這樣的話,畢竟他是自己一切痛苦的來源。

“哪又如何?”賀洲生說:“陛下,您做這些事情,從來都不在乎會給我帶來什麽。”

“那又如何?”宣昭微微皺眉,“你也不曾問過朕要的是什麽?”

“陛下這下是全忘了?”

聽著他這樣的語氣,宣昭倒是並沒有開口說什麽,很明顯,他是真的覺得非常不高興。

“賀溪回。”宣昭問他,“你現在這幅樣子,是因為你也在乎名分?”

賀洲生氣急反笑:“陛下若是怕世人議論,又何必執著於皇權爭奪?”

“您倒是做起朕的主了?”宣昭問他,“賀溪回,你還知道你是誰嗎?”

“陛下知道就行。”

賀洲生幾乎不會和他起正面沖突,在任何事情上,只要能夠回避,他就一定會回避。

“你還是惱了。”宣昭開口道,“六殿下若是肯服個軟,朕也給你個封號如何?”

“不勞陛下費心了。”賀洲生冷冷地回應道,語氣中帶著一絲嘲諷,“陛下,這些東西您應該給在乎的人,而不是我這麽個無用之徒。”

宣昭的臉色瞬間變得陰沈,他用手緊緊地握住賀洲生的下巴,眼神中透出一絲危險的光芒:“賀溪回,你是在挑戰朕的耐心嗎?”

賀洲生也不覺得有什麽,他直視宣昭的眼睛,眼神中沒有一絲退縮:“陛下,您想要的,我從來都給不了,陛下到底妄圖從我身上得到什麽,我也沒心思去思考。”

宣昭的怒火在這一刻被徹底點燃,他的眼神中充滿了憤怒,他猛地將賀洲生推倒在地,雙手緊緊地掐住他:“賀溪回,你以為你能逃得掉嗎?”

賀洲生掙紮著想要推開他,但宣昭的力量太過強大,他根本無法掙脫。

他的眼神中閃過一絲痛苦,但很快又被堅定所取代:“陛下,您這樣沒有任何意義。”

宣昭的怒火並沒有因為賀洲生的反抗而熄滅,反而更加旺盛,他緊緊地抓住賀洲生的手腕:“賀溪回,你休想離開朕!”

賀洲生不理解他為什麽要這麽說話,自己確實想過要走,但是宣昭有什麽理由這麽說話?

“陛下何出此言?”賀洲生問他,“我走得掉嗎?”

宣昭冷哼出聲:“你最好是安分的。”

賀洲生問他:“陛下深夜前來,到底所為何事?”

宣昭問他:“你與朕之間,還有別的事情要做?”

賀洲生開口道:“陛下已經有了妻室,並不該再與我做從前的事情。”

“六殿下現在是要做朕的主?”宣昭冷聲道。

“不敢。”賀洲生說,“陛下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你心中有數。”宣昭說這句話的時候連語氣都沒有發生過任何變化。

賀洲生幾乎沒有辦法抑制住自己的感情,為什麽……

宣昭要這樣說話,要這麽羞辱自己……

“陛下,我乏了。”賀洲生開口道,“實在沒有別的心思。”

宣昭開口道:“朕讓你乏了嗎?”

賀洲生簡直不知道要說什麽,宣昭有什麽憤怒至此的資格?

分明就是他自己……

從頭到尾,都是宣昭一個人的問題,可是他無限把問題歸咎於自己。

賀洲生總是有些受不了他這樣。

“無妨。”宣昭說,“乏了朕帶你去休息。”

賀洲生根本不敢細想,宣昭也確實沒有給他機會去想什麽,他直接俯身抱起了賀洲生,而後就往賀洲生異常熟悉的地方走去。

這是去哪裏的路,賀洲生再清楚不過,但是宣昭……

能有做那種事情的心思?

宣昭剛成婚,而且身上還帶著各種吻痕,他何至於此……

賀洲生一直到被他放在榻上,整個人都還是沒有緩過來,他幾乎稱得上是怒不可遏。

“宣燁!”

