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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第五十八章 我若是把你父親休了,你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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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第五十八章 我若是把你父親休了,你覺……

“漱玉, 想什麽呢?”

朱琰老遠就看到在廊下發呆的女人,如今誰不知道她是太醫署的大紅人,鄭昭儀和帝姬的身子都有由她和張老負責。再加上新娶的夫郎又是京城赫赫揚揚的陸家。明眼人都能看出姜漱玉日後前途無量, 等過幾年熬出資歷當上院判後,院使的位置不是手到擒來。

她原本還發愁烏素性情怪異,行事嚴苛。若是從張老手中掌管太醫署,自己這種愛偷懶耍滑的定是要吃不少苦頭。看如今的局勢她倒是完全放下心來。

姜漱玉回頭看到是朱琰,臉色稍霽, 嘴角勉強露出一絲笑意:“沒事, 只是鄭昭儀的身子一直不見好,我有些擔憂罷了。”

朱琰擡手搭在她肩頭,低聲安慰:“哎,這也不是你的過錯, 誰知道那趙充人竟然是個歹毒心腸的貨色。沈後都被他害得沒了性命,鄭昭儀就算能活下來,恐怕也只是多茍活些時日。陛下深明大義, 就是怪罪也怪不到你的頭上。漱玉你就是心太善,想開些就好。”

聽見善字, 正在藥櫃前的錢芝頓住手上的動作,隨後又慢吞吞地繼續按方抓藥。像她這樣既沒家室又沒錢財的小醫士,在太醫署那是一抓一大把。要想以後過上能享福的好日子, 關鍵就是要跟對人。錢芝深吸一口氣,想到之前張老對她的叮囑,手上的動作便更加麻利。

隔著藥櫃的窗欞, 長廊外兩人的對話尤為清晰。

“你說的對我這幾日一直心神不寧。但張老今日遲遲未進宮,我也不知道該不該旬休。”

她原本還想趁著後日是中秋佳節,帶檀禮出去好好熱鬧。

“漱玉你早就該歇歇了, 這幾日一直照料鄭昭儀的身子,哪裏受得住。放心大不了我幫你盯著些。”朱琰尋思鄭昭儀的身子還撐得住,舉手之勞何樂不為。

“那有勞了。”

姜漱玉仔細叮囑錢芝每日按時為鄭昭儀煎藥後,就趁著天色尚早出宮。她先乘著馬車來到自家慈春堂,本準備去見見母親再看看上旬的賬簿,卻得知她已經被人叫回家,

姜漱玉眉頭一皺,莫不是誰出事了,急忙轉身進入馬車往宅中趕去。

此時姜家廳堂,姜舒華坐在主位上,手指緩慢摩擦著茶杯。聽聞了剛才的鬧劇後她神色平靜,始終一言不發。只是淡然望著跪在她面前的姜許氏。

察覺到妻君掃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剛才張牙舞爪的許氏只敢抿唇咬牙並死死低著頭。

姜豫華聽到那許氏竟然當著張老的面打了她帶來的人,還動粗傷到了陸氏。整個人被氣得差點昏厥過去。且不說張老對姜家可謂是恩重如山,甚至在姜家最難時提攜漱玉進了太醫署。

陸家在朝廷的地位更是不容小覷,那可是陛下的恩師,誰不給三分薄面。陸家殫精竭慮送陸氏進宮享福,還處心積慮的偽造身份嫁進姜家,可見對這男人是實在疼愛。一下子得罪兩個人,這是生生要毀了她們姜家嗎。

“簡直是豈有此理,”姜豫華將手上的杯子重重一擲,咬牙切齒道,“姐姐,從前那些糊塗事也就罷了。現在許氏這是想造反嗎?張老對我們姜家不薄,最難時候還拉漱玉一把。如今他竟然敢當面打她的人。這以後若是傳出去,我們姜家怎麽在京城擡起頭。這不是讓旁人戳著我們脊梁骨罵忘恩負義,甚至還會連累慈春堂的名聲啊。”

