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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六十章 妻君剛才在想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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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六十章 妻君剛才在想誰?

孫氏是過來人, 一眼就看出顧裴同這位尊貴的姜少君認識。瞧著二人熟絡的模樣,面上逐漸顯露出難以抑制的喜悅。

男兒賤命一條,若是後半生沒有好依靠晚間都是悲慘至極。顧裴要是能攀上姜少君這樣的好女子自己也能跟著沾光。

他細細打量著自己的孩兒, 論相貌自然不差。自己跟妻君都容貌姣好,他定不會長成歪瓜裂棗的模樣。但年紀還小,五官都稍顯稚嫩,瞧著還是圓潤乖巧的孩童模樣。

張管事是個仔細人,早就察覺出男人眼底的悅色。他眉頭微皺, 倒也沒多說什麽。張老安的什麽心, 大家早就看得清楚。既然已經吃了虧只能讓人先住下,怕只怕人走了還把心留下來。

果不其然,待姜少君人走之後,顧孫氏便興沖沖問起:“裴兒你之前同姜少君認識?”

“是。”

顧裴面色滾燙, 頭埋在醫書上。他以為那不過是一面之緣,沒想到她就是姑奶奶終日提及的那位才德出眾的大人。他還曾看過幾頁她寫的醫書,對她更為欽佩敬慕。以至於剛才瞧見她差點都成了啞巴。

瞧見孩兒滿眼羞澀, 孫氏心中更有把握。天下女人都是一樣的,不管什麽年少情深, 等男人過了鮮嫩的歲數就開始厭棄,轉而就開始物色新人。只要裴兒有心何愁日後進不了姜家大門。

但想到那年紀比姜少君還要年長的陸氏,孫氏心裏又不免生疑。就算陸氏出身顯貴, 但不過是個遠親罷了,能給姜家什麽幫襯。

難道她就是偏愛年長的男子呢。

顧孫氏望著桌上那精美華貴的布料,心中起了心思。不如自己先去試試看, 也算是幫裴兒一把。他雖不再年輕,但還是有幾分俊逸。少君尚且年少,喜愛他這樣成熟有韻致的男子也是情理之中。

顧裴渾然不知父親動了勾搭姜大人的心思, 聽到對方說自己能做男醫,胸腔升起一股灼熱暖意。但又不免憂慮誰又願意讓自己這個喪門星前去瞧病呢。

一想到自己的父親今日傷了她的夫郎又心懷內疚,不知對方是否有大礙。

顧裴也不必掛懷,畢竟有人比他更擔憂陸檀禮的傷勢。

姜漱玉回屋後陸檀禮先伺候著她浴足,他跪在地上時頭頂的傷口正好被看到。雖然隱藏在烏發下但是血痂紅的滲人。

她知曉他的隱忍所以避而不談,轉而提到:“那父子二人畢竟是張老所托,咱們家自然要盡心盡力。”

“妻君放心,我已經安置好。前去伺候的都是家裏的老人。知道孰輕孰重,再不濟還有張管事看著。顧裴那孩子也略懂醫術,在後院庫房幫忙分分藥材也是行的。不會打擾到前院的幾位姨母。”

姜漱玉安心地點了點頭:“有你做事,我自然放心。”

“只是張老她老人家臨走時沒多說什麽吧?”

陸檀禮手上擦腳的動作一頓,他知道自己今日言語冒犯了對方,唯恐張老告知妻君引得她對自己的厭惡。女人最厭惡男人在大事上指手畫腳,越了規矩。他的性子一向是穩重的,卻總在漱玉的身上變得毛躁。

姜漱玉發覺到他言語裏的小心翼翼,低聲笑道:“沒有,她還說幸好有你在。不然我那父親指不定要惹出什麽禍事。”

陸檀禮面色和緩:“這本就是我該做的事。”

燭燈吹滅,屋內一片靜謐。借著月光姜漱玉定定地看著男人的睡顏。挺拔的鼻梁在臉頰上留下淡淡的黑影,顯得紅唇尤為漂亮。這樣的日子前世的姜漱玉擁有很久,只是檀禮始終沒有一個正式的名分,臨死時還是依照側室的禮節下葬。

好在今生自己的夫郎是他,只是前世錯綜覆雜不免讓她憂慮。

陛下這輩子的新後究竟會是誰?

姜漱玉閉眸沈思時緩緩睡去,她美人在懷,某人卻是一夜難眠。

而宮內太醫署此時兵荒馬亂。朱琰沒料到鄭昭儀早不出事,晚不出事偏偏在兩位主管太醫不當值時出事。本想在屋內小酌幾杯,嚇得直接將上好的美酒打翻。匆匆系好衣帶就踩著鞋履趕往鄭昭儀的宮中。

