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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蛋糕(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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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蛋糕(修)

謝頑生出道時參加的節目是淘汰制的,先是個人競爭,再組隊參加決賽,最後作為團體出道。

那時候參加節目的人裏很多都是關系戶,競賽性質其實並不算很多,前幾輪個人賽裏便已經將大多數沒有背景選手淘汰。

但謝頑生是個例外,投票的觀眾裏也不全是節目組的水軍,大家都自己長了耳朵,聽得出實力好壞。

那些自發而成的初代粉絲們一票一票將謝頑生投了上去,讓他留在舞臺上,又一路趕超關系戶,最終進入決賽。

組隊的時候,那些關系戶也早就已經被公司安排好了團隊,只剩下他一個落單的。

直到景元凱隊伍裏有隊友臨時退賽,他這才頂替上去,加入了對方的隊伍。

一開始他們關系也沒那麽遭,謝頑生在某些事情上格外遲鈍,也察覺不到那些虛偽的善意或刻意隱藏起來的惡念,攝像頭會放大一個人的缺點,隊員們幾乎都懂這個道理 ,所以一直保持著虛假的友善,直到隊伍獲得冠軍,直到他們作為一個團隊一起出道,一起上過很多舞臺,創作過很多的音樂。

謝頑生有點不太記得自己什麽時候發現他們真面目了,大概是在景元凱擠占了屬於自己的合約的時候,也有可能是在無意間聽到對方背後說自己不是的時候。

又或者是生日會那天他們送來的那個惡搞蛋糕。

謝頑生現在還不想讓景元凱知道自己要和他競爭同一個合約,他像是一朝被蛇咬,原本有些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也發生了轉變,變得膽怯起來,拒絕任何可能會傷害到自己的麻煩。

他甚至一時間升起了放棄的念頭,但也只是一瞬間。

自己喜歡糾結的性子越見想是也知道,那會兒他想了很久想不明白越見為什麽要陪著自己一起來法國,現在多少好像知道了一點。

他要自己有感激和顧慮,不會那麽心安理得地說出放棄。

自己也根本不會隨便浪費別人的一份好意,讓他們白白陪著自己跑一趟。

於是謝頑生只是低下頭,鴨舌帽的帽檐擋住了他的面容,整個人沒什麽存在感般坐在角落裏,聽著景元凱帶著不滿的聲音逐漸靠近,將要從他面前走過。

運動鞋出現在眼前的那一瞬,謝頑生忽然鬼使神差往前伸了伸腳,像那時絆倒嚴饋的時候一樣,把景元凱也絆倒了。

景元凱也沒註意看路,膝蓋和掌心摔破了皮,頓時痛叫一聲,罵道:“誰絆我啊!”

無人應聲。

他少爺脾氣,見無人搭理自己,頓時怒氣上湧,大聲道:“都啞巴了嗎,腳伸那麽長,你怎麽不上天呢?”

謝頑生抱著手臂靠在椅背上,聽他罵了半天卻也並不在意,像是罵的人不是自己。

眼見著對方要走,又故技重施再次絆了他一腳。

景元凱在同一個地方摔了兩次,怒不可遏,謝頑生卻沒再聽下去了,起了身進了面試廳。

那是一間很寬敞的練功房,墻角放著一架鋼琴,鏡子鋪滿了整面墻壁。

導演組將桌子放了一整排,對於面試者來說確實會帶來很大的壓力。

但謝頑生看見阿莫斯特沖自己眨了眨眼。

那一刻謝頑生忽然不合時宜地想,自己有一天也做上了關系戶。

他心不在焉摘掉了帽子,頭發有一點亂,劉海搭落下來,落在眉上。

眉尾的眉骨釘泛著一點銀光。

謝頑生不太愛笑,不笑的時候看起來總有些冷酷,偏生又生得漂亮,帶著極強的攻擊性,又吸引得人難以轉開視線。

桌前眾人都安靜了一瞬,謝頑生做完自我介紹,等著對面開口,卻半晌沒等到,不由得有點懵。

阿莫斯特忙著暖場,“歡迎你,你可以清唱一段。”

謝頑生問:“我唱什麽?”

“隨便你。”

“怎麽能隨便,”編曲小聲道,“不都讓他們唱《noyade dans la nuit》嗎?”

“不不,”阿莫斯特忙著搖頭,“千萬不能給他唱這首。”

昨天晚上他已經把譜子給謝頑生看過了,謝頑生對這首借鑒了自己原創歌曲的曲子有很大的意見,並不是在意借鑒本身,而是在意調子。

他已經發現謝頑生的本質了,那就是一個精益求精的大犟種,真要讓他唱起來,他會當場把作詞和作曲都批評一圈的。

阿莫斯特已經不想再挨訓了。

他沒和編曲說原因,編曲和作詞都滿臉茫然。

謝頑生已經唱起來了。

編曲聽了兩句,又笑道:“這不還是唱的《noyade dans la nuit》嗎?”

話音未落,他臉上表情忽然一頓,“嗯?怎麽調子變了?”

