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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同淋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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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同淋雪

謝頑生的所有歌越見都聽過,而且聽過很多遍,雖然不懂樂理,自己也五音不全,但是所有的旋律和歌詞他都記得一清二楚,哪怕只有前奏都能很快認出是哪一首歌,是謝頑生什麽時候發行的,隸屬於哪一部專輯,又是為什麽要寫這一首歌。

和謝頑生分開的那一段時間裏,他像是被故意留在了難以抽身的過去,沒辦法接受現實。

那會兒剛剛高考結束,本應該是放松的時候,但因為父母婚姻關系破裂,父親對著母親動了刀,險些造成命案。

越見一個剛滿十八歲的成年人需要站出去保護自己的母親,焦頭爛額處理母親與父親之間的爛攤子,去醫院陪母親治療,還要抽時間找暑假工賺醫療費。

忙起來的時候沒多少時間可以陪伴謝頑生,越見本來覺得有點愧疚,但謝頑生知道發生了什麽,也沒怪他,還安慰過他。

謝頑生不擅長說話,能說出那幾句安慰已經算是十分真心了,越見從來沒有懷疑過對方的感情,也看得出謝頑生喜歡自己。

但就是在自己最信誓旦旦的時刻,謝頑生說了結束。

沒有任何理由。

越見現在還記得那天晚上的種種細節,分開的這十年裏時常會想起來,想著謝頑生當時的表情,話中的語氣,和他微小的動作。

想著那天晚上的瓢潑大雨和悶雷陣陣,還有車道上急促又繁亂的車喇叭聲,淅淅瀝瀝澆灌下來,將他身上原本還溫熱的血一寸寸變涼。

謝頑生從酒吧唱完歌出來,越見在公交車站等他。

按以往的習慣他們會一起坐車回家,但那天晚上謝頑生沒上車。

公交的車亂濺起的水花落在腳前的地面上,越見往車門那邊走了幾步才發覺謝頑生沒有跟上,只出神地站在原地沒動。

越見道:“走了,頑生,回家了。”

“越見,”謝頑生回過神來,平靜地看著他,“我們分手吧。”

霓虹燈光在泥濘的地面上反射著絢麗的光影,公交車合上門開遠,只剩下身後店鋪裏嘈雜的音樂聲和雨聲。

身前離去的人正淋著雨穿過紅綠燈,背影慢慢消失在視線裏。

隱約間也看見對方在道路對面站住了腳,但只是一瞬,一輛火車呼嘯而過。

那段時間變得格外漫長,等火車徹底穿過之後,道路對面的人早已經沒了蹤影。

越見已經忘了那天晚上自己說了什麽話了,只記得那是他最後一次面對面見到謝頑生。

之後便是長達十年的分離。

越見慢慢睜開眼,盯著天花板出了會兒神,之後才慢慢清醒過來。

酒店的窗簾不遮光,大片的日光照射進來,將房間照亮。

越見沒了睡意,本想起身去處理一下工作,但等轉過身去時才發現床邊還趴著一個人。

銀發乖巧地落在眉梢上,謝頑生半張臉埋在胳膊裏,睡得正熟。

越見昨晚喝了酒,再加上易感期的影響,很快便被謝頑生的歌聲哄睡過去。

謝頑生之後又去了一趟藥店。

他的法語其實不算很好,有些專用名詞說不出來,和藥店老板交流了很久才說清楚自己想要什麽,給越見買了抑制劑。

但臨走前藥店老板又說抑制劑對於alpha來說效用不大,用多了還會損傷身體,於是謝頑生又犯了老毛病,糾結了一路,最後還是沒給越見註射,現在還在手裏攥著。

越見覺得好笑,悄悄傾身過去,將謝頑生抓緊的手指一根根撥開,拿走了那支針管。

再想將人抱到床上時,謝頑生手機的鬧鈴響了。

今天還要去劇院,他專門設了鬧鐘,不過似乎用處不大,沒見人醒。

越見幫他關掉了一個,發現後面還有十個,隔五分鐘響一次。

於是越見聽了一個小時的鬧鈴聲,處理了幾份文件,謝頑生總算被最後一個鬧鐘叫醒,迷迷瞪瞪地坐起身來。

越見喊他,“頑生,要遲到了。”

