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焦躁
關燈
小
中
大
第10章 焦躁
能有什麽理由。
謝頑生同自己說，無非就是因為不合適。
他覺得不合適，所以及時止損，斷得幹幹凈凈，對兩個人都好。
他這麽和自己說，像是說服了自己，也像是找到了正確的理由，知道該怎麽應付越見的追問了，於是又放松下來。
堂間熱熱鬧鬧，謝頑生視線始終關註著嚴饋那邊，等著對方讓自己唱歌，唱完自己好離開，省得在這裏尷尬。
但一直到飯局過半，也不見對方開口說話。
謝頑生有點坐立不安了，也有點耐心告罄。
越見還在時不時抽空偷偷摸摸給自己夾菜，他確實很喜歡汽鍋雞和酸辣魚，但是越見這麽投餵，再喜歡也該吃不下了。
謝頑生見他結束了敬酒，又拿起了筷子，忙開口道：“夠了。”
越見準備夾菜的手停頓了一下，將視線轉了過來。
謝頑生心裏情緒很怪，看起來有點悶悶不樂，只小聲說：“我吃飽了。”
越見又將他看了一會兒，還是把魚片放進了他碗裏，“最後一片。”
最後一片也吃不下了，謝頑生有點生氣，四下打量了一圈，見無人註意自己，於是飛快夾起魚片放回到越見碗中。
越見臉上浮起一道很淺的笑意，忽然開口道：“謝謝學弟，見我一直忙著喝酒，還給我夾菜。”
謝頑生神情染上震驚，“？”
一旁的老同學也面露好奇看過來。
謝頑生想溜走的心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峰。
他放了筷子想找理由起身，那頭嚴饋似乎總算記起今天並不是叫謝頑生來做客的，忙開口道：“好不容易聚一場，我專門請了學弟來給大家唱個歌，活絡活絡氣氛。”
他看向謝頑生，沖著他使眼色。
謝頑生看他就煩，脾氣徹底爆炸，“累了，不唱。”
什麽樂器都沒有，也沒有音樂，在這樣的格格不入的環境裏清唱實在是奇怪。
況且他現在什麽都不想做，只想回家。
謝頑生還是習慣把態度擺在臉上，他神情實在是太過淡漠，甚至帶著些許尖銳的鋒芒，原本熱鬧的氣氛也跟著有了些許凝滯。
嚴饋心道不好，他知道謝頑生的脾氣，平時看著悶不做聲的，實際上很記仇，像被惹怒過的貓，只報覆一次都嫌不夠，時不時便會給人兩爪子以儆效尤。
他也不是沒想過謝頑生會在聚會上拂自己的面子，但又覺得謝頑生總得要顧及他自己的名聲，應該不希望再給別人留下不好的印象，誰成想他竟真的開始破罐子破摔了。
嚴饋思來想去還是覺得他是因為自己才冷臉，試圖安撫對方的情緒，不要在聚會上鬧得太難看。
他勉強笑著道：“謝頑生，有什麽事我們私下再說。”
“我和你能有什麽私事，”謝頑生不近情面，“你借我解約的錢我已經還你了，昨天你給我的五百，我現在也可以直接還給你。”
嚴饋面上笑意盡失，尷尬的情緒一瞬間湧上大腦，甚至已經無法控制自己的音量，“謝頑生！”
他昨天誇下海口和老同學們說自己和謝頑生交情不錯，直接將人請來和花錢雇來可是兩個概念，他早該想到謝頑生會蓄意報覆。
嚴饋心下慌張，顧不上周圍人的打量和竊竊私語，忙起身往謝頑生這邊來，一把抓了他的手腕，想將他帶出包間再作商量。
謝頑生皺了皺眉，還沒等開口，一旁看熱鬧似的越見忽然伸手擋過來，撥開了嚴饋的手。
