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生生不息（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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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生生不息（修）
謝頑生覺得累了，他想回家睡覺。
從北京回來之後他作息正常過一段時間，直到母親去世，一直拉著他的那根牽引的繩子徹底崩斷消失。
他開始墮落，終日無所事事，有時候明明做了很多事，卻總覺得自己這一整天什麽都沒做。
他把自己的生活搞得一團亂，變成了打結的毛線團，也想過整理，卻越理越亂，最後只好崩潰放棄，丟到角落裏當做沒看到。
他現在像是踩在虛幻的空間裏一般，安安靜靜又踉踉蹌蹌往樓下走，已經把身後的越見忘記了。
他腦子一片模糊，醉意上頭，已經沒有意識去想今晚見到的人是誰，是真是假，像是在做一場還算清醒的夢。
謝頑生兩步一停頓地下著樓，越見跟在他身後，擔心他摔跤。
他到了三樓，靠著墻壁低著頭開始摸自己的口袋找鑰匙。
越見伸出手，抓住了他的手腕，阻止了他的進一步動作。
越見道:“你家不在這個單元。”
謝頑生現在聽不懂人話，表情帶著一點點懵。
“你今天走錯了，”越見很有耐心地給他解釋，“這裏是二單元，你家在一單元，你沒發現天臺的布局和平時去的不一樣嗎？”
謝頑生反應很慢地、冷冷淡淡地“嗯”了一聲。
越見知道他肯定什麽都沒聽懂，於是直接拽著他的手腕離開了樓棟，去了小區門口。
越見的司機在那裏等了有一會兒了，他回來一趟，沒開特別高調的車，但車體仍然打理得很幹凈，在夜色裏泛著光。
越見拉開車門把謝頑生塞進去，對方腦子放空在發呆，等會過神時車已經開走了。
謝頑生暈頭轉向問:“去哪？”
越見反問道:“明天還上班嗎？”
謝頑生又開始裝沒聽見。
越見接著問:“今晚熬夜嗎？熬的話我們去KTV開個房間，唱個夠怎麽樣？”
謝頑生從來不去KTV，雖然醉著，但也不是完全死了大腦，下意識道:“不。”
越見也開始學他裝聾作啞了，純當沒聽見。
鎮子上有一家KTV，一些無所事事的無業游民經常會來唱歌，包間的隔音效果也不好，進去隨處可聞鬼哭狼嚎的聲音。
謝頑生覺得自己不能聽這種傷耳朵和審美的東西，捂著耳朵要轉身。
一轉身便一腦袋砸進越見懷裏。
越見拍拍他的後背說:“我們頑生好喜歡投懷送抱，但是等會兒再抱，先去包間坐下休息一會兒。”
他拉著謝頑生的手臂，帶著他轉了個圈，進了包間。
合上門之後那些聲音小了很多。
但也不是很多。
謝頑生醉意正濃，雖然表情還如往常那樣冷淡，沒什麽太多情緒，看起來有些煩躁和厭世，但面頰和耳廓卻泛著粉，平添了幾分柔和與可愛。
他坐在沙發上，抱著抱枕嘟囔，“好吵。”
“唱起來就不吵了，”越見點了他的專輯，從裏面挑歌，“還唱《月食》嗎？”
伴奏響起來，謝頑生的DNA便動了，神情總算有了變化，眼睛亮亮地泛著光，“不，不唱這個。”
“要《生生不息》。”
越見便點了《生生不息》。
那是謝頑生唱的一首搖滾，歌如其名，恣意熱烈，生命力頑強，像是生生不息的、漫山遍野的野草。
這首歌發行的時候，越見正處於創業的瓶頸期，遇到了很多困難。
那段時間他經常放這首歌聽，一邊激勵自己，一邊幻想著謝頑生還在自己身邊。
他已經從低谷裏走了出去，又眼睜睜地看著謝頑生回到原點。
謝頑生不甘心，越見也不甘心。
還有謝頑生的那些默默無聞的粉絲們，沒有一個人甘願看著他就此隕落。
