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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 41 章 哥哥又爭又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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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 41 章 哥哥又爭又搶

白有儀坐在沙發。

遲家的裝潢偏高潔清雅, 茶幾上擺放著一碟白荷插花,裝點幾只青綠香茅葉。

遲澄領著白有儀進屋便不見了,遲家請的幫傭大叔來替白有儀倒茶。

稍後, 遲澄從一樓出現,拿了一盒茶包, 遞給幫傭:“陳叔,換這個, 招待客人吧。”

幫傭又把白有儀的茶換掉, 白有儀沒有多說話去推遲,讓遲澄盡地主之誼。她只是安靜地坐在沙發上, 不發一語等待遲羽下樓。

等待間,白有儀既視感嚴重。

像她畢業那年, 雙手把手提電腦包放在膝蓋上,拘謹坐在客戶家裏的沙發,焦慮她的業績完成, 等待客戶同意接見。

過了些年, 她還是這樣出現在富庶家庭裏面端坐,但心境完全不一樣。而今她好像過盡千帆, 對閃閃發光的富裕和錢權地位祛魅,不再忐忑, 不再羨艷。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人生路要走。有些人的確一出生便財資雄厚,有些人又苦志坎坷, 事事難求。拋開努力之後, 也不能改變的外界條件, 不可抗力,人能做到的僅是吾性自足。

此心光明,亦覆何言。

遲澄在沙發另一頭坐下, 不近不遠的位置,沒有熱情的親近。

遲澄低頭看手機,眼簾不落痕跡掀起,無聲無息上瞥白有儀一眼。旋即,眼神光又像小飛蟲忽閃,消失到無蹤影。

幫傭大叔捧出茶盤,一壺白瓷裝著燒好的滾水,初次清泡的茶葉,漏網,茶洗和茶杯,放置在茶幾。

遲澄撐起身欺近,伸張手臂拎起白瓷壺,弓身為白有儀泌茶水。

白有儀眨眨眼,遲羽的哥哥好安靜,她感到一陣怪異。

對方的下頜距離她的顱頂只有半只手掌的距離,胸膛就在她臉蛋旁。

“你喝的濃還是淡?”遲澄問,聲線清冽冰沁。

“淡。”白有儀說,“我咖啡因過敏,喝太多會睡不著。”

遲澄沒再說話。

滾水穿過鋪滿青褐葉片的濾網,訪山游水似的聽見石泉叮咚,泌出一長串細流水液。

茶香四溢。

遲澄低頭把那一杯水倒在另一盛剩水的茶杯,撚住杯沿的手指漂亮,骨頭勻稱豐盈,卻也修長。

白有儀發現他的肌膚也白,兩兄弟仿佛都是冰肌雪骨鍛造的肌理,只不過遲羽更偏健康的瑩潤,遲澄的手背仿佛竹影冷清。

遲澄重新沏茶,水滴濺在茶盤上,遲澄伏低身子去拿茶幾另一側的抽紙盒,靠白有儀更近。

白有儀幫把手,把抽紙盒遞給他。

她根本不敢側臉,遲澄還在傾身,如果側過,白有儀的唇瓣就會擦過他喉結處的空氣,僅僅是空氣,距離卻也似乎……過近,破除了白有儀社交距離的邊界。

媽呀,這氛圍好像在勾引她。白有儀抱住腦袋嚎叫。她和景邈待久了,現在染上自戀的桃花癲,覺得是個男人都在勾引她。

要命。

果然女人得遠離燒男,不然會燒男敗壞習性。

遲澄兩指提起茶杯遞給白有儀,白有儀低了下頭,雙手去捧,道:“謝謝。”

