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
關燈
小
中
大
散
從小到大，他對於自己的要求和生活之中表現出來的狀態都在認真履行著這一件事情，從來都沒有任何逾越。
宣昭即便是這麽對他，他也沒有說真的打算要怎麽樣，只要一切能夠正常的發展下去就可以了。
如果說自己的生活可以回到從前那個樣子的話，自己甚至就不會繼續怨恨他……
賀洲生自己都覺得自己說話真的非常沒有骨氣，但是自己真的一直都是這個樣子的，這沒有什麽好否認的。
“不過說起來好像最近日子都還不錯。“賀洲生說，“要是到時候宣昭還是不會過來的話，我們兩個就偷偷出去玩？”
其實他們兩個人都知道，這其實是很難做到的事情，但是此時此刻，他們兩個也都不願意放棄內心深處的渴望。
他們真的都非常希望，能夠在可以不給他們招惹麻煩的情況下有最大程度的自由。
但是如果實在不能的話，也沒有關系……
賀洲生和晁覆過了很久的安生日子，誰都沒有什麽焦慮的事情。
不過之前賀洲生沒有問，現在卻也能夠感覺到，皇宮裏面肯定有大事會發生……
不管是哪裏，他都能夠感覺到有一些不對勁的地方。
皇宮裏面如果沒有大事發生的話，那麽肯定不會有這樣的陣仗。
但是，宣昭這裏能有什麽大事發生……
總不可能是他死了，那也不該是這樣的舉動。
賀洲生都覺得，自己有這樣的想法簡直惡毒，但是對上宣昭的所作所為自己這麽評價他，好像也沒什麽不應該的……
賀洲生搖了搖頭，他原本想要問一問晁覆，但是又想到了自己上一次的態度，最後還是決定不問了。
要是有事，自己這裏也肯定沒有辦法消停……
“晁覆。”賀洲生說，“我們出去看看？”
晁覆聽到他說這種話，心裏都忍不住覺得有些擔心，他總覺得，賀洲生心情不會很好，要是真的知道了宣昭的打算，應該會有些受不了。
“殿下，要不還是算了吧……”他說話很猶豫，顯然就是真的覺得，這並不是一件可以直接就告訴賀洲生的事。
“難道你擔心的事情，我隨便走走就能知道嗎？”賀洲生問了他這麽一句。
晁覆聽見他這麽問都有些猶豫：“殿下，那我們就在這附近走走，可不去其他處了……”
聽到他這麽說話，賀洲生雖然心裏有疑惑，但是也沒有繼續問下去，晁覆必然是為了自己考慮，所以才會這麽說話，自己沒有必要不聽。
賀洲生心裏其實還覺得，這是個很好的契機，自己本來就不知道，自己到底能不能放下宣昭，能夠真的不會繼續被他影響。
這正好就是一個檢驗的好時機。
因為自己總是會惦記著自己從前對他存在過的感情，所以自己面對他的時候還是很容易有恍惚的時候，賀洲生自己都覺得有些慚愧。
畢竟對宣昭還惦記著，就是自己對自己的極度殘忍，也是對這段時間自己經歷的嘲諷。
這麽長時間以來，自己已經知道了他是什麽樣的人，倘若心理還抱有僥幸，而且對他這個人有期待的話，自己簡直就是蠢得無可救藥。
賀洲生心裏總是覺得有些難受，不過晁覆在他的身邊，他也沒有表現出什麽不正常的樣子。
他只是沒有讀書什麽話而已，最近他都是這樣的狀態，所以晁覆也就稍稍安心了一些。
賀洲生說：“眼下的花開得和從前不同，但同樣是艷麗的，到底是宣氏富裕。”
“殿下若是喜歡。”晁覆說，“我們回去之後也可以讓人種上，殿下願意的話，甚至可以自己種。”
賀洲生什麽都沒有說，但是他看了晁覆很久。
他很容易就能夠判斷出來晁覆到底是什麽樣的意思，他是覺得自己情緒不好，害怕自己失去了下去的念頭，所以才跟自己計劃以後，讓自己有動力活下去。
“好。” 賀洲生能夠意識到他的意思，自然不至於拂了他的面子，“到時候你可要好好看看到底喜歡什麽。”
他的語氣聽起來沒有任何異常，這一次，晁覆也就不覺得擔心了。
他們兩個在這裏逛了一會兒之後，賀洲生就主動開口表示自己要回去了，晁覆頓時狠狠松了一口氣。
這樣一來，他就什麽都不會看見了。
兩個人回去之後，就發現今天甚至沒有人給他們送過來飯菜，這也就意味著，他們是真的不打算管了。
賀洲生倒是沒有什麽人心涼薄的感覺，畢竟這些，他很早之前就已經想到過了。
如果說自己並不會得到宣昭之後的重視，這些人的舉動只會越來越過分。
現在還只是這樣而已，還不知道以後到底會進行成什麽樣子。
賀洲生之後還是決定讓自己停下來，有些事情到這裏就已經可以結束了，沒有必要繼續胡思亂想，導致後期的事情越來越糟糕。
這些都是很沒有必要的。
無論什麽時候，他都必須要知道他自己應該去做什麽才不會被影響，以前吃過的虧，賀洲生不希望自己再來一次。
從前他也不願意吃這樣的虧，現在就更是有了各種各樣的經驗教訓，什麽都不願意去多做了。
“殿下。”晁覆問他，“你怎麽一個人在這？”
賀洲生說：“就出來看看花。”
晁覆點了點頭，也沒和他說什麽。
晁覆帶了點心回來，賀洲生也不用他照顧，所以兩個人就只是一起吃著東西，然後聊天而已。
賀洲生並不覺得這樣的日子無聊，他反而非常喜歡。
他覺得，應該也是自己已經過厭倦了從前那種，時時刻刻都要思考著應付宣昭的日子，所以現在，這種不需要去思考其他事情的日子，對他來說就是很好很完美的。
賀洲生覺得能夠為自己而活，已經是之前那個自己沒有辦法去想象的事情了。
所以，無論這樣的日子可以持續多久，他都會好好珍惜。
“殿下看起來狀態好了不少。”晁覆說，“我看著心裏高興。”
“宣昭不來，我自是會心情愉悅。”賀洲生說，“愉悅自然也就沒什麽別的糟糕表現。”
聽他這麽說話，晁覆都忍不住笑了起來，這樣的情況下，賀洲生還是有這樣的心態，這本身就很難能可貴。
“殿下。”晁覆說，“能跟著你，我就覺得很開心。”
賀洲生笑了笑：“這種時候，也就只有你還願意在我的身邊。”
晁覆簡直熱淚盈眶，他和賀洲生一起長大，自然是真的在乎賀洲生的一切。
甚至自己的生死都系在他一個人的身上。
“殿下。”晁覆說，“我能在你的身邊，就是我最覺得最高興的事情了。”
賀洲生澆了花，整個人都顯得相當平靜。
晁覆看到他這個樣子，就問了他一句：“殿下，這些都是陛下他們國家的花，為什麽你還願意如此費心？”
“君子固窮。”
賀洲生這句話說完，晁覆就接了一句：“小人窮斯濫矣。”
等他說完之後，他才意識到，賀洲生說的其實是花。
他反應過來的時候，就看到賀洲生非常玩味的表情。
“殿下取笑我。”
“嗯。”賀洲生點了點頭。
花本就是沒有任何錯誤的，晁覆能夠理解賀洲生的意思，但是事實上，他想要探測的並不只是這個。
此前的賀洲生錦衣玉食，到了現在這樣的境地之中，沒有了宣昭的添油加醋，他就又變成了相當端方的模樣。
