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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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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探

“什麽?我……我沒聽錯吧小姐,你剛剛是說……要喝酒?”林雙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李逢月看了一眼之前的桌子,“你的酒呢?”

“我怕您聞到酒味生氣,已經拿走了,不過小姐若是想喝,我可以再搬回來。”林雙見李逢月已經在那張桌子旁坐下,急忙來到自己的房間,打開暗櫃,將之前藏好的梨花白拿了出來。

李逢月打開酒壇,湊近聞了聞,白酒醇厚的香氣頓時撲面而來,隱約還帶著點梨花的香氣,似乎並沒有自己想象中那麽討厭。

她之前之所以不喜酒味,其實也是父親的告誡,說女子怎麽能沾酒,她便自然而然地對酒生出抵觸,覺得這不是自己該碰的東西。然而她此時只想忘了尹陌的事,讓自己冷靜下來,便不想再顧那麽多了。

“梨花白,好名字。”李逢月將那壇中的酒倒了一杯,正欲入口時,又問林雙:“這酒烈嗎?”

“這……”林雙面露難色,小心翼翼地道,“小姐,其實我一直想勸您不要喝這梨花白,這可是白酒,你又剛開始學喝酒,要是醉了該怎麽辦?”

李逢月聽到這話,反而苦笑道:“如此,甚好。”接著便一杯喝了下去,對於喝慣了酒的人而言,梨花白入口綿柔,回味悠長。但她畢竟是第一次喝白酒,只覺依舊有些難以入口,眉毛一皺,卻還是強忍著咽了下去。

“小姐,你要是喝不下去,就不要勉強了。”林雙見她神色,在旁邊勸道。

“如果喝完酒就能忘記,那我願意勉強。”李逢月喝了這杯酒後,腦袋已經有些暈暈的,醉意襲上來時,確實有種飄飄然的感覺,難怪那麽多人都愛這東西,於是又喝了幾杯。

“小姐……”林雙見她一杯杯地喝悶酒,連豆腐花生這樣的小菜都不用配,心中是又著急又疑惑又佩服,等姐姐回來的時候,她定要好好問問,今天到底是誰招惹小姐了,竟讓她這麽反常。

——

尹陌和周厭來到東邊的洞窟時,先飛身上了離洞窟不遠的一棵大樹,暗中觀察今夜的動向。

昨天尹陌來時,這裏把守甚是嚴密,幾乎看不到可以突破的口。而今晚洞窟外的大道上多了不少夜雨衛,正在用馬車運送一批批以紅布裝飾的箱子,大概是今天賓客們送來的賀禮。

書劍山莊享譽江湖,今天又是李逢月的十八歲生辰宴,賀禮自是源源不絕,運送的隊伍都排起了長隊,似流水一般進了洞窟,並且只進不出,可見這裏必定是李天南的主要藏寶地之一。

尹陌註意到,就在她和周厭暗中觀察著這些隊伍時,大道兩旁的隱蔽處也有不少正在探頭探腦的暗影,想來就是那些被她們放出的消息吸引來的江洋大盜。

書劍山莊財力雄厚,這些人早就想來分一杯羹了,一聽到這樣的消息,不動心才怪。而等這些亡命之徒看到這流水般的賀禮,不必任何人多說,自會不顧一切地沖在最前面拼命。

果然,還沒等多久,便已經有人按捺不住,率先沖了下去,與最末尾的那批送禮侍衛打了起來。這批人共有十個,五個負責打,兩個負責掩護,三個負責搶寶,行動訓練有素,一看就知是做慣了的老手。

看他們的樣子,似乎是只打算劫完這輛馬車上的寶物,撈上一筆就走。

可書劍山莊的馬車又豈會是這麽好劫的,侍衛們發現了這裏的動亂後,立馬將這十個人團團包圍,場面頓時混亂起來,不少大盜也趁這個時候加入進去,殺人的殺人,搶寶的搶寶。

尹陌卻趁機和周厭迷暈了兩名夜雨衛,將她們拖到暗處,換上了侍衛服,等到出來時,又裝作十分賣力的樣子,一邊和大盜們對打,一邊靠近寶窟的入口。

而就在這個時候,寶窟裏忽然竄出來一只吊睛白額猛虎,一出來就沖著那些大盜而去,又撕又咬地傷了很多人。

虎背上坐著一個中年壯漢和一個黃衣少女,兩人從虎背上一躍而下,使的都是一雙鐵拳,轉眼間便打退不少人。尹陌認出來,那黃衣少女原來就是那天跟她一起入莊參選的五人之一,胭脂虎蘇倩。

就在這二人出現後,又有一只巨大的白鶴從西方而來,白鶴淩空之時,無數羽毛般的細針落下,不少大盜中了那細針之後,頓時渾身發癢,疼痛難耐,在地上打起滾來。

白鶴之上卻傳來一陣歌聲:“酒後高歌且放狂,門前閑事莫思量。猶嫌小戶長先醒,不得多時住醉鄉。”

只見一個眉發全白的老者拿著個酒葫蘆正坐在白鶴上,一邊喝酒,一邊衣袖輕拂,一雙眼睛似醉非醉,打了個酒嗝道:“老頭子本來想睡個好覺,硬是被你們這些不三不四的人吵醒,掃興,掃興!”說完衣袖又是一揮。

