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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門鬥劍術會⑤:程碎與金風的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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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門鬥劍術會⑤:程碎與金風的關系

[程家常青閣]

程碎居高臨下,望著跪在自己身前的程一然。

……

誰也沒有說話。

月光斜照著他的臉,白日挨的那一巴掌現在還在臉上泛著紅。

半晌程一然才緩緩開口:“師兄……”

還沒說完,程碎冷冷的聲音就響了起來:“打!”

程碎罰人的習慣就是什麽也不說,也什麽也不做,但是只要受罰人有話要說,他絕對會毫不猶豫就打,他認為但凡人還有話說那八成就是還沒有意識到自己的錯誤,可是要是誰也不說話,是個人都會開口打破寂靜。

話音剛落,程一然就被兩個人摁住,另一個程家家仆拿了長板,往程一然腰間重重一板子。

“啊!”腰間挨了這麽一下,程一然瞬間不覺得臉疼了。

程一然被第二板子抽得向前栽倒,額頭磕在青石板上迸出血珠,卻仍梗著脖子擡頭:"師兄為何罰我?不過是替你除去那個——"

"第三板。"程碎淬了冰的瞳孔微縮,袖中冰劍嗡鳴著震顫。長板落在程一然後腰時,他聽見對方悶哼裏混著哭腔:"我知道師兄討厭金風!他占了你的位子,搶了你的風頭,你明明——"

"住口!"程碎突然揚手,一道冰棱擦著程一然耳畔釘入廊柱,冰晶炸裂開時,將他半張臉凍得發白,"你以為自己那點腌臜心思,能臟了我的劍?"

程一然被冰氣激得發抖,卻仍咬著牙笑:"師兄何必裝清高?金風那雜種......"

"第四板。"程碎的聲音突然冷得可怕,他揮袖示意家仆停手,緩步走到程一然面前,彎腰捏住他下巴,迫使對方仰起頭。月光掠過程一然左眼角的淚痣,照見他眼底翻湧的陰狠與不甘——這顆痣,與金家舊部卷宗裏"羅一然"的畫像分毫不差。

"羅一然。"程碎的聲音像把刀,輕輕割開對方精心編織的面具,"兩年前金家選參加仙門鬥劍術會的弟子,本該替白江出戰的人,是你吧?"

程一然瞳孔驟縮,腰間的血順著長板縫隙滲進青磚縫裏,洇成暗紅的花。他想掙紮,卻被程碎扣住下頜的手勁捏得生疼,只能從齒間擠出破碎的罵聲:"你......怎麽知道......"

程碎冷笑道:"金家棄子,程家叛徒,你以為換個名字,就能把背叛刻進冰棱裏?"

程一然突然爆發出刺耳的笑聲,混著咳出的血沫:"程碎!你以為自己多幹凈?你明明......明明也——"

"第五板。"程碎轉身時,冰裂紋劍穗掃過程一然汗濕的後頸,"再敢提金風半字,我就剜了你的舌頭。"

程碎的冰劍懸在程一然頭頂三寸,月光順著劍脊滑落在對方汗濕的眉骨上,將那抹陰狠的笑割成兩半。程一然被按在青石板上的指尖摳進磚縫,血珠順著下巴滴在程碎靴面上,卻在觸及冰紋時瞬間凝成晶亮的小點——就像他三年前初見金霖楠時,那女人眼角未落的淚,凍在程家祠堂的香火氣裏。

程一然:“程碎,你娘她金霖楠就不是什麽好東西,賤人生賤種,你他媽就仗著家裏那點破錢,狗仗人勢,欺負我這種普通修士!你他媽……”

程碎將劍指向他。

"說夠了?"程碎的聲音比檐角冰棱更冷,卻在提到"金霖楠"時,喉結微微滾動。他看見程一然眼底閃過的陰鷙,知道對方在賭——賭他這個程家大公子,敢不敢在月光下撕開母親的舊傷疤。

他只知道自己母親原本要嫁給範寒歌,卻不知道是出於何故嫁給了父親,他從來沒有問過,但是仙門百家裏對這件事傳的並不好聽。

程一然舔了舔嘴角的血,忽然笑出淚來:"程碎,你娘金霖楠本是範寒歌的未婚妻,卻在即將與範寒歌成親的時候跟著你爹程詠官私奔!整個仙門都在傳,她脫了範家的婚服,連夜爬進程家的——"

"啪"的一聲脆響,程碎揚手甩了程一然一記耳光。這耳光用了三分靈力,打得對方側臉瞬間腫起,卻沒止住那刺耳的笑:"怎麽?不敢讓我說?金霖楠現在貴為程家主母,可當年她——"

"住口!"程碎的冰劍突然刺入地面,劍刃震得青磚開裂,他臉上寒意未褪,卻多了幾分戾氣:"你以為自己是什麽幹凈東西?羅一然,你可別忘了,你背叛金家時,是怎麽哭求我爹,讓他收留你,才留你一條賤命!"

程一然被"羅一然"三個字刺得渾身發抖。他想起兩年前,跪在程家祠堂哭到失聲,求程詠官收留時,金霖楠遞來的那盞溫茶——茶水裏漂著金家特有的纏枝紋茶盞,如今正擺在程碎書房的博古架上,與金風送的鎏金劍穗並排著。

"你改名為程一然,發毒誓效忠程家時,可曾想過有朝一日咬主人的手?"程碎俯身捏住對方下巴,迫使他望向庭院裏的百年冰柏,"看見那棵樹了嗎?當年你爹被金家處決前,求我爹照顧你,我娘親自為你在樹下刻了'忠'字——現在樹皮上還能清清楚楚看見你當年寫下的血書!"