越見看著又充滿活力站在晃動閃爍的燈光下唱歌的謝頑生，他不知道對方有沒有關註自己的粉絲群和超話，有沒有發現那些從前喜愛著他，支持著他的人們，都在安安靜靜地等著某一天能夠逆風翻盤。
哪怕這一切看起來是那麽的希望渺茫。
越見又想，其實並不是特別渺茫。
他想讓謝頑生肆無忌憚地站在舞臺上唱歌，也為此做出了努力和成效。
現在他的身價還在上漲，事業有成，就只差謝頑生自己從籠子裏走出來，自己重整旗鼓，下定決心繼續往前走。
越見看他唱得開心，出去幫他要了一壺水，回來的時候又站在門口一堆鬼哭狼嚎裏聽了半晌，心想，頑生唱的就是好聽。
仙樂。
*
“我要生生不息的烈火。
要生生不息的野風。
要頑強而肆意生長的葉脈輪廓。”
……
“也要生生不息的死而覆活。”
*
“咳。”
謝頑生嗓子有點幹澀，捂著唇瓣輕咳了一會兒，醉意半分沒消下去，反倒越發上頭了，醉得他頭暈眼花，根本沒有半分清醒的意識。
越見給他遞了水杯，他伸手去拿，又看見自己有好多手，眼前一片虛影，抓了半天沒抓到杯子。
越見忍不住笑了一會兒，直接將杯子遞到他口邊，說：“我餵你。”
謝頑生含含糊糊說“謝謝”。
他記憶混亂，唱累了便抱著抱枕趴在沙發上，半夢半醒地問越見：“你不……回家寫作業……”
“我作業寫完了。”
“高三作業難嗎？”謝頑生暈乎乎問，“比高二的難嗎？”
越見道：“不難，高二都開始一輪覆習了，高三的作業和高二的差不多，只是題量上有差別。”
謝頑生沒說話了，趴在沙發上發呆。
越見伸手揉了揉他的頭發。
謝頑生高二輟學，原本成績也不差，當時選秀出道簽約公司之後公司居然沒有讓他去參加高考，而是選擇最愚蠢的方式，造假了學歷。
謝頑生沒有選擇權，公司的決定只能聽從，什麽都不能說，也什麽都不能反抗。
紙包不住火，謊言被揭穿的時候，卻只有謝頑生受到了傷害。
越見想起來便覺得有點生氣，他道：“頑生——”
想說的話還沒出口，包間門忽然被人從外面敲響，越見只好咽下話頭，起身去開了門。
來的人不是KTV的服務員，是一個年紀與他相仿的女性omega，見了越見便道:“你怎麽搞的，把人拉這來。”
越見道:“你來晚了師丹雪，他已經醉得不省人事。”
“剛不還唱歌嗎？”
“唱歌在他DNA裏，就只能唱歌了，”越見把人領進門，問，“那邊又催你了？”
“怎麽不催，小謝學弟說考慮一下，這都多少天了，一直不見回消息，想加他微信也加不上。”
越見想想謝頑生的毛病，無奈道:“他可能已經忘了。”
“軟的不行只能來硬的了，”師丹雪提醒越見，“你這個前男友我算是明白了，就是個糾結怪，選擇困難癥，你不能等他自己做決定，不然能等一輩子，最好是用點雷霆手段強制愛一下。”
“說人話。”
“你幫他買張票就行了。”
“嗯？”
“不騙你，真的，你幫他買張票，他肯定不會拒絕的。”
越見將信將疑，但在戀愛上他是個笨拙的新手，只有過和謝頑生那一段感情，許多事情都一知半解。
師丹雪是他的大學同學，現在在法國做設計師，混跡在各大演藝圈內。
她知道越見在操心自己前男友的事情，幫忙引薦了一個音樂劇的合約，聯系方式交到越見手上，越見知道謝頑生的脾氣，於是又曲折了一下，繞了很大一個圈子才把小紙片遞到謝頑生手上。
沒想到謝頑生沒當回事。
法國那邊急著想見謝頑生，天天催師丹雪，師丹雪便連夜坐飛機來了麗江找越見，想自己親自和謝頑生商量商量。
誰承想謝頑生喝醉了。
出師未捷身先死。
但師丹雪對付醉鬼有一套招式，她教了越見，越見照做，哄著謝頑生買了一張機票。
越見道:“頑生要是醒了怪我，我就和你絕交。”
