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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三小姐的往事 “奴不害怕,奴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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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三小姐的往事 “奴不害怕,奴只是..……

穆念白胸前那一道疤痕一直從左肩蔓延到心口, 雖然是陳年舊傷,可看上去還是像一條血紅猙獰的蜈蚣。崔棠用詢問的目光看著她,好奇地問:“奴可以摸嗎?”

之前他也曾好奇穆念白身上累累的傷痕是怎麽來的, 可是那時候穆念白在他眼中就是高山上的天神, 高居神位,不容褻瀆。

所以崔棠不敢問,更不敢像今日這樣上手觸碰。

穆念白倒是很大方, 笑著拉著他的手放在自己裸露的肌膚上, 從上到下, 小心翼翼,將那道傷疤完完整整。

崔棠的動作很輕, 仿佛手底下是天底下最昂貴的絲綢。可那道傷疤的觸感和絲綢截然相反, 它粗糙、幹枯,長滿了褶皺。

這樣一道疤, 若是長在旁人身上, 崔棠只會覺得可怕, 連帶著那人, 都會變得兇神惡煞起來。可它長在穆念白的身上, 卻並不像是一處瑕疵, 反倒又為穆念白增添一份危險又迷人的風姿。

尤其是當穆念白附在自己耳畔, 用低沈的嗓音將這道傷疤的來歷娓娓道來的時候, 崔棠心中更是如擂鼓一般,傳來一陣悸動。

“你猜猜這道疤是誰留下的?”

崔棠眨著眼睛,伸著手指猜測著:“敵人?仇人?惡奴?兵痞?山匪?”

穆念白把他蔥段一樣的指頭一根根地掰回去, 用掌心攏住他的拳頭,輕輕一笑,卻是將崔棠的所有猜測都否認掉了。

她微微搖著頭:“是金蘭姊妹, 生死之交。”

這個答案遠遠超出崔棠的預想,他驚訝得合不攏嘴,下意識地擡頭看向穆念白。他本以為盡管時隔多年,穆念白重提舊事,臉上也應該露出幾分憤怒與落寞。

可他看向她,只能在她臉上看見平靜,她漆黑的眼眸像幽深的潭水,冰冷徹骨,誘人沈溺其中。

她仿佛在說著從哪處看來的故事。

“那是我第一個朋友,她從惡犬嘴下救出了我,從那以後我們義結金蘭,相依為命。有一口吃的,我寧願自己餓著,也要先給她吃。那時候我們知無不言,親厚得不分彼此。”

“我打架比她兇狠,她被別人欺辱,都是我給她打回去的。她為人處世機靈,我和旁人不睦,都是她為我交涉。後來我靠逞兇鬥狠,替人當打手積攢下些本錢與人脈,開始嘗試做點小本買賣,那時候正巧她被賭場的人做局,把為數不多的家當都賠進去了。”

“我見見她無處可去,就拉了她入夥,我當老板,讓她幫我管賬。”

“名義上她雖是我的下屬,可我們還是親厚無間,不分彼此,所有的貨源、賬本、人手,我都不避諱她,她想要什麽東西,不必跟我說,直接從賬上支就行。”

“後來生意越做越大,下面的人提醒我,她對我的生意了如指掌,要小心她生了二心。我起初還不信,我想,我們有同樣的出身,我們在一個碗裏吃過飯,在一張床上睡過覺,我們是過命的交情,我們是結過義、歃過血的姐妹,她若叛我,會有上天罰她。”

崔棠心中隱隱猜出這個故事的結局,他貼在穆念白的胸口,用臉頰輕輕蹭著她,想用自己的動作,為穆念白帶去微乎其微的安慰。

穆念白輕輕撫摸著他的發頂。

“直到那個大雨滂沱的夜裏,她卷走庫房裏所有的現銀,帶著迪恩的打手把落單的我堵在暗巷裏之前,直到她親手把那把刀捅進我的身體裏之前,我都不相信,第一個背叛我的人,會是她。”

崔棠的心被她平淡的敘述緊緊揪了起來,他忍不住追問:“後來呢?您是怎麽逃出來的?”