姜許氏一聽急忙跪著爬到妻君面前,苦苦申辯:“妻君你不知道張老帶的那兩人是出了名的喪門星,將一家女子克死了。我怕他們進家門害了你們才動手的。”

“你還敢狡辯,這是想要詛咒我們嗎?”姜豫華恨不得將許氏這蠢貨給活埋。男人就是男人,腦子一熱就只知道用蠻力。全然不知此事會帶來的後果,若是真得罪了張老,她們姜家在京城那可是寸步難行。

“我沒說謊,京城誰不知道張老的表侄女得了急病沒了,還有她那母親也是如此。就是被那兩個喪門星給克的,若是到了我們家讓漱玉沒了性命可怎麽辦。”許氏自認自己無錯,那晦氣玩意絕不能進姜家的門。

“你放肆,竟敢詛咒漱玉。”

姜豫華沒想到小小許氏竟然還如此出言不遜,簡直是丟盡了姜家顏面。

“小妹這般動氣不知是為漱玉著想還是為旁人啊。”一旁慢悠悠飲茶的姜顧華神色微妙,冷眼端倪著氣在頭上的小妹。

姜豫華面色不爽,狠狠瞪了眼二姐姐。誰沒有私心,她自然是以女兒為先。洗玉以後是要做官,能有陸家這個依附更為有利。秋闈定不成問題,說不定還能在春闈中舉之後托陸家的關系留任京城。

她可不是忍氣吞聲的人,剛要回敬過去就被打斷。

“都鬧夠了沒有。”

姜舒華聽得頭疼,擡手揉了揉眉心。她名字中帶一個舒字可惜這輩子都沒有舒心過。自幼學醫,為了家族只能負了年少情深的竹馬,另娶他人。

好不容易生下漱玉,由母親教導她醫術,自己接手慈春堂。本以為能輕松些,誰知母親沒幾年就病故,兩個妹妹性子至今也沒定下,見面就吵個沒完。

大姐姐開了口,另外兩個姐妹這才趕緊消停。

姜舒華眸色深沈,低頭望著下跪的許氏,重重吐了一口氣。

誰也不願讓那兩人進姜家,畢竟張老的侄女死得未免太過蹊蹺,她的舅母也是如此。在那新夫進門後一病不起,緊接著沒了性命,張老的舅舅痛心疾首便也跟著去了。

若許氏不鬧這一場,或許此事還有說和的餘地。但他這蠻夫一鬧,如今姜家倒成了沒理的人。只能把那兩個喪門星收下。

張管事看出女人面露難色,索性就再加一把火,徐徐低語:“主君,主夫也並非故意,只是氣上心頭。”

許氏納悶張杜若這狗東西怎麽突然給自己說好話。

姜豫華猛然想起舊事,擡眸諷刺:“是啊,他最會生氣。從前也不知將誰打得頭破血流,一回生二回熟嘛。”

姜舒華哪裏不清楚舊事,不免又想到張杜若曾經被許氏如何欺辱刁難。身上總是出現好幾處青紫,可他非說是不小心摔的,自己皮糙肉厚也沒什麽大礙。

杜若他最乖巧懂事,這些年明裏暗裏受了不少委屈。那也就罷了,他是自己的通房,也歸許氏管束。但陸氏是漱玉明媒正娶進來的正夫,他怎麽能隨意打罵。

姜舒華神色靜穆,把玩著手上的玉鐲,良久後問道:“張老在何處?”

