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疤臉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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疤臉怪人

小門雖然開了,院子裏卻依舊靜悄悄的,並沒有聽見人聲傳來。

二人走到木屋前一看,發現門上的鎖不知何時已被撬開掉在了地上,往裏面一看,還倒了幾把椅子,顯然不像是主人歸家之態。

“難道這裏進了賊?”尹陌看著地上的鎖道。

李逢月道:“如果真的有賊,此時或許還沒有離開,我們進去看看。”

二人隨即走了進去,但奇怪的是,除了門口倒了幾把椅子,看上去有點亂之外,房間裏面的一切卻都是整整齊齊,而且被打掃得幹幹凈凈。

屋內的擺置簡單素凈,不過是一張床,一張桌子,幾把椅子而已。旁邊的書房倒是塞得很滿,書架上擺滿了各種書,卻又井然有序地排列著,一眼看去,竟然都是關於機關術的,莫非這裏住著的是某位研習機關術的隱士高人?

書房背後是一個小偏間,房門此時敞開著,二人走進去一看,才發現竟然是一個靈堂。

靈堂正中間掛著一張畫像,畫像上的女子容貌清麗,一襲青衣,笑意溫柔,發髻上別著一朵薔薇花,雖然畫得不是特別好,但筆觸十分細膩,眼睛更是傳神,可見作畫之人對這女子的欣賞之意。

畫像之下是一個靈位,上面刻著“金手偃師施明夙之靈位”幾個字,靈臺上供奉著一只香爐,爐中的三根香都還燃著,香味清雅,似乎是自制。

不過供盤中的瓜果卻只剩下了一個石榴,盤子也擺得有些歪歪扭扭的,和整個靈堂的肅穆相比,顯得有些奇怪。

李逢月看到畫像和靈位上的字,頓時道:“這竟然是施明夙的靈位。相傳她在十八年前離開神機山莊,之後便不見了蹤影,神機山莊的人再也沒找到她,沒想到竟是在這裏去世了。施叔叔只有她這一個妹妹,若是得知此事,只怕要傷心難過了。”

尹陌看著畫像上的女子,想起在暗影閣的卷宗中,曾模模糊糊地見過“施明夙”這個名字。

據卷宗記載,施明夙天資卓絕,七歲那年便在神機山莊每年一度的偃師大賽上打敗連續三年奪魁的老偃師蕭起山,以自創的七轉蓮花傘成為大賽魁首,一把傘可變作七種武器,此武器至今仍位居江湖暗器榜前二十。

後來她更是接連制作出機心木偶、九珠神弩、落霞神鞭等多種鼎鼎有名的武器,被視為神機山莊未來的希望,老莊主也有意將下一任莊主之位傳給她。可不知為何,她在二十歲那年忽然離開,從此杳無音信,一代天才之名,也就此漸漸湮滅於時光之中。

尹陌想到這裏,不由得有些唏噓,她見李逢月已經跪在了靈位前的蒲團上,向逝者行敬拜之禮,也默默地站在一旁雙手合十,對靈位行了一拜。

“神機山莊與書劍山莊是世交,我雖未見過她,卻也聽母親提起過,施明夙當年是何等的驚才絕艷,不僅機關術一流,武功上的天賦更是厲害。

幼時我研究過她制作的機關和武器,其中才思之巧妙,著實令我敬佩不已,還曾將她視為我素未謀面的老師,可沒想到,我與她的第一次見面,竟會是在這裏。”李逢月看著畫像上的女子,慨然嘆道。

“按理來說,我當喚她一聲夙姨,只是不知,她為何會到了這裏隱居,又是何人在此祭奠她。”李逢月見爐中的香已經快要燃完,便過去為她再點了三炷香,再次嘆息道。

尹陌道:“看這周圍的布置,祭奠她的人應該是日日要來的,我們不如先在這裏等著,到了晚上或許那人就回來了。”

李逢月點點頭,兩人便在這屋子裏待了下來,也剛好可以借此機會好好療下傷。經過昨晚那一戰,此時的她們已是強弩之末,勉強支撐著,著實需要好好調息一下。

李逢月試著運行了下自己的內力,頓時一怔,她發現自己竟然無法再使出任何內力。無論她如何努力,內力始終如水一般散行四處,無法在丹田聚攏。

尹陌瞧見她臉色不對,忙問道:“怎麽了?”

