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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皇帝的宴會 “也許會...也許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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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皇帝的宴會 “也許會...也許不會.……

宮中清和園原是前朝皇室夏日賞荷花的地方, 前朝皇室奢華靡費,修建園林時用的不是金就是玉。

聽說原來池子底下鋪了滿滿一層鑲金的漢白玉,陽光一照, 金光粼粼, 煞是耀眼奪目。池邊原來幾尊仙風道骨的奇石都是耗費無數人力物力,搜刮盡了民脂民膏,從嶺南一帶的崇山峻嶺中, 千裏迢迢運到京師的。

沈宜興攻入燕京, 占領皇宮後之後, 看見清和園的富貴奢靡只覺得眼熱,立馬就把金的玉的扣下來當軍費了。剩下幾尊光禿禿的巨石, 沒了奇花異草的陪襯, 變成一堆平平無奇的黝黑大石塊。沈宜興看了更不喜歡,叫人推倒分屍打磨成許多石鎖, 拿到軍中供士兵們訓練用了。

盡管沈宜興登基以後, 由鳳君蘇氏做主, 清和園經歷了許多次重建與整修, 可是終究是沒有先時傾盡一國之力造出的奢華與恢弘了。況且如今還不到荷花盛開的時候, 宮人們為了不掃貴人們的興, 只得連夜趕制了粉色絹花, 放在湖面上充作荷花。

作為新寵晉封, 宴請賓客的場地,今日的清和園實在是不太圓滿。

穆念白在心中猜測,估計是鳳君蘇氏為了惡心慕容珠, 故意如此安排。

只是也不知那慕容珠怎麽想的,竟這樣忍氣吞聲,由著蘇氏磋磨。

她回憶起那個驕縱跋扈又沒什麽的腦子的男人, 實在不相信在沈宜興寵愛的加持下,他竟能吃下這樣一個暗虧。

隔著無垠的碧波,遙遙有絲竹聲傳來,可穆念白環視一周,卻未找到樂聲的源頭。清和園中雖是處處張燈結彩,卻始終不見宴會所在。

穆念白揪過帶路的小太監問:“今日設宴,不是在清和園嗎?孤怎麽沒看見旁人呢?”

小太監伸手遙指湖心之中一處小島,穆念白遠遠看去,已是黃昏時分,暮色沈沈,只見島上燃燈如晝,彩旗招搖。碧浪重重,雲霞蒸蔚,只將湖心小島上那一方天地襯托得天上仙境一般。

只是小島與世隔絕,只有幾葉小舟,供人來往島上。

晚霞之下,碧浪連天,點點荷花如星子般點綴在湖面上,天地之間,惟餘扁舟幾葉,看著當真是清雅極了。

只是清雅歸清雅,穆念白看了心裏卻是一跳——與世隔絕的湖心小島,眾人又是觥籌交錯,尋歡作樂,她若是靖王,不在帳下埋伏五百刀斧手算她心地善良。

穆念白深深皺起了眉:“宴會怎麽選在了島上?可是陛下自己定的?”

小太監有些為難,只得小心陪笑道:“這...陛下聖心獨斷,奴婢們豈敢妄加揣測?只是奴婢聽說,近些日子陛下很寵愛慕容貴侍,他說什麽陛下聽什麽,他想要什麽寶貝,不管要花費多少人力物力,陛下都會不辭辛苦為他尋來的。”

那大概就是慕容珠自己定下的湖心島了。

穆念白眸光一黯,心意微動,並未著急登船,卻先去湖邊守衛的侍衛堆裏找到了正在宣讀今夜巡查值守人員安排的蘇濂。

在揚州時因為蘇濂的洩密致使崔棠險些命喪黃泉,蘇濂自己亦是愧疚難當,尤其回京以後,蘇氏因懷疑他已經投向穆念白,更是指使家中母姊暗中對她打壓磋磨,導致她雖在揚州也立下大功,回京許久,卻始終未得升遷。

甚至前些日子,還被明升暗降,被人從實權的位置上踢下來,變成了專管宮中園林巡查的侍衛總長,當真是沒臉極了。

種種事端,越發堅定了蘇濂徹底倒下穆念白的決心——鳳君看著慈眉善目,沒想到也是個小肚雞腸的,他的母姊更是不遑多讓,竟肯為後宮中人公報私仇。後宮前朝相勾結,豈是名門正派會做的勾當。

只是她自知自己做錯了事,穆念白不主動找她,她是不敢沒皮沒臉地貼上去抱大腿的。

因此當穆念白借故將她叫到暗處時,蘇濂毫不猶豫,飛快安排好手中的人物就跟隨在了穆念白的身後。

穆念白低聲問她:“近日你負責清和園的巡查防務,孤問你,如今島上有多少人手?”