宣昭許久沒聽到過有人這麽叫他,他手上的動作都停了下來。

賀洲生顯然就真的有一種他是被逼急了的感覺,不然他也不至於這麽說話。

“哦?”宣昭語氣裏都帶了幾分玩味,他顯然就是打算看看賀洲生還會有什麽樣的表現。

賀洲生開口道:“放開……”

宣昭冷哼道:“你憑什麽覺得朕會管你?”

賀洲生沈默了下來,他確實沒有任何立場,但是賀洲生還是不願意。

他總是會覺得,他的內心深處備受煎熬,即便現在事情還沒有開始,他就已經覺得自己不能夠接受了。

“求你。”賀洲生開口道,“陛下就是不在乎我,也該顧及陛下新婚妻子的尊嚴與臉面。”

“朕即便是不管不顧那又如何?”宣昭開口道,“誰又敢多說朕半句?”

賀洲生無話可說,其實宣昭這麽說也沒有任何問題,他本來就是手段淩厲的皇帝,說話做事全憑心意慣了。

在他的眼中,這些事情,本來就是應該隨心所欲的。

何況站到了他的位置上,如果還是沒有任何選擇的機會,就會顯得相當可笑,這已經是天下最高的位置了。

這些東西,賀洲生內心深處,雖然不是很認同,但是也不會去反駁。

宣昭就是宣昭,如果不是因為自己最開始的時候對他有了奇怪的認知,會對他內心深處存在一些希冀,就不會有後續的這些事情發生。

賀洲生最開始到大齊的時候,可能是在乎的,但是事到如今,他早就沒有那些想法了。

對於他來說,其他人的任何言語和評論,都是沒有辦法影響到他自己的。

這個世界上任何人任何事情,都不可能比宣昭和宣昭給自己帶來的痛苦更多。

“六殿下。”宣昭和他說,“你來都來了,自然應該知道,你整個人的歸屬權都在朕。”

賀洲生別過臉去,卻又被宣昭轉了回來,他是真的不想聽宣昭這樣的垃圾話。

“陛下現在要如何?”

賀洲生說完這句話之後,就感受到了宣昭扯開了他的衣服,之後便是……

他身體上產生的明顯變化。

“陛下……”賀洲生簡直不能理解,自己眼下這個樣子,自己都覺得相當難堪,宣昭卻還是……

有興致?

他明明昨日,已經不知道經歷了一些什麽樣的事情,而且身上斑駁的痕跡,似乎都在跟自己訴說昨天的瘋狂,從頭到尾,宣昭都是耀武揚威的樣子,他到底為什麽還要在自己身上浪費時間?

就像他自己說的一樣,他覺得自己無趣,也不得技巧,談不上讓他快樂。

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在得到了一個更好的選擇之後,他應該徹徹底底放棄自己,而不是現在依舊要在自己的身上浪費時間。

賀洲生並不能夠理解他的所思所想,他甚至都懷疑,宣昭就是因為沒有體驗過被別的人拒絕,所以才會覺得,在自己的身上能夠看到不一樣的東西。

但是自己是真的不願再她已經有妻室的情況下,依舊和他做那些事情,這並不符合賀洲生內心深處對自己的要求。

雖然已經淪落到了這樣的境地裏,但是他還是不希望有很多人都和他一樣,新婚丈夫和其他人牽扯不清,放在任何人身上都不會好受。

“陛下不該這樣。”賀洲生說,“這樣對不起陛下您的新婚妻室,也不合規矩。”

“六殿下這是在拒絕朕?”宣昭用手緊緊握住他的下巴,眼神幾乎稱得上淩厲。  即便是頂著宣昭的滔天怒火,賀洲生還是回答:“是。”

這畢竟是他內心深處不可改變的想法,賀洲生一直都渴望自己能夠和自己相愛的人相守一生,現在已經到了這樣的地步,他也沒有想過放棄自己的理想。

對於國家大事,他沒有任何染指的渴望,自然也就不會有亂七八糟的思緒。

他所思所求,也不過就是遇到一個愛人,和他相守一生。

如果能夠有這樣的機會,自己會想要和他看遍世間繁華,也想要和他去做各種各樣的事情。

他決不允許自己插足宣昭和他明面上妻子之間的事情,他自己內心深處覺得沒有辦法接受,而且也會覺得自己這樣非常沒有面子。

凡事都要有底線和原則,如果自己不想,宣昭又能夠逼迫自己做多少事情?