“你和我絕交幹嘛啊，”師丹雪撇撇嘴，“好心沒好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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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頑生覺得累了，他想回家睡覺。
從北京回來之後他作息正常過一段時間，直到母親去世，一直拉著他的那根牽引的繩子徹底崩斷消失。
他開始墮落，終日無所事事，有時候明明做了很多事，卻總覺得自己這一整天什麽都沒做。
他把自己的生活搞得一團亂，變成了打結的毛線團，也想過整理，卻越理越亂，最後只好崩潰放棄，丟到角落裏當做沒看到。
他現在像是踩在虛幻的空間裏一般，安安靜靜又踉踉蹌蹌往樓下走，已經把身後的越見忘記了。
他腦子一片模糊，醉意上頭，已經沒有意識去想今晚見到的人是誰，是真是假，像是在做一場還算清醒的夢。
謝頑生兩步一停頓地下著樓，越見跟在他身後，擔心他摔跤。
他到了三樓，靠著墻壁低著頭開始摸自己的口袋找鑰匙。
越見伸出手，抓住了他的手腕，阻止了他的進一步動作。
越見道:“你家不在這個單元。”
謝頑生現在聽不懂人話，表情帶著一點點懵。
“你今天走錯了，”越見很有耐心地給他解釋，“這裏是二單元，你家在一單元，你沒發現天臺的布局和平時去的不一樣嗎？”
謝頑生反應很慢地、冷冷淡淡地“嗯”了一聲。
越見知道他肯定什麽都沒聽懂，於是直接拽著他的手腕離開了樓棟，去了小區門口。
越見的司機在那裏等了有一會兒了，他回來一趟，沒開特別高調的車，但車體仍然打理得很幹凈，在夜色裏泛著光。
越見拉開車門把謝頑生塞進去，對方腦子放空在發呆，等會過神時車已經開走了。
謝頑生暈頭轉向問:“去哪？”
越見反問道:“明天還上班嗎？”
謝頑生又開始裝沒聽見。
越見接著問:“今晚熬夜嗎？熬的話我們去KTV開個房間，唱個夠怎麽樣？”
謝頑生從來不去KTV，雖然醉著，但也不是完全死了大腦，下意識道:“不。”
越見也開始學他裝聾作啞了，純當沒聽見。
鎮子上有一家KTV，一些無所事事的無業游民經常會來唱歌，包間的隔音效果也不好，進去隨處可聞鬼哭狼嚎的聲音。
謝頑生覺得自己不能聽這種傷耳朵和審美的東西，捂著耳朵要轉身。
一轉身便一腦袋砸進越見懷裏。
越見拍拍他的後背說:“我們頑生好喜歡投懷送抱，但是等會兒再抱，先去包間坐下休息一會兒。”
他拉著謝頑生的手臂，帶著他轉了個圈，進了包間。
合上門之後那些聲音小了很多。
但也不是很多。
謝頑生醉意正濃，雖然表情還如往常那樣冷淡，沒什麽太多情緒，看起來有些煩躁和厭世，但面頰和耳廓卻泛著粉，平添了幾分柔和與可愛。
他坐在沙發上，抱著抱枕嘟囔，“好吵。”
“唱起來就不吵了，”越見點了他的專輯，從裏面挑歌，“還唱《月食》嗎？”
伴奏響起來，謝頑生的DNA便動了，神情總算有了變化，眼睛亮亮地泛著光，“不，不唱這個。”
“要《生生不息》。”
越見便點了《生生不息》。
那是謝頑生唱的一首搖滾，歌如其名，恣意熱烈，生命力頑強，像是生生不息的、漫山遍野的野草。
這首歌發行的時候，越見正處於創業的瓶頸期，遇到了很多困難。
那段時間他經常放這首歌聽，一邊激勵自己，一邊幻想著謝頑生還在自己身邊。
他已經從低谷裏走了出去，又眼睜睜地看著謝頑生回到原點。
謝頑生不甘心，越見也不甘心。
還有謝頑生的那些默默無聞的粉絲們，沒有一個人甘願看著他就此隕落。
越見看著又充滿活力站在晃動閃爍的燈光下唱歌的謝頑生，他不知道對方有沒有關註自己的粉絲群和超話，有沒有發現那些從前喜愛著他，支持著他的人們，都在安安靜靜地等著某一天能夠逆風翻盤。