“歌詞也變了,”作詞驚訝道,“不過剛才那段唱得似乎更符合夏的人設。”

夏就是目前劇本裏尚未定下的那個華人。

他更像是中國傳統神話裏的神仙形象,在原創的中世紀劇本裏,他是個突然出現的神秘人,不知道他的立場,也不知道他的身份和目的,似乎做很多事情都隨心所欲,又喜歡突然出現和突然消失。

主角穆爾本來是一個很普通的騎士,一生的目標就是成為一名優秀的騎士長。

後面的劇情有點俗套,尋常的覆仇尋寶,最後實現願望。

但這些劇情和謝頑生沒什麽關系,他只在乎歌曲本身。

很多音樂劇都還在使用經典名著作為劇本,其實聽眾也並不完全在意劇情,只要有出圈的歌曲便值得傳唱。

夏這個角色出場不多,主角尋找寶物的時候他莫名其妙出面阻攔,也阻攔成功了,給了主角沈重的打擊,離去時卻補償了對方另一件寶物,卻給了主角新的希望。

他像霧霭,又像虛無的月光,飄忽不定,謝頑生把之前更偏向搖滾的調子稍微換了一下,整個風格跟著人設一起虛浮了起來,像風,又像月光,空靈又詭譎。

編曲兩眼放光,忽然發現不對,“這嗓音好熟悉。”

“當然熟悉,”阿莫斯特似笑非笑,“《月食》是他的歌。”

“哦哦……嗯?”

編曲發了會兒呆。

借鑒到本人頭上了。

謝頑生昨晚只改了一點點,所以也只唱了一點,很快便停下來,看著面前的幾個人繼續等著對面說話。

其實結果會是什麽他心裏也清楚,自己的優勢他不是看不到,只是不喜歡大放厥詞太過自信。

但想到自己或許會拿走景元凱原本想要的合約,他還是會忍不住心裏暗爽。

也難怪景元凱總是那麽自傲,壞事做多了,可憐裝久了,他會以為是自己有本事。

謝頑生出了會兒神,之後又和劇組交談了一會兒,對面很不客氣地從他這裏挖走了靈感和建議,並給他留下了合同和聯系方式。

後面還有別的藝人要面試,劇組也並非毫無人性,會象征性地給個機會,謝頑生便又將鴨舌帽戴好,關上門走了。

他站在劇院外給師丹雪發消息,說他結束了。

師丹雪回道:[旁邊有咖啡廳,你去坐一會兒,別感冒了。]

[snow:我和越見在商場,你等我們一會兒。]

謝頑生說好。

放下手機的時候卻始終覺得心裏郁悶。

越見和自己分開這十年裏,除了和別的omega去看演唱會,還有沒有別的?

應該有吧,他那麽優秀,會有很多信息素匹配的omega圍在身邊,將來還會成為他的伴侶。

謝頑生被冷風吹得有點頭疼,他心覺自己想得太多,於是便低下頭,迎著風進了咖啡廳。

等人的間隙,謝頑生難得上了一下微博。

私信和評論太多,進去的時候還卡頓了一下,許久之後才恢覆了運轉。

他不想在私信裏看到罵自己的東西,只能歉意地連同粉絲的慰問一起忽視掉,簡單刷了一下首頁。

景元凱現在熱度正高,出現在法國的照片早已經傳瘋,也有人猜出他是來面試阿莫斯特的角色,甚至已經提前貸款他被選上了。

謝頑生想起自己背包裏的合同,眼睛裏有了一點點笑意。

心情很好,他點了塊小蛋糕獎勵自己。

吃到一半時越見和師丹雪來了,師丹雪去了劇院找阿莫斯特,越見一個人進的咖啡廳。

瞧見他的那一瞬間,謝頑生感覺自己身上的血液正一寸寸泛涼,也沒了食欲。

他沒和越見對視,只看著蛋糕,心不在焉用叉子戳在上頭。

越見問:“喜歡蛋糕?”

“嗯……”

“為什麽不看我?”越見自然地拉開椅子,“每次和我單獨在一起的時候,你就這樣,我們以前明明很好。”

謝頑生不想和越見回憶從前。

回憶再多也已經是過去了。

“我們已經結束了,”他說,“我們可以是正常的上司和藝人的關系,但是不能太親密。”

“這是誰規定?”越見很不領情,“上司和藝人之間也可以有親密的關系,為什麽一定要老死不相往來?”

謝頑生茫然地想,那不就是包養嗎?

越見想包養自己?

他怎麽變了?以前的越見不屑於幹這種潛規則的事的。

謝頑生心思歪遠,越見心覺自己還是太了解對方,看他神游的面色便知道他在想什麽,忍不住嘆口氣,打斷他的思維,說:“不包養你,我在追你,非要我把話說那麽直。”

“你可以換個omega追。”

“我對omega不感興趣。”

“……”謝頑生猶豫道,“那你該去看看醫生吧。”

越見氣得想笑,“我身體沒有問題,每次看見你我都想上你,好得不得了呢。”

謝頑生被他直白的話嚇得嗆到了,“你在說什麽?”

“我說——”

“夠了,”謝頑生連忙打斷他,“不要在這種地方說這些。”

“他們都是外國人,聽不懂。”

“那也不能說。”

於是兩個人又安靜了片刻。

謝頑生郁悶地戳戳蛋糕。

越見忽然說:“它沒有惹你吧?”

“嗯?誰?”

“蛋糕,蛋糕沒惹你吧,”越見指指他面前的盤子,“你快把它戳死了。”

“我以為你不喜歡蛋糕,”越見道,“你生日會直播的時候,對蛋糕表現出了十二分的厭惡。”

“我只是討厭那一個蛋糕,不是所有的蛋糕。”

“為什麽?因為是景元凱他們送的?”

頓了頓,越見想起自己反覆看過的那段直播視頻,又問:“他們在蛋糕裏放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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