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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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 章
他並沒有拖延，從林霏這裏出去了之後就直接去找了老教授。林霏的導師確實是心肺功能方面的專家，對於肺部重大疾病有很豐富的臨床經驗，只不過老爺子退休已久，現在天天在學校裏溜達養老，也不怎麽接診了。林泠也不能保證百分百找到他，林霏給他推了老爺子的聯系方式，加上微信後說明來意，老爺子說他在醫學部這邊二樓。
正在匆忙走向醫學部時，他忽然收到了白凇發過來的消息。
白凇：你怎麽走得這麽急？是有什麽事情嗎？
林泠一時間太陽穴有些發痛，忍著控制不住的眩暈打字回覆：
林泠：今天要去一個老教授那邊拿資料，不敢耽誤，就先走了。會晚一點回來。
白凇：嗯嗯
白凇：今天怎麽交待得這麽詳細？
平日裏面雙方並不會過分過問對方的工作，並且在學校裏面的工作有些時候要解釋清楚還怪麻煩，林泠平時的回覆一般都是“學校的事情”“學生的事情”“個人原因找別的老師有事”，不太會解釋時間，一般會等到了目的地，了解這個事情大致需要畫的時間後再發消息報備。很少會有這種長句一次說完所有。
林泠擔心白凇從這裏面看出一點什麽，敷衍道：“語音輸入的”
白凇在收集的另一端回覆他收到。林泠再次平覆心情，盡力調整著失控的心跳，一步一步向著醫學院方向走去，盡力讓自己的腳步看起來並沒有那麽匆忙。醫學院的樓道裏面擠滿了學生。林泠不得不在註目禮中穿過人群，一頭紮進老爺子在的那間屋子，低頭問了句好。
老爺子操勞了一輩子，早就習慣性面無表情，笑容早就被手下那幫兔崽子給磨平了，但是看見林泠走進來還是笑了笑（盡管並不顯得慈祥），粗糙的雙手摩挲著手裏的玻璃杯，茶葉在裏面上下翻騰。
林泠面對這種學術泰鬥一直都是畢恭畢敬，在向老爺子確認了可以坐下後和老爺子一起坐在沙發上，老爺子這才皺起眉頭，說：“小林已經把你的資料發給我看過了，治咱們肯定是得治的，咱才三十不到呢，小夥子這麽優秀可不能出什麽事情啊——但是治療過程肯定是煎熬的，而且我建議你辭職。”
“你呢，我也是聽其他老師啊學生啊提過的，工作起來跟不要命一樣，年紀輕輕就一身的病，小時候也沒調理好，你看瘦得……肺病多多少少都會有積勞成疾的因素在裏面的，你呢雖然不抽煙，但是畢竟有肺部疾病的相關遺傳病史，只能說還是很可惜……帝都不是很適合休息療養的，你原本是哪裏人呀？”
林泠邊聽邊點頭，聽到這句忙答道：“我是某省人。家裏基本上都是某省人。”
“哦哦原來是南方人啊……我也是南方人。”教授有些冷峻的臉忽然綻放出一個笑容，臉上刀刻一般的皺紋緩緩舒展開來：“我是你隔壁省的。肺部問題和環境也是有很大關系的，我這邊建議你呢辭職之後就去一個沒什麽汙染的小城市定居下來，但是交通要發達，然後我差不多每個月要去你老家那個省坐一次診，你經常和我聯系著，你的這個病我可以全程跟進，你也先不要太緊張，畢竟是早期嘛……還是很有治愈的希望的。”
說到這裏，老爺子忽然想起什麽似的，問他：“你有沒有結婚啊？”
林泠搖搖頭。
“哦哦……沒有結婚啊，我就說沒怎麽看見你帶老婆孩子來學校裏……你這後生也真是的，工作歸工作成家立業也很重要的啊，老黃（林泠導師）不是特別喜歡說媒拉纖嗎，沒給你介紹適合的女孩子？”
林泠早就對這些嘮叨話習以為常，畢竟基本上每個長輩過來都會逮著他嘮叨一通，按理來說p大的老師學生應該是格外能共情不結婚生子為自己熱愛的事業奮鬥終身這種論調的，可是林泠長得實在是太好看太優秀了，這就導致每一個人都對他會找什麽樣的對象生出來的孩子有多可愛抱有十足的好奇心，催婚簡直是從四面八方來。
“黃老師有介紹過，不過我工作太忙了顧不了家，不耽誤人家女孩子。”林霏說。