尹陌看得分明,那些細針便是從他的袖中射出,看似漫不經心,實則針針射中,絕非一般人。

而這書劍山莊中,能騎虎駕鶴者,除了四大護法中的虎鶴雙師之外,便再無他人。

虎師朱耀出自泰山派,一雙鐵虎拳打遍南北,更有馴虎之術,那使雙拳的中年壯漢八成便是他。不過聽說他對自家那只大虎十分寶貝,從不讓人騎乘,不知他與蘇倩是何關系,竟讓她也上了虎背。

鶴師汪常的輕功聞名天下,百曉生江湖榜上居第三,其獨門暗器鶴頂針也在暗器榜上排名第三。

更巧合的是,他在家中又排第三,因此有人叫他汪三老,又因他常年坐一只白鶴,腰間掛一個酒葫蘆,經常是醉蒙蒙的樣子,又有汪醉仙之稱,估計就是那鶴背之上的老者了。

尹陌雖未跟二人交過手,卻在暗影閣看過他們的卷宗,虎鶴雙師經常一起出現,一拳一針,一遠一近,配合得天衣無縫。二人不過稍稍出手,剛剛混亂的場面便已經被制住,前來劫寶的大盜九成都已經被俘,剩下一成在混亂中逃走,不見了蹤跡。

“呵,就一些這樣的貨色,還想來偷書劍山莊的東西,簡直可笑。”汪常從白鶴上翩然而下,在這些被俘的大盜前一個個走過,瞇著一雙醉眼,摸著胡須冷笑道。

“人是抓到不少,但東西丟沒丟還不知道,得趕緊點點,倩兒,你去將這件事報給小姐和莊主,請他們再多派一些人手過來。”朱耀對蘇倩說道。

蘇倩點點頭,正要去夜雨樓時,卻見一人已經帶了幾十個夜雨衛過來。

尹陌定睛看去,原來是個十幾歲的少年。此人她有些印象,正是李逢月的表弟,跟其母李雲汐和姐姐李芊芊一起住在書劍山莊的李煥。

“煥公子。”蘇倩向少年行了一禮。

“嗯,這裏出什麽事了?我一聽到動靜,就把舅舅給我的親衛都帶來了,希望能幫上兩位護法。”李煥朝蘇倩點點頭,對朱耀和汪常道。

朱耀道:“今天是小姐的生辰,這些個不長眼的對莊中收的賀禮動了念頭,半夜來劫。不過我和老汪早有準備,作亂的賊人已經基本被擒獲,但還有一些漏網之魚,需要進一步查探。

當務之急,是點清今日莊中所收賀禮是否有遺失,煥公子既然帶了人來,那我們也就不客氣了,還請他們今晚聽我們二人指揮。”

李煥笑道:“兩位護法還跟我客氣什麽,今晚月表姐喝醉了酒,已經在蘭苑睡下,我聽見這邊有動靜,連忙帶了人過來,就是為了幫你們的。不過此事關乎書劍山莊的名譽,確實需要告知舅舅,蘇姑娘既是去夜雨樓,我就不耽誤你了,快去快回才是。”

朱耀和汪常聽說李逢月喝醉了酒,心中都有些驚訝。李逢月是他們自幼看著長大的,從來都不碰酒,今天居然喝醉了,莫非人一旦過了十八歲,變化便這麽大麽?

不過朱耀還是留了個心眼,在蘇倩離開時,對她低聲道:“向莊主告知此事後,立刻去找小姐,看看她是真的醉了,還是有人故意使壞。”

蘇倩點點頭,向三人行了一禮後便離開了。李煥見她走後,將所帶親衛都交給朱汪二人指揮,自己也參與其中,一副盡心盡力的樣子。

尹陌看著他,卻有種直覺,這個人並非表面看上去那麽好心,就像披了一張狐貍皮,看不到皮下是怎樣的心思。

剛剛聽到他說,李逢月今晚喝醉了酒,尹陌心中又是一堵。

難道她就那般喜歡劉正書,從不喝酒的高臺明月,卻願意為了一個初識的男子破例,而且還喝醉了。李逢月究竟是不會喜歡上任何人,還是說只是因為沒有遇到心儀之人?

正胡思亂想時,周厭拍了拍她的肩:“想什麽呢,要是不想被人看出破綻,就用心一點。依我看,那家夥可不是好對付的。”

尹陌順著她的眼神看過去,只見李煥正朝她們這邊看過來,兩人連忙低下頭,和其他侍衛一起清點賀禮,跟著運送隊伍繼續在地道中前進,漸漸行至寶窟深處。

不知在地道中走了多久,所有人終於都停了下來。面前是一扇巨大的石門,四周都是裝滿寶物的車輛,一眼望去,竟然可以千數計。無數夜雨衛在一輛輛大車面前兢兢業業地站著,等待著上面的人發號施令。

李煥帶著虎鶴二師走了進來,看著一個卷軸道:“還少了十幾樣東西,洞窟外已經逃走的多半是些小蝦米,一時半會也難抓,但我想……”

他說到這裏,忽地擡起頭來,用一雙狹長的狐貍眼朝下面的夜雨衛掃視一圈,笑道:“真正的大魚,還藏在這裏,就在你們中間。兩位護法,可以開始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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