賀洲生的狀態確實是會被宣昭影響著的，他現在的狀態也同樣是在告訴晁覆，賀洲生就是……
什麽都不知道。
但是殿下在這種狀態之中會覺得高興，晁覆就是一個字都不可能多說的，他只會覺得能瞞多久就要瞞多久，只要賀洲生能夠好好生活下去，晁覆就會想盡所有的辦法阻止他知道事情的真相。
真是不知道，宣昭那邊到底會怎麽樣。
晁覆在這種時候總是覺得有些懊惱，如果在這裏他認識別的人的話，自然也就不需要在現在這樣的時候，完全不知道任何信息。
在他心裏，他其實覺得，如果他能夠多知道一些東西的話，那麽賀洲生就可以少很多的麻煩。
只是因為他完全沒有任何辦法，所以才會讓自己和賀洲生一直都處於被動之中，這本身就非常不好……
“對不起，殿下。”晁覆說，“我不知道要怎麽樣才能讓你開心。”
“我現在心情挺好的。”賀洲生說，“你這個樣子，反而很像是你有什麽事情瞞著我。”
晁覆是真的有事瞞著他，聽到他這麽說，整個人簡直就是有些緊張的。
“殿下，您就別問了。”晁覆說，“也不是什麽好事。”
賀洲生看到他這樣的狀態，多多少少也能夠知道，這肯定是和宣昭有關系的，那麽問題不問下去才是最好的選擇。
“好。”
賀洲生並沒有多問他任何問題，就只是回答了這麽一個字。
看著他這個樣子，晁覆也不覺得自己應該多說什麽，賀洲生這樣就很好，自己也不指望什麽別的。
這樣的日子有一天算一天，簡直都是偷來的肆意，即便是大齊都是宣昭的，這樣的自在安然，他們兩個也是會高興的。
只是沒過兩日，賀洲生就被一陣喧天鑼鼓聲吵醒
皇宮這是有什麽喜事？
晁覆很早之前就守在賀洲生的身邊了，他怕的就是賀洲生接受不了這樣的事。
這樣的動靜，賀洲生肯定是聽到了的，晁覆很清楚。
對於他來說，這些事都不是什麽適合告訴賀洲生的。
賀洲生什麽都不知道，才會心情不錯，若是他知道了，他就絕對沒有辦法面對宣昭了。
“殿下。”晁覆有些想要說什麽，但是也不知道說什麽才合適。
“宣昭的事。”賀洲生說，“不然你不會如此遮掩。”
聽到他這麽說，晁覆也沒答話，他直接就默認了這個事實。
賀洲生說：“這樣的陣仗，宣昭是要做什麽？”
“殿下，您就別問了。”
“此時天下皆知？”
猶豫了一下之後，晁覆還是點了點頭。
賀洲生的心裏已經有了猜想。
“他玩夠了。”賀洲生說，“會放我離開嗎？”
晁覆一下子就沈默了，這就是他最最擔心的地方。
賀洲生即便是……
飲恨而終，也絕對不可能在知道宣昭立後之後，還願意和他上床。
這本就是很誇張的事情。
賀洲生絕對不會容忍自己以這樣的形式插足宣昭的感情，此世當中，有太多背信棄義的人，也有很多人不把承諾當回事，但是賀洲生不是這樣的人。
他很在乎承諾。
也是真的想要和自己心愛的人共度一生。
但是有了和宣昭的這些事情之後，賀洲生也不太去想這件事情了。
他總是不會忘記這件事情，而且在他的心裏，他也是真的不怎麽有資格重新開始擁有感情，這件事情對於現在的賀洲生來說不是最重要的，但是以前並非如此。
如果是之前的話，這件事情對於賀洲生來說就是很重要的。
他不敢繼續想下去。
“既然他已經娶妻。”賀洲生說，“那麽按理說，他就不應該再對我那樣。”
晁覆點了點頭，這和宣昭娶不娶妻沒什麽關系，主要是，宣昭就想這麽做，而不是什麽別的。
他心裏想著這些，但是也不敢說出口。
他知道，這些不是什麽能說出口的話，要是自己開口說了這些，賀洲生只會更加難過，他的日子本也是不好過的，自己不能讓他更加難過。
到了宣昭的眼皮子底下之後，也就是最近，賀洲生的日子才好了一點點，可是也就只有一點點而已。
“殿下。”晁覆說，“希望陛下……”
賀洲生說：“無妨。”
眼見著賀洲生想往外走，晁覆忍不住想要阻攔他。
賀洲生看到了，就不太有可能還能控制住情緒。
還是不要讓他看到比較好……
晁覆心裏覺得有些緊張，但是他也沒什麽好的辦法。
他只能跟著賀洲生，但是事實上，賀洲生也沒走出去。
他自己也覺得，自己看了也不會又什麽好事，還不如就不去做這事。
否則難受哽住的人也只會是自己，晁覆也要跟著擔心。
這就很不妙了。
賀洲生雖然不是什麽情緒會刻意隱藏的人，但是他也不是真的就什麽都不表現出來了，晁覆還是能感覺到的。
他總是會覺得有些難受和壓抑，很多東西，賀洲生不是非要說出口，晁覆才能知道的。
他們朝夕相處了這麽長時間，對於彼此總是有很多的信任，自然也就能夠感受到對方的情緒變化。
“殿下。”晁覆說，“我們要不要回去，我新學了點心。”
賀洲生其實沒什麽興趣，但是也還是同意了。
畢竟留在這裏也不會有什麽好處，還不如就進去和晁覆一起做點心，這至少也是一件有意義的事情，好過現在這樣胡思亂想。
跟著晁覆打了很久的下手，賀洲生眼下也是真的會做一些東西，不至於完全幫不上忙。
晁覆很喜歡賀洲生和他一起做事的樣子，很顯然，他這種時候是什麽都不會胡思亂想的，比他整個人蔫了吧唧的樣子實在是好太多了。
“殿下。”晁覆說，“你這次很厲害誒。”
“從前能夠被他影響情緒，是因為我對他還有所期待。”賀洲生說，“現在就完全不一樣了。”
晁覆聽著他用非常平靜的語氣說出這種話，但是他心裏其實明白，賀洲生是真的難受到了極致才會這樣。
他本來就不是一個很容易被負面情緒困擾的人，而且在很多時候，他都是最最開始發現別人情緒有問題，然後去安慰的人。
宣昭給賀洲生帶去了無盡的痛苦，這些甚至都不需要賀洲生說什麽，只要是長眼睛的人都能夠看出來，不過也不好說，因為其他人並不一定會看賀洲生。
或許對於很多人來說，賀洲生都只是陛下的一個玩物而已，沒有任何關心的必要。
他們忙於自己的生計，能不用負擔的事情自然不會自己攬著，這些都是很容易就可以理解的，賀洲生也不會責怪任何人。
晁覆一直都覺得他其實很難看得開，如果不是有現在經歷的這些事情，他其實並不會變成眼下這幅樣子，可是換成誰應該都很難平衡。
“殿下。”晁覆說，“馬上就好了，我們一起嘗嘗。”
“好。”賀洲生給了他回應，看起來也不是那麽心不在焉。
晁覆心裏稍微放松了一點點，哪怕只是一點點，他也覺得比之前好太多了。
畢竟之前的賀洲生，看著就是一副讓人忍不住去擔心的樣子，晁覆實在是做不到不看他，他的殿下本就是光風霽月的存在，是宣昭讓他變成了現在這樣。
別說是賀洲生心中有怨，哪怕是晁覆，都沒有任何不去怨恨的辦法，這些改變都是真實存在的，他明明有不是這樣做的能力和辦法，但是他偏要這樣。
無論如何都沒有借口，可以替他遮掩。