這是機密,洩密要誅九族,但蘇濂並沒有怎麽猶豫,便小聲謹慎地如實報告給了穆念白:“島上地方不大,需要巡視的地方也不多,陛下又不喜歡人多嘈雜,便只派了一百個精銳在上面守衛陛下的安全。”

蘇濂思索片刻,又補充道:“除了我們侍衛,便是陛下身邊那一只是十餘人的親兵了,那是陛下 心腹,等閑近不了身的。”

一百多人,遠遠不夠。

穆念白急忙又問:“那島上可曾備下什麽武器?”

蘇濂雖然詫異於穆念白的問題,但仍然選擇坦誠相告。

“侍衛們都佩戴了長刀,以防萬一,還準備足額的弓箭和五百枝羽箭。”

這些武器...以防萬一也許夠用,以防靖王,卻是遠遠不足。

穆念白果決地取下自己的令牌,交給蘇濂:“你拿著孤的令牌,以孤的身份下令,將宮中今夜當值的侍衛禁軍都調到清和園來守備,若有人問起,便告訴她們,一切罪責,由孤一人承擔。”

她又拿出寫著“穆”字的青銅腰牌來,鄭重道:“辦完前面的事,你再想辦法出宮一趟,去穆家商會總會裏找宋好文,告訴她,一切按計劃行事。”

蘇濂聽得有些驚疑不定,眼中浮上一抹驚慌,下意識地問道:“殿下...今晚難道會出什麽事嗎?”

穆念白顰蹙著雙眉,神色凝重:“也許會...也許不會...總要賭一把。”

蘇濂額角沁出一滴冷汗,她是知道的,穆念白從來沒有賭輸過。

蘇濂當下便下了決心:“是,微臣這就去辦。”

穆念白緊緊握住她的手,輕聲道:“若今夜安然無恙,來日你不必再為前逞發愁。”

蘇濂心中一片火熱,心中更加堅定:“是,臣定當萬死不辭。”

有小太監來催促穆念白登船,穆念白最後看一眼蘇濂,目視她的背影飛快消失在樹影間。穆念白斂起寬大的裙裾,由小太監浮上,登上小舟,緩緩向湖心劃去。

沈宜興光桿司令一個,一個親族都不剩,歷來設宴,請的都是自己結拜的姐妹近臣。

沈宜興難得在宮中設宴,被她宴請的近臣們倍感榮幸,早早就到了島上,穆念白到了湖心亭中時才恍然發覺,自己竟已經是來遲了。

精致小巧的湖心亭被蘇氏命人裝點得金碧輝煌,處處掛滿琉璃宮燈,柔和明亮的燭火均勻地灑滿亭中每一個角落。亭子外圍用一層薄如蟬翼的天青色鮫紗擋著,既能遮擋潮濕的湖風,又不會消減隔湖觀景的雅興。

穆念白到時,亭中已奏起了翩躚的歌舞,葉問道眼尖,一眼看見了穆念白。

葉問道哈哈一笑,尋了個臉盆一樣大的海碗,滿滿倒了一整碗,不由分說塞到穆念白手裏,拍著她的肩膀道:“太女來遲了!得先自罰一杯才是!”

坐在上首的沈宜興也起哄道:“問道說的是,珀兒雖未遲到,卻是來的最晚的,是該自罰一杯。”

穆念白無奈笑笑,這哪是皇宮宴會,這不是漕幫大小頭目的聚會嗎?

她的目光緩緩掃過四周,發現今夜的主角慕容珠,被這些鬧鬧哄哄的將軍們一攪,竟是一點存在感都沒有。餘下幾個出席的高位君侍,更是滿臉驚恐地看著這群瘋瘋癲癲的女人們。

葉問道見她遲遲不喝,有些不高興,因為喝了酒,她的臉變得紅撲撲的,舌t頭也有些發麻,摟著穆念白的肩膀,含混道:“穆念白!我把你當朋友!你怎麽...擺太女的架子!”

穆念白擡眸看向沈宜興,見她不僅不惱怒,還大受鼓舞,自斟自酌。

穆念白笑笑,熟練地接過海碗,央臉豪爽地一飲而盡。

穆念白用袖子擦了擦嘴,朗聲告罪:“女兒來遲了,自罰一杯。可是皇姐也未到,等皇姐來了,也得罰她一杯才行。”

葉問道笑著指著亭中另一處空席,笑道:“靖王一早就到了,現在是去取給陛下準備的禮物去了。”

“她一會就要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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