“嗯……”

“你怎麽去劇院?我讓司機送你。”

“嗯。”

他的易感期還要持續一段時間,這期間不方便出門,不能親自送謝頑生,多少有點遺憾。

謝頑生去衛生間洗漱的時候,越見又道:“過兩天我就要回國了。”

謝頑生手上動作停頓了一下。

“之前也沒騙你,陪你來法國確實是為了順帶談一個工作上的合作,現在合同簽上了,我就得回去了。”

越見主動解釋道,“這段時間師丹雪會陪著你。”

謝頑生沈默了一會兒,“嗯”了一聲。

他覺得心裏有點空蕩,但也不好說什麽挽留的話,畢竟和越見非親非故,唯一的關系就是有過一段已經結束的戀情,讓人留下來陪自己排練也有點奇怪。

謝頑生心覺是自己不太習慣變動,好不容易習慣了越見在身邊,突然要分開的話確實會出現一些類似於不舍的情緒。

這麽想著倒是輕松了很多。

他已經收拾好東西了,馬上要出門,臨走前又想起什麽,對越見道:“我聽說alpha易感期需要omega的信息素安撫……”

謝頑生沒說完,總覺得勸著前男友找新歡也很奇怪,而且也很難以啟齒。

越見似笑非笑問:“你從哪知道的?”

謝頑生唇瓣囁嚅了一下,欲言又止,只很是懊惱一般說:“我走了。”

說完便飛快合上了門,急急往樓下跑。

越見的助理果然在樓下等著,謝頑生上了車,給助理報了地址,對方便載著他去了劇院。

謝頑生踩著點進了後臺,後臺琴房裏混雜著很多樂聲。

這部劇整體風格更偏古典,曲風比較柔和神秘,謝頑生在門外聽了一會兒,阿莫斯特嫌房間裏熱,出來吹風才看見謝頑生正站在門外,於是順帶和他交流了一下編曲。

謝頑生關心的是自己的工作,問:“音樂劇不是要求演員會演戲嗎?我不太懂這些。”

“我看過你一部MV,”阿莫斯特把手機摸出來,“吸血鬼那個,其實只要按著那個來就好了,你出場的時間不算多。”

謝頑生幾年前和公司與隊員們已經隱約有了破裂的趨勢了,他發覺自己不能永遠跟著團隊出現並接合約,雖然自己熱度很高,但公司的資源是明顯傾向景元凱的。

公司想捧景元凱,不是作為一個歌手,而只是作為一個流量明星,因為考量不同,公司為他們團隊接的合約便只向流量靠攏,這與謝頑生的職業規劃不同。

謝頑生早就有了到期解約的打算,正巧那時經紀人忽視,那支MV的錄制是當時小有名氣的歌手蘇關所作,特意邀請謝頑生合作的,但合作費用不算很高。

不過謝頑生還是偷偷應下來,陪蘇關一起拍了那支MV。

蘇關喜歡怪誕的風格,有些小眾,但那首關於吸血鬼和惡魔的MV和這次的音樂劇劇本確實有共通之處。

謝頑生跟著阿莫斯特又看了一遍那段視頻,當時他染的金發,蘇關覺得正合適,於是便沒給他戴假發。

謝頑生又思維發散,忽然問:“我的頭發?”

“頭發怎麽了?”

謝頑生撥弄了一下自己銀色的發絲,還有挑染的一絲藍。

“這個發色很不錯,”阿莫斯特看了那個MV之後,靈感大發,對謝頑生五顏六色的造型每個都眼前一亮,“到時候把挑染的部分換一換,再接上發片就好了。”

謝頑生有點茫然,“不用換顏色嗎?”