左右不過是因為他是皇帝，他真的在所有人都仰視的位置上，所以真的不在乎其他任何東西，這本身就是非常愚蠢可笑的。
“殿下。”晁覆說，“我們今天有什麽別的事情要去做嗎？”
“就在這裏看看書。”賀洲生說，“你可別剛吃完東西，心思就又飄到別的地方去了，最近什麽都沒有看。”
晁覆就這麽被他戳中了心中所想，也沒有覺得任何惱怒的地方。
賀洲生調節好了心情之後，也就沒有什麽別的事情可以困擾他了，他就只是找了個安靜的地方看了書。
就好像哪怕這個世界上喧擾，都沒有任何事情可以打擾他了。
賀洲生哪怕只是這樣的狀態，晁覆都會覺得謝天謝地。
不過晁覆一向不是什麽很熱愛讀書的人，在賀洲生身邊，他確實跟著看了不少的書，但是也就只是看過，確實沒有多少熱愛。
眼下，看著賀洲生專註的神情，他心裏忍不住有些羨慕。
他感覺，自己這輩子大概永遠也做不到像賀洲生這樣，能在任何環境下都能靜下心來。
賀洲生的這種能力，或許正是他一直以來能夠堅持下去的原因之一。
“殿下，我出去看看。”晁覆輕聲說道，不想打擾賀洲生。
賀洲生擡起頭：“去吧，別走太遠。”
晁覆點了點頭，轉身走出房間，他其實也沒有什麽別的事情上去過了，他只是覺得自己還是得去關註一下外面的信息，不然的話到時候自己處於被動，最終就什麽準備都沒有，這就非常糟糕了。
不管怎麽樣，自己還是要知道一些東西的。
外面的喧鬧聲依舊不斷，但他已經習慣了。
都已經聽到了一天這樣的聲音了，再怎麽樣都不至於依舊對這樣的聲音覺得非常難受。
畢竟讓這樣聲音發生的人都已經對他沒有任何影響了，不用說什麽其他的了。
晁覆知道，這些聲音不會影響到賀洲生，而他自己的任務，就是盡可能地保護賀洲生，讓他能有片刻的安寧。
晁覆走出不遠，就看到幾個宮女匆匆走過。
這樣的感覺非常奇怪，他加快了腳步，朝著宮女們來的方向走去。
沒走多遠，他就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那是宣昭的貼身侍衛。
這也就意味著可能宣昭也就在附近。
他知道，宣昭立後，對賀洲生來說，肯定是個巨大的打擊。
但賀洲生剛才的表現，卻又讓他覺得，或許賀洲生已經做好了面對這一切的準備。
晁覆回到房間，看到賀洲生依舊在看書，他的心情稍微平靜了一些。
他走到賀洲生身邊，輕聲說道：“殿下，我托人帶了些東西來。”
賀洲生擡起頭：“好，我們去看看。”
晁覆看著賀洲生的笑容，心裏有些酸澀。
他知道，賀洲生的笑容背後，藏著多少無奈和痛苦。
但他也知道，賀洲生不會輕易放棄，他一定會堅持下去，就像他一直以來所做的那樣。
兩人一起吃了點心，又玩了晁覆帶回來的小玩意，賀洲生的心情似乎還不錯。
他和晁覆聊著書中的內容，偶爾還會開幾句玩笑。
晁覆看著賀洲生，心裏有些慶幸。
他知道自己不能讓賀洲生知道太多，否則賀洲生只會更加難過。
“殿下，你最近讀的書，好像和從前不太一樣了。”晁覆說道。
賀洲生看著他笑了笑：“我從前讀的書，都是為了應付父皇，現在宣昭也不會出現，我自然想讀一些自己喜歡的。”
晁覆點了點頭，他能理解賀洲生的心情。
賀洲生一直是個聰明人，他知道他的想法到底是什麽樣的。
從前，他被規矩所束縛，不得不去讀那些他不喜歡的書，但凡是不符合大家認為有用這樣定義的書，他都不會看。
現在，他終於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了。
“殿下，你喜歡就好。”晁覆說道。
賀洲生微微一笑：“我喜歡就好。”
兩人就這麽靜靜地坐著，享受著這難得的寧靜。
外面的喧鬧聲依舊不斷，但似乎已經和他們無關了。他們有自己的世界，這個世界裏，只有他們兩個人。
“殿下，我們以後的日子，一定會越來越好的。”晁覆說道。
賀洲生擡起頭，看著晁覆，微微一笑：“我相信。”
晁覆看著賀洲生的笑容，心裏有些溫暖。他知道，賀洲生的信念，是他最強大的武器。只要有這份信念在，賀洲生就永遠不會放棄。
“殿下，我們以後的日子，一定會越來越好的。”晁覆又重覆了一遍，這次，他的語氣更加堅定。
賀洲生點了點頭，他的眼神中充滿了堅定：“我相信。”
兩人就這麽靜靜地坐著，享受著這難得的寧靜。外面的喧鬧聲依舊不斷，但似乎已經和他們無關了。
他們有自己的世界，這個世界裏，只有他們兩個人。
隨著時間的推移，皇宮中的喧鬧聲漸漸平息了下來，但那種壓抑的氛圍卻始終沒有散去。
賀洲生和晁覆的日子依舊平靜，只是偶爾，賀洲生會陷入沈默，眼神中帶著一絲難以言說的落寞。
晁覆看在眼裏，卻不知道該如何安慰。
他知道，賀洲生心裏的傷痛，不是幾句話就能撫平的，這麽久以來遭受了所有事情都可以讓任何人覺得難受。
但他也明白，賀洲生需要的不是安慰，而是時間，去慢慢消化這一切。
但是最重要的還是始作俑者絕對不可以出現在他的面前，如果說真的重新看到了宣昭……
其他的事情也就不好說了。
一個一直都能夠影響他們家殿下心情的人，絕對不可能因為什麽很小的事情就不影響了。
此時此刻也不過就是因為有了更大的事情發生，所以賀洲生沒有調節好心情而已。
很多東西絕對不能只看眼下，如果自己真的就因為他現在的狀態，相信了的話，那麽之後自己只會陷入更加難受的困境之中。
晁覆不希望賀洲生這樣。
他和賀洲生一起長大，非要說的話，他真的會去在乎的，其實也就只有賀洲生一個人，和宣昭根本就沒有任何關系。
這個世界上能夠讓他覺得相信和依賴的人也就只有賀洲生。
晁覆當然不可能會覺得，宣昭都已經是皇帝了，所以做所有的事情都是情有可原的，對於他來說，最重要的還是賀洲生。
“殿下。”晁覆說，“你真的沒事吧？”
賀洲生說：“你這麽說話像是覺得我一定會有事一樣。”
“我是擔心殿下。”晁覆說，“外面的聲音響了一天……”
賀洲生當然能明白他在說什麽，那些聲音，自己也是真的聽見了，不過就是不想讓自己胡思亂想下去，才假裝自己什麽都沒有聽到。
晁覆為了自己費盡心思，賀洲生也是知道的，無論怎麽樣，賀洲生都不希望他繼續為了自己擔心。
這些事情即便有再多的人擔心，也根本就沒有辦法解決，所以說，反而不如這些都讓自己一個人去承受。
只要自己看起來狀態是正常的，他就不至於把所有的心思都花在自己的身上，他也可以去做一些屬於他自己的事情。
賀洲生和晁覆一起長大，對他還是很了解的，自然也知道，他的註意力一般都在自己的身上，自己覺得難受的時候，即便他並不能幫自己解決問題，他也是真的把所有人的註意力都放在自己身上的。