李逢月看了看她,神色焦慮道:“我……我好像沒有辦法再使用內力了。尹陌,我莫非已經成了個廢人不成?”

“怎麽會這樣,你先別瞎想,我幫你看看。”尹陌為她搭脈,感受她周身氣海,發現她的丹田處確實有異常,似乎有什麽東西正在阻礙她凝神時氣海的流動,氣息陰柔,正是她之前在李逢月體內探查到的那股異毒。

“是你之前中的奇毒,應該是你上次走火入魔後,讓它鉆了空子,進入了你的丹田之中,由此阻礙了你周身內力。看來這下毒之人並不是想要你的命,而是想要你武功盡失,如果真是李煥下的毒,我出去之後非將他殺了不可。”

尹陌知道李逢月向來將武功視得比性命還重要,如今忽然無法使用內力,必然內心難受至極,又安慰她道:

“別擔心,是毒就有解毒的辦法,老天不會讓你十多年的努力一朝消失的,我們一定能找到法子。我來幫你運功,看看能不能幫到你。”

尹陌說完後,坐在她身後,開始幫她運功療傷。

可無論怎麽試,李逢月體內的內力依舊無法順利運轉,時間也從白天漸漸到了晚上。正當兩人停下討論該如何時,窗外卻忽地閃過一個黑影,隨即消失不見了。

“剛剛你可看到一個影子從窗外飄了過去?”李逢月對尹陌道。

尹陌點了點頭:“雖然只是一閃而過,但我能感受到,剛剛外面肯定有人,而且輕功不低,不知是敵是友。”

“那我出去看看。”李逢月拿起碧落銀河便要出去。

“等等,你現在無法使用自身的內力,如果那人是個高手,實在太危險。我將身上的內力都暫時傳到你身上,這樣安全得多。”尹陌道。

李逢月搖了搖頭:“那你怎麽辦?若對方不止一個人,你把內力都給了我,加上現在行動不便,豈非比我還危險。”

“那就一人一半。”尹陌說完,將內力通過手掌傳到李逢月身上,“雖然只有一半,但對付二流高手也足夠了,萬事小心。”

“嗯,你也小心,我去看看。”李逢月朝尹陌點點頭,隨即走了出去,四周再次恢覆了寂靜。

沒過多久,外面忽然傳來一陣打鬥聲,接著有腳步聲朝木屋這邊匆匆走來,腳步很輕,顯然就是剛剛的黑影。

尹陌心中一緊,握緊了腰間的彎刀,她生來便有能在夜間視物的本事,此時屋裏雖然沒有亮燈,但她依舊看得清清楚楚,若是那人想來偷襲,她也不會讓他有好果子吃。

忽然,一個身影從門外閃了進來,那人戴著黑色的鬥篷,身形像是女子,卻蒙著臉,只露出一雙眼睛,手上還拿著一柄短劍。

尹陌見那劍上並沒有血跡,心裏頓時放寬大半,剛剛那陣打鬥聲估計就是李逢月和她了,既無血跡,那李逢月應該沒有受傷。

那人進來之後,看她的眼神十分警惕,拿劍指著她道:“你……你……是……誰……”

尹陌聽出來,是個中年女子的聲音,卻不知是先天短缺還是後天受傷,這女子發出的聲音十分嘶啞,且說話也結結巴巴的,像是舌頭打了結一般。莫非她就是這木屋的主人?

