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逃避（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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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逃避（修）
謝頑生在有關音樂的事情上一直很認真，哪怕知道面前的alpha或許只是閑來無事隨便練一下琴，但在聽見那細微的錯誤時，他還是忍不住開了口。
那開門的alpha也跟著楞了楞。
師丹雪驚訝道：“小謝學弟居然會法語？”
“他高考外語選的法語，”越見替他解釋道，“月考期末考成績都還不錯呢，後來出道又學了一段時間的口語。”
“怪不得，”師丹雪看著那alpha滿眼放光將謝頑生拉走，說，“法語的語法太瘋狂了，我學不會一點，平時都和他用英語交流的。”
“這是你伴侶？”
師丹雪身上沒有那個alpha的信息素記號，越見也只是隨口問一問。
師丹雪道：“還不是，不過關系還不錯，他家裏搬家，這段時間樂器都在我家裏放著，閑著就來我家練琴。”
越見點了點頭。
那alpha將謝頑生拉到琴房，問：“你剛剛說我哪裏彈錯了？”
謝頑生有點局促。
這不是在自己家裏，又人生地不熟，他的視線一直留在門外，盯著站在房門口的越見看，有點後悔自己為什麽要一時口快說那句話。
他咬咬下唇，面前alpha視線灼熱，他實在受不了，只好道：“我法語不是特別好，你剛才用了掛四和弦，但這首歌不適合掛四，大三和弦雖然簡單，但音域是最適合這首歌的，你前面主歌部分一直偏向低沈婉轉的風格，切入副歌的時候因為這一個調子錯了，整個風格發生了轉變，外人聽過去會覺得有點突兀。”
他一下子說了很多，頓了頓，又覺得不妥，於是補充道：“不過聽眾沒有那麽吹毛求疵，可能聽不太出來。”
那個alpha眼睛亮亮的，低頭重新彈了一遍。
這次謝頑生沒再覺得不對了。
他睫羽顫了顫，微微垂下了眼眸。
這首歌的伴奏聽起來就是《月食》的變調，他太清楚自己當時寫這種歌的時候是怎樣的心態和情緒，變調的衍生曲目也不是沒有聽過，但都沒有初版的感覺。
也沒有多少人能體會他當時的心境。
謝頑生又想起越見給他看的那首法語版的《溺於黑夜》，忽然有些便了然於心。
那alpha試了兩遍，對修改後的調子很是滿意，高高興興對著謝頑生說“謝謝”，又說：“我知道你，你前幾年的曲子很不錯，我反反覆覆聽了很多遍。”
嗓音是謝頑生與生俱來的本錢，才華是他的天賦，他的歌裏沒有一首是白唱的，不管熱度高低與否，都能引起聽眾的共鳴。
“我追求了很久這樣的共鳴，不過後來發現有些東西不是練得多就能有的，更多的還是看創作者的經歷和情緒。”
那alpha道：“丹雪昨天和我說你要來面試音樂劇的選角，我還想著又是一個要走後門進來的。”
謝頑生有點呆，“嗯？”
什麽走後門的？
那alpha起了身，向他伸出手，“很高興見到你，我叫阿莫斯特，是一個音樂劇導演。”
*
晚飯是師丹雪做的中餐，她手藝還算不錯，有努力在法國養活自己。
謝頑生和越見坐在一起，心不在焉想著自己這次和他們一起來法國的舉動。
其實還是自己內心深處的想法占了上風，說不甘心不願意都有些太過勉強，他還是很想要一個可以光明正大唱歌的機會，哪怕最後會遭到更嚴重的反噬。