他總是會覺得，不能替自己解決問題，就必須在其他的地方給自己更多。
賀洲生會覺得感動，但是同時也覺得，自己還是拖累了他。
但凡不是跟著自己，他也不用做這麽多事。
“晁覆。”賀洲生說，“若是有機會，我想送你出去。”
“殿下。”晁覆說，“我想在你的身邊。”
賀洲生一下子就沈默了，他根本不知道他要說什麽才是合適的，但是晁覆說這個，不會是假話。
“殿下是擔心被他傷害，是不是？”晁覆開口道，“若不是殿下一直保護我，我早就沒命了，自然不會現在離開殿下。”
賀洲生沈默了下來，他和自己一樣，都不是什麽隨便就會改變想法的人。
這樣的性子，不管是給自己還是他都不算是什麽好事。
若是身居高位，不會被其他人欺負，自然可以保持自己的性子，但是眼下，只能忍辱負重的情況下，堅持，賀洲生不覺得是一件好事。
“謝謝。”
晁覆想了半天，也還是小心翼翼地抱了一下賀洲生。
賀洲生總覺得，自己和他之間還是沒有什麽距離，這樣的擁抱自己不會有多餘的想法，只會覺得，他依舊是可以陪在自己身邊的人。
雖然自己想要給他謀更好的出路，但是倘若他真想願意陪在自己的身邊，自己也不至於不願意。
自己只是覺得自己拖累了他很多，而不是什麽別的。
倘若自己依舊是以前養尊處優的地位，自己很願意他在自己的身邊，但是現在這個樣子，自己覺得，他跟著自己反而不是很好的去處。
算了……
“其實我也喜歡你在我的身邊。”賀洲生說，“謝謝你還在。”
晁覆若是不想在自己的身邊，很早之前就可以離開自己了，如此以來，賀洲生心中更是虧欠，希望教育是自己能夠給他帶來更好的生活，而不是說像現在一樣。
這就是非常糟糕的狀態，即便是自己都覺得非常為難。
但是哪怕是在這樣的情況下，晁覆依舊和自己同甘共苦，這本身就很難得。
“若是還有機會離開。”賀洲生說，“我給你找個好的去處。”
“那我一定要殿下親自找的。”晁覆說，“殿下不可以食言。”
“自然。”賀洲生說，“我既然答應了，就一定努力為你實現，何況這件事情本來就是我說的。”
晁覆點了點頭：“殿下說得是。”
說完這句話之後，賀洲生就笑了起來。
他們兩個之間總是這樣，誰都不會覺得有什麽。
晁覆會和賀洲生說這些，也不過是為了讓他安心，要是賀洲生的日子沒有任何盼頭，他很難熬下去。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晁覆這麽說話了，可是他還是對賀洲生沒有辦法放心。
身處於這樣的境地之中，他還需要去分心做很多事情，甚至因為害怕自己擔心他，他都不會有什麽真實的情感表露。
他總是覺得這些東西要放到他自己身上去承擔，晁覆不說也不代表他不知道。
他看得明白，只是現在不是去討論這些東西的時候，他們需要關心和在意的東西實在是太多了。
有很多東西，都不是什麽真的可以拿出來仔細討論的。
沾惹之後，就很難抽身，晁覆和賀洲生都很清楚，現在這樣平淡的日子來之不易，不能不去珍惜。
只是……
他們都不知道，宣昭到底是怎麽想的。
他這樣的人，到底有沒有可能會去在乎別的……
他既然已經有了皇後，那麽屬於他的責任就應該認真履行，只是宣昭不一定會在乎。
他這樣的手段和能力，斷然是不在乎其他人的所思所想的，他只要他自己高興便是。
雖然確實是很好理解的事情，但賀洲生和晁覆也都還是不敢掉以輕心的。
“殿下。”晁覆說，“今天已經是他成婚次日了……”
他說話的聲音很小，但是想要表達什麽，賀洲生很清楚。
這是宣昭成婚次日，昨夜……
他自然應該是和他的皇後做了應該他們做的事情。
賀洲生原本以為自己已經麻木了，並不會有什麽新的想法出現，但是事實就是，他還是有些難受。
有些東西不是他可以控制的，這是事實。
因為他就算和自己說了，很多很多次的道理，他此時此刻也還是沒有辦法去面對。
對於他來說，這些事情就好像總是會縈繞在他心頭一樣，但是他自己也覺得很好笑，宣昭不立後，難道還要給自己一個名分嗎？
這天下就沒有這樣的事情。
賀洲生不會去期待那些本來就不會出現在自己身上的東西，也不指望宣昭怎麽樣。
“殿下。”晁覆說，“您有沒有覺得不舒服的地方？”
賀洲生搖了搖頭：“沒事的。”
他這幾天表現出來的都是這個樣子，看起來對所有的事情都不在乎，但是他絕對不可能是真的所有的事情都不在意了，他只是不希望晁覆為了他的事情擔憂而已。
這些事情，從來都不是要用嘴去說才能夠明白的，晁覆一次又一次的問出口，也不過就是通過他平時對於賀洲生的了解得出來的結論，他就不會是什麽都不在乎的人。
不過這一日，確實也還是沒有產生什麽變化，宣昭沒有出現，就像是真的把這一切都忘記了一樣。
這倒是現在的賀洲生和晁覆最希望的。
只是他們都不敢輕易下定論，畢竟宣昭又不是什麽良善之輩，對他掉以輕心無異於自取滅亡。
甚至就是他今天不過來，也不代表他就死心了，誰也不能保證他下次就不是這樣了。
賀洲生也不知道自己想要和他說什麽，但是他能意識到，其實他是不想和他說什麽。
宣昭種種行為，早就已經不在賀洲生能夠接受的範疇內了。
眼見著夜色漸深，賀洲生內心不由自主地放松了一些。
在夜色裏，總是總夠遮掩三分白日的疲態。
賀洲生只想看看月色，心緒卻實在平靜不下來。
明明說是不想見他，眼下見他真的似乎當自己沒有存在過，自己心裏又忍不住覺得難受。
賀洲生都有三分不理解自己，為什麽自己還是會對他有所在意，簡直愚蠢可笑至極。
“殿下別難受了。”晁覆說。
“剛才不是讓你回去休息了。”賀洲生說，“這麽又回來了？”
“我擔心殿下。”晁覆近乎哽咽，“殿下……”
“你這樣倒是叫我不知如何是好。”賀洲生說，“我不願讓你總是為了我多思。”
“殿下……”
“宣昭不來。”賀洲生說，“就不會有什麽事。”
晁覆點了點頭，但是也沒再說什麽。
賀洲生隱隱約約有一種不好的預感，他自己都說不上來原因是什麽。
不過晁覆在這，他也不至於分太多的心，他總是要在乎一下晁覆的心情，而不是只顧著自己一個人胡思亂想。
兩個人也沒多做什麽別的，這種時候，他們沒有必要去胡思亂想。
可以做的事情還有很多，賀洲生和晁覆都冷靜了不少。
“殿下。”晁覆說，“他應該不會來了吧。”
“確實像。”賀洲生說，“晚些時候，我們便一起回去休息。”
“好。”晁覆很爽快就回應了賀洲生。
“一段時間不見。”冷漠的聲音從後方響起，“六殿下倒是有些不知死活了。”
賀洲生和晁覆都僵住了，宣昭來了。