“好啊賀溪回。”宣昭說,“朕到底是太慣著你了。”

賀洲生開口道:“陛下這麽說,我擔待不起。”

“你今天的自稱都是我,賀溪回,你什麽意思?”宣昭不滿道,“朕是不是太慣著你了,以至於你什麽都不知道,不知道你今天的生活到底是誰給的?”

賀洲生和他四目相對:“陛下,你不必這麽說話,你給我帶來的都是痛苦。”

宣昭的臉色瞬間變得陰沈:“賀溪回,你這是什麽意思?”

賀洲生說:“陛下,我只是在陳述事實,眼下我也不想成為你和你妻室的負擔,未來陛下和妻室如果有了孩子,我更加不想成為陛下妻子的負擔。”

宣昭的怒火在這一刻被徹底點燃,他的眼神中充滿了憤怒:“賀溪回,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

賀洲生即便是整個人都被他桎梏著,也還是點頭。

他一直都很清楚,他想要做的到底是什麽。

賀洲生直視著宣昭的眼睛:“陛下,我知道,是你不知道。”

宣昭的臉色陰沈得可怕,他眉頭緊皺,似乎在努力克制著自己的怒火:“賀溪回,你是在挑戰朕的耐心嗎?”

賀洲生沒有多解釋什麽,他只是開口道:“我累了。”

宣昭的表情出現了一瞬間的松動,但是也就只有一瞬間而已。

他依舊非常憤怒,他的手指緊緊地握住賀洲生的肩膀,聲音中帶著一絲危險的低沈:“賀溪回,你的性命,你寧國舉國的性命,你都不要了嗎?”

賀洲生眼神中帶著一絲疲憊:“陛下,我知道您不會。”

“不會什麽?”宣昭說,“朕不會放過你,也同樣不會放過你寧國。”

“隨便陛下吧。”賀洲生開口道,“我先死了,寧國如何,我自然也是看不見了。”

宣昭從來都沒有見過他這樣,賀洲生破罐子破摔至此,證明他這一次的心情確實非常非常糟糕。

但是宣昭的怒火並沒有熄滅,反而更加旺盛。

他猛地將賀洲生推倒在地,雙手緊緊地掐住他的肩膀,眼神中帶著幾分狠厲:“賀溪回,你別以為朕不知道你在想什麽,你以為裝出一副大度不在乎的模樣,朕就會心軟?”

賀洲生帶著一絲無奈的笑意:“陛下,您真的以為我會在乎這些嗎?”

宣昭的手指微微收緊,賀洲生的肩膀被他掐得生疼,但他卻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宣昭的眼中閃過一絲覆雜的情緒,憤怒、不甘,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你以為朕是那種人嗎?”宣昭的聲音低沈而有力,“你以為朕會因為你的幾句虛情假意,就放過你?”

賀洲生微微閉上眼睛,似乎在積蓄著什麽力量。

當他再次睜開眼時,他已經翻身到了床榻下面。

因為他十分大力的動作,他身上的衣物全部都掉落了下來,但是他依舊知道他的目標,他的目標從前可能是宣昭過,但是現在就只剩下了自由,這一切在宣昭眼中顯得可笑,可他還是想要盡力去爭取。

賀洲生跪在宣昭窗前,不在乎他的身上沒有任何東西,他只是磕頭:“求陛下讓我回寧國。”

