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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第五十九章 秋闈中不中就是看銀子重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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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第五十九章 秋闈中不中就是看銀子重不……

姜漱玉險些以為自己聽錯, 父親做事魯莽她再清楚不過,懲戒一番就好。若真休了,依照他的性情恐怕也活不下去。

她只能硬著頭皮求情:“此事還望母親慎重。”

姜舒華放下手上的醫書, 緩慢擡眼:“今日的事你可都知道了?”

姜漱玉來的路上就問過弄墨。這種鬧劇還是旁觀者看得最透。宅中上下就屬他消息最為靈通,一問便知。

“知道,父親雖是好意,但做得確實不妥當。改日我定帶上厚禮前去張家謝罪。”

姜舒華重重嘆了口氣,她清楚許氏不是塊管事的料子, 行事魯莽又頭腦空空。所以將府中大小事宜都交給杜若, 只需他過目即可,可難免有亂插手的時候。本以為陸氏進門能讓他安分些,沒想到竟然鬧出這麽大的事。

若不是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她定是要好好料理他。事到如今,只能各退一步, 畢竟他也是為漱玉著想。

“我們姜家世代行醫,本就不該信那些怪力亂神。那些事也不過是百姓道聽途說以訛傳訛罷了。張老帶來的人已經在後院安置下,你一會過去瞧瞧。今日鬧成這樣, 他們即使住下心裏依舊發慌。切不能因為這件事傷了我們兩家的和氣。”

“是,我這就過去。”

姜漱玉為父親逃過一劫舒了口氣, 但瞬間氣又吊了上來。

“張老走時對我說讓你好好管教陸氏。”

姜漱玉一楞,檀禮明明都為救人受傷。到底哪裏觸怒了張老,她人可是最和氣溫善。太醫署也正因為有她才風氣清正, 沒那麽多歪門邪道進來混名堂。

“我雖然不知她說此話的用意,但想必定有緣故。我是過來人,漱玉你還年輕。不管你聽不聽進去我都要說這些話。”

姜舒華面色凝重, 她看出漱玉對檀禮的真情。但這份真情有時候也是要了命的。

姜漱玉乖乖低頭:“母親您講。”

“或許你現在覺得有個知心人陪在身邊是最好的,可這世上最不缺就是男人。你可以寵著他但絕不能越過姜家。我年少時也有過一段情,但姜家的事才是最要緊的事。你我身上都流著同樣的血, 而這家裏的男人始終都是個外人。”

姜舒華句句真切,但姜漱玉聽著這些道理只覺得太過空乏。她是重活一回的人,自然知道孰輕孰重。姜家和檀禮她都握在手中,怎會失了分寸。

“還有張老走時交代我將這本書交與你,說是你的著作,沒想到我這身為母親的卻沒有先看到。”

姜舒華明白女兒打小不同自己親近。她終日忙著慈春堂的營生,那時兩位妹妹都年紀尚小,母親又在太醫署當差。全家都壓在她的身上,好在是她由母親教管長大,若是放在許氏手中定要多上幾分浮躁。

只是女兒此舉還是讓她這個母親覺得有點心酸。

姜漱玉謙遜搖頭:“倒也不是我的著作,裏面本就有祖母的心血。再加上烏老對我也加以提點。張老畢竟在太醫署任職,便讓她幫著看看哪裏有所欠缺。想著修正好再讓您觀閱。”

前世被諸多雜事纏住,母親西去時也沒看上過一眼。她定然是希望早日醫書著成,好造福於民。

“你祖母在泉下也算瞑目,這本是她的夙願,”姜舒華神色不免哀傷,但在女兒面前她很快收斂神色,“等會兒別忘了去看看你的父親,他總覺得我偏袒,從來聽不進我的話。”

姜漱玉面色怔忪,等到出了書房問過張管事才知道父親被罰在後院砍柴。他雖是男子但一直精心養著,哪裏做過這種苦力。

瞧見女兒的身影,許氏一把將手上的斧子丟在一旁,沒好氣地直抱怨:“漱玉啊,你母親就是太好性子,雖然張家是幫了我們不少,但也沒見少收金銀財寶。與其說是我們求她還不如說她求我們。若不是她的女子不爭氣,這潑天的富貴又怎麽會落到我們姜家的頭上。”

“父親,你少說些吧。你此行確實太過沖動。”姜漱玉語氣發重,要知道恩情哪裏是能用錢財還的。

許氏滿眼焦慮:“我這都是為了你呀,那倆男人命硬得很。你若是有什麽閃失……”

“父親事已至此,張家的人定是要收下的,更要好生招待。您好好想想吧!”

姜漱玉最為敬重張老,哪裏容得別人說一句不是。冷臉直接走人,張管事見此趕緊跟上。

“張叔,你可知道張老對檀禮說了些什麽?”

“這我倒是不清楚,當時屋裏就留了個端茶倒水的小廝,還是少君郎帶來的人。但說實話能在宮裏待那麽久,還安然無恙地出來,心思自然要比尋常人深些。若不是今日有少君郎護著,指不定要鬧出多大的禍事。”

張杜若說話滴水不漏,既不討好人也不偏袒。姜漱玉仔細琢磨也清楚檀禮定是因為宮裏的事跟張老起了爭執。她何嘗不知道張老是陛下手中刀,只是那又非她的本意。

姜漱玉揉了揉眉心,還是正事要緊。她先去三姨母住處想看看庫房還有什麽布料。還沒進門就聽到幾聲叫罵。

“愚昧不堪,你與其同陸氏交好,還不如去巴結那陸家的其他男兒,豈不是更親。”

