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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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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窟

李煥這話一出,夜雨衛們頓時議論紛紛,臉上都頗有不滿。

其中一個侍衛長站出來道:“煥公子,你這話是什麽意思?我們這些人辛辛苦苦地幹活,你卻反過來懷疑我們監守自盜,未免也太令人心寒了吧。更何況莊主和小姐還沒到,你就在這裏發號施令,未免有些越權了吧。”

“哦?”李煥看向他,冷笑道:“那你的意思是,我不配命令你們了?”

“不過是個奸商之子,若不是莊主可憐他們一家,把他帶回來,現在還不知道怎麽樣呢,毛都沒長全的小崽子,就在這裏命令起人來了。”一人不滿地小聲嘀咕道。

哪知李煥的耳朵甚是敏銳,他這話音剛落,李煥便朝他看了過來,緩緩踱步至他面前,臉上似笑非笑:“你剛剛說什麽?誰是奸商之子,誰是毛都沒長全的小崽子?”

“我……”那人見李煥已經發現了自己,明明只有十四五歲的少年,此時撲面而來的壓迫感卻強得嚇人,頓時有些心虛,看了看周圍,眼見汪常對他點了點頭,又壯著膽子道:

“我難道說錯了嗎?你本名叫徐煥,你爹當初騙走雲汐小姐,卻又始亂終棄,這可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在這書劍山莊中,我們向來只聽小姐和莊主的,還輪不到你一個外人來指手畫腳。”

“外人,呵,好啊,那我今天就讓你看看,我這個外人,到底憑什麽能對你們指手畫腳。”

李煥說完,忽地出手朝那人的左臂一抓,五根指頭一下就掐進了他的血肉之中,只聽“哢嚓”一聲響,那人的骨頭竟已經被他生生捏斷,剛剛還好好的左臂頓時跟斷了線的木偶一般,搖搖晃晃地墜了下來。

“啊!我的手,李煥,你……”

那名夜雨衛頓時發出一聲痛呼,看著自己那已經斷了的左手,更是滿臉痛苦,心中一時火起,用右手抽出腰間的長劍,朝李煥刺來。

誰知李煥竟然用空手接住了他的劍,又生生將那把劍也折成三截,在場的人無不心中一驚。

誰也沒想到,這位在莊中素來不起眼的溫和少年,一出手竟然就如此狠辣。

李煥奪過他的斷劍,架在他的脖子上,嘴角笑意陰森:“怎麽樣,你現在還覺得,我不配對你指手畫腳嗎?”

正在此時,一陣腳步聲傳來,“小煥,你這是在做什麽,出什麽事了?”正是李天南的聲音,他的背後還跟著兩隊夜雨衛。

聽到這個聲音,李煥眼中的寒意迅速退去,眨眼間便換上一副溫和的面容,將斷劍收起,轉身對李天南笑道:“舅舅,沒出什麽事,只是有些人嘴巴不太幹凈,我一時沒忍住,便替您管教了一下,還請舅舅莫怪。”

朱耀來到李天南身邊,將事情的經過簡單說了一遍。李天南道:“原來是這樣,若是如此,確實該給他一點教訓。你是我的親侄子,又怎能算是外人,把他帶下去找大夫看看,待傷好之後,也不必再留在莊裏了。”

兩個夜雨衛聽令,便要將那斷了臂的侍衛給帶下去,李煥卻道:“等一下,我只是想給他一個教訓,並非是真的要斷他的手,舅舅若是信得過我,他這手,我來治便好。”

他說完後,便走到那侍衛的身邊。侍衛此時看他的眼神已經從之前的輕蔑變成了畏懼,他一靠近,整個人都發起抖來。

李煥卻對他溫聲笑道:“你不必這麽害怕,我一向說到做到,說會治好,便一定能治好。”

接著他伸出手去,在侍衛的左臂上猛地一按,又是“哢嚓”一聲響,那侍衛頓時面露喜色,朝左手使勁,竟然又可以動起來了,對李煥謝道:“多謝煥公子,之前是我失言,以後再也不敢了。”

李煥點了點頭,讓人將侍衛帶下去,回過頭來對李天南道:“舅舅,你看,我沒有說謊吧。”

李天南笑道:“小煥,你何時學得了這樣厲害的武功,又是何時習得這接骨之術,我倒不知道。”

李煥道:“自從您答應我可以進入雲頂書閣學習後,我便一直有用心在練功,這門鐵爪功我也是學了三年才小有所成。除了練武外,我還經常向解神醫請教醫術,這接骨術便是她教我的,今天也是剛好派上用場了。”

李天南點了點頭:“嗯,你這孩子平時看著不聲不響的,倒是十分爭氣,以後你要是有什麽想學想問的,可以盡管來找我,小小年紀就有這般苦心,日後必定能有所成。”說完後,他將目光轉向朱汪二人:“對了,月兒呢,她怎麽還沒過來?”

