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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救命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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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救命藥”

“嗯哼——”

寂靜的房間裏響起季北禹的悶哼聲,靳南星擔憂地俯身上前,發現季北禹的臉紅紅的,她伸手探上去,滾燙的、濕潤的觸感傳來。

這是發燒了?

不會是下午釋放信息素引起的吧?

“季北禹?”

“嗯……”

即使已經意識迷迷糊糊的,季北禹還是下意識地回覆她。

“姐姐、是姐姐嗎?”

靳南星楞了一下,回:“……是我。”

“嗚哼哼……”

此刻的季北禹就像一個生病了的小孩,嗚嗚地哭起來,是委屈也是撒嬌。

靳南星見到這樣的季北禹,心軟了,她卸下偽裝,握住季北禹的手,溫柔地問他:“怎麽了?”

“想姐姐了,好想,好想……”

季北禹撐著身子坐起來,冷白色皮膚此刻都染上一層粉色,連鼻頭都是粉粉的。

好一個病嬌美人。

“要抱抱……”

季北禹一邊說,一邊拱著身子往靳南星的懷裏躲,還蹭一蹭。

對於季北禹的“耍賴”,靳南星失笑了,她摸摸季北禹的頭:“幹嘛?生病了,我去給你找個退燒貼。”

“沒、沒有生病,就是想姐姐想的。”

季北禹抱著靳南星的手不放。

靳南星也逗季北禹:“你這意思,你病了還是因為我?”

季北禹頓了頓,埋在靳南星的頸窩,甕聲甕氣地說:“如果生病可以見到姐姐,那我願意久病不醫。”

滾燙的膚感灼燒著靳南星的身體,赤誠動人的話語則灼燒著靳南星的心。

一瞬間,她的眼裏滿含淚水。

靳南星捧起季北禹的臉,兩人離得很近,近得鼻息交纏,季北禹動情,伸上前想要親吻上去,離那柔軟的唇不過咫尺距離時,他卻停住了,他不能將病傳染給姐姐。

可他實在太渴望與靳南星親近了,哪怕是做夢,所以他側了側頭,吻上她的嘴角,錯開那張甜如蜜糖的軟唇。

只是輕輕一下,他便快速移開自己的身子,小聲說著:“不行了,不能將病傳給姐姐。”

靳南星很欣慰地笑了,她親昵地點了點季北禹的額頭,然後要去給季北禹找退燒貼。

季北禹見靳南星要走,怕自己的夢散了,一把拉住靳南星,不停地挽留:“別走,別走……”

“我不走。”靳南星拍拍季北禹的手,安慰他,“我就去拿個藥,馬上就回來。”

靳南星給季北禹貼了個退燒貼,又去打濕了毛巾,準備給季北禹擦擦臉和手,剛剛出了好多汗。

季北禹則在靳南星走了後,一個人乖乖在沙發上窩成一團。

靳南星先把季北禹抱到了大床上,讓對方靠著。

季北禹還在掙紮:“不要,不要。”

靳南星有些生氣:“什麽叫不要?嫌棄我?”

“不是……”季北禹一下子萎了下去,手揪著被子,“是我不配,我怕姐姐不要我。”

靳南星拿起濕毛巾貼上季北禹滾燙緋紅的臉,輕柔地給他擦去臉上的汗珠,然後將手拿出來也擦了擦。

她取下季北禹手腕處的銀色腕表:“怎麽睡覺還帶著?”

可剛取下來,她才註意到那潔白纖細的手腕處露著幾條突兀的疤痕,一條、兩條、三條、四條,甚至有兩條還是交疊的。

靳南星當然明白這意味什麽。

季北禹曾經想過放棄自己,想過離開這個世界。

她還記得靳家家宴那次,季北禹曾經說過:他只能靠怪罪別人活下來。如果沒有他,自己或許不會被迫離開家鄉。

所以他也曾將過錯全部怪到過自己身上嗎?

肯定是了。

季北禹其實是個傻子。

當年去了國外,她也曾低迷過很久,第一年的時候,她不想出門,不想見人,連話都不想說,還經常哭,整宿整宿睡不著,會生理性嘔吐、心痛,手和身體不可自我抑制地發抖,她知道自己的精神出了一定問題,她也曾拿起那把鋒利的水果刀,想對著自己的手腕劃下去,可是母親的一個又一個電話拯救了她。

母親用自己的生命來懇求她留下來,還安慰她季北禹還在等著她回來,她聽到季北禹的名字時,她突然怯懦了,她還想回來見他一面。

她在母親的強烈要求下去看了心理醫生,經過幾年的治療,她慢慢走了出來。

可十年前的季北禹呢?

本就孤立無援的季北禹在面對那樣悲慘的境況下,又是如何度過來的?

是也不知道如何怎麽辦,所以選擇了離去?選擇了傷害自己?