老爺子立刻不滿了起來：“這怎麽能行？知道你責任心強但是也要有自己的生活啊，現在只知道工作再過幾年對象就難找了，還不快結婚生孩子，到時候也可以帶到學校來，我們幾個老頭子還有你師母不都很喜歡小孩子的嗎，陪著你孩子玩，多有牌面啊……”
林泠哭笑不得地聽著這些讓人耳朵生繭的軲轆話，實在不知道應該回答什麽，趕緊把話題扯回來：“那我這個情況是不是需要住院啊？”
劉教授的演說才剛開了個頭就被打斷，只好遺憾咂咂嘴，說：“暫時不急著進醫院，你這個情況屬於剛開頭，很多東西都需要觀察，你先保守治療一段時間，然後聽我的安排去醫院裏面診治，也會盡量讓你不要動手術或者受太多的痛苦，既然疾病在初期就發現了我們能保守治療肯定不願意讓病人吃那個苦，更何況我覺得你的身體根本就不適合高強度的西藥攝入……你應該但對很多常用藥都出現耐受性了吧？”
林泠沈默點頭。
劉教授看著林泠俊得要命的臉，再次重重嘆了口氣，忍不住感慨：“你說這老天爺怎麽就這麽可惡呢……我要是不把你這條命搶回來我都沒臉見老黃了。小林啊你還是先不要給自己太大壓力，這件事情我要現在和你導師說嗎？”
林泠搖了搖頭：“暫時不用和我老師說，我等下去校長還有教務處那邊知會一下最好安安靜靜把這個辭職給辦了，工作交接也盡量無痕。我平時工作都做得很勤，需要善後的東西不算多我一個月內應該可以解決，到時候卸任了就安心治病。”
劉教授連連點頭。忽然，他又想起來一些什麽似的，和林泠感慨：“那你差不多和h大的那個項目組前後腳離開啊？我記得你好像和裏面一個後生關系很好，是數學特別厲害那個嗎？”
林泠完全沒有想到話鋒一轉會往這個方向轉，一時間舌頭都變得僵硬：“是……是的，就是那個數學第一那個……我倆是朋友。”
劉教授點頭道：“你倆做朋友那確實是物以類聚人以群分，感覺你和同齡人都沒什麽話題，也就是和林霏還有那個中文系的朋友玩得好？那個數學很好的也是和你差不多大？”
林泠輕輕搖了搖頭，聲音裏帶著自己都沒有註意到的落寞：“不是，他比我還小五歲呢……感覺他到我這個年紀應該也不比我差吧。”
“他之後是準備回國還是就留在漂亮國那邊工作了？”
“……這個我也不太清楚，反正他應該是要先回去完成學業再考慮回不回國，感覺他還是挺想回國的。”
對於這種人才的去留基本上學術界都會很關心，劉教授感覺能從林泠這裏了解一些相關的事情，就一邊喝茶一邊和他聊起了白凇。林泠苦不堪言——因為沒說兩句後面還是會變成催婚：“那個男生叫什麽來著？哦白凇啊，還蠻好聽的，他和你一樣長得很帥嘞，應該是有女朋友的吧？什麽？也沒有？我說你們年輕人怎麽一點都不急，這個年紀了怎麽都不會春心萌動的，連個喜歡的人都沒有，真是白瞎長這樣……”
林泠無奈道：“教授你也是過來人，這學術工作忙起來腳不沾地每天能睡好覺就算不錯了，我哪裏還有心力去談戀愛呢。”
哪知道這對於劉教授來說根本不奏效：“那是你自己沒有爭分奪秒，我比你小一歲就找到你師娘了，你也知道我和她感情不是一直都很好嗎？這次養病辭職之後可以考慮一下要不要談戀愛什麽的，這樣子也能心情好一點……”
林泠：“……我都病成這樣了還找女朋友，這多不負責任啊。”
劉教授一聽好像也確實是這麽一回事，便沒有再說。平日裏面嚴肅至極的老爺子拉著他說了幾個小時的話——林泠知道老爺子其實是在幫他放松，讓他不要對病情太緊張，他一緊張軀體化反應就有機會借此冒頭，那將會是雙重折磨。
聊了很久。林泠並不排斥這些老教授的噓寒問暖，他的年紀確實相比之下太小了，導致老教授們老不能把他當成同事看待，總覺得他就是一個超級厲害的後生，和學生差不多，忍不住要關心關心嘮叨嘮叨。
劉教授確實和他老婆關系非常好，林泠有些自嘲地望了一下窗外——劉老這種退休後可以挽著愛人在p大閑逛的生活其實他也有偷偷想過，他也希望可以和白凇延續長久的感情，朝朝暮暮到白頭。可是現實就是非常的殘酷……或許是沒緣分吧，
