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不認識（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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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不認識（修）
謝頑生感覺已經丟失了說話的能力。
他想體面地回一句“好久不見”，可是唇瓣張張合合，什麽都說不出來。
連對視都帶上了些許僵硬，很快便狼狽地轉開了眼。
越見安靜地看了他一會兒，很自然一般，道：“你昨晚在酒吧唱歌，走得挺快。”
什麽意思？
謝頑生思緒亂成一團。
他說這話什麽意思，他想要找自己嗎？
找他做什麽？
謝頑生心裏惶恐不安，又隱隱愧疚，甚至不敢在對方面前多待，只匆忙道：“我還有事——”
“你沒有事，”越見打斷道，“我查過你的一些資料，你回麗江之後一直在酒吧幫工，沒有別的工作了，現在不是酒吧開門的時候，你沒有別的事情。”
謝頑生的借口被堵在口中，沒辦法再說出來。
“我記得我們以前很好，為什麽現在見了面連話都不想和我說？”
“我們……”謝頑生嗓音有些沙啞，“我們已經分手了。”
“嗯，謝謝提醒，我記得的，”越見似笑非笑，“我還知道你兩年前談了一個新的對象，是個beta吧，十年果然能改變一個人很多，讓你從喜歡alpha變成喜歡beta了。”
謝頑生終於皺了皺眉。
“你的那個男朋友呢？”
“你知道我有男朋友，怎麽會不知道我們已經分手了。”
銀發搭落在眉上，眉骨處有一顆反射著微光的眉骨釘。
謝頑生容貌還是和以前差不多，頹靡又厭世的模樣也能輕而易舉吸引人的註意。
越見目光不帶惡意地將他上下打量了一會兒，像是在用視線丈量他的身體。
謝頑生早就習慣了被人註視，但在越見面前忽然生出了羞怯，又覺得心裏很不舒服，像是被鈍刀子一點一點磨著心臟，有時候麻木了，有時候又覺得疼。
他從兜裏摸出煙咬在唇齒間，心不在焉撥弄著打火機想，越見過得比他好，可能看他現在這個樣子，能讓當初被分手的心情稍微好受一些。
這麽想著，他自知虧欠，便沒阻止。
但越見很快便停下了自己的行為，問：“你和他為什麽分手？”
“我聽說你在分手前還揍了他一頓，是不是從他那裏知道了什麽？”
謝頑生撥弄打火機的手指僵了僵。
“頑生，”越見有些惋惜般道，“我記得以前就和你說過，不要輕信任何無緣無故對你好的人。”
“嚴饋在你被雪藏之後確實給過你幫助，你怎麽就沒仔細想想，他為什麽這麽好心，為什麽在這麽關鍵的時候出現？”
謝頑生喉間幹澀，說不出話來。
他承認是自己犯了蠢，那個時候他被公司雪藏，所有合約都作廢，要解約還面臨著高額的賠款。
鋪天蓋地的黑料和醜聞像沈重的巨山壓在他肩上，是嚴饋幫他補上了賠款，從那個吸血的公司離開。
大概是那時候心防有了裂隙，也有可能是因為他的心態一墜再墜，墮落和無助彌漫在他的生活裏，他覺得就這樣算了。
於是說著“算了”，“湊合”，也想著beta本來就應該和beta在一起，他很草率地接受了嚴饋的告白。
在一起兩年多，他一直沒有和嚴饋有伴侶般的相處感，他還是像一個人一樣生活，在酒吧深處的角落裏唱著歌聊以慰藉。
直到前段時間，他無意間從嚴饋手機裏看見了對方與外人的聊天，才知道自己突然中斷的星途原來也有嚴饋的一份力。
自己被他們耍得團團轉。
質問和毆打之後他提了分手，將嚴饋趕出了自己家。
然後，一直到現在，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突然迷茫於自己的人生和未來，找不到方向了。
又或者一開始本來就找不到方向，像無頭蒼蠅一般亂撞，終於在一塊本來就不算完美的玻璃窗上，一頭撞入了地獄。