現在的生活已經很糟糕了，再糟糕一點，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他只是還在糾結於越見的幫助，如果那個人不是越見，他興許還不會這麽躊躇。
偏偏就是越見，一個被自己無情地拋棄掉的前任，像是什麽都沒發生一樣出現在自己面前。
以前的那些事情怎麽一筆勾銷呢，謝頑生想不明白，他覺得自己做的很過分，尤其是在那樣熱戀的時候突然毫無征兆地斷開，又一路平步青雲拉開兩個人之間的差距，對任何一個人來說都像是難以磨滅的打擊。
當初也正是想徹底斷掉和越見之間的關系，才會選擇以這樣的方式結束。
他更擔心越見之前說的那些話不是嚇唬自己的虛言。
越見想知道十年前那個晚上自己見了什麽人。
他會找到那個人嗎？會？還是不會？
謝頑生感覺自己惶恐得快要瘋掉。
抓著筷子的手指忍不住收緊，他食不下咽，沒吃多少東西便沒了胃口。
師丹雪和阿莫斯特還在對面拌嘴，他小聲問謝頑生：“沒胃口？”
謝頑生小幅度點了下頭。
“水土不服了嗎？”越見也跟著放了筷子，“吃完飯出去走走吧。”
謝頑生沒說話，又搖了搖頭。
他什麽都不說，像是和越見之間根本沒有一絲一毫的緩和，他還是客氣且疏離地站在越見觸碰不到的地方。
越見覺得很焦躁，也很不安。
別人家的飯桌上不適合多談私事，他只能暫且先將情緒壓下來，等著飯局結束，再找機會和謝頑生好好談一談。
但吃完飯後，阿莫斯特把謝頑生帶走了。
合上的琴房房門擋住了越見的視線，煩躁的情緒又有覆發的趨勢。
他不希望有別的alpha在謝頑生身邊，哪怕他們都一樣，都無法給一個沒有腺體和信息素的beta留下標記。
哪怕謝頑生已經很明確地告訴他，他不會和任何alpha在一起。
越見卻也只能自己沈默隱忍著，他不會主動禁錮謝頑生的自由，也沒有立場去禁錮。
琴房裏傳出琴音和歌聲，他知道謝頑生現在應該會很快樂。
起碼比在自己身邊煎熬的時候快樂。
他們怎麽就會走到現在這樣尷尬的關系呢？
越見不知道為什麽，他想要一個答案，已經想了十年，十年之後再見面，謝頑生還是沒有任何回答。
師丹雪在越見身邊說話，越見是個很紳士禮貌的人，有人交談他便暫時放下了自己的思緒，認真聽著對方說話。
師丹雪道：“明天有最後一場面試，給阿莫斯特遞交過資料的國內藝人還挺多的。”
越見問：“頑生現在算不算在走後門？”
“不算，”師丹雪笑著說，“明天還是需要他自己去一趟劇場，和編曲他們見一面，聽聽他們的意見，順帶可能還需要小謝學弟幫忙改一改譜子。”
“讓他改了譜子但沒錄取怎麽辦？”
“真的沒錄取也沒辦法啊，選角這種事情也不是導演一個人能決定的，但是編曲的費用也會給他日結，到時候安插一個其他的崗位也是可以的。”
但越見覺得不可以，他不太希望謝頑生退居幕後，還是希望他能夠繼續站在舞臺燈光下。
師丹雪本來也就是開個玩笑，見對方神情嚴肅，又只好安慰道：“小謝學弟都不緊張，你怎麽那麽著急，說實話他能被錄取的概率很大，畢竟前兩次面試裏沒有各方面都符合劇組要求的，之前阿莫斯特還和我說了關於語言的問題，小謝學弟會法語，這可是個很難得的優勢。”
“對了，”她又問，“你和小謝學弟相處那麽久了，有能覆合的苗頭嗎？”
覆合的苗頭？
越見心裏將這個詞來回回味了片刻，心想，還真沒有。
謝頑生在某種程度上足夠冷情，說斷就斷了，好像不會給任何轉圜的餘地。
越見不太想承認將他們之間還在是那麽破碎的關系，沒有一星半點的修覆痕跡，只半真半假說：“還行吧，得給頑生一點時間。”
“給啥時間啊，他和你分手期間都談上別人了，你再等等他就和別的beta結婚了。”