“我應該做的。”遲澄說,他坐回沙發,剛才嗅到女人身上清淡的洗衣粉味,說不出的清新好聞。

遲澄不敢承認,對那味道有些上癮。

他想轉身上樓,可又覺得不應該把弟弟的女友晾在客廳。

“遲羽去哪裏了?”遲澄問。

“他先進去了,叫我在外面等。”白有儀抿了口茶水,解釋。

還不錯,嘗不出是啥味兒,白有儀自認粗人一個,品不來細糠。

還是白開水和遲羽給的免費氣泡水適合她。

二人又陷入安靜,一個發呆,一個假裝看手機。

樓上傳來關門開門聲,遲羽匆忙跑下了樓。

上次和遲澄吵完架,離家匆忙,遲羽在自己臥房內撒了潑,一氣之下,把遲澄初中送他的施華洛世奇水晶球掛件打碎在地上。

他人嗲氣龜毛,介意的細節多。幫傭一般沒他允許,不進他屋打掃。屋子亂,白有儀要進來參觀,遲羽只能自己拿著吸塵器打掃一番。

下樓至二樓扶梯處,聽見人聲,很像白有儀的聲音,遲羽往樓下一看,白有儀和遲澄坐在沙發上,遲羽連撲帶跑三步梯子地跳下樓。

遲澄聽見樓上遲羽砰砰作響的腳步聲,來自調皮狗的自我介紹,二十多歲的遲羽,沒有正經形象,只顧自己感受,把屋子裏的寧謐打破。

遲澄皺著眉峰,神采略帶與生俱來的厭惡。

白有儀有模有樣學著遲澄,一手捧著茶杯,一手捧著茶碟,假裝高雅人士很會品茗,實際上眼珠子靈動地轉來轉去,腦子裏已經在搞抽象。

姐們兒又在上流社會混了~

她看遲羽跳下三階樓梯,動畫片裏湯姆貓控制不住四肢般打滑跑過來,楞住,嘴唇張成圓形,想:遲羽在家也太活潑了。

距離白有儀還有一米遠,遲羽存了要秀恩愛的心,向白有儀撒嬌地撲過去,小狗搖尾巴似的滑跪進在女人懷裏。

他摟住白有儀的腰,臉蛋擱在白有儀小腹輕埋輕蹭,兩只手臂緊緊環繞地摟住白有儀的勁腰,快要長出狗鼻子似的,用鼻子蹭來蹭去,吸著白有儀的氣息,黏糊在白有儀肚皮。

白有儀扶了遲羽一把,不希望他在人前跪著,遲羽站起身,坐進沙發。

男生得了肌膚渴耐癥,使勁往白有儀身上依靠,每寸皮膚都要緊挨白有儀才獲得安寧。

“白白,不是說好在外面等我麽?”遲羽有些熟視無睹其他人,嗲嗲地問。

“你哥哥把我帶進屋。”白有儀規規矩矩地放下茶杯,看了遲澄一眼。

遲澄沒有表情,沒有靈魂,只喝茶端坐。

遲羽連半個眼神都沒給遲澄。他當然知道是遲澄開了門或者什麽原因,才讓白有儀和遲澄相遇,坐在一起。

“哦。我在樓上收拾房間。”遲羽解釋,“你肯定等久了吧。好渴,我要喝你的水。”

白有儀把剛才裝剩水的杯子遞給遲羽。

“我帶你上樓吧,去我的房間。”

遲羽咕嚕咕嚕地喝水,以為和白有儀共用了杯沿。內心又生出自信,白有儀和我什麽沒做過,把我身子摸光看光,還艹了很多遍。我為什麽要焦慮?

遲羽喝完水,靠在白有儀脖頸,淡粉的唇呼著熱氣呵上白有儀的臉蛋,遠看過去,像在親白有儀。

“我媽和我爸不在家,估計還有一陣子才回來,這裏沒什麽好玩。”