謝頑生已經把關於這些事情的記憶都藏起來了，他不再去想自己從前輝煌過的日子，也懶得再糾結嚴饋和從前身邊好友對自己的背叛。
他以為自己什麽都不去想，然後就可以什麽都當做沒發生。
裝作自己從一開始就沒有離開過這座小鎮，也從來沒有當過什麽明星。
更沒有在高二時的某個夜晚，在小巷子裏幫助那個被混混堵住的越見。
謝頑生深吸了一口氣，口間彌漫著煙草的氣息，他滑動了打火機，點著火，擡起手想要點煙。
越見搶走了他的打火機。
他的視線從進入到這件房子裏時便一直落在謝頑生身上，想是這十年未見，想要仔仔細細看看謝頑生身上都發生了什麽變化，又有哪些地方絲毫未變。
他的目光帶著毫不掩飾的探究，謝頑生畏懼與他對視，他知道自己當時草率地提出分手對一個正在熱戀期的年輕人來說是一種很大的打擊和傷害，但有時候人們說話做事並不是隨心所欲的，也並不是自己能夠選擇的。
謝頑生沒得選，卻也愧疚。
他輕聲道：“反正……我們都是beta。”
beta沒有信息素，不需要被標記，他們交往不需要對對方負責，所以答應的那麽草率，分開也那麽果斷。
如果不是嚴饋，這麽多年了，他興許還會和別的人在一起。
反正都只是beta，也不會有alpha。
“沒人問你是不是beta，”越見似乎並不喜歡他這樣墮落厭世的模樣和態度，微微皺著眉，說，“我只是好奇，你是不是不想要自己的嗓子了？”
“抽煙喝酒，你也該懂點節制。”
“節制？”謝頑生冷嗤一聲，“節制什麽？節制了又能怎麽樣？那些黑料和傳聞可都還沒刪呢，你只要隨便一搜就能看見我謝頑生的大名被人掛在恥辱柱上不停鞭笞，被人拿著那些真真假假斷章取義的聊天記錄肆意謾罵造謠，被人揪著我從前寫過的歌，發過的微博，逐字逐句深度分析我的惡毒！”
大概是因為突如其然又見到了故人，連帶著那些塵封的往事一起被揪出來，充斥在他的大腦裏，提醒著他這些事情都是已經發生過的，都是他無力解釋的，都是已經無法改變的事情。
他覺得累，也很崩潰，那麽多年裏他一直隱忍不發默不作聲，他把自己的真實想法偽裝得特別特別好，好到連他自己都信了自己好像根本不在意。
怎麽可能不在意。
從一開始他只是想唱歌，又怎麽可能不在意。
謝頑生感到眼前旋轉扭曲，他擡起手捂住臉，半晌又平息下來，像是剛才突然爆發的人不是自己，說：“節制了又能怎麽樣，都已經回不去了。”
樂隊已經解散十年了，酒吧入不敷出，要不了幾天就要徹底關門倒閉。
謝頑生唯一可以躲起來安靜唱歌的地方也快要消失了。
他覺得自己今天不應該和越見見面，他們就應該保持著相交線一般漸行漸遠的路子自己走，不應該再返回來再見面。
謝頑生疲憊道：“我們已經分手了，你適合找個omega過你自己的生活，我的事情就別再問了。”
“我為什麽要找omega？”越見道，“你的喜好變了，我還沒變，我就喜歡beta。”
話音未落，曾劍和酒店老板說笑的聲音忽然從門外傳來，謝頑生下意識後退一步，又和越見拉開了距離。
曾劍從門外進來，瞧見倉庫裏多出來一個陌生alpha，一下子站住了腳，遲疑道：“小謝，你朋友？”
謝頑生忙開口，“不是。”
說完又補充一句，“不認識。”
他沒再看越見，匆匆垂下眼往曾劍那邊走，催促道：“我們要走了嗎？”
“走吧，我給你轉賬。”
“嗯。”
一直走出去很遠，謝頑生都能感覺到身後alpha灼熱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像是要將他徹底洞穿。
他實在忍不住，微微側首，與越見對視了一眼。
“小謝，”曾劍突然說，“那是誰啊？”
謝頑生猛地回過頭，心有餘悸，又心虛道：“不知道。”
“看著像有錢人。”
“嗯。”
“聽說有錢人都喜歡亂搞，縣上那幾個暴發戶就這樣，不過他身上沒有omega的信息素，應該還沒有對象吧。”
“嗯……”
謝頑生不知道。
他是個beta，沒有腺體，感知不到信息素，也不能被標記。
