堅定，沒有堅守，那麽由錯改對了，又該作何解釋？

我不懂這些，那時候只想著如何才能更順遂的生活下去。我的改變也只是為了，能夠更加順遂的生活下去。

這個周，手表對我的吸引力是極大的，我總是盯著它看，好像我一不盯著它它就會偷懶一樣，它要是偷懶了一秒鐘，我離回家的時間就多了一秒鐘，我接受流言蜚語摧毀的時間就多了一秒鐘……

以前我從沒有過如此激烈的回家的欲望，因為在學校有在學校的煩惱，在家有在家的煩惱，勢均力敵的煩惱，讓我變得很佛系。唯獨紹飛來的那段時間，讓我更加偏向喜歡呆在學校裏。如今他走了，外加流言蜚語的壓力，回家的誘惑，已經占領高地。

這個學期是決定生死存亡的一個學期，所以學校為了改善我們高三狗的生活品質，決定讓我們全體高三生搬到全新的宿舍樓。

我是個對於生存環境要求不高的人，這樣的決定對我來說意義不大。比起換棟宿舍樓，我更想換個宿舍。

校方決定，周五上午全體男生換宿舍，下午全體女生換宿舍，這樣不至於太混亂，然後周六早上集體回家過周末。

到了下午輪到女生換宿舍的時候，我們班主任體恤我們女生力氣小東西又多，換去的新宿舍樓又跟老宿舍樓隔的選，所以特意讓我們班僅有的十四個珍稀動物來幫忙。他們負責站在女生宿舍樓下幫女生把重物運送到新的宿舍樓，可以在不進去女生宿舍的情況下減輕我們的負擔。

班主任一宣布，我們班女生集體歡呼喝彩，我們班男生也面面相覷，於他們而言，說這是做苦工吧，好像也有點甜頭，說這是美差吧，但又確實是苦工。

班主任調高音量，強壓住女生們的躁動：“好了好了！都安靜！這個，由於咱們班的男同志呢，數量有限，大概一個男生也能分到三到四個吧……”

班主任話還沒說完，就有幾個男生沒忍住笑了，更有臉皮薄的女生臉羞得通紅。班主任自己也意識到剛才的話有歧義，幹咳了好幾聲才繼續安排後續工作。

這時我正在低著頭做我落下的寒假集訓練習題。像個局外人一樣。我不喜歡麻煩別人，所以班主任的這番福利，與我而言也沒什麽太大意義。

想想，我也真是個奇怪的人，與大家格格不入。

新舊宿舍樓之間，大概兩百米的距離，從五樓換到五樓，看我爸那樣，我本以為沒什麽大不了的，可我當真是忽略了搬家公司存在的合理性。

在盡量不占用宿舍公共空間的情況下，我迅速的將自己的東西打好包，我東西不多，床上用品大件就是一床被子，一床褥子，打成一個大包。一箱書外加一箱零零碎碎的日用品和兩個水盆。於我而言，整理這些就如同在電腦壓縮文件一樣簡單。

我估摸著，頂多四趟就能搬完。

我開始搬我的第一箱書的時候，還有些女生正在學習“如何打包”這一技能。

我搬起一箱書，吭哧吭哧往樓下去，第一趟還行，下到一樓的時候並沒有筋疲力盡的感覺。我是這樣想的，既然我下去的早，十四個男生面對我這一個幫助對象，可能會十分熱情，如果他們都沖上來替我擡東西，那我一定要先拒絕幾次，如果他們再三要求幫我的話，那我也可以勉為其難的讓他們幫忙。

不過事實證明，我真的想多了。

自作多情，真是個不好的習慣，太容易成為笑柄。

我豈止是沒有受到熱情的幫助啊，是連一個搭理我的人都沒有。我和他們平時的關系雖然不溫不火，可是也絕對沒有過矛盾啊。

我尷尬的從他們身邊經過，自己連托帶拽的把那一箱書弄到新的宿舍樓，當坐在粗糙的木板床上的時候，我已經透支了所有的力氣。

準備搬第二趟的時候，我剛出新宿舍樓就在樓底下碰上兩手空空的王子健。

該不該請他幫忙呢？還有那麽多東西，都那麽重！王子健以前還老跟我要衛生紙呢，該到他還人情的時候了吧！猶豫了幾秒鐘我還是被接下來可怕的重量給打敗了，我叫住他：“哎！王子健！你幫我拿趟東西吧。”

王子健脫口而出的那句話，我至今也忘不掉。又是我自作多情的一個例證。

“你找別人吧，我被人預定了。”