他臉上帶著一道輕笑，卻並不友好，“五百塊錢就想請我們小學弟來唱歌，未免也太小氣了點吧。”
很快他又自己接上了話，說：“哦，差點忘了，嚴饋同學這幾年是不是經濟狀況不太好，我們頑生也是心地善良，很善解人意，收這五百來現場也算是給足學長面子了。”
越見手臂搭在謝頑生的椅背上，姿態很放松，卻一副保護的姿態，看似與嚴饋打商量，實際上卻早就已經拿過了主導權，純粹只是在通知，“這樣，這次聚餐我請了，頑生的出場費我來出。”
他微微轉開視線，瞧著謝頑生說：“你把那五百還給嚴學長，我給你五萬，但今天不唱歌，算我請你來吃頓飯。”
他這一舉動很是大方，倒更顯得嚴饋小氣，他面如土色，一時間頗有些尷尬地站在原地。
謝頑生反應有點遲鈍，“啊？”
越見已經拉了他的手腕，將他從椅子上拽起來，說：“我們出去談下生意，失陪一下，大家繼續。”
他徑直拽著謝頑生出了包間。
老張幫忙暖著場，“嚴饋，回去坐著吧，都是老同學，別鬧得太難看了。”
他心態樂觀，樂呵呵道：“越見也不是針對你，你別多想，他最近剛成立一家娛樂分公司，估計是想來招攬人才的，小謝這不是剛好合適，應該只是給小謝獻殷勤而已。”
嚴饋的面色卻並未好轉，反倒出了一身冷汗。
一旁的石時在他二人身上來回看了一圈，有些欲言又止，最後還是什麽都沒說。
*
包間裏開了暖氣，有點熱。
出了門之後，一陣涼風不知從什麽地方刮來，將謝頑生有些燙意地面頰吹得微微泛涼。
那之前隔著衣袖抓著自己手腕的手早不知道什麽時候便滑脫了，現在正嚴絲合縫地抓著他的手，傳遞著對方身上稍高的體溫。
謝頑生被熱度灼燙了一下，本來有些微醺般的恍惚忽然便散了。
他站住了腳，試圖將手抽出來，但越見抓得很緊，他沒能做到。
於是越見便也跟著停下了腳步，回過身來看他。
沒有外人在的時候，對視似乎也不再是很叫人難堪和不安的事情了，他這才在今晚第一次認認真真看向越見的面龐，並發覺對方臉上似乎已經有了些許醉意。
謝頑生恍然大悟，自覺替對方解釋了今晚為什麽會忽然嘴上發瘋說什麽五萬塊錢請自己來吃頓飯。
原來是被灌多了酒，喝醉了。
謝頑生覺得他掌心燙得有點讓人心煩意亂，像是不小心吞了火種，正順著四肢百骸灼燒他的血肉。
分明今夜的風很冷，但他還是覺得很熱。
他又嘗試著抽回手，說：“拉太緊了。”
有點痛了。
越見的手指松了松，卻仍然不曾放開。
他道：“我還是覺得，你不能真的不唱歌。”
“頑生，”越見喊著他的名字，眼睛裏浮現出一點點很難察覺的迷惘和偏執，“我前兩天被我媽催著去相親，那個omega很喜歡一個歌手，我媽讓我陪著他去看演唱會。”
越見聲音有點低，情緒很是低落，“我看著那個歌手站在舞臺上的時候一直在想你，為什麽頑生不能在舞臺上，不能像這樣被人仰望著，肆意瀟灑一點，想做什麽就能去做。”
謝頑生楞了楞。
越見和別的omega相親了，還一起去看了演唱會。
也是，謝頑生心想，越見也已經二十九了，事業有成，也到了該成家的時候了。
他心裏有一點郁悶，但自己似乎並未察覺，只說：“寫歌唱歌不是最重要的。”
在多數人的人生裏，理想和現實是難以相通的，謝頑生曾經其實並不太懂這個道理，但現在卻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