來來回回換了各種各樣的句子,也都只是為了這一件事情。

宣昭站在床邊,看著跪在地上的賀洲生,他的眼神中帶著一絲覆雜的情緒。

他沒有說話,只是冷冷地看著賀洲生,仿佛在思考著什麽。

左右不過是宣昭自己自信無比,覺得所有人都是為了他身上的附加物品。

簡直就是他自己對於他自己價值的定位也就只有那些。

賀洲生懶得多說什麽,只有阻止宣昭,才是他現在唯一的目的。

他只希望他能夠做到這件事情,而沒有什麽別的。

賀洲生的頭發散亂地垂在臉上,他的眼神中帶著一絲堅定,卻又透出一絲疲憊。

他的聲音低沈而平靜:“求陛下放過我,讓我回去。”

宣昭臉上帶著一絲嘲諷“六殿下以為朕會因為你的幾句求饒,就放過你?”

賀洲生開口道:“陛下,您是天下的主宰,眼下已經有了妻室,何必為難一個已經心灰意冷的人?”

宣昭的目光微微一凝,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絲冷冽:“心灰意冷?賀溪回,你跟朕談心灰意冷?之前你難道對朕有很多期許?”

賀洲生眼見自己要落於下風,他的眼神中帶著一絲決絕:“陛下,這和我求的事情無關。”

宣昭冷聲道:“你求的事情,也和朕無關。”

他大言不慚說這樣的話,賀洲生都不知道他哪來的臉面。

但是也不代表,他並不能夠意識到他此時此刻的處境。

宣昭確實就沒有放過他的意思。

這個事實,賀洲生自己心裏覺得難受,但是他依舊跪著,他見宣昭也沒有說話,就幹脆對著他磕了個頭。

即便是這樣,宣昭也沒有產生任何表情上面的變化,簡直就是沒有任何看自己動作的意圖。

若是其他人的話,賀洲生可能還會有幾分別的想法,眼下,他只希望,宣昭能夠莫名其妙放過他。

“起來。”宣昭開口道,“你這樣也無濟於事。”

賀洲生只當是自己什麽都沒有聽見,他還是維持著原本的動作和表情。

猶豫了一下之後,賀洲生又一次朝著地面磕頭,不管怎麽樣,他今天都不願意和宣昭同榻。

賀洲生不覺得,這是很容易就可以完成的事情,但哪怕是這樣,他也還是要努力去爭取。

自己內心深處的底線,總是不能夠輕易被他踏碎。

宣昭還是一言不發,賀洲生也就只是磕頭而已。

最開始的時候,他還只是打算走一個形式,到了後面的力道就非常重。

他自己都已經看到了留在地板上的血跡,就連空氣之中,也散發著濃郁的血腥味。

可是就算是這樣,他也還是不為所動,宣昭也是一樣。

兩個人誰都沒有改變原本的動作和表情,但是卻在彼此之間形成了一種詭異的平衡。

賀洲生用頭撞擊地板的聲音非常明顯,而且兩個人之間又很安靜,這樣的聲音充斥著整個空間之中。

而且他的速度逐漸慢了起來,最開始的時候,賀洲生回去是一個相對來說挺快的速度,但是他也逐漸疲憊了起來,所以速度也就越來越慢了。

他們誰都不願意率先低頭和認輸,這也就導致於,他們誰都不知道這場鬧劇還要持續多久。

只是沒有人願意開口說話,或者做什麽,阻止這些事情繼續下去的動作。

賀洲生早就不願意在宣昭的身上浪費時間了,他現在想要的,不過就是,哪怕自己昏過去,也是不用和他做那種事情了。

自己到底還是沒有勇氣做什麽咬舌自盡,所以只能用這種相對來說更加有視覺震撼的方式。

賀洲生自己心裏也覺得很狼狽,可是這也是他能想出來唯一的辦法了。

宣昭依舊一言不發,賀洲生能夠感覺到自己的意識越來越模糊,他本來想要的,也就是這個。

只要今天不用去做這件事情就行,其他的都不重要,只是個過渡的形式而已。

賀洲生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但是他一睜眼,看到的就是宣昭。

他都恨不得自己再一次昏過去。

“既然醒了,就別裝閉眼了。”宣昭開口道,“有朕在,你也不得安寢。”