越見有點破防，還在給自己找面子，“年輕人談兩次戀愛怎麽了。”
“你怎麽不談？”
“沒碰上合適的。”
“小謝學弟的前男友和他就合適了？”
“他短暫性失明。”
師丹雪取笑他道:“你夠了啊，越老板，說實在的戀愛結婚不是過家家，光喜歡沒用的，他都和beta談戀愛了，你還不清楚嗎？年少時的那些事情就這麽過去吧，都看開一點。”
看開一點……
越見想，他也希望自己能看開一點。
被分手之後他也以為自己已經做到了，也安慰過自己，說他和謝頑生原本就不是能走到一條線上的人。
兩條相交的直線這輩子都只有一個交點，那個交點已經被他們耗盡，以後只會相互背離越走越遠。
但他那個時候看著謝頑生出現在熒幕上，在閃耀的燈光照射下唱歌跳舞，他心裏其實很開心。
他一直覺得謝頑生不快樂。
一直一直都不快樂。
一旦起了這樣的念頭，心裏的思念便洶湧而出，大學四年裏他無時無刻不在關註著謝頑生的動向，給他投票，給他打投。
大學四年他過得很拮據，但該給謝頑生的什麽都不少，以一種近乎病態的心理去記著那個曾經短暫擁有過的beta。
他沒辦法看開，他想和謝頑生永遠在一起。
越見沒說話，話題便沒再繼續下去。
*
謝頑生陪著阿莫斯特改曲子，晚上睡得晚了些，第二天早上險些沒起來。
越見到房間叫他的時候他還有點迷糊，襯衫領口有些大，鎖骨和半個肩頭露在外頭，迷迷瞪瞪坐在被窩裏發呆。
越見臉上帶著笑，“阿莫斯特已經去劇場了，你再不起，那便會算你遲到的。”
謝頑生還沒打算第一天就遲到，強撐著起了床，到衛生間去洗漱。
越見想伸手撥一撥他頭頂翹起來的頭發，“我給你拿梳子——”
話音未落，謝頑生微微偏了偏頭，躲開了他的動作，沈默地用紙巾擦著自己下巴上的水漬離開了衛生間。
越見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半晌蜷了蜷手指，卻面色不改，也並不生氣，轉而追了出去。
劇場離師丹雪家不算很遠，師丹雪開了車，帶著他們一起過去。
謝頑生安靜地看著車窗外。
“再過兩天就要下雪了，”師丹雪道，“你們來的時候帶厚衣衫了沒有？”
越見轉開視線看著謝頑生。
謝頑生回到鎮上之後活得很簡單，也沒幾件厚衣服，來的時候只穿了一件厚衛衣，出門到上車短短一段路，他的手指和鼻尖已經被凍得發紅。
越見讓助理去給他買兩件厚外套，順口應道：“都準備了。”
師丹雪又問：“你要跟著去看看面試嗎？不過也沒什麽可看的，我等會兒要去我自己的工作室。”
越見還是看著謝頑生。
謝頑生在躲著他，他能感覺得到，如果只是單純不喜歡，沒必要做到這一步。
越見想了想，還是決定給謝頑生一點呼吸空間，說：“我陪你去工作室。”
謝頑生總算松了口氣，卻又並不覺得輕松，只是郁悶。
阿莫斯特和師丹雪不是伴侶關系，alpha和omega待在一起，要是信息素匹配度足夠，很容易便會生出感情。
謝頑生覺得自己有點太自私。
他在劇場門口下了車，很多藝人的助理在門外徘徊，他用鴨舌帽擋住臉，低著頭上了臺階，一路進了劇場大門。
門口站著門衛，謝頑生道：“我來面試。”
“面試這邊請，”門衛給他指了路，“先來後到，你等一會兒。”
“謝謝。”
謝頑生找了個椅子坐下。
他穿得不多，劇場裏沒有空調，他將雙手收在口袋裏，靠在椅背上等著前一位面試的藝人出來。
又過了一會兒，面試廳的房門打開，有人從裏面出來，說著中文，語氣多少有點生氣，“挑三揀四的，太把自己當回事了吧。”
那嗓音有些熟悉，謝頑生微微擡起眼望過去，將那人上下打量了一眼。