“陛下？”賀洲生開口，聲音裏都帶了幾分疑惑不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從小到大，他對於自己的要求和生活之中表現出來的狀態都在認真履行著這一件事情，從來都沒有任何逾越。
宣昭即便是這麽對他，他也沒有說真的打算要怎麽樣，只要一切能夠正常的發展下去就可以了。
如果說自己的生活可以回到從前那個樣子的話，自己甚至就不會繼續怨恨他……
賀洲生自己都覺得自己說話真的非常沒有骨氣，但是自己真的一直都是這個樣子的，這沒有什麽好否認的。
“不過說起來好像最近日子都還不錯。“賀洲生說，“要是到時候宣昭還是不會過來的話，我們兩個就偷偷出去玩？”
其實他們兩個人都知道，這其實是很難做到的事情，但是此時此刻，他們兩個也都不願意放棄內心深處的渴望。
他們真的都非常希望，能夠在可以不給他們招惹麻煩的情況下有最大程度的自由。
但是如果實在不能的話，也沒有關系……
賀洲生和晁覆過了很久的安生日子，誰都沒有什麽焦慮的事情。
不過之前賀洲生沒有問，現在卻也能夠感覺到，皇宮裏面肯定有大事會發生……
不管是哪裏，他都能夠感覺到有一些不對勁的地方。
皇宮裏面如果沒有大事發生的話，那麽肯定不會有這樣的陣仗。
但是，宣昭這裏能有什麽大事發生……
總不可能是他死了，那也不該是這樣的舉動。
賀洲生都覺得，自己有這樣的想法簡直惡毒，但是對上宣昭的所作所為自己這麽評價他，好像也沒什麽不應該的……
賀洲生搖了搖頭，他原本想要問一問晁覆，但是又想到了自己上一次的態度，最後還是決定不問了。
要是有事，自己這裏也肯定沒有辦法消停……
“晁覆。”賀洲生說，“我們出去看看？”
晁覆聽到他說這種話，心裏都忍不住覺得有些擔心，他總覺得，賀洲生心情不會很好，要是真的知道了宣昭的打算，應該會有些受不了。
“殿下，要不還是算了吧……”他說話很猶豫，顯然就是真的覺得，這並不是一件可以直接就告訴賀洲生的事。
“難道你擔心的事情，我隨便走走就能知道嗎？”賀洲生問了他這麽一句。
晁覆聽見他這麽問都有些猶豫：“殿下，那我們就在這附近走走，可不去其他處了……”
聽到他這麽說話，賀洲生雖然心裏有疑惑，但是也沒有繼續問下去，晁覆必然是為了自己考慮，所以才會這麽說話，自己沒有必要不聽。
賀洲生心裏其實還覺得，這是個很好的契機，自己本來就不知道，自己到底能不能放下宣昭，能夠真的不會繼續被他影響。
這正好就是一個檢驗的好時機。
因為自己總是會惦記著自己從前對他存在過的感情，所以自己面對他的時候還是很容易有恍惚的時候，賀洲生自己都覺得有些慚愧。
畢竟對宣昭還惦記著，就是自己對自己的極度殘忍，也是對這段時間自己經歷的嘲諷。
這麽長時間以來，自己已經知道了他是什麽樣的人，倘若心理還抱有僥幸，而且對他這個人有期待的話，自己簡直就是蠢得無可救藥。
賀洲生心裏總是覺得有些難受，不過晁覆在他的身邊，他也沒有表現出什麽不正常的樣子。
他只是沒有讀書什麽話而已，最近他都是這樣的狀態，所以晁覆也就稍稍安心了一些。
賀洲生說：“眼下的花開得和從前不同，但同樣是艷麗的，到底是宣氏富裕。”
“殿下若是喜歡。”晁覆說，“我們回去之後也可以讓人種上，殿下願意的話，甚至可以自己種。”
賀洲生什麽都沒有說，但是他看了晁覆很久。
他很容易就能夠判斷出來晁覆到底是什麽樣的意思，他是覺得自己情緒不好，害怕自己失去了下去的念頭，所以才跟自己計劃以後，讓自己有動力活下去。
“好。” 賀洲生能夠意識到他的意思，自然不至於拂了他的面子，“到時候你可要好好看看到底喜歡什麽。”
他的語氣聽起來沒有任何異常，這一次，晁覆也就不覺得擔心了。
他們兩個在這裏逛了一會兒之後，賀洲生就主動開口表示自己要回去了，晁覆頓時狠狠松了一口氣。
這樣一來，他就什麽都不會看見了。
兩個人回去之後，就發現今天甚至沒有人給他們送過來飯菜，這也就意味著，他們是真的不打算管了。
賀洲生倒是沒有什麽人心涼薄的感覺，畢竟這些，他很早之前就已經想到過了。
如果說自己並不會得到宣昭之後的重視，這些人的舉動只會越來越過分。
現在還只是這樣而已，還不知道以後到底會進行成什麽樣子。
賀洲生之後還是決定讓自己停下來，有些事情到這裏就已經可以結束了，沒有必要繼續胡思亂想，導致後期的事情越來越糟糕。
這些都是很沒有必要的。
無論什麽時候，他都必須要知道他自己應該去做什麽才不會被影響，以前吃過的虧，賀洲生不希望自己再來一次。
從前他也不願意吃這樣的虧，現在就更是有了各種各樣的經驗教訓，什麽都不願意去多做了。
“殿下。”晁覆問他，“你怎麽一個人在這？”
賀洲生說：“就出來看看花。”
晁覆點了點頭，也沒和他說什麽。
晁覆帶了點心回來，賀洲生也不用他照顧，所以兩個人就只是一起吃著東西，然後聊天而已。
賀洲生並不覺得這樣的日子無聊，他反而非常喜歡。
他覺得，應該也是自己已經過厭倦了從前那種，時時刻刻都要思考著應付宣昭的日子，所以現在，這種不需要去思考其他事情的日子，對他來說就是很好很完美的。
賀洲生覺得能夠為自己而活，已經是之前那個自己沒有辦法去想象的事情了。
所以，無論這樣的日子可以持續多久，他都會好好珍惜。
“殿下看起來狀態好了不少。”晁覆說，“我看著心裏高興。”
“宣昭不來，我自是會心情愉悅。”賀洲生說，“愉悅自然也就沒什麽別的糟糕表現。”
聽他這麽說話，晁覆都忍不住笑了起來，這樣的情況下，賀洲生還是有這樣的心態，這本身就很難能可貴。
“殿下。”晁覆說，“能跟著你，我就覺得很開心。”
賀洲生笑了笑：“這種時候，也就只有你還願意在我的身邊。”
晁覆簡直熱淚盈眶，他和賀洲生一起長大，自然是真的在乎賀洲生的一切。
甚至自己的生死都系在他一個人的身上。
“殿下。”晁覆說，“我能在你的身邊，就是我最覺得最高興的事情了。”
賀洲生澆了花，整個人都顯得相當平靜。
晁覆看到他這個樣子，就問了他一句：“殿下，這些都是陛下他們國家的花，為什麽你還願意如此費心？”
“君子固窮。”
賀洲生這句話說完，晁覆就接了一句：“小人窮斯濫矣。”
等他說完之後，他才意識到，賀洲生說的其實是花。
他反應過來的時候，就看到賀洲生非常玩味的表情。
“殿下取笑我。”
“嗯。”賀洲生點了點頭。
花本就是沒有任何錯誤的，晁覆能夠理解賀洲生的意思，但是事實上，他想要探測的並不只是這個。
此前的賀洲生錦衣玉食，到了現在這樣的境地之中，沒有了宣昭的添油加醋，他就又變成了相當端方的模樣。
