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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慌亂的梁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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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霞低下頭,深思著半年後戰亂,朝廷大規模的征兵。到那時候,凡是家裏有壯丁的都要參加征兵,若是不參加也可以,一個壯丁五兩銀子,拿出來多少錢就能贖下多少壯丁。

深思下,梁家風雨飄搖,連梁家底子都被梁婆婆一個人搜刮的幹幹凈凈。這一次,想必連大哥梁淩峰和二哥梁海峰都難逃這次的征兵。看來,梁家將會遇到有史以來最大的難題。

梁雪峰這位書生自然比不多說,此次重生後,上官霞一心想保住他的性命。幾次三番的刺繡,多次提升自己的速度,為的就是多賺一些錢。

一分錢難倒英雄漢。

這五兩銀子能救下一個人的性命,也能改變很多人的命運。梁雪峰活下去,便能改變上官霞的命運。上官霞記憶深刻的是自己生下了兩個孩子,這兩個孩子長大的五年時間裏,不少被人給欺負了。

村裏的小娃娃都排擠自己的孩子,譏笑孩子是沒爹的野娃娃。那一刻,上官霞的心裏很痛。失去梁雪峰固然痛苦,更加痛苦的是看著孩子哭泣的眼淚。

這一次,上官霞說什麽也不願意讓孩子承受那麽重的壓力。說起孩子,上官霞的心情更加的沈重了。她最近有些茫然的不知所措,她不知道該不該擁有孩子。

畢竟七年之後,在孩子五歲的時候,整個平安鄉陷入了百年難遇的荒年。在那樣的年代裏,兩個小娃娃走散在逃荒的人群裏,還不知餓死在那一顆枯萎的柳樹下。

想到令她心碎的孩子,上官霞的臉色漸漸暗了下來。

“小霞,你怎麽失魂落魄的?”錢香兒伸出手在她的眼前晃了晃,卻沒有引得她一點兒的反應。

上官霞恍恍惚惚的擡起頭,望著黃土堆砌起來的一座四合院。院子很大,在土地寬廣的安果村子裏,這樣的房屋比比皆是。走入院子裏,蓋了七個小房子,分別住著一家子的人。

院子裏種下了一顆棗樹,年年的八月十五的時候,棗樹上結滿了大紅大紅的棗子。拿著一根長長的桿子,輕輕一敲,叮叮當當的落下二十幾顆紅棗。咬一口,清脆香甜,滿口甜意。

七間房子分別住著梁恒兩口子,三個兒子成家後每人一間,特意為還在閨中的梁思秋也蓋了一間。除下五間臥室外,還有一間廚房,一間正廳。

整個家裏最氣派的地方就是正廳了。

正廳是吃飯的地方,也是客人進門坐坐的地方。在正廳最裏面掛著一幅畫,是梁雪峰親自畫的,連村子裏的教書先生也讚嘆不已的山水畫。

“八月十五就快到了。”上官霞感嘆一句。

錢香兒順著她的目光,望著院子裏的那顆棗子樹。棗子樹上結滿了一顆顆又大又圓的青色棗子,看一眼就覺得牙齒酸痛,想著那酸酸的味道,也就突然來了胃口。

懷孕了的她想吃酸的,一直都沒有告訴過梁海峰,生怕多花梁家的一分錢。而且,大嫂王草莓懷孕的期間也沒有貪嘴,錢香兒也不敢開這個先河。

她一直在忍耐,這會兒看到酸棗子,忍不住留了口水。

“想吃棗子嗎?我給大家敲幾個棗子。”錢香兒自己心裏想吃,卻說的是大家都想吃。她話在問,腳步卻不由自主的走到圍墻墻角下找了一個長長的竹竿子,信步走到棗樹下。

“註意了,別被棗子砸到頭!”錢香兒大喊一聲。

上官霞連忙避開幾步,走到了廚房拿了一個小籃子出來。等到她出來的時候,錢香兒連連敲了幾下,嘩嘩落下一堆的棗子。三個人低下頭,把地上的青棗撿起來,放在籃子裏。

洗了青棗,拿起一顆咬下去,酸酸的味道在嘴裏蔓延。梁思秋皺起眉頭,苦著臉說道:“這棗子好酸啊!”

“我瞧著剛好啊!”錢香兒吃的津津有味。

上官霞嘴裏彌漫著酸味,很強悍的席卷了她的味覺。她不再伸手去拿青棗,反而是將籃子的青棗都留給了錢香兒一個人。

錢香兒看著她們都不喜歡吃,也就喜滋滋的獨占了。

“我去刺繡了,你們先吃吧。”上官霞打了招呼,轉身走到了自己的臥室裏。掀開簾子後,上官霞刻意的放輕了腳步,也小心翼翼的把簾子輕輕的放下。

屋裏面清秀男子,坐在窗臺下,捧著一本書,讀的是津津有味的。上官霞想著讀了一天的書了,想必也該口渴了。她走入廚房煮了些熱水,倒入了水壺中。拎著水壺回到了屋子裏,給梁雪峰到了一大海碗的清水。