是景元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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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頑生在有關音樂的事情上一直很認真，哪怕知道面前的alpha或許只是閑來無事隨便練一下琴，但在聽見那細微的錯誤時，他還是忍不住開了口。
那開門的alpha也跟著楞了楞。
師丹雪驚訝道：“小謝學弟居然會法語？”
“他高考外語選的法語，”越見替他解釋道，“月考期末考成績都還不錯呢，後來出道又學了一段時間的口語。”
“怪不得，”師丹雪看著那alpha滿眼放光將謝頑生拉走，說，“法語的語法太瘋狂了，我學不會一點，平時都和他用英語交流的。”
“這是你伴侶？”
師丹雪身上沒有那個alpha的信息素記號，越見也只是隨口問一問。
師丹雪道：“還不是，不過關系還不錯，他家裏搬家，這段時間樂器都在我家裏放著，閑著就來我家練琴。”
越見點了點頭。
那alpha將謝頑生拉到琴房，問：“你剛剛說我哪裏彈錯了？”
謝頑生有點局促。
這不是在自己家裏，又人生地不熟，他的視線一直留在門外，盯著站在房門口的越見看，有點後悔自己為什麽要一時口快說那句話。
他咬咬下唇，面前alpha視線灼熱，他實在受不了，只好道：“我法語不是特別好，你剛才用了掛四和弦，但這首歌不適合掛四，大三和弦雖然簡單，但音域是最適合這首歌的，你前面主歌部分一直偏向低沈婉轉的風格，切入副歌的時候因為這一個調子錯了，整個風格發生了轉變，外人聽過去會覺得有點突兀。”
他一下子說了很多，頓了頓，又覺得不妥，於是補充道：“不過聽眾沒有那麽吹毛求疵，可能聽不太出來。”
那個alpha眼睛亮亮的，低頭重新彈了一遍。
這次謝頑生沒再覺得不對了。
他睫羽顫了顫，微微垂下了眼眸。
這首歌的伴奏聽起來就是《月食》的變調，他太清楚自己當時寫這種歌的時候是怎樣的心態和情緒，變調的衍生曲目也不是沒有聽過，但都沒有初版的感覺。
也沒有多少人能體會他當時的心境。
謝頑生又想起越見給他看的那首法語版的《溺於黑夜》，忽然有些便了然於心。
那alpha試了兩遍，對修改後的調子很是滿意，高高興興對著謝頑生說“謝謝”，又說：“我知道你，你前幾年的曲子很不錯，我反反覆覆聽了很多遍。”
嗓音是謝頑生與生俱來的本錢，才華是他的天賦，他的歌裏沒有一首是白唱的，不管熱度高低與否，都能引起聽眾的共鳴。
“我追求了很久這樣的共鳴，不過後來發現有些東西不是練得多就能有的，更多的還是看創作者的經歷和情緒。”
那alpha道：“丹雪昨天和我說你要來面試音樂劇的選角，我還想著又是一個要走後門進來的。”
謝頑生有點呆，“嗯？”
什麽走後門的？
那alpha起了身，向他伸出手，“很高興見到你，我叫阿莫斯特，是一個音樂劇導演。”
*
晚飯是師丹雪做的中餐，她手藝還算不錯，有努力在法國養活自己。
謝頑生和越見坐在一起，心不在焉想著自己這次和他們一起來法國的舉動。
其實還是自己內心深處的想法占了上風，說不甘心不願意都有些太過勉強，他還是很想要一個可以光明正大唱歌的機會，哪怕最後會遭到更嚴重的反噬。
現在的生活已經很糟糕了，再糟糕一點，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他只是還在糾結於越見的幫助，如果那個人不是越見，他興許還不會這麽躊躇。