“不用換,這顏色多好,漂亮。”

謝頑生心想,阿莫斯特怎麽和蘇關一樣,都那麽隨便。

阿莫斯特又道:“進去認認對手戲的演員吧,今天要把每首歌定下來了。”

“好。”

劇院的工作比謝頑生想象中要輕松很多,但與工作強度無關,而是人際關系交流中沒那麽累。

謝頑生現在對於社交還是存在著一定的心理陰影,之前和對立幾個人爾虞我詐已經弄得他很寒心了,於是退圈之後也沒有交什麽新的朋友。

不過劇院裏其他的歌手演員都很友善大方,讓他沒那麽局促,也不會被人故意忽視。

阿莫斯特問:“你在國內還有工作嗎?有的話可以先去錄音房錄歌,等全部做完就可以發行專輯了。”

謝頑生只有一首歌,工作內容不算很多。

他道:“我還想改幾處地方。”

“想改哪,去和編曲一起說了吧。”

*

謝頑生從劇院出來的時候已經晚上十點了,手機放在包裏沒怎麽看,有關了靜音,直到這會兒他才看見越見和師丹雪給自己發了消息,問他什麽時候結束。

謝頑生先回了師丹雪,之後才點開越見的聊天框,回了消息說:[剛剛。]

越見那邊秒回:[我的助理在劇院門外等你,你看見車了嗎?]

謝頑生怔了怔,擡頭在四周找著早上送自己來的那輛車,果然瞧見它停在路邊。

[X:看見了。]

[X:謝謝。]

謝頑生上了車,手機屏幕還在亮著光,在黑夜裏格外明顯。

越見還在給他發消息,說讓他回師丹雪家。

謝頑生咬著唇瓣糾結半晌,磨磨唧唧打著字,又猶猶豫豫許久,直到車已經停在師丹雪家門口,他還是一個字都沒發出去。

謝頑生想,他又不是越見的omega,問對方易感期身體怎麽樣了也無濟於事,自己每天晚上去陪著也沒什麽意義。

他下了車,和助理道謝,助理道:“不用謝。”

見他準備要走了,謝頑生忽然鬼使神差開了口,問:“越見今天還好嗎?”

助理有點懵:“啊?”

“他不是……”謝頑生屈指碰了碰鼻尖,“易感期,我聽說alpha易感期會不舒服。”

“哦,越總沒事,就是有點沒精神,過幾天就好了。”

“嗯。”

莫名其妙問完這個問題,謝頑生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只能先進屋。

後幾天工作強度有點大,他跟著阿莫斯特在錄音房待了兩天,第三天總算將幹音錄完。

晚上來接他的是師丹雪,不是越見的那個助理。

見謝頑生神情有些茫然,師丹雪像是知道他在想什麽,解釋道:“越見公司臨時有事,今天著急趕飛機回國了,他應該給你留了消息。”

謝頑生沒有經常看手機的習慣,這才將手機摸出來,看見越見給他留的消息。

留言不是很長,十分簡潔,似乎也沒什麽別的情緒在字裏行間。

謝頑生忽然覺得有點郁悶,本想問師丹雪他還要不要回來,但欲言又止半晌,還是什麽都沒問。

倒像是餘情未了似的。

師丹雪還在問他關於錄音的事情,謝頑生心不在焉應著話,忽然又聽對方道:“你上次去面試的時候,是不是見到你以前的隊友了?”

師丹雪對謝頑生的舊隊友不是很感興趣,不太記得住名字,“叫景什麽?”

“景元凱。”

“哦,”師丹雪陰陽怪氣道,“我今天刷微博看見他和他們公司還在吐槽阿莫斯特的選角呢,倒是劇組的人沒眼光了。”

謝頑生奇怪道:“劇組的選角已經公布了嗎?”

“沒有呢,劇本和選角都還在保密階段,要等唱片發行之後才會慢慢公布,最早也是在正式演出之前了。”

謝頑生松了口氣。

他知道自己的名聲不好,要是提前公布影響了整個劇組,他都不知道該怎麽彌補自己犯下的錯。

師丹雪道:“你也別太擔心,這件事情遲早是要被人知道的,但劇組和業內人士與國內那群以流量為主的明星們不同,更看重專業素養而不是名氣,只要你沒犯什麽原則上的錯誤,沒人會在意你對外的名聲的。”

“況且以星娛慣常的手段,要是知道你參與了演出,一定會想辦法渾水摸魚抹黑你給你買熱搜,想再把你拉下水一次,腥風血雨是少不了的,也是必須要經歷的,你得提前做好心理準備。”