身邊所有的人都已經從理想化的未來想象裏早早抽離，走進了現實，只有他自己站在虛無縹緲的幻想裏徘徊不前。
對於他來說，人生確實還很漫長，他遲早要認清現實，從不切實際的理想裏抽身，找一個適合自己的工作，然後把之後的日子過下去。
瞧著越見似乎還要說話，謝頑生難得反應快了些，先一步截走話頭，繼續說：“你喝醉了，在胡說八道。”
越見覺得心煩，他散出一點信息素，然後突然記起來，謝頑生聞不到。
更煩躁了。
他手指又收緊了些，這次謝頑生沒再掙紮，他習慣了醉酒，在酒吧呆久了，對應付醉鬼也很有經驗。
他往回收了收手，想拽著越見回包間，“你該回去了，你的老同學還在等著你請客。”
越見直勾勾地暗示謝頑生，“我想回家。”
謝頑生接受暗示失敗，思考著越見現在方不方便直接離席。
想了一會兒，他還是悶不做聲拉著越見往回走。
越見微微蹙了蹙眉，站住不動了。
“走，”謝頑生道，“吃完再回。”
他拽了兩下，越見卻往回收了力，反將謝頑生拽回自己身邊來，徑直便往門外走。
謝頑生道：“去打個招呼。”
“不去。”
他出來的時候已經把錢付了，該做的已經做了，現在只想和謝頑生回家，然後繼續屬於他們兩個人之間的事情和話題。
眼見著已經走出去一大段路，謝頑生總算意識到自己沒辦法勸越見回去繼續聚餐，只好說：“站住，我叫車。”
他在路邊攔下一輛出租車，讓越見先上去。
越見問：“你怎麽不先上。”
“我不上，”謝頑生語氣沒什麽波動，“你還清醒嗎，先別醉，我剛剛幫你定了招待所的標間，兩百塊錢一晚上，你先把錢還給我。”
越見：“……”
越見有點麻木地給謝頑生轉了賬。
青年站在路邊的路燈下，他只穿了很薄的一件衛衣，呼吸說話間唇邊帶著一團白霧，正垂著眼撥弄著手機。
屏幕的光芒照射在他那張很漂亮奪目的面龐上，因為總是冷臉，顯得很是不近人情。
謝頑生收了款，睫羽往上微微一揚，平靜地看過來，同越見對視了一眼。
他不太懂察言觀色，看不出越見的神色有什麽不同，只很快轉開了視線，同司機說：“他好像醉得有點厲害，麻煩您到時候幫忙扶一下他。”
他又提醒越見說：“你現在先把錢給司機吧，免得等會兒忘了。”
越見：“……”
越見帶著些許不滿上了車，出租車很快便消失在視線盡頭。
謝頑生松了口氣，像是肩上的重擔被卸了下來，卻又覺得像是丟掉了什麽東西，以至於心裏總是空蕩蕩地難受。
周遭寂靜下來，他又仿佛被抽離出這個世界了，迷茫地往自己家走。
走到以前的酒吧門口時他忽然又站住了腳，出了會兒神。
今晚觥籌交錯，但是他沒喝酒。
那不是屬於他的場合，他不應該喝酒，也不想喝。
但是現在，他忽然想要喝一點。
就自己一個人。
*
出租車一路開出去，司機知道後座的乘客在醉著，怕人暈車吐自己車上，他開得很慢。
後座的乘客興許是睡著了，什麽動靜都沒發出來，司機開車的時候喜歡嘮嗑，現在沒人能說話，他有點無聊。
等紅燈的時候他無所事事地望向中央後視鏡，卻發現那個氣質矜貴的乘客並沒有睡著，也絲毫沒有醉意，正皺著眉不知道在給誰發消息。
司機嘀咕了一聲，綠燈已經亮了，他踩了離合松了剎車，車剛滑出去沒多遠，越見忽然道：“麻煩您轉個道，去追一下剛才那個beta。”
司機終於找到了話題，“追人還是吵架了？”