“這……”朱汪二人對視了一眼,正不知該如何回答時,之前去找李逢月的蘇倩此時趕了回來,李天南見兩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便問她道:“小姐呢,去哪兒了?”

“我……我剛剛去了蘭苑,林雙說小姐喝醉了,已經睡了。”蘇倩支支吾吾道。

“什麽!我以為她今晚離開觀湖樓去做什麽了,竟是去喝酒了,怎地越長大越不懂事起來。罷了罷了,今天是她的生辰,就讓她多睡會兒吧,這裏有我就夠了。”

李天南最開始聽到李逢月喝酒這件事,本是十分惱怒,但之後念及今天是女兒的生辰,又漸漸冷靜下來,嘆了口氣道。

“舅舅,今晚來劫寶的賊人大多數都已經被擒獲,不過所清點的賀禮還少了十幾件,都是價值連城的寶貝,想必都是一些行家老手。

他們既已經來到了這裏,必然還想到寶窟內一探究竟,此時極有可能尚未離開,混入了夜雨衛中,還請舅舅準了我的搜查,查出這些漏網之魚。”李煥道。

“嗯,這個藏寶窟素來少有外人知曉,今晚卻來了這麽多人,確實有可能出了家賊,你要查就查吧。”李天南點點頭道。

“是。”李煥朝李天南行了一禮,有了他的支持,說話都硬氣了不少,對夜雨衛們道:“所有人現在排成兩隊,男的在左,女的在右,接受搜查。”接著又對朱耀和蘇倩道:“接下來就勞煩兩位了。”

朱耀和蘇倩對他行了一禮,接著便站在隊伍最前面,開始一個個搜查起來。

尹陌看到如此情景,倒是並不擔心,今晚她和周厭都換上了人皮面具,就算被蘇倩看到,也不會被認出來,加之她們並沒有拿任何財物,應該也不會被懷疑。但如今這麽多高手在場,她這邊就只有兩個人,除非再次出現亂局,不然很難得手。

尹陌和周厭排在女夜雨衛的隊伍中,周厭用手指在她身上點了幾下,這是暗影閣傳信的法子,在不便交談時,便用手指敲動次數的不同,表示不同的意思。周厭的意思是:“今晚還行動嗎?”

尹陌在劍鞘上敲了幾下:“靜觀其變。”

兩人便又繼續在隊伍中排著,可沒過多久,另一邊的隊伍忽然出現了異樣。

一個夜雨衛忽然從人群中突圍,朝洞窟外沖去,接著又有幾個夜雨衛忽然動身,從背後抽出兩把斧頭,誰來阻擋便揮起斧頭殺誰,各個身形粗獷,明顯不是莊中侍衛,原來也是假扮進來的。

“呵,終於現身了,給我抓住他們。”李煥冷笑道。

一聲令下,無數夜雨衛撲了上去,這批手持斧頭的大盜頓時被團團圍住。

不過相比於之前的那些盜寶賊,這九個人的武功明顯要高出許多,並且很擅長排兵列陣,用的雖然都是斧頭,大小長短卻各有不同。九人背靠背互相配合,竟然連朱耀的猛虎也被他們的斧頭劃了好幾道口子,不少夜雨衛更是被他們所傷。

“不愧是南莽九盜,你們這九斧陣倒還真是有些東西。不知九位是從哪裏聽說了這個地方,居然敢來偷我書劍山莊的東西。”李天南看著他們道。

南莽九盜常年盤踞在嶺南一帶,行蹤不定,幹盡各種打家劫舍的事。官府曾經帶兵圍剿過他們很多次,可每次都是無功而返,江湖人士也對他們恨之入骨,許多門派的秘庫都被他們盜過,可始終都無人能將這九盜一網打盡,只怕今日是在劫難逃了。

“哼,我們九兄弟天下哪個地方不敢去,書劍山莊在我們眼中又算得了什麽,李天南,有本事你別叫這麽多人,一對一地跟我們九兄弟打,也不算墮了你這風雅劍的名號。”其中一人高聲叫道。

李天南冷笑道:“跟你們這樣的人對陣,還指望我講風度,你們未免也太天真了。朝廷想抓你們抓了十年都空手而歸,這十年來,不知有多少無辜之人死在你們手裏。今日你們既然主動送死,那就別怪我心狠手辣了。給我好好打,一個都不許放過。”

李天南這話一出,虎鶴雙師還有李煥都沖了上去,李天南自己也拔出長劍與那九盜之首對打起來,周厭又用手指點了點尹陌:“亂起來了,好機會,怎麽行動?”