謝頑生點點頭,“我知道的。”

“這次和以前不同了,”師丹雪適時安撫道,“還有越見和我們在呢,不會再讓你一個人面對那些流言蜚語了。”

謝頑生睫羽顫了顫,心情很古怪,卻並不消極。

他沒再說話,只轉頭望向車窗外,流動的光暈透過車窗落在他的面龐上,像不斷東升西落的日影。

謝頑生明亮的瞳眸裏映出世界的倒影,又是一個晃神,他忽然看見路燈下飄著一點細碎的、如柳絮般的純白。

下雪了。

謝頑生眨眨眼,轉瞬間,那些雪花便大了起來,紛紛揚揚落下來,貼在車窗上,一點點融化成細小的水珠,逐漸消融不見。

師丹雪在前座問:“我記得你是第一個進錄音棚的吧,後面主演還要幾天呢,這幾天給你放假了嗎?”

“嗯。”

“太好了,後天我帶你去看埃菲爾鐵塔吧,正好巴黎初雪,雪天很美的,說不定還能你點什麽靈感。”

師丹雪是服裝設計師,她和謝頑生都是創作者,對於他們來說靈感是很有用且難得的東西,經常需要外出采風。

師丹雪之前還提醒過越見,說等謝頑生穩定下來之後得多讓他出去走走,方便謝頑生寫歌。

越見說他在安排。

想起越見師丹雪又問謝頑生:“你會簽到越見名下的企業做藝人嗎?”

“嗯?”謝頑生在發呆,“我沒想好。”

“是得好好想想,雖然越見是我朋友,但這種事情也不能馬虎了,他是第一次做娛企,剛成立的公司或許拿不到多少合約,不過好處也不是沒有,你要是簽進去,到時候全公司的資源都會向你傾斜,不會像以前在星娛一樣被人忽視。”

師丹雪覺得景元凱他們也有些太過分,能在蛋糕裏放芥末,誰知道什麽時候就會在裏面放毀嗓子的藥,到時候再甩鍋推脫一下責任,輕輕松松便能把自己摘得幹幹凈凈。

謝頑生之後要是想澄清之前和景元凱之間產生矛盾的真相,或許也得不到很好的結果。

景元凱那邊一定會想辦法找人出來背鍋頂罪,根本影響不到對方一星半點。

師丹雪提起這些便覺得生氣,她道:“你以前的那些東西我都考古完了,我發現你的粉絲們都很長情誒,現在還在幫你說話呢,不過聲音太小了,又有星娛在頭上壓著,上不了熱搜。”

“沒關系,不需要他們幫我說太多的,先保護好自己就夠了。”

謝頑生撐著下巴靠在窗邊,心不在焉說:“那個景元凱,其實我也知道一點事情,只是不好說出去,也沒辦法說,畢竟有人罩著他。”

“什麽事?”

“嗯……”謝頑生思考了一下,“大概是可以讓他坐牢的事情吧。”

“那你確實先別說,”師丹雪將車停進車庫,“等回國之後再告訴越見,他那邊會想辦法挑時機買熱搜的,這些事情你就先別管了,小心沾一身腥。”

“嗯。”

“雪下大了,先進屋吧,你晚飯吃了嗎?”

“吃了面包。”

面包怎麽可能吃得飽,師丹雪自覺擔起了廚師的身份,進了屋便直奔廚房。

她家裏很暖和,將外頭的冷風隔絕,謝頑生在窗邊站了一會兒,路燈下已經有了積雪,他覺得這麽看很漂亮,於是便用手機拍了照片,然後下意識給越見點了發送。

發出去的那一瞬,謝頑生忽然清醒了,頓時驚覺自己剛才做了什麽。

他居然給前男友發雪景。

還是在國內已經淩晨四五點的時候發的。

謝頑生手忙腳亂想點撤回,結果手指一滑,點到了刪除。

那張圖片徹底消失在了聊天框中。

謝頑生傻楞了一會兒,“啪”地摁熄了屏幕,將手機扔到了自己看不見的地方,心想,裝不知道就好了,反正這個時間越見也應該在睡覺。

他安慰了自己一下,正巧師丹雪讓他幫忙,謝頑生便暫時把這件事情拋之腦後了。

直到飯桌上師丹雪說讓他看一下消息,阿莫斯特有事情找他,他才瞧見越見那會兒居然回了消息。

是一張雪景圖片。

[oneothera:好巧,哈爾濱也下雪了]

[X:你怎麽在哈爾濱?]