越見思索了一下，“追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能有什麽理由。
謝頑生同自己說，無非就是因為不合適。
他覺得不合適，所以及時止損，斷得幹幹凈凈，對兩個人都好。
他這麽和自己說，像是說服了自己，也像是找到了正確的理由，知道該怎麽應付越見的追問了，於是又放松下來。
堂間熱熱鬧鬧，謝頑生視線始終關註著嚴饋那邊，等著對方讓自己唱歌，唱完自己好離開，省得在這裏尷尬。
但一直到飯局過半，也不見對方開口說話。
謝頑生有點坐立不安了，也有點耐心告罄。
越見還在時不時抽空偷偷摸摸給自己夾菜，他確實很喜歡汽鍋雞和酸辣魚，但是越見這麽投餵，再喜歡也該吃不下了。
謝頑生見他結束了敬酒，又拿起了筷子，忙開口道：“夠了。”
越見準備夾菜的手停頓了一下，將視線轉了過來。
謝頑生心裏情緒很怪，看起來有點悶悶不樂，只小聲說：“我吃飽了。”
越見又將他看了一會兒，還是把魚片放進了他碗裏，“最後一片。”
最後一片也吃不下了，謝頑生有點生氣，四下打量了一圈，見無人註意自己，於是飛快夾起魚片放回到越見碗中。
越見臉上浮起一道很淺的笑意，忽然開口道：“謝謝學弟，見我一直忙著喝酒，還給我夾菜。”
謝頑生神情染上震驚，“？”
一旁的老同學也面露好奇看過來。
謝頑生想溜走的心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峰。
他放了筷子想找理由起身，那頭嚴饋似乎總算記起今天並不是叫謝頑生來做客的，忙開口道：“好不容易聚一場，我專門請了學弟來給大家唱個歌，活絡活絡氣氛。”
他看向謝頑生，沖著他使眼色。
謝頑生看他就煩，脾氣徹底爆炸，“累了，不唱。”
什麽樂器都沒有，也沒有音樂，在這樣的格格不入的環境裏清唱實在是奇怪。
況且他現在什麽都不想做，只想回家。
謝頑生還是習慣把態度擺在臉上，他神情實在是太過淡漠，甚至帶著些許尖銳的鋒芒，原本熱鬧的氣氛也跟著有了些許凝滯。
嚴饋心道不好，他知道謝頑生的脾氣，平時看著悶不做聲的，實際上很記仇，像被惹怒過的貓，只報覆一次都嫌不夠，時不時便會給人兩爪子以儆效尤。
他也不是沒想過謝頑生會在聚會上拂自己的面子，但又覺得謝頑生總得要顧及他自己的名聲，應該不希望再給別人留下不好的印象，誰成想他竟真的開始破罐子破摔了。
嚴饋思來想去還是覺得他是因為自己才冷臉，試圖安撫對方的情緒，不要在聚會上鬧得太難看。
他勉強笑著道：“謝頑生，有什麽事我們私下再說。”
“我和你能有什麽私事，”謝頑生不近情面，“你借我解約的錢我已經還你了，昨天你給我的五百，我現在也可以直接還給你。”
嚴饋面上笑意盡失，尷尬的情緒一瞬間湧上大腦，甚至已經無法控制自己的音量，“謝頑生！”
他昨天誇下海口和老同學們說自己和謝頑生交情不錯，直接將人請來和花錢雇來可是兩個概念，他早該想到謝頑生會蓄意報覆。
嚴饋心下慌張，顧不上周圍人的打量和竊竊私語，忙起身往謝頑生這邊來，一把抓了他的手腕，想將他帶出包間再作商量。
謝頑生皺了皺眉，還沒等開口，一旁看熱鬧似的越見忽然伸手擋過來，撥開了嚴饋的手。
他臉上帶著一道輕笑，卻並不友好，“五百塊錢就想請我們小學弟來唱歌，未免也太小氣了點吧。”
