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曲有誤(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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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曲有誤(修)

六月二十二日。

謝頑生的生日。

每年生日公司都會給他舉辦生日會,這是圈子裏藝人的傳統,也算是給粉絲們一些特殊的福利。

謝頑生總是看起來沒什麽情緒波動,也好像對這個世界上很多東西都不感興趣,但其實十分在意自己的事業和粉絲。

所以每一年的生日會,他都會很上心。

他出道的時候已逼臨頂流,無數人瘋狂地追逐著他,吸引著所有人的目光和期待,生日會的門票也一票難求,永遠座無虛席。

那是他最後一次參加生日會,也是最後一次出現在大眾的視野裏,他迎著燈光上了舞臺,唱過歌,分了蛋糕。

有粉絲上臺給他送花和禮物,是一個還是學生模樣的女性omega。

小姑娘將花遞出去,謝頑生雙手接的。

她又小聲問:“我可以和你抱一下嗎?”

謝頑生點點頭,向她張開了手臂。

擁抱住那個年輕的女孩子時,他聽見對方在自己耳邊小聲說話。

“小謝,天天開心。”

*

謝頑生已經略有褪色的記憶在這一刻有了覆蘇的跡象,他望著手裏的照片發呆,臉上也沒有太多的神色。

越見道:“是你的粉絲?眼睛真尖,裹成這樣也能認出來。”

他給謝頑生點了個小蛋糕,連著拿鐵一起推到他面前,又說:“你是不是不用微博,從你退圈到現在已經有兩年了,但粉絲群裏還是很活躍,會經常分享你以前的照片和視頻,還有新的粉絲進來。”

謝頑生有點呆,“為什麽還有新的粉絲?”

“顏粉,事業粉,還有很多別的,他們不會去了解你的真實人品,只在乎你的皮囊或者你的作品。”

越見解釋了兩句,又接著說:“網絡會放大很多有戾氣的聲音,放大一個人身上的缺點,但實際上每個人都有犯錯的時候,也會有意氣用事的時候,沈默的看客裏會有客觀看待你黑料的人,但沒人會願意為一個素不相識的無關之人說話,所以才會顯得那些流言蜚語似乎很多人相信,而事實卻並不是你眼睛所看到的那樣。”

頓了頓,他又道:“麗江是旅游城市,雖然你在鎮上,但這兩年也有人趁著旅游到鎮上偷偷看看你,看你過得好不好。”

結果很明顯,謝頑生過得不好。

但他自己好像並不在意,得過且過,只有粉絲在真心實意地難過。

“她們覺得你很不開心,”越見說,“和你最後一次參加生日會的時候一樣。”

謝頑生確實很不開心,現在也有點難過,他忍不住想是不是自己太墮落,反而傷害了關心自己的人的好意。

越見其實也只是想故意激一激謝頑生,讓他別對覆出這件事情太過抵觸,也不是真的想看他產生愧疚感。

於是他適時道:“你努努力,從阿莫斯特那裏拿下那個合約,音樂劇的唱片會在劇場上映前先一步發行,流傳回國可能還需要一些時間,你可以先考慮一下要不要留在法國繼續工作。”

謝頑生不知道越見為什麽那麽篤定自己能得到阿莫斯特的青眼。

粉絲濾鏡嗎?還是老情人的濾鏡?

想不通,他也不太想開口去問,只“嗯”了一聲。

他確實不能一直止步不前,就算最後不到越見的預期,沒有拿到那份合約,也不算白跑一趟,或許還能找個什麽工作。

母親墓地的貸款還差一點才能還清,謝頑生不喜歡欠著什麽東西太久,什麽都喜歡當面結清。

唯獨在越見這段感情上,他知道是自己欠了越見,雖然越見看起來並不在意,但謝頑生卻一直記在心上,並對越見的大度和慷慨感到煩躁且不安。

他沒有交談的欲望,越見又說了些別的話,後來也停下了話頭,兩個人安靜坐在窗邊候機。

二十六個小時的路程,謝頑生今早本就醒得早,只在車上小憩了一會兒,上了飛機沒多久便靠著窗戶睡熟過去。

越見把自己的大衣蓋在他身上,摸出平板一邊看書一邊消磨時光。

師丹雪和他們之間隔著走廊,她實在好奇,趁著謝頑生睡著,終於還是忍不住問道:“你和小謝今天談什麽,聊了那麽久?”

越見似笑非笑,“這麽好奇?”