一診脈已經氣若游絲,朱琰面色煞白。她又不知道鄭昭儀體質病情,也不知應該如何斟酌用藥,只能硬著頭皮按照姜漱玉的藥方再開上一服。

但顯然鄭昭儀的氣息越來越虛,已經是回天乏術。

朱琰只能暗罵自己倒黴,又罵鄭昭儀真是命硬。若是死在自己手中,以後她的仕途可謂無望。

昭儀殿內燈火通明,宮人和太醫跪了一地。所有人都懸著一口氣,誰不知道陛下最寵愛的就是鄭昭儀。尊貴的帝姬還是越過凰後交予他撫養,也就是命薄,承受不住這麽貴重的福氣。

朱琰渾身發冷不知如何是好,只聽見匆匆腳步聲,銀絲鳳凰在進貢的地毯上劃過,屋內所有人嚇得都屏了氣息。朱琰身子抖得更加厲害,這對所有人來說都是個無眠之夜。

贏粲聽聞宮人來報時還在瞧奏折,今年黃河水患又弄得民不聊生,餓殍遍野。

她聽到馮姑姑說鄭昭儀不行後神色平靜,甚至還有些怨恨他怎麽還不死。她對他的寵愛出於鄭扶蘊的權利,對於他的冷落也是如此。身為帝王贏粲的心裝得下百姓,已經容納不了其他。

但再見到人後她還是又軟了心腸。

男人面容消瘦,凹陷的五官看著恍如鬼魅。渾然看不出從前的風姿,說話都是含糊不清的氣音。渾濁的目光一直望著她,用盡最後的力氣喚道:“陛下,您來了。”

“嗯。”

贏粲以為他會想看看帝姬,但男人渾身散發著枯骨之餘的氣息,萬萬是不能接近黎兒。

但男人只是執著地握著她的手小聲問道:“我會是凰後嗎?”

贏粲不由想笑,他到死在意的還是凰後之位,不愧是鄭扶蘊的孩子,眼中永遠是地位。所謂的年少情深不過是潑天的笑話,她為的是權利,他為的是地位。

她嗓音很低,帶著股秋日的陰寒:“會,你會葬入皇陵,以凰後的身份。”

“那就好。”

男人輕輕吐出最後一口氣終於心滿意足地合上眼,那阿粲百年後自己便能同她合葬。他總是得不到凰後的位置只能靠著自我安慰。明明是帶著虛情假意靠近贏粲,最先淪陷的卻是自己。

他明明下棋下得最好,卻心甘情願地只身入局。即使是沈璧他也能輕而易舉將他弄死,但是為了陛下他始終乖順坐在昭儀的位置上。

一個女人若真愛一個男人怎會不給他夫郎的位置,他清楚卻也心甘情願的糊塗下去。

贏粲靜靜望著男人沒了氣息,原本是盼著他早死,如今卻心生寂寥。

馮姑姑看出她眼底的失意,低聲問道:“陛下,是否……”

“後日再宣吧,讓百姓過個熱鬧的中秋。”

“是。”

馮姑姑跟在身後瞧著陛下融入夜色,不由嘆息。她身邊得有個知冷知熱的可心人才好。這後宮的男人都只為自己,哪裏曉得陛下心中的苦楚。

她冷聲道:“陛下的旨意都明白了吧,都仔細你們的嘴。”

一眾人趕緊點頭稱是,朱琰此時才覺得自己的腦袋仍然安安穩穩在自己頭上。又不免感動陛下對昭儀真是寵愛,臨死之前還願意見他一面。

她雖心生懼意,還是差去宮外采買的人捎了一封信給姜家。

天剛蒙蒙亮時,帶著早秋濕氣的信箋就交到了姜漱玉手中。她看著上面的鄭字心中了然,面不改色將紙點燃成灰。

陸檀禮瞧出她神色有異,問道:“可是宮內出了什麽事?”

“沒什麽,今日難得中秋,我帶你出去熱鬧熱鬧。”

姜漱玉知道他從前久居宮內,中秋佳節定是要帶他出去看看。

“這行嗎?若是碰見宮裏的人。”陸檀禮語氣猶豫,即使他身子給漱玉時是幹凈的,但是他畢竟嫁過人,若是認識他的人發現,豈不是讓漱玉被笑話。

“無妨,就算認出她們又能如何。”

姜漱玉覺得檀禮想得太多,正要打趣他小廝就在門外說顧孫氏過來了。

她招呼人過來,

顧孫氏相比昨日的可憐模樣,今日要光鮮不少。畢竟是在姜家,已經換掉沈悶的烏色。衣裳是鮮亮的翠綠,發間還有竹葉簪子,窄腰被勒得極細。

饒是陸檀禮也不免多了一眼,又摸了摸自己的腰。

顧孫氏最得意的就是自己的細腰,窄而有勁。不僅好看更為好用,他從前的妻君最愛把玩他的腰肢。

“今日中秋,我便特意送來自家釀的酒請您嘗嘗。”

“多謝。”

姜漱玉面色淡然,目光只是簡單掠過男人。顧孫氏看到女人對自己無動於衷後,心中猶疑。

這姜少君竟然如此好定力。

他自覺尷尬,福身行禮後便悻悻離開。

姜漱玉渾然沒察覺到對方的有意勾引,反而陸檀禮身處後宮見慣不少男人賣弄風情的把戲,

他故意說道:“這顧孫氏看著過得可憐,瘦成那樣,腰細的實在不像話。”

“是嗎?還好。”

姜漱玉不覺得顧孫氏腰細,若真論細,自然是趙懷逸。

他膚白腰軟,又不失硬度,摸著仿佛羊脂白玉,情動時仿佛染上霞色。

姜漱玉猛然搖頭,許是前世趙氏死了幾十年的緣故,再見到他才總是想起從前的一些事。

她渾然不覺旁邊的陸檀禮已經面色僵硬,眸色深沈。

妻君剛才在想誰?

是傅躍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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