很快他又自己接上了話，說：“哦，差點忘了，嚴饋同學這幾年是不是經濟狀況不太好，我們頑生也是心地善良，很善解人意，收這五百來現場也算是給足學長面子了。”
越見手臂搭在謝頑生的椅背上，姿態很放松，卻一副保護的姿態，看似與嚴饋打商量，實際上卻早就已經拿過了主導權，純粹只是在通知，“這樣，這次聚餐我請了，頑生的出場費我來出。”
他微微轉開視線，瞧著謝頑生說：“你把那五百還給嚴學長，我給你五萬，但今天不唱歌，算我請你來吃頓飯。”
他這一舉動很是大方，倒更顯得嚴饋小氣，他面如土色，一時間頗有些尷尬地站在原地。
謝頑生反應有點遲鈍，“啊？”
越見已經拉了他的手腕，將他從椅子上拽起來，說：“我們出去談下生意，失陪一下，大家繼續。”
他徑直拽著謝頑生出了包間。
老張幫忙暖著場，“嚴饋，回去坐著吧，都是老同學，別鬧得太難看了。”
他心態樂觀，樂呵呵道：“越見也不是針對你，你別多想，他最近剛成立一家娛樂分公司，估計是想來招攬人才的，小謝這不是剛好合適，應該只是給小謝獻殷勤而已。”
嚴饋的面色卻並未好轉，反倒出了一身冷汗。
一旁的石時在他二人身上來回看了一圈，有些欲言又止，最後還是什麽都沒說。
*
包間裏開了暖氣，有點熱。
出了門之後，一陣涼風不知從什麽地方刮來，將謝頑生有些燙意地面頰吹得微微泛涼。
那之前隔著衣袖抓著自己手腕的手早不知道什麽時候便滑脫了，現在正嚴絲合縫地抓著他的手，傳遞著對方身上稍高的體溫。
謝頑生被熱度灼燙了一下，本來有些微醺般的恍惚忽然便散了。
他站住了腳，試圖將手抽出來，但越見抓得很緊，他沒能做到。
於是越見便也跟著停下了腳步，回過身來看他。
沒有外人在的時候，對視似乎也不再是很叫人難堪和不安的事情了，他這才在今晚第一次認認真真看向越見的面龐，並發覺對方臉上似乎已經有了些許醉意。
謝頑生恍然大悟，自覺替對方解釋了今晚為什麽會忽然嘴上發瘋說什麽五萬塊錢請自己來吃頓飯。
原來是被灌多了酒，喝醉了。
謝頑生覺得他掌心燙得有點讓人心煩意亂，像是不小心吞了火種，正順著四肢百骸灼燒他的血肉。
分明今夜的風很冷，但他還是覺得很熱。
他又嘗試著抽回手，說：“拉太緊了。”
有點痛了。
越見的手指松了松，卻仍然不曾放開。
他道：“我還是覺得，你不能真的不唱歌。”
“頑生，”越見喊著他的名字，眼睛裏浮現出一點點很難察覺的迷惘和偏執，“我前兩天被我媽催著去相親，那個omega很喜歡一個歌手，我媽讓我陪著他去看演唱會。”
越見聲音有點低，情緒很是低落，“我看著那個歌手站在舞臺上的時候一直在想你，為什麽頑生不能在舞臺上，不能像這樣被人仰望著，肆意瀟灑一點，想做什麽就能去做。”
謝頑生楞了楞。
越見和別的omega相親了，還一起去看了演唱會。
也是，謝頑生心想，越見也已經二十九了，事業有成，也到了該成家的時候了。
他心裏有一點郁悶，但自己似乎並未察覺，只說：“寫歌唱歌不是最重要的。”
在多數人的人生裏，理想和現實是難以相通的，謝頑生曾經其實並不太懂這個道理，但現在卻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
身邊所有的人都已經從理想化的未來想象裏早早抽離，走進了現實，只有他自己站在虛無縹緲的幻想裏徘徊不前。