王子健說完就跑開了，我石化在原地熱的滿臉通紅。那時候又敏感又矯情，我看見王子健跑向趙金月和幾個女生的時候，有一種被全世界拋棄的感覺。

我媽有一個觀點我是十分讚同的，我們剛搬新家的時候，鄰居家嬸嬸拒絕把家裏的螺絲刀外借，之後我媽還總是能笑嘻嘻的跟她寒暄，問孩子多大了。我媽說，誰也沒有義務幫助咱，人家不幫，那是應該的，人家要是幫，那才是多餘的。人家要是幫咱們，咱們就得拿出一百二十分的感激。

我不喜歡求助於別人，原來是因為不喜歡欠別人人情，後來我更加不喜歡求助於別人，更多的是害怕被拒絕。

我知道拒絕別人，別人會和我現在一樣難過，所以我也從來不會拒絕別人，於是我更加懦弱。

我沒辦法，我不敢再去問別的男生了，只好自己硬著頭皮跟個哈巴狗一樣伸著舌頭哈達哈達來回跑，因為我長得有點矮，在我抱起我被褥的時候，已經被這團龐大的東西完全擋住了視線。

下樓的時候，人很多樓梯又窄又擁擠，大家搬的也都累了，罵罵咧咧的全都不客氣，誰擋了誰的路全都得挨數落。

很不幸，我擋了好幾個人的路。因為我實在看不見樓梯，只能試試探探的走。

尖酸的聲音：“這他媽誰啊，走不走啊！”

抱怨的聲音：“就是啊，就等她了。”

嘲諷的聲音：“你看她那樣，跟豬一樣！”

最先那個的尖酸的聲音再次響起，毫不留情：“傻@#*。”

我尤其不喜歡這個罵人的詞匯，第二個字的意思是指雌性生物的生殖器官，這樣骯臟的字眼，我不知道為什麽總是從人們嘴裏進進出出。有人可能覺得那只是句口頭禪而已，只是說習慣了，並不像它本身的意思一樣不堪。

可是我被罵的時候，真的感覺自己像個妓*女。

僅僅因為我擋了她們的路。

第 24 章

之後發生了什麽事情，我就不知道了。當時感覺有人朝我屁股上踹了一腳，我就抱著被子沿著樓道一陣亂滾。幸好我當時抱著被子，撲下去的時候被子先著的地。不過，我滾下樓梯的時候，整個人翻了過來，後腦勺砸到了地板上，暈了過去。當時我還明顯的感覺到左腿有一種撕裂的感覺，像是鞋底被活生生撕掉了。

她們像是把一個罪大惡極的壞蛋踹下懸崖一樣有成就感，我聽見身後的幾聲嘲笑，笑我翻滾下去的動作太過滑稽，我眼前有亮黃色的鞋子在晃動，像黃金右腳在最後一秒致命一擊一樣，成就感滿滿，還有其他顏色的鞋子匆匆忙忙逃離現場……我慢慢閉上眼睛的之後幾秒才聽見有人喊：怎麽了，快叫老師……

那像是一個周而覆始沒有盡頭的噩夢，我找不到出口，只能四處碰壁，周身一片黑暗沒有正常的生命，偶爾出現的亮光也會像海市蜃樓一樣瞬間被黑暗吞噬，我只能在恐懼和詆毀中等待著游戲結束，我求饒，求饒無效，我認輸，認輸無效，除非選擇再也醒不過來……

我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周天早上。我是疼醒的，麻藥退了的緣故。劇痛不斷向我襲來……

醫生說是輕微腦震蕩和左小腿脛骨骨折。

我剛睜眼，就聽見我媽哇的一聲大叫，嚇得我還以為是考試成績又下降，她氣的要打我。當時整個病房的病人都朝我們這邊看過來，還有一個家屬嚇得手一抖把湯勺扔在地下，整個病房裏持久的回蕩著“叮鈴”聲。

“可醒了……醫生！醫生！”

我媽像個高音喇叭一樣開始廣播，當時她就趴在我床邊上。我跟每天早上六點鐘聽見校園廣播裏的起床號一樣難受。

我張了張嘴想叫她小聲點，可是一點力氣都使不上。

看我媽那樣子肯定是一天一夜都沒合眼了，眼袋比整個眼睛整整大了一倍，本來衰老和心酸就已經讓她的眼球凹凸不平，如今又爬滿了紅血絲。她沖著我笑的時候，眼角展開巨大的魚尾紋，一直延伸到太陽穴。

我努力叫了聲媽。

我媽使勁點頭，握著我的手，她和我爸身上一樣，一如既往的油煙味。和醫院格外幹凈的消毒水味格格不入。

我問：“家裏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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