賀洲生的狀態確實是會被宣昭影響著的，他現在的狀態也同樣是在告訴晁覆，賀洲生就是……
什麽都不知道。
但是殿下在這種狀態之中會覺得高興，晁覆就是一個字都不可能多說的，他只會覺得能瞞多久就要瞞多久，只要賀洲生能夠好好生活下去，晁覆就會想盡所有的辦法阻止他知道事情的真相。
真是不知道，宣昭那邊到底會怎麽樣。
晁覆在這種時候總是覺得有些懊惱，如果在這裏他認識別的人的話，自然也就不需要在現在這樣的時候，完全不知道任何信息。
在他心裏，他其實覺得，如果他能夠多知道一些東西的話，那麽賀洲生就可以少很多的麻煩。
只是因為他完全沒有任何辦法，所以才會讓自己和賀洲生一直都處於被動之中，這本身就非常不好……
“對不起，殿下。”晁覆說，“我不知道要怎麽樣才能讓你開心。”
“我現在心情挺好的。”賀洲生說，“你這個樣子，反而很像是你有什麽事情瞞著我。”
晁覆是真的有事瞞著他，聽到他這麽說，整個人簡直就是有些緊張的。
“殿下，您就別問了。”晁覆說，“也不是什麽好事。”
賀洲生看到他這樣的狀態，多多少少也能夠知道，這肯定是和宣昭有關系的，那麽問題不問下去才是最好的選擇。
“好。”
賀洲生並沒有多問他任何問題，就只是回答了這麽一個字。
看著他這個樣子，晁覆也不覺得自己應該多說什麽，賀洲生這樣就很好，自己也不指望什麽別的。
這樣的日子有一天算一天，簡直都是偷來的肆意，即便是大齊都是宣昭的，這樣的自在安然，他們兩個也是會高興的。
只是沒過兩日，賀洲生就被一陣喧天鑼鼓聲吵醒
皇宮這是有什麽喜事？
晁覆很早之前就守在賀洲生的身邊了，他怕的就是賀洲生接受不了這樣的事。
這樣的動靜，賀洲生肯定是聽到了的，晁覆很清楚。
對於他來說，這些事都不是什麽適合告訴賀洲生的。
賀洲生什麽都不知道，才會心情不錯，若是他知道了，他就絕對沒有辦法面對宣昭了。
“殿下。”晁覆有些想要說什麽，但是也不知道說什麽才合適。
“宣昭的事。”賀洲生說，“不然你不會如此遮掩。”
聽到他這麽說，晁覆也沒答話，他直接就默認了這個事實。
賀洲生說：“這樣的陣仗，宣昭是要做什麽？”
“殿下，您就別問了。”
“此時天下皆知？”
猶豫了一下之後，晁覆還是點了點頭。
賀洲生的心裏已經有了猜想。
“他玩夠了。”賀洲生說，“會放我離開嗎？”
晁覆一下子就沈默了，這就是他最最擔心的地方。
賀洲生即便是……
飲恨而終，也絕對不可能在知道宣昭立後之後，還願意和他上床。
這本就是很誇張的事情。
賀洲生絕對不會容忍自己以這樣的形式插足宣昭的感情，此世當中，有太多背信棄義的人，也有很多人不把承諾當回事，但是賀洲生不是這樣的人。
他很在乎承諾。
也是真的想要和自己心愛的人共度一生。
但是有了和宣昭的這些事情之後，賀洲生也不太去想這件事情了。
他總是不會忘記這件事情，而且在他的心裏，他也是真的不怎麽有資格重新開始擁有感情，這件事情對於現在的賀洲生來說不是最重要的，但是以前並非如此。
如果是之前的話，這件事情對於賀洲生來說就是很重要的。
他不敢繼續想下去。
“既然他已經娶妻。”賀洲生說，“那麽按理說，他就不應該再對我那樣。”
晁覆點了點頭，這和宣昭娶不娶妻沒什麽關系，主要是，宣昭就想這麽做，而不是什麽別的。
他心裏想著這些，但是也不敢說出口。
他知道，這些不是什麽能說出口的話，要是自己開口說了這些，賀洲生只會更加難過，他的日子本也是不好過的，自己不能讓他更加難過。
到了宣昭的眼皮子底下之後，也就是最近，賀洲生的日子才好了一點點，可是也就只有一點點而已。
“殿下。”晁覆說，“希望陛下……”
賀洲生說：“無妨。”
眼見著賀洲生想往外走，晁覆忍不住想要阻攔他。
賀洲生看到了，就不太有可能還能控制住情緒。
還是不要讓他看到比較好……
晁覆心裏覺得有些緊張，但是他也沒什麽好的辦法。
他只能跟著賀洲生，但是事實上，賀洲生也沒走出去。
他自己也覺得，自己看了也不會又什麽好事，還不如就不去做這事。
否則難受哽住的人也只會是自己，晁覆也要跟著擔心。
這就很不妙了。
賀洲生雖然不是什麽情緒會刻意隱藏的人，但是他也不是真的就什麽都不表現出來了，晁覆還是能感覺到的。
他總是會覺得有些難受和壓抑，很多東西，賀洲生不是非要說出口，晁覆才能知道的。
他們朝夕相處了這麽長時間，對於彼此總是有很多的信任，自然也就能夠感受到對方的情緒變化。
“殿下。”晁覆說，“我們要不要回去，我新學了點心。”
賀洲生其實沒什麽興趣，但是也還是同意了。
畢竟留在這裏也不會有什麽好處，還不如就進去和晁覆一起做點心，這至少也是一件有意義的事情，好過現在這樣胡思亂想。
跟著晁覆打了很久的下手，賀洲生眼下也是真的會做一些東西，不至於完全幫不上忙。
晁覆很喜歡賀洲生和他一起做事的樣子，很顯然，他這種時候是什麽都不會胡思亂想的，比他整個人蔫了吧唧的樣子實在是好太多了。
“殿下。”晁覆說，“你這次很厲害誒。”
“從前能夠被他影響情緒，是因為我對他還有所期待。”賀洲生說，“現在就完全不一樣了。”
晁覆聽著他用非常平靜的語氣說出這種話，但是他心裏其實明白，賀洲生是真的難受到了極致才會這樣。
他本來就不是一個很容易被負面情緒困擾的人，而且在很多時候，他都是最最開始發現別人情緒有問題，然後去安慰的人。
宣昭給賀洲生帶去了無盡的痛苦，這些甚至都不需要賀洲生說什麽，只要是長眼睛的人都能夠看出來，不過也不好說，因為其他人並不一定會看賀洲生。
或許對於很多人來說，賀洲生都只是陛下的一個玩物而已，沒有任何關心的必要。
他們忙於自己的生計，能不用負擔的事情自然不會自己攬著，這些都是很容易就可以理解的，賀洲生也不會責怪任何人。
晁覆一直都覺得他其實很難看得開，如果不是有現在經歷的這些事情，他其實並不會變成眼下這幅樣子，可是換成誰應該都很難平衡。
“殿下。”晁覆說，“馬上就好了，我們一起嘗嘗。”
“好。”賀洲生給了他回應，看起來也不是那麽心不在焉。
晁覆心裏稍微放松了一點點，哪怕只是一點點，他也覺得比之前好太多了。
畢竟之前的賀洲生，看著就是一副讓人忍不住去擔心的樣子，晁覆實在是做不到不看他，他的殿下本就是光風霽月的存在，是宣昭讓他變成了現在這樣。
別說是賀洲生心中有怨，哪怕是晁覆，都沒有任何不去怨恨的辦法，這些改變都是真實存在的，他明明有不是這樣做的能力和辦法，但是他偏要這樣。
無論如何都沒有借口，可以替他遮掩。
左右不過是因為他是皇帝，他真的在所有人都仰視的位置上，所以真的不在乎其他任何東西，這本身就是非常愚蠢可笑的。
