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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中木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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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中木屋

第二天早上,當陽光重新照耀大地,李逢月感到一陣刺眼,這才醒了過來。

昨晚尹陌竟然並未叫醒她,此時歪著腦袋靠在樹幹上睡得正香,平時冷峻的眉眼變得柔和起來,顯得甚是可愛。

李逢月微微一笑,不禁伸出手去,想去摸摸她的眉毛,可手才碰到她的眉心,尹陌便忽地睜開了眼,用力抓住了她的手。

尹陌見是她,頓時一怔,放開了她的手道:“抱歉,小姐,我習慣了這樣,還以為是別人。”

尹陌這些年當慣了殺手,在睡夢中依舊保持警惕,察覺到有人碰她後,便做出了下意識的反應。

“無事。”李逢月將手收回,心中卻湧起一陣憐惜,尹陌連在睡夢中都如此警惕,可見這些年必然過得很難,她日後要加倍對她好,讓她不至於活得這麽戒備。

尹陌看了看周圍,昨晚她們忽然墜落至此,又因為在水中消耗了太多體力,幾乎沒有時間去觀察這裏到底是個什麽地方。此時陽光明媚,四周樹林茂密,除此之外,竟然還有大片在秋日綻放的藍色蝴蝶蘭,若非湖中有那些食人魚,倒真似仙境一般。

李逢月此時也註意到了這一點,有些詫異道:“沒想到這裏竟有這麽多蝴蝶蘭,娘親說她尚未出閣時,最喜歡的便是這種蘭花,後來我見了也十分喜歡,便在蘭苑種了許多。看這蝴蝶蘭的樣子不像是野生,莫非此地還有別人?”

尹陌聽到這話,眼前頓時一亮,說道:“如果這些蝴蝶蘭真的都是人種的,那很有可能就在附近,我們四處走走,說不定就能找到人家,這樣一來,晚上便不必再風餐露宿,也有助於養傷。”

李逢月點點頭,她見尹陌行動不便,想給她做根拐杖,便用劍削了根結實的木棍,還有一些竹條,將邊緣處打磨光滑,又撕下自己的衣袖將橫著的部分包裹起來,雖然大概的樣子是像了,但依舊有些慘不忍睹。

她見尹陌正朝這邊看過來,臉上一紅,左看右看,又摘了些花和藤蔓纏在拐杖上,把所有的地方都扯得方方正正,覺得終於漂漂亮亮了,這才遞給了尹陌:“你右腳受了傷,用這個走路會好些。”

尹陌看到這根花裏胡哨的拐杖,忍不住笑道:“一根拐杖而已,能用就行,不必這麽費心的。”

“不行,這是給你的拐杖,我……哪怕再費心,也是應該的。”李逢月說著說著,聲音卻漸漸小了起來。

“那就多謝了。”尹陌接過了拐杖,試著走了一下,果然不錯,“既如此,那就走吧。”

尹陌本以為李逢月既給她做了拐杖,便是要自己走,誰知她卻走了過來,攙著她的手道:“我現在還不累,你扶著我走,我拄著拐杖,這樣你會舒服些。若是我不在你身邊了,你再拄拐杖。”說完便將尹陌的手一擡,放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此時微風拂來,兩人挨得極近,李逢月的一縷發絲被風帶著,拂過尹陌的鼻尖。尹陌見她如此,心中一動,伸出手去,將這縷頭發輕輕撫至她的耳後:“頭發亂了。”

李逢月被她這個動作撩得耳根一紅,心中一亂,不敢再看她,說道:“可好了嗎?我準備走了。”

“嗯,走吧。”尹陌點點頭,便扶住她的肩膀,選了個朝南的方向,一步步朝樹林深處走去。

在這一路上,尹陌看著李逢月蒼白的臉色,忽然想起昨晚她在李逢月體內探查到的異毒,問道:“對了,我昨晚為你把脈時,察覺到你體內多了一種陰柔的異毒,你自己可知道嗎?”