“當然好奇,”師丹雪笑道,“以前一中哪有這麽漂亮的beta,又很有個性,雖然沒人敢去搭訕他,但眼睛可一直盯著呢。”

師丹雪帶著越見回憶往昔,說起學生時代的事情,“我們高二那年藝術節你去哪了?我記得你不在。”

“我媽生病了,請了個假。”

“怪不得,那年小謝學弟被高一年級組叫上去唱歌,名氣就是那個時候打出來的,可惜他不愛出門,我又不好意思學著別人去扒他們班窗戶看,一直沒機會接觸。”

“這麽耀眼的人,誰會不好奇。”

越見心想,確實如此。

謝頑生的所有脾氣和能力構成了獨一無二的個性和氣質,無論站在哪裏,似乎都能吸引到很多人的目光,無法轉移和自拔。

他和謝頑生偷偷摸摸在一起的那段時間裏,也不是沒見過有人在酒吧裏試圖索要他都聯系方式。

謝頑生站在破敗又靡亂的燈光下,骨子裏卻格外清高,每天唱完歌便背著吉他走了,從來不會過多停留。

了解他的人不會覺得他是個壞孩子,只會覺得他過得很苦,又很乖。

或許是因為年少便要一個人生存,要照顧失去自理能力的母親,他學會了把所有苦痛都兀自吞咽,不會輕易告知旁人,也不習慣總是麻煩別人,在各種社交上十分地笨拙被動,也因此總是被誤解。

得到誤解和偏見之後,也從來沒有想過要去扭轉他人的看法,而是以一種似乎已經看開了的態度面對流言蜚語。

但越見知道,無人發現的地方,謝頑生總是內耗又痛苦。

不只他知道,還有謝頑生的粉絲們,其實都知道。

但又好像只有他們知道。

師丹雪不知道他在想什麽,還在繼續說著話,“小謝學弟退圈前的黑料是怎麽回事?那個叫景什麽的藝人又是誰?嗯……不過我和阿莫斯特說過這件事,他不是很在意這些,只在乎業務能力。”

“景元凱,”越見隨意接口,“頑生以前隊裏的門面。”

“名兒我都叫不上來還能做門面呢?”師丹雪有點驚訝,“草臺班子。”

“他和星娛的總裁認識。”

“包養?”

越見搖搖頭,“景元凱是景家的私生子。”

涉及到豪門秘辛了,師丹雪有點頭疼,不過也算是清楚了大概的背景。

景元凱是私生子,但該有的資源也不會虧待了他,他和星娛的總裁是情侶關系,星娛有意要捧他,於是給了他隊裏的門面。

但出道的時候他們沒想到謝頑生會突然吸引走所有人都目光,景元凱在他身邊被襯托得黯淡無光。

“小謝學弟的那些傳言和他有關吧,”師丹雪思維很清晰,“他本來以為眾星捧月的會是自己,沒想到小謝學弟出盡了風頭,他肯定恨死小謝學弟了。”

她一幅唯恐天下不亂的模樣,笑道:“聽說這次面試他也要去呢,死對頭見面,不知道又要怎麽鬧亂子。”

越見張了張口,還沒等說話,身邊謝頑生忽然輕哼一聲,原本靠在窗邊的腦袋歪過來,砸到他肩上。

越見馬上閉上了嘴,偏過臉去,只顧著關照謝頑生了。

師丹雪撇撇嘴覺得越見真是沒救了。

當初他母親病重又鬧離婚,越見忙得焦頭爛額還要抽出時間和精力來處理和謝頑生分手的事情,結果人丟下他轉頭成了萬眾矚目的大明星了,換誰都要恨透了對方。

只有越見還愛得不行。

但師丹雪打量著謝頑生的睡顏,又想,也不怪越見餘情未了。

這個世界上誰會不喜歡謝頑生。

*

飛機在第二天傍晚到達戴高樂機場,謝頑生沒日沒夜睡,下飛機的時候還有點迷糊,帶著帽子低著頭一邊發呆一邊盯著越見的後腳跟亦步亦趨地走。

越見停下腳步的時候,他一腦袋撞上了對方的後背。

謝頑生悶哼一聲,捂了捂額頭,聽見越見在前頭輕笑。

他有點不開心地撇撇嘴角,但也沒說什麽。

師丹雪道:“今晚去我家將就一下吧,房間很多,我讓鐘點工去收拾,我們先去吃頓飯。”

越見沒來過法國,“法國有什麽好吃的?”

“蝸牛,法棍,可麗餅……”

謝頑生沒吭聲,在心裏腹誹著,心想,一點碳水都沒有。

師丹雪大概知道他們在想什麽,又說:“所以去我家做飯。”

她在法國也算事業有成,已經有了自己的獨棟小別墅。

院子裏有一條正在撒歡的邊牧。

謝頑生眼巴巴看著那條狗。

邊牧撲上來搖尾巴。

師丹雪擔心狗嚇到人,忙將它拉走了。

越見道:“沒事的,他不怕狗。”

師丹雪只是覺得狗丟人,“哈哈,它有點沒出息,看見好看的人就去撲,你們先進去,我給它餵點狗糧就老實了。”

她拉著狗去了後院,謝頑生和越見往裏走,靠近家門時,他聽見屋裏隱隱約約傳來鋼琴的聲音。

越見道:“師丹雪家裏還有人。”

興許是她的伴侶。

越見摁響了門鈴。

來開門的是一個年輕的法國男人,是個alpha。

謝頑生眨了眨眼。

對方說話的前一秒,一直沒怎麽說話的謝頑生忽然開口道:“Tu viens de jouer la mauvaise note.(你剛剛彈錯了一個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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