也或許是緣分太淺了……沒準是因為他這個人太淺了，命裏承受不了熾熱的感情，福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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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並沒有拖延，從林霏這裏出去了之後就直接去找了老教授。林霏的導師確實是心肺功能方面的專家，對於肺部重大疾病有很豐富的臨床經驗，只不過老爺子退休已久，現在天天在學校裏溜達養老，也不怎麽接診了。林泠也不能保證百分百找到他，林霏給他推了老爺子的聯系方式，加上微信後說明來意，老爺子說他在醫學部這邊二樓。
正在匆忙走向醫學部時，他忽然收到了白凇發過來的消息。
白凇：你怎麽走得這麽急？是有什麽事情嗎？
林泠一時間太陽穴有些發痛，忍著控制不住的眩暈打字回覆：
林泠：今天要去一個老教授那邊拿資料，不敢耽誤，就先走了。會晚一點回來。
白凇：嗯嗯
白凇：今天怎麽交待得這麽詳細？
平日裏面雙方並不會過分過問對方的工作，並且在學校裏面的工作有些時候要解釋清楚還怪麻煩，林泠平時的回覆一般都是“學校的事情”“學生的事情”“個人原因找別的老師有事”，不太會解釋時間，一般會等到了目的地，了解這個事情大致需要畫的時間後再發消息報備。很少會有這種長句一次說完所有。
林泠擔心白凇從這裏面看出一點什麽，敷衍道：“語音輸入的”
白凇在收集的另一端回覆他收到。林泠再次平覆心情，盡力調整著失控的心跳，一步一步向著醫學院方向走去，盡力讓自己的腳步看起來並沒有那麽匆忙。醫學院的樓道裏面擠滿了學生。林泠不得不在註目禮中穿過人群，一頭紮進老爺子在的那間屋子，低頭問了句好。
老爺子操勞了一輩子，早就習慣性面無表情，笑容早就被手下那幫兔崽子給磨平了，但是看見林泠走進來還是笑了笑（盡管並不顯得慈祥），粗糙的雙手摩挲著手裏的玻璃杯，茶葉在裏面上下翻騰。
林泠面對這種學術泰鬥一直都是畢恭畢敬，在向老爺子確認了可以坐下後和老爺子一起坐在沙發上，老爺子這才皺起眉頭，說：“小林已經把你的資料發給我看過了，治咱們肯定是得治的，咱才三十不到呢，小夥子這麽優秀可不能出什麽事情啊——但是治療過程肯定是煎熬的，而且我建議你辭職。”
“你呢，我也是聽其他老師啊學生啊提過的，工作起來跟不要命一樣，年紀輕輕就一身的病，小時候也沒調理好，你看瘦得……肺病多多少少都會有積勞成疾的因素在裏面的，你呢雖然不抽煙，但是畢竟有肺部疾病的相關遺傳病史，只能說還是很可惜……帝都不是很適合休息療養的，你原本是哪裏人呀？”
林泠邊聽邊點頭，聽到這句忙答道：“我是某省人。家裏基本上都是某省人。”
“哦哦原來是南方人啊……我也是南方人。”教授有些冷峻的臉忽然綻放出一個笑容，臉上刀刻一般的皺紋緩緩舒展開來：“我是你隔壁省的。肺部問題和環境也是有很大關系的，我這邊建議你呢辭職之後就去一個沒什麽汙染的小城市定居下來，但是交通要發達，然後我差不多每個月要去你老家那個省坐一次診，你經常和我聯系著，你的這個病我可以全程跟進，你也先不要太緊張，畢竟是早期嘛……還是很有治愈的希望的。”
說到這裏，老爺子忽然想起什麽似的，問他：“你有沒有結婚啊？”
林泠搖搖頭。
“哦哦……沒有結婚啊，我就說沒怎麽看見你帶老婆孩子來學校裏……你這後生也真是的，工作歸工作成家立業也很重要的啊，老黃（林泠導師）不是特別喜歡說媒拉纖嗎，沒給你介紹適合的女孩子？”
林泠早就對這些嘮叨話習以為常，畢竟基本上每個長輩過來都會逮著他嘮叨一通，按理來說p大的老師學生應該是格外能共情不結婚生子為自己熱愛的事業奮鬥終身這種論調的，可是林泠長得實在是太好看太優秀了，這就導致每一個人都對他會找什麽樣的對象生出來的孩子有多可愛抱有十足的好奇心，催婚簡直是從四面八方來。
“黃老師有介紹過，不過我工作太忙了顧不了家，不耽誤人家女孩子。”林霏說。
老爺子立刻不滿了起來：“這怎麽能行？知道你責任心強但是也要有自己的生活啊，現在只知道工作再過幾年對象就難找了，還不快結婚生孩子，到時候也可以帶到學校來，我們幾個老頭子還有你師母不都很喜歡小孩子的嗎，陪著你孩子玩，多有牌面啊……”