穆念白笑著糾正她:“我不是逃出來的,我是殺出來的。”

不得不說,在某些方面,她和沈宜興,不愧是親母女。

她牽著崔棠的手指,在身上大大小小的傷疤上留連,“這些傷,都是那一夜留下來的,有的深,有的淺,有的比那道傷更致命,可它們都比不過那道傷疤,讓我刻骨銘心。”

崔棠看著那一道道深深淺淺的疤痕,心中一陣酸痛,他心疼地撫摸著那些傷痕,只恨不得能親身回到那個雨夜,替穆念白承受下這些痛苦。

可是...比起身體上的傷,那時候的穆念白更難以忍受的,恐怕是心中的痛吧。

崔棠的手忍不住攥緊,他下意識地問:“那...她呢?她後來怎麽樣了?”

穆念白一哂,輕巧道:“她死了,後來我設計擒住了他,把她綁到我們結義的那座廟裏,當著漫天神佛的面,剜下了她的心臟。我強迫手下的人觀賞那顆尚在跳動的心臟,讓她們記住背叛的下場。”

“那之後很多年,無論我陷入怎樣的困境,都很少有人再敢背叛我。”

穆念白感到崔棠在自己懷裏發出一陣戰栗,她低頭看去,就見這只一向膽大妄為的小鳥仿佛是被兇殘的自己嚇到了,正瑟縮著往自己懷裏最溫暖、最柔軟的地方躲。

穆念白輕輕拍了拍他的臉頰,有些歉然道:“是不是嚇到你了?我不該給你說這些的。”

崔棠心中當然害怕,可他只要一想經歷這些事的是穆念白,就忍不住心疼。

他輕輕搖了搖頭,擡起頭與穆念白對視。

“奴不害怕,奴只是...心疼您。”

穆念白捏著他的後頸,將他拎到自己面前,扯著他柔軟的臉頰,低聲道:“我之前就和你說過,你不需要心疼我。其實換誰都一樣,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心疼與憐憫。”

“這些挫折與苦難若是能殺死我,是我命當如此;若殺不死我,我只會踩在她們的屍骨上,爬得更高。”

她這話說得淩厲又決絕,崔棠忍不住為之一震。

崔棠低下頭去,攪著手指,小聲嘟囔:“可奴就是心疼您啊...”

這話被穆念白正好被穆念白聽去了,她垂眼看去,正好能看見崔棠紗衣之下雪白的前胸。

正巧崔棠正乖巧溫順地窩在她的懷中,她心中忽然生出一點壞心思。

她趁崔棠不備,用一個溫熱的親吻堵住他的嘴,看著他在一瞬間變得緋紅的臉頰輕輕地笑:“你若真的心疼我,一則以後用人時千萬小心,二則...你得快點懷上咱們的女兒。”

“慕容家的首惡抓住都好幾天了,你這卻還沒有動靜,你難道是想在揚州過年不成?”

崔棠又羞又惱,更有一份愧疚,陳若萱說他的身子已經養好了,穆念白也和他濃情蜜意更勝從前,可到了關鍵的時候,自己卻不爭氣。

他小聲爭辯:“這種事...這種事又不是奴說了算的。”

穆念白聽出他語氣中的失落與難過,當即撫摸他的發頂安撫他,一邊脫去他的衣裳,一邊笑道:“這事自然是急不得,咱們多多努力就是了。”

崔棠渾身滾燙,被穆念白扒得光溜溜的,乖順地躺到榻上,任由穆念白動作。

......

一月後,穆白死亡的親歷者,當日跟隨慕容貴君南下的仆婦,如今揚州慕容家的家中,受不住牢獄的苦楚,終於在獄中把當日事吐了個幹幹凈凈。

同月穆宅之中也傳來了喜訊,經過那麽久的努力,崔棠終於被診出了喜脈。

二人終於能帶上被養得白白胖胖的念兒,攜手踏上北歸的旅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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