對於他來說，人生確實還很漫長，他遲早要認清現實，從不切實際的理想裏抽身，找一個適合自己的工作，然後把之後的日子過下去。
瞧著越見似乎還要說話，謝頑生難得反應快了些，先一步截走話頭，繼續說：“你喝醉了，在胡說八道。”
越見覺得心煩，他散出一點信息素，然後突然記起來，謝頑生聞不到。
更煩躁了。
他手指又收緊了些，這次謝頑生沒再掙紮，他習慣了醉酒，在酒吧呆久了，對應付醉鬼也很有經驗。
他往回收了收手，想拽著越見回包間，“你該回去了，你的老同學還在等著你請客。”
越見直勾勾地暗示謝頑生，“我想回家。”
謝頑生接受暗示失敗，思考著越見現在方不方便直接離席。
想了一會兒，他還是悶不做聲拉著越見往回走。
越見微微蹙了蹙眉，站住不動了。
“走，”謝頑生道，“吃完再回。”
他拽了兩下，越見卻往回收了力，反將謝頑生拽回自己身邊來，徑直便往門外走。
謝頑生道：“去打個招呼。”
“不去。”
他出來的時候已經把錢付了，該做的已經做了，現在只想和謝頑生回家，然後繼續屬於他們兩個人之間的事情和話題。
眼見著已經走出去一大段路，謝頑生總算意識到自己沒辦法勸越見回去繼續聚餐，只好說：“站住，我叫車。”
他在路邊攔下一輛出租車，讓越見先上去。
越見問：“你怎麽不先上。”
“我不上，”謝頑生語氣沒什麽波動，“你還清醒嗎，先別醉，我剛剛幫你定了招待所的標間，兩百塊錢一晚上，你先把錢還給我。”
越見：“……”
越見有點麻木地給謝頑生轉了賬。
青年站在路邊的路燈下，他只穿了很薄的一件衛衣，呼吸說話間唇邊帶著一團白霧，正垂著眼撥弄著手機。
屏幕的光芒照射在他那張很漂亮奪目的面龐上，因為總是冷臉，顯得很是不近人情。
謝頑生收了款，睫羽往上微微一揚，平靜地看過來，同越見對視了一眼。
他不太懂察言觀色，看不出越見的神色有什麽不同，只很快轉開了視線，同司機說：“他好像醉得有點厲害，麻煩您到時候幫忙扶一下他。”
他又提醒越見說：“你現在先把錢給司機吧，免得等會兒忘了。”
越見：“……”
越見帶著些許不滿上了車，出租車很快便消失在視線盡頭。
謝頑生松了口氣，像是肩上的重擔被卸了下來，卻又覺得像是丟掉了什麽東西，以至於心裏總是空蕩蕩地難受。
周遭寂靜下來，他又仿佛被抽離出這個世界了，迷茫地往自己家走。
走到以前的酒吧門口時他忽然又站住了腳，出了會兒神。
今晚觥籌交錯，但是他沒喝酒。
那不是屬於他的場合，他不應該喝酒，也不想喝。
但是現在，他忽然想要喝一點。
就自己一個人。
*
出租車一路開出去，司機知道後座的乘客在醉著，怕人暈車吐自己車上，他開得很慢。
後座的乘客興許是睡著了，什麽動靜都沒發出來，司機開車的時候喜歡嘮嗑，現在沒人能說話，他有點無聊。
等紅燈的時候他無所事事地望向中央後視鏡，卻發現那個氣質矜貴的乘客並沒有睡著，也絲毫沒有醉意，正皺著眉不知道在給誰發消息。
司機嘀咕了一聲，綠燈已經亮了，他踩了離合松了剎車，車剛滑出去沒多遠，越見忽然道：“麻煩您轉個道，去追一下剛才那個beta。”
司機終於找到了話題，“追人還是吵架了？”
越見思索了一下，“追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