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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梯新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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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梯新王

(上篇:雪日驚變)

赫梯哈圖沙王宮。急促而慌亂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一名風塵仆仆的信使幾乎是連滾帶爬地沖入大殿,撲跪在地,他臉上沾滿沙塵,眼中是極致的恐懼與悲痛。

“陛…陛下…伊茲密王子,蘇毗都…蘇毗都王子在西奈峽谷…遇襲…全軍覆沒,屍骨無存!”

“你說什麽?!” 老國王仿佛被無形的巨錘擊中,猛地從王座上彈起,目眥欲裂!

蘇毗都…他最疼愛的幼子!雖然因為生母地位低微和長幼有序無緣王位,但他傾註了全部的寵愛,能給的都給了!這次讓他去埃及,也是希望他在富庶的下埃及掙下一片新的基業!

可現在告訴他,心愛的兒子死在半路,連屍體都找不到,這讓他如何能不心痛欲狂?!

“襲擊者可有留下痕跡?” 伊茲密強壓下心頭的震驚與悲痛,站起身來,冰藍的眼眸銳利地盯住信使。

“沙、沙暴掩埋了一切痕跡…只找到了蘇毗都王子生前佩戴的匕首…” 他顫抖著雙手,高高捧起一柄沾滿沙塵、鑲嵌著綠松石、刀柄刻有星月徽記的匕首。

老國王踉蹌著走下王座,一把奪過那柄匕首!他死死攥住冰冷的刀柄,仿佛要將它生生箍進自己的血肉裏!

“蘇毗都…我的孩子……” 蒼老而破碎的哽咽在死寂的大殿中回蕩,帶著令人心碎的絕望。

“先是米達文!再是蘇毗都!” 巨大的悲痛瞬間化為怒火,老國王猛地轉身,幾步沖到伊茲密面前,狠狠掐住了長子的肩膀!

“這就是你念念不忘的毒婦!!” 他嘶吼著,唾沫星子噴濺在伊茲密的臉上,渾濁的眼中燃燒著刻骨的仇恨,“她要了我兩個孩子的命!兩個!!”

“父王!冷靜!” 伊茲密忍著肩頭的劇痛,冰藍的瞳孔直視著父親瘋狂的眼睛,試圖喚醒他的理智,“這次是意外!是有人不想看到赫梯與埃及結盟!是敵國的陰謀!與愛西絲無關!她比任何人都需要這次聯姻成功——” 他急切地辯解,心中同樣為兄弟的死而難過,但他更清楚,這絕不可能是愛西絲的手筆!

“住口——!!” 老國王的怒吼如同受傷野獸的咆哮,徹底淹沒了伊茲密的聲音!

“埃及…愛西絲…我要把她…釘在刑柱上…燒死——!”

話音未完,老國王的身體猛地劇烈抽搐起來!他松開掐著伊茲密肩膀的手,死死揪住了心口的衣袍,臉色變得青紫。他張著嘴劇烈喘息,卻發不出完整的聲音!

“噗——!”

一大口暗紅粘稠的鮮血,從他口中狂噴而出,濺落在伊茲密雪白的衣襟上。

“父王——!!” 伊茲密驚駭欲絕,猛地張開雙臂,接住父親向後栽倒的癱軟身軀!

“醫官——!!!” 伊茲密的嘶吼瞬間撕裂了王宮的寂靜,“把宮裏所有的醫官都召來——!快——!!”

國王的寢宮被緊張與絕望的氣氛徹底籠罩。聽聞國王氣倒,王妃和達瓦沙王子心急如焚地趕來。

老國王躺在床上,氣息微弱。他一只手痙攣般伸向半空,渾濁無神的瞳孔死死盯著守在床邊的伊茲密,喉嚨裏發出嗬嗬的、如同破風箱般的聲響:“殺了愛…西絲……”

“陛下!藥來了!” 滿頭大汗的醫官顫抖著捧來熬好的藥汁。王後強忍著巨大的悲痛,坐在床邊,小心翼翼地將藥餵進丈夫嘴裏。

“父王,您好好休息,不能再動怒了。” 伊茲密的聲音放得極輕,帶著深深的憂慮。

達瓦沙也連忙上前,沈聲勸道:“是啊父王!弟弟已經……您千萬不能再出事了啊!”

王妃餵完藥,放下銀碗,起身緊緊抓住伊茲密的手臂。淚水如同斷了線的珠子,無聲地滑過她蒼白憔悴的臉頰:“我的米達文被燒成灰!你弟弟蘇毗都連全屍都沒留下!” 她的聲音充滿了錐心刺骨的痛楚與控訴,“伊茲密,事到如今,你難道還想護著那個女人?”