賀洲生也是無話可說,他對於他自己的認知其實很明確,這沒什麽好說的。

他甚至能夠感覺到,他在自己的身邊,自己就不會覺得高興。

但是就算他所有的事情都會感覺到,他也不會改變任何做法,這就是他最最可恨之處。

賀洲生當然能夠意識到,他其實就是覺得很高興才會這樣。

如果自己就是百依百順的性格,他也不會覺得有什麽意思,偏偏就是自己也不願意低頭,才讓他覺得有了很多可乘之機。

如果不是這樣,自己或許也不用陷入這樣的痛苦裏面。

宣昭有意為之,賀洲生知道不能只怪自己一個人。

“陛下現在要說什麽?”賀洲生說,“我腦子撞壞了,不一定能聽懂。”

宣昭開口問他:“你現在是一心求死?”

“不至於。”賀洲生說:“倘若陛下願意讓我回去的話,我找人還是想要活著的。”

宣昭都眼底宛若寒冰,對於他來說,現在的賀洲生簡直就是不知好歹到了極點,他到底在要求一些什麽樣的東西?

他本身就沒有這樣的資格。

“你就這麽想要回去嗎?”

宣昭話音剛落,就得到了他非常肯定的回答,可見這件事情對於他來說還是很重要的。

“倘若朕說,只要在再和朕來一次就放你回去,你也願意?”宣昭冷聲問他。

“不願。”賀洲生說,“陛下不用這麽氣我。”

宣昭還沒有說話,就聽到他緊跟著就來了一句:“我和陛下不一樣。”

賀洲生想象的疼痛並沒有感受到,但是他也不會覺得,這是因為宣昭心慈手軟了。

因為很明顯,宣昭現在非常神奇,即便是他現在沒有表露出來,也不過就是他在等待一個更離譜的機會而已。

再怎麽樣也和他周旋了這麽久,賀洲生並不會什麽都看不出來。

“遍體鱗傷,就是為了讓朕對你毫無性趣?”宣昭開口道,“你對自己夠狠,朕都自愧不如。”

“陛下什麽都有,自然沒有必要對自己狠心。”賀洲生開口道,“我有所求有所恨,當然不敢掉以輕心。”

宣昭冷哼道:“你惦記了多久這麽和朕說話?”

“許久。”賀洲生問他,“那陛下同意放我走了嗎?”

“不許。”宣昭開口道,“你還是等著你這個身份應該做的事情吧,朕不想在榻上見到你吐血,擾了朕的興致。”

即便他是這麽說的,賀洲生也沒有產生什麽變化,因為他並不覺得這些是不能從他嘴裏說出來的,反而他不說才很奇怪。

“那陛下更不應該打擾我。”賀洲生說,“看著陛下,我就好不了。”

“得寸進尺。”宣昭開口評價。

“那陛下還想怎麽樣?”賀洲生說,“本來陛下也不是非要救我的。”

宣昭一下子就沈默了,他有些恍惚,賀洲生今天確實非常咄咄逼人。

原本他以為,可以看到一些乖巧的賀洲生,眼下他當然意識到了,完全就是他思路錯誤。

賀洲生根本就沒有這樣的想法,而且他想的也就只有逃離,無論怎麽樣,宣昭都不會允許。

他不需要賀洲生對他有信賴或者依靠之類的情感存在,但是在他沒有允許的情況下,他絕對不會同意賀洲生消失在他的眼前。

不管是之前還是現在,宣昭想法其實就沒產生過什麽大的改變,不管到底是什麽樣的理由和原因,他都一定要賀洲生在他的身邊,這是非常顯而易見的事情。

無論目的是什麽,這一點都無可否認。

其他的東西其實根本就不重要,重要的就是,這一點必須保持。

他們兩個之間的愛恨情愁也沒有什麽好說的,賀洲生對他,早就已經只剩下仇恨了。

宣昭咎由自取,這沒什麽好說的。

“無論你怎麽說,既然是朕救了你,你這條命就歸我。”

“陛下拿回去吧。”賀洲生說,“碧落黃泉,我都不會責怪陛下半個字。”

“不必。”宣昭說,“你大可以活著罵朕。”

賀洲生無話可說,他只是閉上了他的眼睛。

他都已經這麽說了,自己無話可說,簡直就是沒有給自己任何逃避的理由。

宣昭到底什麽意思?

