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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好久不見(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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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好久不見(修)

謝頑生和越見相遇在高中時,分手的時候,越見剛剛完成高考。

那段短暫的感情經歷像一顆掉入池塘的小石子,微微波瀾了一瞬,很快便會平息。

最起碼在謝頑生的心裏,他一直是這樣認為的。

他丟掉了曾經和越見一起許諾過的未來,放棄了越見,一個人遠走高飛去了大城市,去結識了很多與小鎮上完全不同的人們。

他選秀出道,星途一片光明璀璨,曾經不堪的破爛過往都被虛假的信息掩蓋下去,他的名字頻頻出現在熱搜上,好的壞的,真相或是謠言,什麽都有。

只要他不在意,只要粉絲不在意,他其實可以一直將這道星途走下去。

可是他的命大概確實不太好,沒有做這一行的命。

光鮮亮麗的舞臺背後是數不勝數的黑暗泥濘和如惡鬼般難以辨認的人心,謝頑生掙紮了一會兒,然後徹底被推出了這個看起來十分美好的熒幕世界。

謝頑生有時候也不是不會想起越見,有時喝醉了,在酒吧劣質的鎂光等下唱久缺氧了,他看著迷蒙的燈光時也會想到自己學生時代真心實意在一起過的那個少年。

分手的時候他刻意去忽視了對方的神情,他什麽都沒看,總覺得這樣往後的愧疚就會少一點。

遺忘起來的時候也會更快一點。

直到再次見到越見的時候,他才知道自己其實什麽都沒忘記。

沒有忘記自己從前曇花一現的星途,也沒有忘記和越見曾經在一起時的點點滴滴。

謝頑生怔怔站在家門口,兜帽和發絲擋住了他的眉眼,那張昳麗的面龐模糊不清地藏在陰影下,只有他知道自己只是恐懼。

他徹底酒醒了,後知後覺自己確確實實見到了越見。

在他們已經分手十年之後。

謝頑生煩躁地捂住臉,靠在墻上。

越見剛才看見他了嗎?

應該看見了,誰不知道他退圈之後在酒吧賣唱,前兩年剛從北京回來的時候,挺多人去酒吧門口圍著拍照錄視頻。

越見不可能不知道這件事。

謝頑生希望他只是短暫回來片刻,這幾天他不出門,就不會有再見面的機會。

*

放縱的酒精和香煙彌漫在謝頑生的生活裏,他無所事事,頹靡又墮落。

他在天臺上站了一會兒,過度的酒精徹底帶走了他的理智和今天一整天的記憶,還有那些煩躁不安的糟糕情緒。

他每天就靠著這樣的方式讓自己快樂,哪怕只有一點點,麻痹著自己的神經和意志,從整個世界裏抽離。

他又想跳下去做一只自由的鳥,但卻沒再有進一步的動作,只是站在原地,低著頭,想著死亡的事情。

然後,想到越見。

謝頑生感覺自己兩年來一直緊繃的某根看不到的線在見到對方的那一刻徹底斷裂,無數被深藏在心裏的過往回憶紛至沓來,一點點沒過頭頂將他吞噬。

謝頑生捂住臉蹲在地上,安安靜靜的,只能瞧見一點水漬從指縫裏洇出,順著指根往下滑落。

被情緒一點點蠶食了理智,謝頑生站起來的時候還有些頭暈,眼眶泛紅,沈默地站在天臺邊緣。

黑夜一片昏暗,他什麽都看不清。

身體微微前傾時,身後突然傳來陌生的嗓音,問:“你的耳釘不要了嗎?”

也不算陌生。

謝頑生微微側了側臉,思維放空,望向天臺門口那個alpha。

“你的耳釘,不是找了很久,”對方將手裏的小物件展示給他看,喊他,“頑生。”

“……”

謝頑生腦子有點轉不過彎。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嗯”了一聲,倒像是沒醉一樣。

他跌跌撞撞離開天臺邊緣,走向越見,含含糊糊開口,說:“你放學了。”