李逢月聽到這話,腳步一頓:“當真有此事?我昨晚與容五對戰時,只覺體內氣息翻湧異常,以為是心緒不寧所致,竟不知體內何時被人下了毒。”

“三天前我替你解寒毒時,並未察覺你體內有何異常,可昨晚卻多了這蹊蹺的另一種毒,而且昨晚剛好李莊主又被容五引到了苦蛇林,若非你和四大護法及時趕到,他只怕有性命之憂,這一樁樁事忽然連在一起,著實令人懷疑。”

“你懷疑什麽?”李逢月問道。

“莊中或許已經混進了內鬼,要對你和莊主不利。昨晚莊主和你若是命喪容五之手,受益最大的會是誰?我是說莊裏的人。”

李逢月聽到這話,思索了會道:“書劍山莊向來註重血脈傳承,非嫡系子弟不傳。爺爺膝下唯有父親和姑姑,父親和我若是死了,那莊主之位便理應由姑姑繼承,只是姑姑不理世事已久,且她也不像是會給我下毒之人,若說我身邊當真有別有用心者,莫非是……”

李逢月說到這裏,尹陌心中也想到了一個人,脫口而出道:“李煥。”

“你怎麽會想到他?”李逢月見尹陌所說竟與自己心中的答案不謀而合,不由問道。

尹陌之前與周厭夜探去百寶窟時,見過李煥一面,雖然只有一面,但李煥給她的感覺很不舒服。

狐貍臉的少年看似謙和有禮,實則心狠手辣,在李天南面前極擅偽裝,又聽說他這些日子跟李天南走得很近,李天南亦對他信任有加,將莊中兩個營的侍衛破例交給他一個十四歲的少年來打理,可見是很會討人歡心的。

如果李逢月和李天南死了,他扶持母親上位,之後再慢慢取而代之,便能從之前人人鄙夷的奸商之子一躍成為書劍山莊的莊主,榮華富貴一夜全有,當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只是自己夜探百寶窟的事自然不能跟李逢月說起,尹陌便道:“混跡江湖久了,很多人只要見一面就看得出來,我雖然從未跟李煥打過交道,但我看得出來,他很有野心,絕不會甘心久居人下。

之前他蟄伏了那麽久,卻在你生辰當晚趁你酒醉鉆了空子,從此在莊主露了臉,最近聽說混得風生水起,不是他還能有誰。”

李逢月聽完,嘆了口氣:“姑姑一家雖然住在書劍山莊,但其實很少跟我們主動往來,平時也不過逢年過節才聚一聚。姑姑總是一個人坐在佛堂念經,很少出院子,芊芊表姐也很少出門,大部分時間都在雲華樓待著繡花。

唯有小煥出來走動得多些,但聽說他對下人很好,嘴巴也甜,很會討父親的歡心,練功又努力,我雖感覺他看我的眼神有些奇怪,但從未怠慢過他,父親更是對他比對我還好,若真的是他,那……”

李逢月心中頓時一緊,“如果他真的對我和父親對了殺心,與容五勾結,那父親此時豈不是非常危險,我們得趕快出去才行。”

尹陌見她著急,出言安慰道:“李莊主也不是小孩子,他是你父親,有自己的論斷,不過我們確實要多想想該如何出去才行,這森林中的蝴蝶蘭似乎是朝一個方向種的,我們往那裏走,或許到了盡頭,會出現轉機。”

李逢月點了點頭,兩人互相攙扶著往那蝴蝶蘭所指的方向走去,等到了盡頭時,竟發現了一座老舊的木屋。

那木屋雖然修得不大,小小的兩層,且看上去已經很有些年頭,但破損處都已經被人修好。

一樓左邊的窗戶應該是最近重修的,用的木料很新,綠色的藤蔓爬滿外墻,開著星星點點的薔薇花,樓前的院子種著大片蝴蝶蘭,一陣風吹過,更是送來陣陣花香。

“這個院子,我怎麽感覺,布置得跟蘭苑有點像。”李逢月看著院中的蘭花,以及墻上的薔薇,疑惑道。

尹陌也察覺到了這一點,木屋周圍的布置確實跟蘭苑有些像,加之這一路的蝴蝶蘭,莫非這裏的主人跟沈蘭兮是舊識,所以才如此布置麽?