所以越見有沒有新的對象，只要越見不說，他什麽都不會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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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頑生感覺已經丟失了說話的能力。
他想體面地回一句“好久不見”，可是唇瓣張張合合，什麽都說不出來。
連對視都帶上了些許僵硬，很快便狼狽地轉開了眼。
越見安靜地看了他一會兒，很自然一般，道：“你昨晚在酒吧唱歌，走得挺快。”
什麽意思？
謝頑生思緒亂成一團。
他說這話什麽意思，他想要找自己嗎？
找他做什麽？
謝頑生心裏惶恐不安，又隱隱愧疚，甚至不敢在對方面前多待，只匆忙道：“我還有事——”
“你沒有事，”越見打斷道，“我查過你的一些資料，你回麗江之後一直在酒吧幫工，沒有別的工作了，現在不是酒吧開門的時候，你沒有別的事情。”
謝頑生的借口被堵在口中，沒辦法再說出來。
“我記得我們以前很好，為什麽現在見了面連話都不想和我說？”
“我們……”謝頑生嗓音有些沙啞，“我們已經分手了。”
“嗯，謝謝提醒，我記得的，”越見似笑非笑，“我還知道你兩年前談了一個新的對象，是個beta吧，十年果然能改變一個人很多，讓你從喜歡alpha變成喜歡beta了。”
謝頑生終於皺了皺眉。
“你的那個男朋友呢？”
“你知道我有男朋友，怎麽會不知道我們已經分手了。”
銀發搭落在眉上，眉骨處有一顆反射著微光的眉骨釘。
謝頑生容貌還是和以前差不多，頹靡又厭世的模樣也能輕而易舉吸引人的註意。
越見目光不帶惡意地將他上下打量了一會兒，像是在用視線丈量他的身體。
謝頑生早就習慣了被人註視，但在越見面前忽然生出了羞怯，又覺得心裏很不舒服，像是被鈍刀子一點一點磨著心臟，有時候麻木了，有時候又覺得疼。
他從兜裏摸出煙咬在唇齒間，心不在焉撥弄著打火機想，越見過得比他好，可能看他現在這個樣子，能讓當初被分手的心情稍微好受一些。
這麽想著，他自知虧欠，便沒阻止。
但越見很快便停下了自己的行為，問：“你和他為什麽分手？”
“我聽說你在分手前還揍了他一頓，是不是從他那裏知道了什麽？”
謝頑生撥弄打火機的手指僵了僵。
“頑生，”越見有些惋惜般道，“我記得以前就和你說過，不要輕信任何無緣無故對你好的人。”
“嚴饋在你被雪藏之後確實給過你幫助，你怎麽就沒仔細想想，他為什麽這麽好心，為什麽在這麽關鍵的時候出現？”
謝頑生喉間幹澀，說不出話來。
他承認是自己犯了蠢，那個時候他被公司雪藏，所有合約都作廢，要解約還面臨著高額的賠款。
鋪天蓋地的黑料和醜聞像沈重的巨山壓在他肩上，是嚴饋幫他補上了賠款，從那個吸血的公司離開。
大概是那時候心防有了裂隙，也有可能是因為他的心態一墜再墜，墮落和無助彌漫在他的生活裏，他覺得就這樣算了。
於是說著“算了”，“湊合”，也想著beta本來就應該和beta在一起，他很草率地接受了嚴饋的告白。
在一起兩年多，他一直沒有和嚴饋有伴侶般的相處感，他還是像一個人一樣生活，在酒吧深處的角落裏唱著歌聊以慰藉。
直到前段時間，他無意間從嚴饋手機裏看見了對方與外人的聊天，才知道自己突然中斷的星途原來也有嚴饋的一份力。
自己被他們耍得團團轉。
質問和毆打之後他提了分手，將嚴饋趕出了自己家。
然後，一直到現在，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突然迷茫於自己的人生和未來，找不到方向了。
又或者一開始本來就找不到方向，像無頭蒼蠅一般亂撞，終於在一塊本來就不算完美的玻璃窗上，一頭撞入了地獄。
謝頑生已經把關於這些事情的記憶都藏起來了，他不再去想自己從前輝煌過的日子，也懶得再糾結嚴饋和從前身邊好友對自己的背叛。
他以為自己什麽都不去想，然後就可以什麽都當做沒發生。
裝作自己從一開始就沒有離開過這座小鎮，也從來沒有當過什麽明星。