他到底憑什麽這麽和自己說話?

“你睡下之後,朕就離開。”宣昭這樣的語氣根本就不像是安慰,反而像是威脅。

又或者說,這簡直就是通知賀洲生,他不會走了。

賀洲生簡直是受夠了他這樣:“陛下隨意。”

“你藥裏有安神的成分。”宣昭冷聲道,“六殿下不用擔心什麽。”

賀洲生是真的沒有力氣和他繼續周旋了,他這麽說之後,賀洲生也是給了他反應。

他直接背過身去,然後就直接閉上了眼睛。

這個世界上的所有事情,在現在的賀洲生眼中,其實都不會比宣昭更討厭。

但是他一時半會兒也確實沒有感覺到困意,這個還是很好理解的,畢竟,吃過藥的話,也不會一下子就有反應。

賀洲生努力讓自己不要胡思亂想,但是也還是覺得難受。

宣昭就在他的身邊,即便盡力假裝也沒有辦法做到。

賀洲生並不是能夠確定自己到底有沒有聽錯,因為他感覺到他好像聽到了一聲嘆息。

這個地方一共就只有兩個人,一個是他自己,另一個是宣昭。

宣昭即便是在嘆氣,也無非就是因為他的一起私欲沒有辦法得到滿足。

賀洲生並不想為他的情緒負責。

自己已經和他說過了很多次不想要留在這裏類似的話,可是他從頭到尾都沒有把自己的話放心上。

宣昭自始至終都只按照他的想法去做事,從頭到尾都沒有任何改變。

“陛下。”賀洲生開口道,“讓我走吧。”

宣昭語氣平常:“好好休息。”

賀洲生依舊非常沈默。

宣昭自然不會和他多說什麽,賀洲生不知道自己前一天晚上什麽時候睡著的,但是他能夠意識到的是,他第二天睡醒的時候,宣昭就在他的身邊。

賀洲生恨不得自己醒不來了,為什麽每一次自己醒過來都要面對這個糟糕的人?

明明每次自己都和自己說千萬不要在這種事情上面多思考什麽,可是每一次看到他,就已經能夠讓自己心下大亂。

賀洲生也覺得自己很不爭氣,但是他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了。

總不能自己直接不起來了。

不多時,晁覆就出現到了賀洲生的身邊,賀洲生當然能夠明白,他現在出現在這裏到底是誰的授意。

宣昭確實有點為了他的目的能夠達成不擇手段,自己確實不願意給他一絲一毫的好臉色,但是這些和其他任何人都沒有關系。

晁覆自己當然沒有任何辦法能冷眼相待,只能說,宣昭確實是掌握人心的高手,這樣的手段也就只有他會這樣做。

“陛下真是無恥至極。”

他這句話說出口之後,不只是宣昭非常意外,就連晁覆也完全沒有想到。

他們兩個都沒有想過,賀洲生居然會直接把這種話說出口,即便他內心深處已經想過很多次這樣的想法,應該也不會有這樣的說法出現才是。

他總是會盡力去維持著一切表面的平靜。

“你不想活了?”