靳南星拿起毛巾,小心翼翼地擦拭著季北禹的手腕,怕自己太用力會讓那些傷疤再次裂開,讓季北禹再次疼痛。

手腕上的傷口結痂了,心裏的傷口好了嗎?

這一瞬間,靳南星再也忍不住了,她的眼裏溢滿淚水,無聲地為愛人流著淚。

她將季北禹摟進懷裏,用自己的大掌將那只有著疤痕的手腕包裹住,她內心很恐懼,恐懼季北禹的離去。

靳南星守了季北禹一晚,待季北禹醒來時,靳南星紅腫著眼沈默地望著他。

季北禹被盯的心虛,可他又貪戀靳南星此刻的親近,所以他又馬上閉上眼睛,佯裝自己還在熟睡。

靳南星卻只是擡手理了理他額前的碎發,說:“我今天給你請了假,好好休息。”

季北禹這才睜眼,望著靳南星,弱弱地回她:“嗯。”

“餓不餓?”

“有點。”

靳南星將季北禹扶起來:“坐一會兒,我煮了點粥,簡單喝點,然後跟我去......去個地方。”

季北禹很想問什麽地方,但嘴巴張合幾下都沒有說出聲,最後只是應了聲:“好。”

靳南星去廚房端了碗粥,親自餵給了季北禹,季北禹也乖乖地吃完了,他知道這只是生病的特殊福利,所以他很珍惜。

“噔——”

靳南星將碗放在床頭櫃上,就催他:“那就去洗漱吧。”

“姐姐......”

靳南星:“嗯?”

季北禹:“你是要帶我去醫院嗎?”

靳南星頓住了。

季北禹摸著手腕上的疤痕說:“我的表被你取了下來吧,我知道你都看見了。”

靳南星直視著季北禹,又心疼又生氣地質問他:“所以呢?季北禹,你傷害了自己幾次?”

季北禹:“三,不對,是兩次,只有兩次而已。”

“兩次而已?”靳南星抓起那只手,讓他看著,“手上的傷疤一共有四刀,你告訴我只有兩次季北禹你面對這種事也不誠實嗎?”

季北禹害怕惹靳南星生氣,他急切地給靳南星解釋:“真的只有兩次,第一次是我知道你出國了不會再回來的時候,那時我還沒出來,我害怕別人的閑言閑語,害怕再也見不到你,所以我劃了自己兩刀,可惜被警察發現了,被救了回來。”

靳南星:“可惜,居然還用上可惜兩個字了,你是真不想活了,季北禹。”

“那個時候的確是感到可惜,但現在不是了,現在是感恩,因為姐姐回來了。”

季北禹給了靳南星一個明媚的笑容。

靳南星問:“第二次呢?”

季北禹的笑容消失,眼睛裏多了份晦暗。

“第二次是......”季北禹頓住,深吸了一口氣,才繼續說道,“第二次是奶奶去世的時候,當年季東去世,我又被纏上了,奶奶看了新聞,情緒不好,病情加重,身體越來越不好......”

季北禹說到一半,手抖得很,靳南星知道季北禹情緒上來,她握住他的手,托住他:“不想說就不說了。”

季北禹搖搖頭,既然姐姐想知道他的過往,他便說給姐姐聽。

“我休了學照顧她,但也不過半年就離去了,我還記得送走奶奶那天初夏剛至,陽光很燦爛,我卻感覺不到一絲溫暖,渾身都很冷,冷得我發抖,仿佛就我一個人在過六月寒冬。”

“那天晚上,所有的壞情緒都朝我湧來,我受不了,我看見死亡在朝我招手,所以我劃了第二次,被來送西瓜的華姨給發現了,她幫我包紮了傷口,還照顧我,我不能辜負別人,又多熬了一段時間。”

靳南星知道還有後續,她問:“還有呢?”

“果然瞞不過你。”季北禹露出一個悲傷的笑,繼續說著過往,“前兩次我是真想死,沒有一絲求生的欲望,但有一個好心人找到我,幫助我上學,說我的未來還很長,說我還能遇見你,所以我有了一點活下去的想法,在被那些壞情緒牽引著劃下第三次時,我迷迷糊糊聽到你叫我,就自己撥通了120。”

靳南星的淚水像斷線的珠子不停地落下,灼傷了季北禹的手,季北禹也疼得落淚,他抱住靳南星,依靠在靳南星的肩上,喊著:“姐姐。”

靳南星回應他:“嗯。”

季北禹:“是你救了我。”

靳南星想說:你又何嘗不是呢?

十年前,她們往對方的心口上插刀,但卻又成了彼此的“救命藥”。

靳南星:“以後再也不能這樣了。”

這是命令,也是懇求。

季北禹聽話地點頭:“不會了,再也不會了。”

他舍不得現在的好日子,舍不得離開靳南星。

良久,靳南星才又問:“對了,那個好心人是?”

季北禹沈默了,這是一個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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