他的身體還記得十年前所有的習慣,很自然地走到對方身邊,和他一起下了樓,走到家門口。

謝頑生頭暈眼花,鑰匙對著插口比劃了很久才打開家門。

屋子裏陳列很簡單,但滿地都是紙頁,密密麻麻畫著曲譜寫著歌詞。

謝頑生站在玄關發了會兒呆,剛想說自己家很亂,身後的人已經不見了。

只有那枚曾經在自己耳垂上的耳釘,正安靜躺在鞋櫃上,泛著一點晶瑩的光。

謝頑生這一晚睡得不算安穩,做了很多夢,但都是從前經歷過的事。

夢見他在巷子口碰見被混混堵著要保護費的越見,夢見他們放學一起回家,又夢見分手的那天晚上,他們站在軌道兩端,眼睜睜看著列車呼嘯而來,將他們的視線徹底隔絕。

他趁著列車開走前轉頭走了,再沒回過頭。

醒的時候天已經大亮,謝頑生覺得很頭疼。

繁亂的記憶一股腦湧上來,有些記得,有些斷片了,最終停在酒吧裏錯位的兩次對視。

謝頑生煩躁地將額上碎發撩起來,下床去衛生間洗漱。

他在鏡子前發了會兒呆。

這幾年作息不規律,加上他有意無意放縱,瘦了很多,看起來憔悴又頹唐,又帶著一點痞氣的厭世。

和高二那會兒差不多。

狀態最好的時候應該是自己十九歲時,那時候紅氣養人,雖然不愛笑,但看起來也很有活力,沒有現在這樣易碎。

謝頑生長得很好看,五官明媚張揚,很有攻擊性,再加上性格銳利,像一顆邊緣鋒利會劃手的鉆石,不羈又灑脫。

那時候他剛剛爆火,網民對他的評價兩極分化,卻誰也沒想到不過短短幾年,他便再無人問津,終日躲在墻角下蒙塵,也沒人再提起曾經那個讓無數人瘋狂的謝頑生。

他又忍不住想起越見來。

他知道越見現在過得比自己好,比自己最火的時候都要好。

藝人是沒有自由的,光鮮亮麗做給別人看,私下裏壓力卻很大。

解約的時候星娛獅子大開口,向他要了天價的解約費,謝頑生現在窮困潦倒,而越見已經從當年那個靠著獎學金和助學金上大學的窮學生搖身一變成了年輕有為的富商。

還真是今非昔比。

謝頑生洗漱之後打算一趟酒吧,昨晚他去的時候已經喝醉了,曾劍有些話沒和他說,剛剛才發了消息來,說今天要關店一晚,得去給酒店送酒。

謝頑生道:“我幫你看店。”

“算了,今天好好休息吧,補個覺,”曾劍似乎在忙著,喘著氣,說話聲斷斷續續的,“你昨晚突然就走了,給你帶電話也不接,出什麽事了?”

謝頑生想起昨晚看見的那個背影,沈默半晌,說:“沒有。”

曾劍很懂得察言觀色,聽得出他在說謊,知道他不想說,便不再問了。

謝頑生又問:“需要我幫忙嗎?”

“你要是實在閑著也可以來,我給你開工錢。”

“嗯。”

謝頑生手上缺錢,他除了唱歌其他什麽都不太會,只能做些零零碎碎的雜活,能賺多少算多少。

他換了身黑色衛衣,出門前下意識將鞋櫃上的那麽耳釘穿進了耳洞,合上門走了。

他在酒吧門口見到曾劍,對方正將大箱酒水搬進貨車車廂裏,謝頑生沒說話,只撩起袖子幫他搭了把手。

曾劍沒話找話,主動解釋道:“今天好像是一中什麽老師的七十大壽,以前學生回來組了個局給老師過壽,從我這訂了好多酒。”

謝頑生思緒早就飄遠了,“嗯”了一聲。

“耳釘找到了啊。”

“嗯?”

謝頑生的記憶有些斷片,但昨天發生的事情還算記得些許,後知後覺記起來,他昨天短暫升起過輕生的念頭,之後發現自己的耳釘弄丟了。

他出了會兒神,忽然打了個寒顫。

昨天弄丟了?今天怎麽又在鞋櫃上放著?

謝頑生有點細思極恐,偏偏又記憶缺失,什麽都想不起來,心裏忐忐忑忑,總覺得自己忘掉了什麽很重要的事情。

但曾劍沒註意到他變幻的神色,只道:“最後一箱了,你去坐著吧,我要開車了。”

訂貨的酒店離酒吧車程要半個小時,這半個小時對謝頑生來說過得很快,一直在亂七八糟想事情,又想著越見。

當初在熱戀期分手太決絕,聽說那時候越見似乎還遇到了什麽事,生活上不太如意,自己的行為算得上背刺了,越見或許會恨他。

也有可能這麽多年過去,他已經不在意了,也有了新的生活。

謝頑生感到有些郁悶,又覺得自己太矯情。

越見過得好不好,和他關系也不大。

都分手十年了。

謝頑生一直覺得他們不會再見面,或許昨晚只是巧合。

最好的狀態是越見根本沒看見他,也不知道他們險些發生十年未有的對視。

謝頑生安慰著自己,心不在焉擡著箱子跟著曾劍往倉庫走,一箱一箱吧它們放好。

曾劍忽然說:“你昨天是不是碰到你前男友了?”

一句話頓時在謝頑生腦袋裏炸了雷,下意識否認道:“沒有。”

“你沒看見嚴饋啊,”曾劍嘀咕道,“他做完來付款我才知道他也在,我還以為是他惹你生氣了呢。”

謝頑生出了一身冷汗,“嗯……”

他對自己的反應很不滿意,在他心裏好像只當越見是自己的前任,一碰到這個字眼便會應激,會下意識想要撇清關系。

曾劍道:“我去找老板結款,你在外面等我一下。”

“嗯。”

已經兩天了,謝頑生煩躁地捂了捂臉。

連著兩天因為越見的事情反應過度,搞得好像自己餘情未了似的。

明明剛開始說結束的人是他自己。

謝頑生撩了撩頭發,往後退了一步,後背忽然撞到了誰的胸膛上。

他忙回身給人道歉,“不好意思——”

話音戛然而止。

謝頑生怔怔看著面前氣質矜貴的alpha,後半句話堵在了嗓子裏,什麽都說不出來了。

反倒是對方先開了口,像以前那樣親昵地喊他,“頑生。”

“好久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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