更沒有在高二時的某個夜晚，在小巷子裏幫助那個被混混堵住的越見。
謝頑生深吸了一口氣，口間彌漫著煙草的氣息，他滑動了打火機，點著火，擡起手想要點煙。
越見搶走了他的打火機。
他的視線從進入到這件房子裏時便一直落在謝頑生身上，想是這十年未見，想要仔仔細細看看謝頑生身上都發生了什麽變化，又有哪些地方絲毫未變。
他的目光帶著毫不掩飾的探究，謝頑生畏懼與他對視，他知道自己當時草率地提出分手對一個正在熱戀期的年輕人來說是一種很大的打擊和傷害，但有時候人們說話做事並不是隨心所欲的，也並不是自己能夠選擇的。
謝頑生沒得選，卻也愧疚。
他輕聲道：“反正……我們都是beta。”
beta沒有信息素，不需要被標記，他們交往不需要對對方負責，所以答應的那麽草率，分開也那麽果斷。
如果不是嚴饋，這麽多年了，他興許還會和別的人在一起。
反正都只是beta，也不會有alpha。
“沒人問你是不是beta，”越見似乎並不喜歡他這樣墮落厭世的模樣和態度，微微皺著眉，說，“我只是好奇，你是不是不想要自己的嗓子了？”
“抽煙喝酒，你也該懂點節制。”
“節制？”謝頑生冷嗤一聲，“節制什麽？節制了又能怎麽樣？那些黑料和傳聞可都還沒刪呢，你只要隨便一搜就能看見我謝頑生的大名被人掛在恥辱柱上不停鞭笞，被人拿著那些真真假假斷章取義的聊天記錄肆意謾罵造謠，被人揪著我從前寫過的歌，發過的微博，逐字逐句深度分析我的惡毒！”
大概是因為突如其然又見到了故人，連帶著那些塵封的往事一起被揪出來，充斥在他的大腦裏，提醒著他這些事情都是已經發生過的，都是他無力解釋的，都是已經無法改變的事情。
他覺得累，也很崩潰，那麽多年裏他一直隱忍不發默不作聲，他把自己的真實想法偽裝得特別特別好，好到連他自己都信了自己好像根本不在意。
怎麽可能不在意。
從一開始他只是想唱歌，又怎麽可能不在意。
謝頑生感到眼前旋轉扭曲，他擡起手捂住臉，半晌又平息下來，像是剛才突然爆發的人不是自己，說：“節制了又能怎麽樣，都已經回不去了。”
樂隊已經解散十年了，酒吧入不敷出，要不了幾天就要徹底關門倒閉。
謝頑生唯一可以躲起來安靜唱歌的地方也快要消失了。
他覺得自己今天不應該和越見見面，他們就應該保持著相交線一般漸行漸遠的路子自己走，不應該再返回來再見面。
謝頑生疲憊道：“我們已經分手了，你適合找個omega過你自己的生活，我的事情就別再問了。”
“我為什麽要找omega？”越見道，“你的喜好變了，我還沒變，我就喜歡beta。”
話音未落，曾劍和酒店老板說笑的聲音忽然從門外傳來，謝頑生下意識後退一步，又和越見拉開了距離。
曾劍從門外進來，瞧見倉庫裏多出來一個陌生alpha，一下子站住了腳，遲疑道：“小謝，你朋友？”
謝頑生忙開口，“不是。”
說完又補充一句，“不認識。”
他沒再看越見，匆匆垂下眼往曾劍那邊走，催促道：“我們要走了嗎？”
“走吧，我給你轉賬。”
“嗯。”
一直走出去很遠，謝頑生都能感覺到身後alpha灼熱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像是要將他徹底洞穿。
他實在忍不住，微微側首，與越見對視了一眼。
“小謝，”曾劍突然說，“那是誰啊？”
謝頑生猛地回過頭，心有餘悸，又心虛道：“不知道。”
“看著像有錢人。”
“嗯。”
“聽說有錢人都喜歡亂搞，縣上那幾個暴發戶就這樣，不過他身上沒有omega的信息素，應該還沒有對象吧。”
“嗯……”
謝頑生不知道。
他是個beta，沒有腺體，感知不到信息素，也不能被標記。
所以越見有沒有新的對象，只要越見不說，他什麽都不會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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