白有儀察覺出遲羽的不對勁。

遲羽知道白有儀不喜歡在人前做太多情侶膩歪的舉止,在外人面前很懂分寸。

走在馬路上,遲羽和她像朋友出游般並肩相處,不會靠太近。

但白有儀由著遲羽撒嬌,橫豎遲羽才是她的男友,她不清楚他為什麽忽視遲澄,但那是他們兩兄弟的事情。

她只做好女友責任,對他的要求表現得溫善應允,寵愛萬分。

遲澄半闔眼眉,仿若看不見這一對情侶耳鬢廝磨。

他本就是她們關系裏的局外人,和她共同搭乘一班列車,到站語音播報完,便揮手再見。

察覺哥哥被白有儀忽視,遲羽笑容洋溢,玉笑珠香,像朵燦爛盛開的粉芍藥。

他握住白有儀的手掌,十指交扣,緊緊地,白有儀就算想甩也甩不掉他那種。

遲羽把茶碟茶盤茶壺全部推遠,拉著白有儀上樓。

遲澄慢慢側頭,睨一眼,待樓上傳出關門動靜,遲澄的目光像蝴蝶停頓在白有儀用過的杯沿,一合一開翅膀。

兩只茶杯,遲澄精準地挑走白有儀用過的那一只。

他輕輕地,緩緩地,把唇瓣印在杯沿,旋轉著杯口。遲澄反覆用杯沿磨擦唇面含抿,好像他也可以朝白有儀肆無忌憚地發嗲,把唇面印在她側臉玩鬧。

遲澄垂眼,睫毛忽閃,半帶羞澀半帶柔情地噙彎唇角。

-

“剛才怎麽不和你哥說話?”白有儀翻著遲羽高中時期的相冊問。

她坐在遲羽鋪好床笠的床上,松弛地後仰脊背,遲羽屈膝半跪在毛絨絨地毯,抱住白有儀膝蓋。

遲羽仰頭,朝白有儀皺了下鼻子,把頭撞在白有儀膝蓋骨上,似乎很討厭遲澄,朝他齜牙。

“你怎麽不告訴我,你有個哥哥。剛開始他見到我,叫我小白,我好尷尬。”白有儀繼續說。

“他也配叫你小白!”遲羽果然炸毛了,“給我沒大沒小的,我都得叫你一聲白姐。你多少歲,他多少歲?敢叫你小白,他這人就這麽討厭,自大,喜歡當爹,看誰都比他小。”

白有儀輕笑,遲羽一般不叫白姐,能叫的時候多半是在床上。

“那他多少歲?”白有儀揉著遲羽下巴,隨口一問。

“不要提他了,管他那麽多幹嘛?我最討厭他,如果不是他,我根本不會被趕出家門,不會離家出走。”

白有儀納悶,趕出家門和離家出走是兩個對立詞匯吧。

緊跟著,遲羽又問:“你到底喜歡我還是喜歡遲澄?”

白有儀頭大,這是什麽問題?

“我怎麽會喜歡他,當然是喜歡你。”白有儀點點遲羽的鼻尖,“笨蛋卷毛,你是我男朋友,我都不認識他。沒有放在一起討論的必要。”

遲羽壓住上揚的嘴角,把頭擱在白有儀膝蓋上方,埋著頭悶悶道:“白有儀,我愛你。”

白有儀換了個話題,“你高中學校好奇怪,怎麽沒有一個女生?”

她指著遲羽高中男校手冊,上面寫著男生不能穿無袖背心,不能穿超過膝蓋的短褲,不能打完籃球把衣服撩起,不能染發燙發。如有發現早戀行為,立即退學。

“男德學校罷了。我說了嘛,我高中讀的是全男學校,”遲羽譏諷一句,“夏天穿校服,扣子必須扣至最上方,鎖骨都不讓露出來,熱得要死。”

白有儀哈哈大笑,“怪不得我看你們畢業照好奇怪。”

兩人玩笑間,遲羽臥室的門被敲響了,是遲羽的爸爸。

遲羽和白有儀對視一眼。

-

遲羽和白有儀並排走著下樓,遲雅君坐在餐桌前,看了一眼白有儀。

白有儀超乎她的預料。

她向遲羽打聽了一些白有儀的信息,知道女人比遲羽大好幾歲,是在幫助遲羽搬運重物間相識。

遲雅君的腦海裏已浮現一成熟魅力的女子形象,波浪的海藻卷發,紮著馬尾,戴鴨舌帽,抱著紙箱進出遲羽家門,行為颯爽。言談之間是一些混跡社會已久的老成,才吸引住入世未深的遲羽。

又或者她身上或多或少有溫柔穩重的力量,像姐姐般照顧遲羽,讓少男產生不一樣的情愫傾愛。

但沒想過她更接近遲羽的同齡人士,面容堪比活力十足的年輕女大,穿著打扮些許英氣稚嫩。一件T恤,一件純白粗布牛仔褲,背一個卡通手機包,像鄰家女孩,眼鏡炯炯有光,卻沒有久經風霜的練達。

常言道,相由心生,白有儀身姿挺拔正派,純凈赤誠的氣質不像演出來。

“白小姐,好年輕。”遲雅君實話實說。

白有儀點頭,禮貌乖巧:“謝謝阿姨,我平時比較愛運動。”

“這樣啊,都運動什麽?我們家遲羽就不愛動。”遲父插嘴說。

白有儀認真回答:“我沒做保安前,每天都盡量堅持夜跑,學過一段時間拳擊,更早之前還喜歡去戶外徒步,爬山,射箭,滑雪,踢足球之類。”