[oneothera:沒有直達的機票了,所以才到這裏轉機]

[oneothera:看這朵雪花,長得很漂亮]

[oneothera:[圖片]]

謝頑生垂著眼,將那張圖片點開。

越見的掌心有一片晶瑩又完整的六瓣雪花,他沒戴手套,手指凍得有點泛紅。

謝頑生下意識在聊天框裏打字:[別玩雪了,會凍瘡的。]

還沒等發出去,餐桌對面的師丹雪忽然道:“小謝,你在給阿莫斯特發消息嗎?”

謝頑生嚇得一激靈,全刪了。

他怎麽在和前男友發這些啊。

他有點心虛,這才點開被冷落了許久的阿莫斯特的聊天框,嘴上應付著師丹雪,道:“我在回著呢。”

師丹雪猶疑地看了他一眼,只看見對方平靜的面龐和泛紅的耳廓,心知對方在撒謊,但沒有出口揭穿。

阿莫斯特都快在她聊天框裏撒潑打滾了,說謝頑生不理他,剛才興許在和越見聊天呢。

師丹雪對他們之間的往事了如指掌,樂得看戲,還和阿莫斯特打過賭,賭他們兩個會不會,又什麽時候會覆合。

師丹雪第六感覺得自己肯定不會輸。

阿莫斯特找謝頑生是想讓他幫忙寫歌,謝頑生把這件事情和師丹雪說了,師丹雪道:“先別答應,讓他給你加錢。”

謝頑生不太好意思提錢的事。

師丹雪道:“我跟他說。”

於是她摸出手機對著阿莫斯特瘋狂輸出,又從對方口中摳出一份工資,這才讓謝頑生去回應他。

吃完晚飯已經十一點多了,師丹雪平時作息也不太正常,喜歡晚上做設計,要先去書房待一會兒,謝頑生問:“我可以用一下你的琴房嗎?”

“可以,隨便用,阿莫斯特的很多樂器都在呢,吉他貝斯鋼琴,想用什麽都隨便,他已經在自己家買新的了。”

“阿莫斯特搬完家了?”謝頑生這才想起這件事。

怪不得這幾天不見對方住在這裏。

“早搬完了,他不會做飯,來我這裏蹭吃蹭喝,我把他打發走了,”師丹雪靠在門框上笑,“要警惕那些看起來很可憐的男人,因為多半是在你面前裝模作樣的。”

謝頑生茫然地想起越見來。

越見那會兒是裝的嗎?

他看不出來,又覺得不應該。

信息素紊亂綜合癥是謝頑生早就已經聽說過的病癥了,也知道這病沒有特效藥很難治愈,沒有伴侶的alpha和omega都有可能會得病,所以應該不是裝出來的。

謝頑生滿懷疑慮關上了琴房門,抱起吉他的時候忽然想起那時候和越見聊到一半便斷了,越見應該不會一直等著自己回消息吧?

他隨便撥弄了一下琴弦,還是忍不住拿出手機,簡單又敷衍地回了一句:[好看。]

越見又秒回:[看日出]

[oneothera:[圖片]]

謝頑生心裏嘀咕著,心想越見怎麽拍照都那麽好看。

於是又敷衍了一句:[好看。]

[oneothera:上大學的時候在學生會宣傳部,學了一段時間的攝影]

謝頑生覺得奇怪,他也沒問,越見怎麽知道他要說什麽的?

[oneothera:其實你五年前參加演出的時候,那張外網很出圈的照片是我拍的]

[X:???]

那張照片他有印象,因為抓拍很巧妙,又是他一個人的單人照,一直被唯粉奉作神圖。

怎麽是越見拍的?

謝頑生驚詫到了極點:[你當時在觀眾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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