“母親,我沒有——” 伊茲密試圖解釋,可父王和母親都被悲痛沖昏了頭腦,根本聽不進去。

“騙子!” 王妃甩開他的手,踉蹌著跌坐在地毯上。她從懷中掏出米達文唯一留下的耳墜,緊緊攥在手心,仿佛握著女兒冰冷的靈魂。

“你想著她的眼神…和當年你父王看蘇毗都生母時一模一樣!我的孩子…都是被你們這些男人的貪欲害死的……”

達瓦沙也被母親的悲痛感染,他猛地轉向伊茲密,臉上是毫不掩飾的憤怒與戰意:“王兄,你還在猶豫什麽?!埃及是我們的死敵,必須用血與火洗刷這恥辱,為弟妹報仇!”

伊茲密沈默地矗立在這悲痛與指責的漩渦中心,冰藍的瞳孔如同凍結的湖泊,清晰地倒映著父親慘白的面容和母親絕望的淚水。

寢宮內死寂得可怕,只有老國王艱難的喘息聲。

就在這時,老國王那只伸向半空的手,顫抖著,用盡最後一絲力氣,緩緩轉向伊茲密。

“伊茲密…赫梯…交給你了……” 他渾濁的瞳孔死死鎖定長子的眼睛,裏面是沈重的托付與不容置疑的命令,“不要…讓我…失望……”

伊茲密的心臟如同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攥緊!他跪倒在榻前,用力握住了父親冰冷的手。他冰藍的眼眸深處,所有的掙紮、痛苦、辯解都漸漸被一種沈重的、冰冷的決絕所取代。

他接過侍女捧來的、象征著赫梯至高權力的天穹權杖,聲音低沈而清晰。

“以戰神提舒布之名起誓——必讓埃及…血債血償!”

“拜見伊茲密王——!” 眾人匍匐在地,發出高呼。

(下篇:裂土之盟)

巴比倫王宮,空氣裏彌漫著濃烈的香料與一種若有若無的血腥氣。

拉格修王慵懶地倚在王座上,修長的手指漫不經心地撚動著那份來自埃及的紙莎草卷——上面繪制著西奈半島的地圖,並用金粉標明了割讓的東側區域。

“呵…” 他發出一聲低沈的嗤笑,聲音帶著一絲被冒犯的冷意,“小法老只願意拿半個西奈換他王兄?”

他擡起眼皮,目光如蛇般掃過下方站立的埃及使者,“當本王是討飯的乞丐嗎?”

使者面對巴比倫王的威壓,神情不卑不亢:“塞芮斯法老有言——若拉格修王嫌一半太少,那麽…曼菲士王,便送予貴國…隨意處置。”

“砰——!!!”

拉格修王一腳踹翻了面前的酒案,深紅的葡萄酒猛地潑灑出來,甚至濺到了被鐵鏈鎖在一旁、靠坐在王座基座上的曼菲士王身上!

“七歲稚兒也敢威脅本王?!” 拉格修王猛地拽起鎖鏈,曼菲士王猝不及防,滲血的胸膛重重撞上冰冷的王座扶手!

劇痛讓他悶哼一聲,額角瞬間滲出冷汗。

拉格修王俯下身,掐住曼菲士王的下頜,強迫他擡起那張因失血過多而蒼白的臉,聲音充滿了惡毒的嘲弄:“看看你的好王弟,把你賣得可真賤!”

曼菲士王琥珀色的瞳孔因劇痛而收縮,卻依舊燃燒著不屈的火焰。他啐出一口帶著血沫的唾沫,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嗤笑,“總比…你的命…值錢些。”

拉格修王眼中戾氣更盛,正欲發作,那埃及使者卻再次上前半步:“塞芮斯法老還說,只要拉格修王應允此約,巴比倫商隊…可在十年內,免稅通行下埃及孟菲斯港。”

“哦?” 拉格修王狹長的黑眸中閃過一絲精明的算計。孟菲斯港,下埃及最重要的貿易樞紐……這確實是個難以拒絕的誘餌。

他松開曼菲士王,緩緩坐直身體,“這個條件…倒還算有點誠意。”

“我答應了。回去告訴那小崽子……若敢在交接時動什麽手腳,”他猛地抽出腰間匕首,刺入王座旁一座青銅獵豹雕像的左眼,“這便是埃及的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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