程一然忽然劇烈掙紮,額角撞在程碎胸前,卻聽見對方胸腔裏傳來極輕的"哢嚓"聲——那是碎玉相碰的響動。他瞳孔驟縮:程碎腰間掛著的半塊玉佩,紋路竟與金風常年貼身的那塊嚴絲合縫,而玉佩內側,隱約可見"風"字刻痕。

"我娘是金風的姑姑。"程碎松開手,指尖撫過冰劍劍脊上的纏枝紋,那是母親親手為他刻的,與金風的覓緣劍如出一轍,"她嫁給我爹時,範家早已退婚半年。你以為那些腌臜話能臟了她的名節?不過是仙門裏見不得光的人,嫉妒她既能握金家劍,又能掌程家印。"

程一然忽然笑得上氣不接下氣:"所以你護著金風,是因為你娘念著金家血脈?程碎,你以為金風把你當什麽?他喊你'冰塊臉'時,眼裏映著的可是白江的影子!"

冰棱突然從程碎袖口暴起,穿透程一然後肩釘在廊柱上。程碎望著對方咳出的血珠落在冰柏樹根處,想起七歲那年,金風偷偷帶他去金家冰窖,塞給他一塊烤得焦糊的桂花糕,說:"冰塊臉,我姑姑說你跟我一樣,劍脈裏流著金家血。"

"我娘教我程家劍時,第一式是'守心'。"程碎拔回冰劍,劍穗掃過程一然顫抖的睫毛,"而你這種連姓氏都能背叛的蛆蟲,連提她名字的資格都沒有。"

"程詠官當年娶金霖楠,不過是想借金家之勢!"程一然被拖向死牢時,忽然嘶啞著喊,"你以為金霖楠真的愛他?她房裏藏著的金家舊劍——"

"哐當"一聲,冰牢門徹底封死。程碎站在月光裏,聽著程一然的咒罵被冰層層層吞噬,忽然想起昨夜在母親書房,看見她對著半幅金家劍譜出神,指尖撫過"金風"二字時,眼角有光碎成星子。

他摸向懷裏的碎玉,那是今早替金風包紮時,從對方衣襟裏掉出的另一半。母親曾說,這對玉佩是金家先祖所制,刻著"風碎"二字——那時他不懂,只覺得金風搶了他的"碎"字,氣得三天沒理人。

死牢深處傳來冰棱擠壓的悶響,程碎轉身時,看見父親程詠官立在月門處,手背在身後,卻掩不住袖口滲出的血——那是今早替金風擋劍時受的傷。

"碎兒。"程詠官的聲音像陳年松煙,"你娘讓我告訴你,今晚的月光適合練劍。"

程碎望著父親腰間與自己同款的冰紋玉佩,忽然想起母親總說他眉眼像極了年輕時的程詠官,而唇角那道淡疤,卻與金風幼時爬樹摔的傷在同一位置。

夜風卷著雪粒掠過冰柏,程碎聽見遠處金風的笑混著白江的嘆息,忽然摸向冰劍劍鞘——那裏藏著半塊鎏金令牌,是金風十三歲時偷刻的"程家客卿",說要聘他做"最厲害的護劍人"。

"父親。"他望著程詠官發間的霜雪,"當年您娶母親,真的只是為了金家嗎?"

程詠官轉身時,月光照亮他鬢角的紅痣——與金霖楠耳後的痣遙遙相對。他沒說話,只擡手替程碎拂去肩上落雪,掌心溫度透過衣料傳來,像極了母親替金風整理衣領時的溫柔。

死牢方向忽然傳來程一然的慘叫,卻被冰棱爆裂聲截斷。程碎摸了摸腰間碎玉,忽然輕笑——原來有些血脈裏的羈絆,早就在他握劍之前,就已經刻進了骨血裏。

雪越下越大,冰柏枝頭的"忠"字被積雪覆蓋,卻掩不住樹下埋著的乳牙,和某年初雪時,兩個孩子用劍刻下的"風碎不碎"四個字。

程碎拔出冰劍,劍光在月光下劃出冷冽的弧。他知道,有些話不必說破,有些劍不必出鞘,就像母親藏在劍譜裏的金風畫像,和父親總在深夜擦拭的鎏金小劍——有些情,比劍更鋒利,也比冰更長久。

"去練劍吧。"程詠官的聲音混著雪落,"你娘在膳房溫了桂花釀,說等你回來。"

程碎點頭時,冰劍上的霜花忽然融成水珠,滴在青石板上,暈開一小片濕潤——像極了母親看見金風時,眼裏化不開的溫柔。

他忽然明白,程家劍斬得斷背叛,斬得斷流言,卻斬不斷血脈裏流淌的,那些與金家千絲萬縷的牽連。

就像此刻落在他睫毛上的雪,終將在某個春日,化成滋潤冰原的雨,讓藏在冰層下的種子,長出最鋒利的劍芽。

而他的劍,終將學會——有些東西,不必斬,只需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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