“殿下。”晁覆說，“我們今天有什麽別的事情要去做嗎？”
“就在這裏看看書。”賀洲生說，“你可別剛吃完東西，心思就又飄到別的地方去了，最近什麽都沒有看。”
晁覆就這麽被他戳中了心中所想，也沒有覺得任何惱怒的地方。
賀洲生調節好了心情之後，也就沒有什麽別的事情可以困擾他了，他就只是找了個安靜的地方看了書。
就好像哪怕這個世界上喧擾，都沒有任何事情可以打擾他了。
賀洲生哪怕只是這樣的狀態，晁覆都會覺得謝天謝地。
不過晁覆一向不是什麽很熱愛讀書的人，在賀洲生身邊，他確實跟著看了不少的書，但是也就只是看過，確實沒有多少熱愛。
眼下，看著賀洲生專註的神情，他心裏忍不住有些羨慕。
他感覺，自己這輩子大概永遠也做不到像賀洲生這樣，能在任何環境下都能靜下心來。
賀洲生的這種能力，或許正是他一直以來能夠堅持下去的原因之一。
“殿下，我出去看看。”晁覆輕聲說道，不想打擾賀洲生。
賀洲生擡起頭：“去吧，別走太遠。”
晁覆點了點頭，轉身走出房間，他其實也沒有什麽別的事情上去過了，他只是覺得自己還是得去關註一下外面的信息，不然的話到時候自己處於被動，最終就什麽準備都沒有，這就非常糟糕了。
不管怎麽樣，自己還是要知道一些東西的。
外面的喧鬧聲依舊不斷，但他已經習慣了。
都已經聽到了一天這樣的聲音了，再怎麽樣都不至於依舊對這樣的聲音覺得非常難受。
畢竟讓這樣聲音發生的人都已經對他沒有任何影響了，不用說什麽其他的了。
晁覆知道，這些聲音不會影響到賀洲生，而他自己的任務，就是盡可能地保護賀洲生，讓他能有片刻的安寧。
晁覆走出不遠，就看到幾個宮女匆匆走過。
這樣的感覺非常奇怪，他加快了腳步，朝著宮女們來的方向走去。
沒走多遠，他就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那是宣昭的貼身侍衛。
這也就意味著可能宣昭也就在附近。
他知道，宣昭立後，對賀洲生來說，肯定是個巨大的打擊。
但賀洲生剛才的表現，卻又讓他覺得，或許賀洲生已經做好了面對這一切的準備。
晁覆回到房間，看到賀洲生依舊在看書，他的心情稍微平靜了一些。
他走到賀洲生身邊，輕聲說道：“殿下，我托人帶了些東西來。”
賀洲生擡起頭：“好，我們去看看。”
晁覆看著賀洲生的笑容，心裏有些酸澀。
他知道，賀洲生的笑容背後，藏著多少無奈和痛苦。
但他也知道，賀洲生不會輕易放棄，他一定會堅持下去，就像他一直以來所做的那樣。
兩人一起吃了點心，又玩了晁覆帶回來的小玩意，賀洲生的心情似乎還不錯。
他和晁覆聊著書中的內容，偶爾還會開幾句玩笑。
晁覆看著賀洲生，心裏有些慶幸。
他知道自己不能讓賀洲生知道太多，否則賀洲生只會更加難過。
“殿下，你最近讀的書，好像和從前不太一樣了。”晁覆說道。
賀洲生看著他笑了笑：“我從前讀的書，都是為了應付父皇，現在宣昭也不會出現，我自然想讀一些自己喜歡的。”
晁覆點了點頭，他能理解賀洲生的心情。
賀洲生一直是個聰明人，他知道他的想法到底是什麽樣的。
從前，他被規矩所束縛，不得不去讀那些他不喜歡的書，但凡是不符合大家認為有用這樣定義的書，他都不會看。
現在，他終於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了。
“殿下，你喜歡就好。”晁覆說道。
賀洲生微微一笑：“我喜歡就好。”
兩人就這麽靜靜地坐著，享受著這難得的寧靜。
外面的喧鬧聲依舊不斷，但似乎已經和他們無關了。他們有自己的世界，這個世界裏，只有他們兩個人。
“殿下，我們以後的日子，一定會越來越好的。”晁覆說道。
賀洲生擡起頭，看著晁覆，微微一笑：“我相信。”
晁覆看著賀洲生的笑容，心裏有些溫暖。他知道，賀洲生的信念，是他最強大的武器。只要有這份信念在，賀洲生就永遠不會放棄。
“殿下，我們以後的日子，一定會越來越好的。”晁覆又重覆了一遍，這次，他的語氣更加堅定。
賀洲生點了點頭，他的眼神中充滿了堅定：“我相信。”
兩人就這麽靜靜地坐著，享受著這難得的寧靜。外面的喧鬧聲依舊不斷，但似乎已經和他們無關了。
他們有自己的世界，這個世界裏，只有他們兩個人。
隨著時間的推移，皇宮中的喧鬧聲漸漸平息了下來，但那種壓抑的氛圍卻始終沒有散去。
賀洲生和晁覆的日子依舊平靜，只是偶爾，賀洲生會陷入沈默，眼神中帶著一絲難以言說的落寞。
晁覆看在眼裏，卻不知道該如何安慰。
他知道，賀洲生心裏的傷痛，不是幾句話就能撫平的，這麽久以來遭受了所有事情都可以讓任何人覺得難受。
但他也明白，賀洲生需要的不是安慰，而是時間，去慢慢消化這一切。
但是最重要的還是始作俑者絕對不可以出現在他的面前，如果說真的重新看到了宣昭……
其他的事情也就不好說了。
一個一直都能夠影響他們家殿下心情的人，絕對不可能因為什麽很小的事情就不影響了。
此時此刻也不過就是因為有了更大的事情發生，所以賀洲生沒有調節好心情而已。
很多東西絕對不能只看眼下，如果自己真的就因為他現在的狀態，相信了的話，那麽之後自己只會陷入更加難受的困境之中。
晁覆不希望賀洲生這樣。
他和賀洲生一起長大，非要說的話，他真的會去在乎的，其實也就只有賀洲生一個人，和宣昭根本就沒有任何關系。
這個世界上能夠讓他覺得相信和依賴的人也就只有賀洲生。
晁覆當然不可能會覺得，宣昭都已經是皇帝了，所以做所有的事情都是情有可原的，對於他來說，最重要的還是賀洲生。
“殿下。”晁覆說，“你真的沒事吧？”
賀洲生說：“你這麽說話像是覺得我一定會有事一樣。”
“我是擔心殿下。”晁覆說，“外面的聲音響了一天……”
賀洲生當然能明白他在說什麽，那些聲音，自己也是真的聽見了，不過就是不想讓自己胡思亂想下去，才假裝自己什麽都沒有聽到。
晁覆為了自己費盡心思，賀洲生也是知道的，無論怎麽樣，賀洲生都不希望他繼續為了自己擔心。
這些事情即便有再多的人擔心，也根本就沒有辦法解決，所以說，反而不如這些都讓自己一個人去承受。
只要自己看起來狀態是正常的，他就不至於把所有的心思都花在自己的身上，他也可以去做一些屬於他自己的事情。
賀洲生和晁覆一起長大，對他還是很了解的，自然也知道，他的註意力一般都在自己的身上，自己覺得難受的時候，即便他並不能幫自己解決問題，他也是真的把所有人的註意力都放在自己身上的。
他總是會覺得，不能替自己解決問題，就必須在其他的地方給自己更多。