“我叫尹陌,和我的同伴掉下了山崖,意外到了此處,你是這兒的主人嗎?”尹陌對她問道。

“主……主人……”女子說這話時,看了看靈堂的方向,眼神忽然變得淩厲起來,拿劍刺向尹陌的心口,“打……打擾……主人,死。”

尹陌見她忽然出劍,隨即以腰中彎刀和她對打起來,只可惜右腳難以站立,對方又出劍極快,身形靈活,竟讓她有些難以招架。沒想到這山谷中還有如此高人,看她的招數,似乎是名家子弟,也不知是哪個門派的。

此時女子又是一劍刺來,且下了死力,尹陌以彎刀跟她抵擋,卻因右腳不便,被她的長劍占了便宜,右手被砍了一道長長的口子,衣袖上頓時血流如註。

那女子乘勝追擊,一劍朝她脖子揮去,此時一柄銀劍從外而來,及時蕩開了這一擊,正是李逢月的碧落銀河。

“尹陌,你怎麽樣了?”李逢月見尹陌受傷,立馬趕了過來,以沈蘭兮教她的蘭花拂面掌跟女子打了起來。

那女子似乎對掌法較為陌生,幾次三番都表現出一副不知如何應對的樣子,但因為身形靈活,所以都躲了過去。李逢月看出她對敵經驗甚少,於是故意使了個假招數,她果然中了計,一下被李逢月撕下了蒙在臉上的黑布,在窗外月光的映照下,現出一張滿是傷疤的臉。

女子見臉上黑布被揭,頓時大為慌亂,想要立馬逃走,卻被尹陌的飛刀紮中小腿,一下倒在了地上。

李逢月見狀,立馬將她反手束縛起來,尹陌遞過去一根藤蔓,她便用這藤蔓捆了女子的手腳,讓她再也逃走不了。

眼見她終於安分下來,兩人都松了口氣。李逢月見尹陌手上又多了一道大口子,不由得深吸了口氣,趕緊過去為她包紮傷口,包紮完後對疤臉女子道:“你到底是什麽人?為什麽要對我們下手?”

疤臉女子沒有擡頭看她們,嘴裏卻發出嘶啞的聲音:“你們……打擾……主人……該……死。”

“主人?你的主人是……”李逢月有些疑惑。

“是施明夙對不對?你就是那個祭奠她的人是不是?”尹陌想起女子剛剛看靈堂的眼神,接口問道。

女子聽到“施明夙”三個字,擡起頭來看向尹陌:“你……你認識……主人?”

“不算認識,但我聽過她的名號,曾經在江湖上顯赫一時的機關天才,她後來怎麽到了這裏?”尹陌道。

女子聽到這話,卻又變得激動起來,對兩人罵道:“都……都是你們……你們都是……壞人。”

尹陌和李逢月聽她這麽說,都覺得有些奇怪,但從她斷斷續續的話中也明白過來,她視施明夙為主人,又是這木屋的主人,對於她們這兩個不速之客敵意這麽大也正常。

李逢月蹲在她面前道:“我們不是壞人,只是掉下了山崖實在無處可去,見此地似乎有人居住,便來到這裏,又見鎖掉在了地上,以為你家中進了賊,所以才走了進來,確實是我們打擾了,你若願意不再對我們出手,我便放了你。”

女子聽到這話,似乎沒什麽反應,可忽然眼睛睜大,盯著李逢月身上的蘭花玉佩道:“蘭……蘭花。”

李逢月見她對自己的玉佩如此關註,又想起這滿山的蝴蝶蘭,問道:“你喜歡蘭花?”

女子搖了搖頭:“主……主人……喜歡。”

“那我把這個送給你,你能不能讓我們在這裏住幾晚?”李逢月將玉佩摘下來,遞給她。

女子接過玉佩,點了點頭。

李逢月見她似乎已經沒有惡意,於是解開了她身上的藤蔓,準備過去扶尹陌起來,誰知那女子起身後,卻忽地在墻上的某處按了一下,兩人的腳下頓時一空,竟然掉進了一個大洞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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