偏偏就是越見，一個被自己無情地拋棄掉的前任，像是什麽都沒發生一樣出現在自己面前。
以前的那些事情怎麽一筆勾銷呢，謝頑生想不明白，他覺得自己做的很過分，尤其是在那樣熱戀的時候突然毫無征兆地斷開，又一路平步青雲拉開兩個人之間的差距，對任何一個人來說都像是難以磨滅的打擊。
當初也正是想徹底斷掉和越見之間的關系，才會選擇以這樣的方式結束。
他更擔心越見之前說的那些話不是嚇唬自己的虛言。
越見想知道十年前那個晚上自己見了什麽人。
他會找到那個人嗎？會？還是不會？
謝頑生感覺自己惶恐得快要瘋掉。
抓著筷子的手指忍不住收緊，他食不下咽，沒吃多少東西便沒了胃口。
師丹雪和阿莫斯特還在對面拌嘴，他小聲問謝頑生：“沒胃口？”
謝頑生小幅度點了下頭。
“水土不服了嗎？”越見也跟著放了筷子，“吃完飯出去走走吧。”
謝頑生沒說話，又搖了搖頭。
他什麽都不說，像是和越見之間根本沒有一絲一毫的緩和，他還是客氣且疏離地站在越見觸碰不到的地方。
越見覺得很焦躁，也很不安。
別人家的飯桌上不適合多談私事，他只能暫且先將情緒壓下來，等著飯局結束，再找機會和謝頑生好好談一談。
但吃完飯後，阿莫斯特把謝頑生帶走了。
合上的琴房房門擋住了越見的視線，煩躁的情緒又有覆發的趨勢。
他不希望有別的alpha在謝頑生身邊，哪怕他們都一樣，都無法給一個沒有腺體和信息素的beta留下標記。
哪怕謝頑生已經很明確地告訴他，他不會和任何alpha在一起。
越見卻也只能自己沈默隱忍著，他不會主動禁錮謝頑生的自由，也沒有立場去禁錮。
琴房裏傳出琴音和歌聲，他知道謝頑生現在應該會很快樂。
起碼比在自己身邊煎熬的時候快樂。
他們怎麽就會走到現在這樣尷尬的關系呢？
越見不知道為什麽，他想要一個答案，已經想了十年，十年之後再見面，謝頑生還是沒有任何回答。
師丹雪在越見身邊說話，越見是個很紳士禮貌的人，有人交談他便暫時放下了自己的思緒，認真聽著對方說話。
師丹雪道：“明天有最後一場面試，給阿莫斯特遞交過資料的國內藝人還挺多的。”
越見問：“頑生現在算不算在走後門？”
“不算，”師丹雪笑著說，“明天還是需要他自己去一趟劇場，和編曲他們見一面，聽聽他們的意見，順帶可能還需要小謝學弟幫忙改一改譜子。”
“讓他改了譜子但沒錄取怎麽辦？”
“真的沒錄取也沒辦法啊，選角這種事情也不是導演一個人能決定的，但是編曲的費用也會給他日結，到時候安插一個其他的崗位也是可以的。”
但越見覺得不可以，他不太希望謝頑生退居幕後，還是希望他能夠繼續站在舞臺燈光下。
師丹雪本來也就是開個玩笑，見對方神情嚴肅，又只好安慰道：“小謝學弟都不緊張，你怎麽那麽著急，說實話他能被錄取的概率很大，畢竟前兩次面試裏沒有各方面都符合劇組要求的，之前阿莫斯特還和我說了關於語言的問題，小謝學弟會法語，這可是個很難得的優勢。”
“對了，”她又問，“你和小謝學弟相處那麽久了，有能覆合的苗頭嗎？”
覆合的苗頭？
越見心裏將這個詞來回回味了片刻，心想，還真沒有。
謝頑生在某種程度上足夠冷情，說斷就斷了，好像不會給任何轉圜的餘地。
越見不太想承認將他們之間還在是那麽破碎的關系，沒有一星半點的修覆痕跡，只半真半假說：“還行吧，得給頑生一點時間。”
“給啥時間啊，他和你分手期間都談上別人了，你再等等他就和別的beta結婚了。”
越見有點破防，還在給自己找面子，“年輕人談兩次戀愛怎麽了。”
“你怎麽不談？”
“沒碰上合適的。”
“小謝學弟的前男友和他就合適了？”
“他短暫性失明。”