白有儀想起這些分泌多巴胺的活動,快樂瞇眼笑了笑。

“白小姐的生活好豐富。”遲父想到遲澄,這些愛好,遲澄也喜歡。

“媽媽,爸爸先坐下吃菜,等會兒聊吧。”遲澄默默拿來碗筷。

遲家的幫傭大叔有固定的下班時間,做完午飯就會去接小孩,和自家妻子一道吃飯。

遲羽扯了扯白有儀手指,再不好意思地看向遲雅君。

遲雅君點頭,遲羽和白有儀乖乖地同坐,遲羽習慣了給白有儀打飯夾菜,在飯桌上也照做。

兩個孩子靦腆安靜,像兩只長毛貓黏糊糊不嫌熱地擠在一堆,相互為對方舔舐毛發。

遲雅君心裏湧出喜愛。

好乖。

很和諧。

多希望是她的女兒,可惜老公不爭氣,害她只生了兩個兒子,還常常鬧得家事不寧。

遲雅君給白有儀夾菜,表示她對白有儀的態度。

白有儀接過,點頭說謝謝,順帶誠摯懇切地道出今天的目的,感謝遲雅君花錢讚助小區空調造福大家的事。

遲雅君微笑,已不在意其他,在她眼中,只是拿小錢辦小事。

她家最不缺的便是錢,她買個包的錢遠大於此,白有儀的未來更重要。白有儀以後不想做保安,也可以來公司學習,或者獨立做門生意,女孩不像是不上進的人,可能同遲羽一樣天性浪漫,不喜歡管控秩序,到時候由她擡轎,不是不可以。

就算只做普通職業也沒關系,好歹是個生計。

“以後會是一家人,不用太客氣。”遲雅君笑。

白有儀尷尬到陪著幹笑。

一頓飯吃下來還算和睦,期間聊了白有儀之前幾年在做什麽。白有儀如實回答,只是包裝成了職業交易員,總不可能真和長輩說我在股市做散戶被主力割韭菜。

遲雅君一聽白有儀買了房和車,更喜愛白有儀,能在股市裏賺到錢很考驗心境和決策能力。

但白有儀又靜得下心去做一份踏實辛苦的工作,這更讓遲雅君佩服。

“很少有女孩子能吃下這種苦。”遲雅君說。

白有儀點頭,“其實還好,我同事中有很多女性。做什麽工作都辛苦,只是選擇接受哪一份辛苦。”

“你們都很厲害。”遲雅君腦子裏面只剩愛愛愛,就算白有儀和遲羽分手,也想認白有儀做幹女兒,她為白有儀盛了湯,“多吃點,白小姐。”

遲羽聆聽完母親和白有儀對話,他斜白有儀一眼,撇著頭:“我怎麽不知道這些!我還以為你沒車。”

遲雅君對兒子無語,說話間冒氣似的透露幼齒,白有儀選他,真是他上輩子做好事修來的福氣。

遲羽沒提要送白有儀車的事情,怕遲澄笑他戀愛腦上癮。

“你沒問嘛。”白有儀裝死刨飯,生怕遲羽深究。

遲父瞥了眼白有儀耳朵一直戴著的助聽器,還好她們提前知道白有儀的情況,盡管遲羽提示過不許問白有儀的助聽器,遲父還是忍不住想問,“白小姐的耳朵是天生的還是後天的?”

白有儀反應過來,摸著耳朵說:“後天的……吧?”

她也不確定,沒人關註過她這個問題,她只是保持人設而已。

遲父松一口氣。

但腿上被遲雅君掐得淤青,遲雅君狠剜遲父一眼。

這問得什麽狗屁問題,這麽多年還是不會說話,鬧得人家第一次上門吃飯不開心?是想兒子恢覆單身麽?

遲父卻覺得問題很有必要,萬一白小姐和遲羽結婚,兩個人總會生小孩養育,他想做好心理準備。

白有儀沒想到遲父會想那麽遠,好在遲澄又起了個話題,揭開這件事。

“我也炒股。”遲澄在桌上說,“戶外爬山也有涉獵,你去過貢北雪山麽?離白城很近。”

“去過!我第一次去爬雪山就是那裏,新手大本營,向導把我拽上去。”白有儀趕緊接話,揭過助聽器這事情。

遲澄淡雅笑容如白荷安靜:“我也一樣,全程需要氧氣瓶。你在買什麽股票?最近行情很難做。”

一提這個,白有儀來了勁,和遲澄聊起來。遲澄說起那一年散戶集結同心協力,白有儀便說她恰好也在,抽象地說是為國護盤,加倉猛幹。

兩人聊得久,彼此有許多共同話題。遲澄說拿過登山運動員的證書,邀請白有儀去他房間看他攝影的地理圖志,白有儀應聲答應。

遲羽在一旁,鼓著腮幫子咬住筷子,眸光乍冷,牙齒乖戾切割筷子。

母親父親看向白有儀眼神和藹,只覺家庭氛圍融洽,但遲羽知道遲澄的齷齪心意。

靠靠靠,他哥簡直是個賤人。

一個精英陰暗裝貨愛吊哥,在他女友面前裝什麽陽光清澈大男孩,蒼天明鑒他茶味濃郁。

遲澄又又又開始要爭要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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