哪怕這一切看起來是那麽的希望渺茫。
越見又想，其實並不是特別渺茫。
他想讓謝頑生肆無忌憚地站在舞臺上唱歌，也為此做出了努力和成效。
現在他的身價還在上漲，事業有成，就只差謝頑生自己從籠子裏走出來，自己重整旗鼓，下定決心繼續往前走。
越見看他唱得開心，出去幫他要了一壺水，回來的時候又站在門口一堆鬼哭狼嚎裏聽了半晌，心想，頑生唱的就是好聽。
仙樂。
*
“我要生生不息的烈火。
要生生不息的野風。
要頑強而肆意生長的葉脈輪廓。”
……
“也要生生不息的死而覆活。”
*
“咳。”
謝頑生嗓子有點幹澀，捂著唇瓣輕咳了一會兒，醉意半分沒消下去，反倒越發上頭了，醉得他頭暈眼花，根本沒有半分清醒的意識。
越見給他遞了水杯，他伸手去拿，又看見自己有好多手，眼前一片虛影，抓了半天沒抓到杯子。
越見忍不住笑了一會兒，直接將杯子遞到他口邊，說：“我餵你。”
謝頑生含含糊糊說“謝謝”。
他記憶混亂，唱累了便抱著抱枕趴在沙發上，半夢半醒地問越見：“你不……回家寫作業……”
“我作業寫完了。”
“高三作業難嗎？”謝頑生暈乎乎問，“比高二的難嗎？”
越見道：“不難，高二都開始一輪覆習了，高三的作業和高二的差不多，只是題量上有差別。”
謝頑生沒說話了，趴在沙發上發呆。
越見伸手揉了揉他的頭發。
謝頑生高二輟學，原本成績也不差，當時選秀出道簽約公司之後公司居然沒有讓他去參加高考，而是選擇最愚蠢的方式，造假了學歷。
謝頑生沒有選擇權，公司的決定只能聽從，什麽都不能說，也什麽都不能反抗。
紙包不住火，謊言被揭穿的時候，卻只有謝頑生受到了傷害。
越見想起來便覺得有點生氣，他道：“頑生——”
想說的話還沒出口，包間門忽然被人從外面敲響，越見只好咽下話頭，起身去開了門。
來的人不是KTV的服務員，是一個年紀與他相仿的女性omega，見了越見便道:“你怎麽搞的，把人拉這來。”
越見道:“你來晚了師丹雪，他已經醉得不省人事。”
“剛不還唱歌嗎？”
“唱歌在他DNA裏，就只能唱歌了，”越見把人領進門，問，“那邊又催你了？”
“怎麽不催，小謝學弟說考慮一下，這都多少天了，一直不見回消息，想加他微信也加不上。”
越見想想謝頑生的毛病，無奈道:“他可能已經忘了。”
“軟的不行只能來硬的了，”師丹雪提醒越見，“你這個前男友我算是明白了，就是個糾結怪，選擇困難癥，你不能等他自己做決定，不然能等一輩子，最好是用點雷霆手段強制愛一下。”
“說人話。”
“你幫他買張票就行了。”
“嗯？”
“不騙你，真的，你幫他買張票，他肯定不會拒絕的。”
越見將信將疑，但在戀愛上他是個笨拙的新手，只有過和謝頑生那一段感情，許多事情都一知半解。
師丹雪是他的大學同學，現在在法國做設計師，混跡在各大演藝圈內。
她知道越見在操心自己前男友的事情，幫忙引薦了一個音樂劇的合約，聯系方式交到越見手上，越見知道謝頑生的脾氣，於是又曲折了一下，繞了很大一個圈子才把小紙片遞到謝頑生手上。
沒想到謝頑生沒當回事。
法國那邊急著想見謝頑生，天天催師丹雪，師丹雪便連夜坐飛機來了麗江找越見，想自己親自和謝頑生商量商量。
誰承想謝頑生喝醉了。
出師未捷身先死。
但師丹雪對付醉鬼有一套招式，她教了越見，越見照做，哄著謝頑生買了一張機票。
越見道:“頑生要是醒了怪我，我就和你絕交。”
“你和我絕交幹嘛啊，”師丹雪撇撇嘴，“好心沒好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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