賀洲生會覺得感動，但是同時也覺得，自己還是拖累了他。
但凡不是跟著自己，他也不用做這麽多事。
“晁覆。”賀洲生說，“若是有機會，我想送你出去。”
“殿下。”晁覆說，“我想在你的身邊。”
賀洲生一下子就沈默了，他根本不知道他要說什麽才是合適的，但是晁覆說這個，不會是假話。
“殿下是擔心被他傷害，是不是？”晁覆開口道，“若不是殿下一直保護我，我早就沒命了，自然不會現在離開殿下。”
賀洲生沈默了下來，他和自己一樣，都不是什麽隨便就會改變想法的人。
這樣的性子，不管是給自己還是他都不算是什麽好事。
若是身居高位，不會被其他人欺負，自然可以保持自己的性子，但是眼下，只能忍辱負重的情況下，堅持，賀洲生不覺得是一件好事。
“謝謝。”
晁覆想了半天，也還是小心翼翼地抱了一下賀洲生。
賀洲生總覺得，自己和他之間還是沒有什麽距離，這樣的擁抱自己不會有多餘的想法，只會覺得，他依舊是可以陪在自己身邊的人。
雖然自己想要給他謀更好的出路，但是倘若他真想願意陪在自己的身邊，自己也不至於不願意。
自己只是覺得自己拖累了他很多，而不是什麽別的。
倘若自己依舊是以前養尊處優的地位，自己很願意他在自己的身邊，但是現在這個樣子，自己覺得，他跟著自己反而不是很好的去處。
算了……
“其實我也喜歡你在我的身邊。”賀洲生說，“謝謝你還在。”
晁覆若是不想在自己的身邊，很早之前就可以離開自己了，如此以來，賀洲生心中更是虧欠，希望教育是自己能夠給他帶來更好的生活，而不是說像現在一樣。
這就是非常糟糕的狀態，即便是自己都覺得非常為難。
但是哪怕是在這樣的情況下，晁覆依舊和自己同甘共苦，這本身就很難得。
“若是還有機會離開。”賀洲生說，“我給你找個好的去處。”
“那我一定要殿下親自找的。”晁覆說，“殿下不可以食言。”
“自然。”賀洲生說，“我既然答應了，就一定努力為你實現，何況這件事情本來就是我說的。”
晁覆點了點頭：“殿下說得是。”
說完這句話之後，賀洲生就笑了起來。
他們兩個之間總是這樣，誰都不會覺得有什麽。
晁覆會和賀洲生說這些，也不過是為了讓他安心，要是賀洲生的日子沒有任何盼頭，他很難熬下去。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晁覆這麽說話了，可是他還是對賀洲生沒有辦法放心。
身處於這樣的境地之中，他還需要去分心做很多事情，甚至因為害怕自己擔心他，他都不會有什麽真實的情感表露。
他總是覺得這些東西要放到他自己身上去承擔，晁覆不說也不代表他不知道。
他看得明白，只是現在不是去討論這些東西的時候，他們需要關心和在意的東西實在是太多了。
有很多東西，都不是什麽真的可以拿出來仔細討論的。
沾惹之後，就很難抽身，晁覆和賀洲生都很清楚，現在這樣平淡的日子來之不易，不能不去珍惜。
只是……
他們都不知道，宣昭到底是怎麽想的。
他這樣的人，到底有沒有可能會去在乎別的……
他既然已經有了皇後，那麽屬於他的責任就應該認真履行，只是宣昭不一定會在乎。
他這樣的手段和能力，斷然是不在乎其他人的所思所想的，他只要他自己高興便是。
雖然確實是很好理解的事情，但賀洲生和晁覆也都還是不敢掉以輕心的。
“殿下。”晁覆說，“今天已經是他成婚次日了……”
他說話的聲音很小，但是想要表達什麽，賀洲生很清楚。
這是宣昭成婚次日，昨夜……
他自然應該是和他的皇後做了應該他們做的事情。
賀洲生原本以為自己已經麻木了，並不會有什麽新的想法出現，但是事實就是，他還是有些難受。
有些東西不是他可以控制的，這是事實。
因為他就算和自己說了，很多很多次的道理，他此時此刻也還是沒有辦法去面對。
對於他來說，這些事情就好像總是會縈繞在他心頭一樣，但是他自己也覺得很好笑，宣昭不立後，難道還要給自己一個名分嗎？
這天下就沒有這樣的事情。
賀洲生不會去期待那些本來就不會出現在自己身上的東西，也不指望宣昭怎麽樣。
“殿下。”晁覆說，“您有沒有覺得不舒服的地方？”
賀洲生搖了搖頭：“沒事的。”
他這幾天表現出來的都是這個樣子，看起來對所有的事情都不在乎，但是他絕對不可能是真的所有的事情都不在意了，他只是不希望晁覆為了他的事情擔憂而已。
這些事情，從來都不是要用嘴去說才能夠明白的，晁覆一次又一次的問出口，也不過就是通過他平時對於賀洲生的了解得出來的結論，他就不會是什麽都不在乎的人。
不過這一日，確實也還是沒有產生什麽變化，宣昭沒有出現，就像是真的把這一切都忘記了一樣。
這倒是現在的賀洲生和晁覆最希望的。
只是他們都不敢輕易下定論，畢竟宣昭又不是什麽良善之輩，對他掉以輕心無異於自取滅亡。
甚至就是他今天不過來，也不代表他就死心了，誰也不能保證他下次就不是這樣了。
賀洲生也不知道自己想要和他說什麽，但是他能意識到，其實他是不想和他說什麽。
宣昭種種行為，早就已經不在賀洲生能夠接受的範疇內了。
眼見著夜色漸深，賀洲生內心不由自主地放松了一些。
在夜色裏，總是總夠遮掩三分白日的疲態。
賀洲生只想看看月色，心緒卻實在平靜不下來。
明明說是不想見他，眼下見他真的似乎當自己沒有存在過，自己心裏又忍不住覺得難受。
賀洲生都有三分不理解自己，為什麽自己還是會對他有所在意，簡直愚蠢可笑至極。
“殿下別難受了。”晁覆說。
“剛才不是讓你回去休息了。”賀洲生說，“這麽又回來了？”
“我擔心殿下。”晁覆近乎哽咽，“殿下……”
“你這樣倒是叫我不知如何是好。”賀洲生說，“我不願讓你總是為了我多思。”
“殿下……”
“宣昭不來。”賀洲生說，“就不會有什麽事。”
晁覆點了點頭，但是也沒再說什麽。
賀洲生隱隱約約有一種不好的預感，他自己都說不上來原因是什麽。
不過晁覆在這，他也不至於分太多的心，他總是要在乎一下晁覆的心情，而不是只顧著自己一個人胡思亂想。
兩個人也沒多做什麽別的，這種時候，他們沒有必要去胡思亂想。
可以做的事情還有很多，賀洲生和晁覆都冷靜了不少。
“殿下。”晁覆說，“他應該不會來了吧。”
“確實像。”賀洲生說，“晚些時候，我們便一起回去休息。”
“好。”晁覆很爽快就回應了賀洲生。
“一段時間不見。”冷漠的聲音從後方響起，“六殿下倒是有些不知死活了。”
賀洲生和晁覆都僵住了，宣昭來了。
“陛下？”賀洲生開口，聲音裏都帶了幾分疑惑不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