“她老人家正在給陸氏看傷,聽說流了一地的血,恐怕傷得不輕。”

姜豫華說的是實話。

張老在看到陸檀禮頭上粘連的鮮血和翻起的皮肉後臉色驟白,口中直念叨:“幸好是傷在頭皮,若是在臉上,那就破相了。”

陸檀禮對此無動於衷,身為男人他自然在乎顏面。但身為妻君的夫郎,他更應該以姜家的利益為先。好在發絲能遮掩傷口,妻君應該不會察覺。

他知道這是一個好時機,當即撲通跪下:“張老,我是晚輩,有一事不知能否求您高擡貴手。”

張老被嚇了一跳,言辭閃爍:“你這是何意?”

陸檀禮忍著頭上疼痛,低聲懇求:“妻君她本質純善,不應該攪在朝堂的汙泥之中。您應該知道,陛下她一直在逼漱玉做事。”

張老收斂神色,從容不迫地回敬道:“汙泥,真有意思。這世間何處沒有汙泥。若不是宮中有我上下打點,你覺得只憑醫術漱玉能這麽快在太醫署站穩。慈春堂又為何能在京城中有今日的地位。說到底大家是沖著皇商的名氣。可這皇商又會是輕而易舉得到的。還不是我在背後費心籌劃打通關系。”

“可權能幫人也能害人,您那侄女怎麽死的,她的母親又是怎麽死的。還不是當年張老您當年搖擺不定,先凰就借刀殺人。張家動不得,那些姻親卻沒有放過。”陸檀禮進宮前母親就將裏面的利害關系說清,他自然知道不少人的把柄。

張老臉色一黑,這件事只有少數人知曉。所以她自認對顧裴那孩子懷有愧疚,為此照顧有加。

她被拆了面子,不由惱怒:“您如今是姜陸氏不是君後,有些事就應該裝聾作啞。”

“您為陛下殺人我可以裝聾作啞,但漱玉不行。”陸檀禮自認她應該幹凈如塵,絕不能手握屠刀臟了她的手。

“誰讓該死的人沒死,不該死的卻活了。陛下是看重漱玉才讓她做事,馮姑姑老了,她是最合適的人。能成為天子身旁的近臣,這是多少人都求不來的福氣。你在宮中待了那麽多年,怎麽就沒看透我是在幫她呢?死了一兩個賤命又何妨,能造福黎民百姓,是他們莫大的榮幸。”

陸檀禮啞口無言,只能紅著眼顫聲道:“可漱玉哪裏殺過人,她那明明是救人的手啊!”

他仍然記得沈璧死的那夜,漱玉的手有多涼,身子有多抖。早知道因為自己惹出這麽多是非,他就不該出宮。

張老不想跟陸檀禮爭論,時辰已經不早,再晚她就趕不上出城。

女人走後,陸檀禮仍然跪在地上,外面服侍的小廝是他的陪嫁,也是陸家的老人。

瞧著主子狼狽的模樣,忍不住勸道:“公子您趕緊起來吧,從前在宮中你可是最尊貴的男人,哪裏會受這種委屈。”

陸檀禮踉蹌著起身,不知道獨坐多久。聽見院中傳來嘈雜腳步聲,他趕忙整理儀容起身相迎。

“檀禮,你沒事吧。”姜漱玉剛回府就看到廳堂內神色凝重的眾人,唯獨沒他。嚇得趕緊往院內走,唯恐他出了什麽事。

陸檀禮神色如常,搖頭道:“我沒事,你別太擔憂。”

但姜漱玉哪裏是好糊弄的,立馬就聞到他頭上的血腥氣。

“你頭怎麽了?”

“今日腳下一滑撞著了,張老已經看過不礙事。”陸檀禮不想妻君因為自己同許氏置氣,他再不是也是漱玉的父親,自己忍讓些便好。她在宮中本就憂心,不能回家後還為無足輕重的小事煩擾。

姜漱玉知道他是受了委屈,也沒有多問。兩人在自己的小院內用過晚膳後,她便去書房找母親。

姜舒華顯然等了她許久,正對著燭燈瞧著醫書。看見女兒進來,平心靜氣道:“我若是把你父親給休了,你覺得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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