林泠哭笑不得地聽著這些讓人耳朵生繭的軲轆話，實在不知道應該回答什麽，趕緊把話題扯回來：“那我這個情況是不是需要住院啊？”
劉教授的演說才剛開了個頭就被打斷，只好遺憾咂咂嘴，說：“暫時不急著進醫院，你這個情況屬於剛開頭，很多東西都需要觀察，你先保守治療一段時間，然後聽我的安排去醫院裏面診治，也會盡量讓你不要動手術或者受太多的痛苦，既然疾病在初期就發現了我們能保守治療肯定不願意讓病人吃那個苦，更何況我覺得你的身體根本就不適合高強度的西藥攝入……你應該但對很多常用藥都出現耐受性了吧？”
林泠沈默點頭。
劉教授看著林泠俊得要命的臉，再次重重嘆了口氣，忍不住感慨：“你說這老天爺怎麽就這麽可惡呢……我要是不把你這條命搶回來我都沒臉見老黃了。小林啊你還是先不要給自己太大壓力，這件事情我要現在和你導師說嗎？”
林泠搖了搖頭：“暫時不用和我老師說，我等下去校長還有教務處那邊知會一下最好安安靜靜把這個辭職給辦了，工作交接也盡量無痕。我平時工作都做得很勤，需要善後的東西不算多我一個月內應該可以解決，到時候卸任了就安心治病。”
劉教授連連點頭。忽然，他又想起來一些什麽似的，和林泠感慨：“那你差不多和h大的那個項目組前後腳離開啊？我記得你好像和裏面一個後生關系很好，是數學特別厲害那個嗎？”
林泠完全沒有想到話鋒一轉會往這個方向轉，一時間舌頭都變得僵硬：“是……是的，就是那個數學第一那個……我倆是朋友。”
劉教授點頭道：“你倆做朋友那確實是物以類聚人以群分，感覺你和同齡人都沒什麽話題，也就是和林霏還有那個中文系的朋友玩得好？那個數學很好的也是和你差不多大？”
林泠輕輕搖了搖頭，聲音裏帶著自己都沒有註意到的落寞：“不是，他比我還小五歲呢……感覺他到我這個年紀應該也不比我差吧。”
“他之後是準備回國還是就留在漂亮國那邊工作了？”
“……這個我也不太清楚，反正他應該是要先回去完成學業再考慮回不回國，感覺他還是挺想回國的。”
對於這種人才的去留基本上學術界都會很關心，劉教授感覺能從林泠這裏了解一些相關的事情，就一邊喝茶一邊和他聊起了白凇。林泠苦不堪言——因為沒說兩句後面還是會變成催婚：“那個男生叫什麽來著？哦白凇啊，還蠻好聽的，他和你一樣長得很帥嘞，應該是有女朋友的吧？什麽？也沒有？我說你們年輕人怎麽一點都不急，這個年紀了怎麽都不會春心萌動的，連個喜歡的人都沒有，真是白瞎長這樣……”
林泠無奈道：“教授你也是過來人，這學術工作忙起來腳不沾地每天能睡好覺就算不錯了，我哪裏還有心力去談戀愛呢。”
哪知道這對於劉教授來說根本不奏效：“那是你自己沒有爭分奪秒，我比你小一歲就找到你師娘了，你也知道我和她感情不是一直都很好嗎？這次養病辭職之後可以考慮一下要不要談戀愛什麽的，這樣子也能心情好一點……”
林泠：“……我都病成這樣了還找女朋友，這多不負責任啊。”
劉教授一聽好像也確實是這麽一回事，便沒有再說。平日裏面嚴肅至極的老爺子拉著他說了幾個小時的話——林泠知道老爺子其實是在幫他放松，讓他不要對病情太緊張，他一緊張軀體化反應就有機會借此冒頭，那將會是雙重折磨。
聊了很久。林泠並不排斥這些老教授的噓寒問暖，他的年紀確實相比之下太小了，導致老教授們老不能把他當成同事看待，總覺得他就是一個超級厲害的後生，和學生差不多，忍不住要關心關心嘮叨嘮叨。
劉教授確實和他老婆關系非常好，林泠有些自嘲地望了一下窗外——劉老這種退休後可以挽著愛人在p大閑逛的生活其實他也有偷偷想過，他也希望可以和白凇延續長久的感情，朝朝暮暮到白頭。可是現實就是非常的殘酷……或許是沒緣分吧，
也或許是緣分太淺了……沒準是因為他這個人太淺了，命裏承受不了熾熱的感情，福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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