白色的熱氣,在小小的臥室裏徐徐升起。

上官霞坐在床頭,拿出自己的針線,再拿出從何掌櫃哪裏取來的新的布料。一張紫色的布料上要寫上一個‘廖’字,上面要繡出一片青澀的半開著的牡丹花。

“夫君,廖字怎麽寫?”上官霞記得在何掌櫃哪裏看到過,卻忘記了怎麽寫,蠻覆雜的。

幸好家裏有個讀書人,不然她這個任務可就辦砸了。

梁雪峰拿出一張宣紙,平攤在桌子上。將白色的紙張平攤的平整後,他揮毫潑墨,清雅的模樣一副自在悠閑。

‘廖’。

一個大寫的廖字呈現在白色的紙張上。

“夫君這字是連教書先生也要誇讚個三天的,這單單一個廖字,行筆迅捷,用筆有力,發力沈重,粗細藏露皆變數無窮,氣象萬千。“上官霞走過去,望著廖字心生感嘆。

“哦?小霞兒也懂得鑒賞字跡?”梁雪峰微微挑起眉頭,嘴角揚著笑,心裏驚訝小婦人的上官霞嘴裏也能說出這樣的感嘆。

她所言的這些便是字裏行間露出來的優點和精粹,皆是被一語道盡!

上官霞拿起放在書桌上的毛筆,輕輕握在手裏,寫下一行清秀小字。“桃之夭夭,灼灼其華。之子於歸,宜其室家。”

“臉蛋似桃花般嬌艷,行路如桃枝一樣搖曳婀娜,可謂千嬌百媚,風情萬種。一位美麗的姑娘就要嫁人了,她不僅美如桃花,而且宜家宜室,給夫君及家人帶來吉祥和幸福。”

梁雪峰拿起白色宣紙,看著詞面上的意思,緩緩道出。他偏愛這樣的風花雪月的詩詞,每一首都在他心裏流淌著暖流。

“字跡清秀,行雲流水,灑脫之中帶點精致的溫柔,好像是高山流水覓知音,時而溫柔時而凜冽,卻有著自然的美麗。”

梁雪峰越看越喜歡,愛不釋手。他特意將宣紙風幹了,放在了書裏夾起來,等到再次翻到這頁面的時候,會再次看到這張紙。

上官霞莞爾一笑,不過是寫了一首自己最喜歡的詩句,恰逢梁雪峰也如此喜歡。上官霞拿起那張寫著廖字的白色宣紙,回到了床頭。她對著梁雪峰寫下的廖字,在紫色的布料上寫下了一個豪邁的廖字。

她之前在裁縫店裏隨口問了幾句,據說這批料子是給廖家送過去的。廖家是鎮上的高門大戶,首屈一指的土地主。

據說他家小姐偏愛豪爽風格的衣服和帕子,若是在帕子上凸顯豪爽和灑脫的風格,會得到更高的利潤。

這一點得到了上官霞的註意。她想著手裏這一批的料子不能賣到平安鄉去了,只能留給廖家。既然是廖家定制的料子,自然要好好的繡出廖家小姐喜歡的。

她心裏惦記著要盡快趕出來這批貨,手裏的動作麻利了起來。

不知為何,刺繡的時候很順暢,每一個針孔下去,好像原本就該在哪裏是的,每一針落下去,下一針緊隨其後,她不知不覺的一天完成了三件成品。

這是上一世都沒有的順暢,更加沒有這麽快的速度。上官霞心裏暗暗的喜悅,一定是上天也在幫助她吧!

半晚時分,等到夜色漆黑的不見五指的時候,仍舊沒有看到梁婆婆回家。梁雪峰固執的等待,坐在飯桌上楞是一口飯都沒有動。

“別等了,我們吃飯!還等那個沒有良心的幹嘛?!”梁恒想到梁婆婆做的一切,心裏不由的氣憤。

今日下午梁恒去了一趟村長家,去借來二兩銀子。接著跑了一趟鎮子上買了梁婆婆說的那些禮物,等準備整齊後,天色已經黑了。

梁恒回到家的時候,恰好是吃飯的時間。他將雙手的禮品放在了正廳的大桌子上。坐到飯桌上,久久沒有等到梁婆婆回家,心裏也有些脾氣上來了。

梁雪峰抿著嘴唇,沒有說話。那副固執的模樣,和梁恒是如出一轍的固執。兩個爺倆一模一樣的固執,誰也沒有退步。

“夫君,婆婆若是想明白了會回來的,咱們先吃飯吧。”上官霞輕聲說著,擔憂的望著梁雪峰。

他對梁婆婆的感情很深厚,只怕還未接受梁婆婆最近一段日子裏做的事情。不過,事實擺在眼前,梁雪峰固執的不願意看見罷了。

上官霞很擔心,只怕梁雪峰會在心裏堆積起愁緒,把自己的身體給熬壞了。鄉試在即,梁雪峰可不能生病。家裏的希望,都寄托在了他瘦弱的肩膀上。

“吃飯!若是你不想吃,就別吃!”

梁恒心中有氣,恨梁婆婆不顧及梁家一家老小的吃喝,魅下良心偷走了梁家微博的家底,實在可惡。

若是梁婆婆不做的那麽絕情,這個家還是有她的一席之地的。

梁雪峰把梁恒的氣話聽到了心裏,頓時一口氣沒有提上來。他氣呼呼的起身,甩了袖子離開了飯桌。

“吃飯!”梁恒看著小兒子離去的身影,也是氣呼呼的。他重重的說著吃飯,眼眶裏卻含著淚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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