“二姐你是沒有孩子,不知為娘的心疼。若是我女洗玉日後有了官身,咱們這姜宅以後可就是姜府。光靠別人牽線搭橋還不如將這中間的銀子握在自己手中。”

姜豫華打小伶俐,看事情看得透徹。什麽姻親都是靠不住的,還得扶著自家人往上走,以後的富貴才能長久。現在不過是借借陸家的勢力,他一個老男人能攀上漱玉這樣的好親事本就應該多給姜家些好處。

“秋闈還沒開始你就開始癡人說夢了。”

姜顧華最看不上三妹投機取巧。她在外負責藥材往來,做事自然要嚴謹些。多少藥販子往她手中塞銀子想以次充好都被打發走。

她冷笑道:“我手中過了不少藥材,想走後門和真材實料的那可不一樣。”

對於二姐這副嘲諷模樣姜豫華早已經是見怪不怪。她在外經商哪裏會知曉科舉裏面的彎彎繞繞。只要稍微打通關系,秋闈中不中就是看銀子重不重。

姜漱玉聽到裏面的吵鬧聲也沒了進去的心思,只讓張管事先去庫房準備些鮮亮的布料當賠禮。

此時後院裏男人仍舊驚魂未定,晚膳也只是草草喝了一口羹湯。他知道張家素日幫過姜家不少忙,本以為來這裏日子能過得好些,沒承想剛到就差點喪了命。

顧孫氏是個苦命人,妻君走得早,只留下一個賠錢的男兒。他也只能將後半輩子壓到這命薄的孩子身上。

即使過來服侍的人伺候妥當,他仍舊憂心忡忡。

顧孫氏對著燭燈下瞧醫書的顧裴小聲叮囑:“裴兒我都打聽清楚了,姜家還有個未成婚的女子。你要多多跟她見面才是。”

顧裴雖然年紀小,但也懂他話中的意思,稚嫩的臉蛋揚起,語氣惱怒:“父親,我才多大。”

“你不懂,就是趁早才好。你若再長上兩歲說不定還能嫁給姜家的少君呢。”

顧孫氏剛才問過服侍的小廝。這家少君成婚不久還沒有小侍,從前的通房還贈予妹妹,可見是個能依靠的。

他一眼看出那少君的夫郎陸氏只比自己小幾歲。心想莫非這姜家的少君喜愛年長的男子。他是過來人知道年紀小的女子瞧不上那些稚嫩無知的少年,更愛他這樣成熟穩重的男子。

若不是為了裴兒,自己定要搏一搏。說不定以後還能給自己的後半生找個依靠。畢竟還有姑姑這一層關系在,當個通房也是行的。

顧裴渾然不知父親的心思,他只想好好學醫日後能置上宅院不必再寄人籬下看別人臉色。

但孫氏是過來人,苦口婆心地勸道:“你呀少看些醫書,這都是女子學得。你身為男兒能識幾個字就好,以後嫁一個好妻君才是正經出路。這姜家就是最好的,知根知底,就算日後出了什麽事看在你姑奶奶的面子上也休不了你。”

顧裴聽後充耳不聞,自顧自捧著醫書瞧。男兒若是有本事也能養活自己,難道以後像父親這樣被人趕出家門嗎?

門口傳來敲門聲,男人嗓音溫和:“兩位可睡下了。”

顧孫氏趕緊起身,邊開門便喚道:“張管事您……”

話在口中堵住,他目光怔怔瞧著面前的女子。四下漆黑一片,柔柔月光映出幾分面容。那雙眼睛生得清冷沈靜,只一眼就讓他呆楞住。

姜漱玉看到孫氏也有些詫異,男人妻君若是先走,寡夫應著烏衣。這暗淡至極的顏色顯得人老成幾分。能穿得好看除了檀禮也就是他了。

“這是……”

“這是我家少君,聽聞主父今日冒犯了您,特意前來瞧瞧兩位。”

“這怎麽使得,本就是我們討人嫌來姜家住下。”顧孫氏躬身行禮,散亂的發鬢遮住了烏青的臉頰,在月光下瞧著那憂郁眉眼如水一般溫潤。

姜漱玉想到他的處境不由心疼起前世的檀禮。他在宮中無人撐腰時,是不是也受過委屈。好在這輩子兩人已經圓滿。

“本就是我們姜家不是,你們只管好生住下,缺什麽就給伺候的人說。這裏有幾件剛做的衣裳,你先將就著穿。明日量過尺寸再用這些布料做些喜歡的樣式。”

張管事將幾匹布料放在屋內,在燭燈下顯得光彩絢麗。隱隱能看出裏面的銀絲,可見東西珍貴。

顧孫氏哪裏見過這樣的好料子,剛想多謝。姜漱玉直接步入屋內,看向正握緊醫書的顧裴。少年臉上沒有烏青,但身上的衣料有些磨損,看著屬實狼狽。

顧裴瞧著進來的人連退幾步,唯恐自己身上的晦氣過給她。

姜漱玉以為這孩子還怕生倒也沒走進,只是隔著幾步溫聲道:“在看醫書呢。”

顧裴低著頭悶聲點頭:“嗯。”

姜漱玉回想起顧裴前世被京城不少人讚譽,低頭瞧著他朗笑道:“書若是看完了我再給你幾本,你這麽用功日後說不定能成為男醫。”

小小孩童聽後面上發熱,白皙的臉蛋頃刻間染上一層胭脂紅。

他結結巴巴地搖頭:“我哪裏能從醫啊,您真是……”

顧裴胸口跳個不停,不知該說些什麽。從沒有人說過他能當男醫,都是想讓他早點找個妻君。若是旁人說此話他只覺得是在戲弄自己,但……

他小心翼翼地擡頭女人神色專註,含笑瞧著他。

或許我真的可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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