李逢月走上前去,卻發現院門上掛了一把銅鎖,銅鎖周圍雖然已經銹跡斑斑,但插鑰匙的地方依舊油亮,可見是有人經常在這裏出入的。

周圍除了這間木屋外,再無其他可以遮風擋雨的地方,尹陌和李逢月便停在了院門口,想要等這裏的主人回來之後,再請求對方讓她們進去暫住一晚。

只是左等右等,從早上到了中午,卻依舊不見有人來,二人從昨晚便沒有吃東西,此時肚子早已餓得咕咕叫了起來。

尹陌往四周看了看,聽見不遠處似乎有水聲傳來,便對李逢月道:“餓了嗎?我聽到東南邊好像有水聲,不如去那裏看看,捉幾條魚填填肚子。”

李逢月點點頭:“那你在這裏等著,我去捉魚。”

尹陌笑道:“那你可知道怎麽捉魚嗎?之前捉過?”

“我……”李逢月聽到這話,臉上一紅,顯然是從未做過這種事。

“還是我去吧,這些年我風餐露宿慣了,捉魚已經是家常便飯的事,只是這裏到處是荊棘叢,路實在不好走。”尹陌看著四周的荊棘叢,不由得發起愁來。

而下一刻,李逢月便蹲在了她面前,像那次她被罰跪祠堂時尹陌對她做的那樣,拍了拍自己的背道:“上來。”

“李逢月,你……”尹陌見李逢月竟然要背自己,不由得一怔。

“你之前也背過我的,這條路不好走,我就背你走過去。”李逢月道。

“可是你的身體……”尹陌有些擔心,李逢月本就比她還瘦,若是還要背她,只怕受不住。

“不試試怎麽知道,快上來,要是待會我們兩個都餓暈了,就更沒力氣了。”

尹陌聽到她這麽說,只好同意,小心地趴在了李逢月背上:“如果確實背不動,不要逞強。”

李逢月點點頭,隨即將尹陌一把背起,沒想到她雖看著柔弱,實際力氣不小,竟真的將尹陌背了起來,只是走路的時候還是有些吃力。

“抓緊了。”李逢月對尹陌道。

“好。”尹陌將她抱得更緊了些,呼吸的熱息拂過李逢月的耳垂,撓得她心中一癢,卻又強自忍住,將尹陌攏得更緊了些,往水聲傳出的地方走去。

荊棘叢中到處都是尖刺,李逢月才走了不到一會兒,裙擺便已經被刮破得不成樣子,手上有時也被刮破,留下道道血痕。但好在這條路並不長,且尹陌猜對了,東南方確實有水,還是一條流動的小河,河水清澈見底,游魚無數。

看到這些魚,兩人相視一笑,都松了口氣,今天總算不用再餓肚子了。

李逢月沒有別的東西叉魚,只好拿出碧落銀河,看到有只胖胖的黑魚即將游過自己身邊,於是猛地一插,卻沒有插中,反而將周圍的魚群都驚散了,不由得灰心起來。

尹陌見她插了幾次都沒中,開口道:“要是想插中,得先等它們到了身邊,游得最慢時再出手,然後瞄準其中一條魚,不要直接往它身上插,要往它的下方,對準魚肚子的位置,這種事情本就是要熟能生巧的,慢慢來,不要著急。”

李逢月聽到她這麽說,找回了一些信心,繼續耐心地嘗試,等試了十幾次後,終於成功插中了一條,頓時高興不已,拿著魚上了岸,得意笑道:“你看,我成功了,今天不會餓肚子了。”

尹陌見她渾身都已經被水打濕,眼睛卻兀自亮晶晶地滿含笑意,像一只拿了戰利品向主人要誇獎的落水小白貓一般,不由得微微一笑。

說實話,她還從未見過李逢月這副模樣,誰能想到,從前那個一絲不茍的神女劍李逢月,今天卻會為了插中一條魚如此高興。

“你……你笑什麽?”李逢月見她在笑,又看了看自己全身,這才發現自己此時甚是狼狽,不由得一羞,將魚放在了地上,“魚我抓好了,要怎麽做?”

“交給我。”尹陌將魚捉住,從懷中掏出貼身的小刀,熟練地將魚剖肚去內臟,之後生火烤魚,不一會兒,便傳來了陣陣肉香。

大概是這裏的水好,所以烤出來的魚肉質十分鮮嫩,加之兩人又已經餓了許久,所以覺得就算沒有放鹽,吃下來也甚是美味。

吃飽喝足後,她們再次回到木屋,可還是不見有人回來。兩人圍著院子走了一圈,見有個小門卻開著,以為是有人從那裏進去了,便通過小門,走進了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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