賀洲生開口道:“不是第一次告訴陛下了。”

“殿下……”

晁覆的聲音響了起來,賀洲生整個人都有些僵硬,他其實是不在乎生死了,但是他不想晁覆覺得難過。

而且他一直以來告訴晁覆的,都是他對於未來還是有很多期許的。

他自己心中有數的事情,並不需要晁覆勸他。

晁覆的聲音帶著一絲擔憂,他顯然不想看到賀洲生和宣昭之間的關系進一步惡化。

“現在是你們兩個有更多的話要說了。”宣昭說,“朕現在走了。”

賀洲生並不想要晁覆難過,他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一些:“晁覆,你不用擔心我,我只是有些累了。”

晁覆沈默了片刻,眼神中閃過一絲覆雜的情緒。

他顯然知道賀洲生和宣昭之間的關系已經到了無法調和的地步,但他又無法插手。

何況這件事情本來就和賀洲生沒有任何關系,對於他來說,這也是一件非常倒黴的事情,而且沒有任何辦法去改變。

他輕聲說道:“殿下,您要保重身體,不要總是這樣折磨自己。”

賀洲生點了點頭,笑容中帶著一絲苦澀:“我知道,我會好好照顧自己的。”

宣昭的身影早已消失在門外,但賀洲生心裏還是覺得非常受不了。

他閉上眼睛,試圖讓自己平靜下來。

他知道,宣昭不會輕易放過他,但他也絕不會放棄爭取自由的機會。

晁覆站在一旁,看著賀洲生的這個樣子,心中滿是無奈。

他知道自己無法改變什麽,只能默默地陪在賀洲生的身邊。

他輕聲說道:“殿下,您要是累了,就先休息吧,反正他已經走了,我會在外面守著,有什麽需要就叫我。”

賀洲生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麽。

宣昭不在,賀洲生做任何事情都要比平時更松散一點。

他躺在床上,閉上眼睛,試圖讓自己入睡。

然而,他的心中卻無法平靜,他自始至終都沒有得到他想要的回答,他只是不想要出現在宣昭的眼前而已。

賀洲生覺得,他和自己之間沒有任何打擾才是自己和他應該有的狀態。

晁覆看著賀洲生閉上眼睛,輕輕嘆了口氣,轉身準備走出房間。

他知道賀洲生此刻的心情,也明白宣昭的手段,但他的困擾還是和之前一樣,就是他沒有辦法改變這些事情。

“你先出去吧,我一個人靜一下。”

“好的殿下。”晁覆當然不至於反駁他,如果他不想要他在他面前的話,他就會出去。

房間裏安靜下來,只剩下賀洲生一個人,

他躺在床榻上,身體雖然疲憊,但思緒卻如同亂麻一般,無法平靜下來。

他到底要幹什麽?  賀洲生的腦海中反覆回響著這個問題,仿佛連他自己也找不到答案。

他知道他自己想要自由,想要逃離宣昭的掌控,但每一步似乎都被無形的枷鎖束縛著,讓他無法動彈。

可是宣昭要幹什麽?

他本來也就不是什麽會對其他事情糾纏不休的,然後而且他這樣的身份,想要任何東西都可以得到。

從頭到尾他就沒有任何必要對於這些事情多做什麽。

如果說他本來就只是把自己當作一個好玩的物件而已,那麽自己消失,對於他來說應該也不會是什麽重要的事情,可是他就是不允許。

而且不管自己用什麽樣的方法,都沒有辦法逃脫他的世界。

這樣的感覺就像是他其實很在乎自己這個人一樣。

但是這是絕對不可能的。

賀洲生比任何人都清楚他的冷漠,他表面上看起來其實並不是那樣什麽都在乎的人,但是事實上,他其實就是會把所有的事情都放大去看,然後把他要說的東西全部說出來,而且並不允許任何人違抗他的想法。

這樣的事情因為意識到太早了,所以賀洲生很早以前對他就沒有任何期待了,現在當然也不敢回頭。

他只能不斷地告訴自己,不能被宣昭的任何舉動所動搖,不能心存任何幻想。

可內心深處,那種被束縛的窒息感卻愈發強烈,讓他無法忽視。

賀洲生覺得自己非常需要找到一個突破口,哪怕只有一絲希望,自己也要去嘗試。

但是問題就是,現在的宣昭,看起來就像是沒有任何人可以傷害他一絲一毫的樣子。

到底要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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