尹陌微微一思索,回道:“可會口技?”

周厭點點頭。

尹陌用手指點了點劍鞘:“你待會找個角落,化作其他的口音,喊一聲‘我找到紫羅羯了’,然後立馬飛身出去,到我之前跟你說過的後山暗道躲起來等我。李天南聽到這句話,必定會有反應。”

周厭點了點頭,接著開始悄悄往洞窟外走去。

等快到洞口時,只聽一句“我找到紫羅羯了”的聲音忽地響起,李天南聽到這話,急忙回過頭看去,只見一個黑色的身影已經笑著消失在了夜色中,聽聲音似乎是個男子。

“莊主,我馬上去追。”汪常見周厭逃走,立馬駕鶴而去,李天南對他點了點頭:“務必要找到此人。”接著以更快的劍招解決了南莽九盜,一招“滿天風雨下西樓”過後,現場頓時血流成河,寶窟上的紅布都沾滿了鮮血。

“不愧是天下排名第四的劍客,果然有點本事。”尹陌見他這招使得漂亮,不由得暗中讚道。

而她也很快發現,李天南果然被周厭那句話影響,面露焦急之色,待處理完南莽九盜,從他們身上搜得丟失的賀禮後,便讓李煥帶著所有的夜雨衛都先到寶窟之外去,自己則一個人朝那扇石門走去。

尹陌走在最後,找到之前註意到的一個圓形凹洞,神不知鬼不覺地躲了進去,只見李天南待眾人走後,掏出脖子上掛著的圓環形玉佩,將那玉佩放在石門凹槽上轉動了幾下,石門緩緩開啟,李天南走了進去。

看來,紫羅羯就藏在這石門背後,而鑰匙就在李天南脖子上掛著。

沒過多久,李天南又從石門中走了出來,之前焦急的神色已經消失,眉宇間帶著淡淡的喜色,顯然是發現紫羅羯並沒有丟,若非那些夜雨衛此時都還在寶窟外面,此刻就是動手的最佳時機。

尹陌握了握腰間的彎刀,最終還是沒有動手。等李天南又將夜雨衛們喊進來後,她從凹洞中躍下,再次混入隊伍中,跟著將賀禮送至石門。

石門旁邊竟然還有一個半人高的小門,大概是有機關運作,只要把箱子放進小門裏,箱子就會自動退進去,根本看不到裏面是什麽樣子。

尹陌只好放棄今晚進洞奪寶的念頭,畢竟已經知道了紫羅羯和石門鑰匙的所在,也算是不虛此行。

夜雨衛們將所有的箱子都送進小門後,尹陌跟著離開,換下夜雨衛服,前往後山暗道。那個地方便是她跟蹤李逢月夢游時發現的,周厭輕功不差,又有那暗道,應該不會被抓到才對。

果然,在她進入暗道後,發現了周厭的身影。

“哇,你這個要命的,終於來了,你是不知道,我被那老頭追得那叫一個慘,差點就被他的破針給紮中了。幸好有你這個暗道,不然的話,我還真不知道,能不能看到明天的太陽了。你那邊怎麽樣啊?”周厭一見她來,便瘋狂吐槽道。

“紫羅羯就在石門中,鑰匙是李天南脖子上的玉佩。”尹陌淡淡地道。

“嘿,不錯啊,有了這兩個線索,這個東西就不難找了,今晚沒白幹。”周厭頓時笑道。

尹陌看著她,說道:“多謝。”

周厭聽到她這話,頓時一怔,接著笑道:“不用這麽客氣,我說過,幫你就是幫我自己。好了,今天的活幹完了,我也該走了,這暗道要怎麽出去?”

“跟我過來。”尹陌說完,便帶著她往前面走去,按照上次跟李逢月走過的路線,來到蘭苑後院的一個房間,周厭見周圍無人,便從墻上翻了過去,混入今晚招待莊中賓客休息的夜安樓。

尹陌也松了一口氣,本想回到自己的房間,誰知路過院中時,竟然見到了坐在涼亭中的李逢月。

李逢月也恰好朝她這邊看了過來,幽幽開口道:“你這麽晚才回來,是去做什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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