師丹雪取笑他道:“你夠了啊，越老板，說實在的戀愛結婚不是過家家，光喜歡沒用的，他都和beta談戀愛了，你還不清楚嗎？年少時的那些事情就這麽過去吧，都看開一點。”
看開一點……
越見想，他也希望自己能看開一點。
被分手之後他也以為自己已經做到了，也安慰過自己，說他和謝頑生原本就不是能走到一條線上的人。
兩條相交的直線這輩子都只有一個交點，那個交點已經被他們耗盡，以後只會相互背離越走越遠。
但他那個時候看著謝頑生出現在熒幕上，在閃耀的燈光照射下唱歌跳舞，他心裏其實很開心。
他一直覺得謝頑生不快樂。
一直一直都不快樂。
一旦起了這樣的念頭，心裏的思念便洶湧而出，大學四年裏他無時無刻不在關註著謝頑生的動向，給他投票，給他打投。
大學四年他過得很拮據，但該給謝頑生的什麽都不少，以一種近乎病態的心理去記著那個曾經短暫擁有過的beta。
他沒辦法看開，他想和謝頑生永遠在一起。
越見沒說話，話題便沒再繼續下去。
*
謝頑生陪著阿莫斯特改曲子，晚上睡得晚了些，第二天早上險些沒起來。
越見到房間叫他的時候他還有點迷糊，襯衫領口有些大，鎖骨和半個肩頭露在外頭，迷迷瞪瞪坐在被窩裏發呆。
越見臉上帶著笑，“阿莫斯特已經去劇場了，你再不起，那便會算你遲到的。”
謝頑生還沒打算第一天就遲到，強撐著起了床，到衛生間去洗漱。
越見想伸手撥一撥他頭頂翹起來的頭發，“我給你拿梳子——”
話音未落，謝頑生微微偏了偏頭，躲開了他的動作，沈默地用紙巾擦著自己下巴上的水漬離開了衛生間。
越見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半晌蜷了蜷手指，卻面色不改，也並不生氣，轉而追了出去。
劇場離師丹雪家不算很遠，師丹雪開了車，帶著他們一起過去。
謝頑生安靜地看著車窗外。
“再過兩天就要下雪了，”師丹雪道，“你們來的時候帶厚衣衫了沒有？”
越見轉開視線看著謝頑生。
謝頑生回到鎮上之後活得很簡單，也沒幾件厚衣服，來的時候只穿了一件厚衛衣，出門到上車短短一段路，他的手指和鼻尖已經被凍得發紅。
越見讓助理去給他買兩件厚外套，順口應道：“都準備了。”
師丹雪又問：“你要跟著去看看面試嗎？不過也沒什麽可看的，我等會兒要去我自己的工作室。”
越見還是看著謝頑生。
謝頑生在躲著他，他能感覺得到，如果只是單純不喜歡，沒必要做到這一步。
越見想了想，還是決定給謝頑生一點呼吸空間，說：“我陪你去工作室。”
謝頑生總算松了口氣，卻又並不覺得輕松，只是郁悶。
阿莫斯特和師丹雪不是伴侶關系，alpha和omega待在一起，要是信息素匹配度足夠，很容易便會生出感情。
謝頑生覺得自己有點太自私。
他在劇場門口下了車，很多藝人的助理在門外徘徊，他用鴨舌帽擋住臉，低著頭上了臺階，一路進了劇場大門。
門口站著門衛，謝頑生道：“我來面試。”
“面試這邊請，”門衛給他指了路，“先來後到，你等一會兒。”
“謝謝。”
謝頑生找了個椅子坐下。
他穿得不多，劇場裏沒有空調，他將雙手收在口袋裏，靠在椅背上等著前一位面試的藝人出來。
又過了一會兒，面試廳的房門打開，有人從裏面出來，說著中文，語氣多少有點生氣，“挑三揀四的，太把自己當回事了吧。”
那嗓音有些熟悉，謝頑生微微擡起眼望過去，將那人上下打量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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