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雪地求生第五天（3） 系統錯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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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8章 雪地求生第五天（3） 系統錯誤
鐵門外, 濃得化不開的黑暗撲面而來。
於渺渺心下了然，這裏就是冰層底了。
那幕後黑手慣於藏在暗處，之前她炸毀的暗門, 就是他三道門之一。
能開在任何地方的任意門實際上只有方才抓她進來的那一扇, 而剩下的另一扇，則是連接著他“休息室”的固定門, 深藏在這冰面下方。
她伸手探去，指尖觸摸到的是冰冷刺骨的冰塊, 一股鉆心寒意瞬間麻痹她整個手掌, 她觸電般地縮回了手。
很明顯, 門外是剪影厚實的冰層，和兩天前的經歷不同, 海水已經從冰碴狀完全變成了厚厚的冰層。
不對！
無論常識中的水壓、鹽度, 還是上次穿梭在空間隧道中見到的畫面來看, 海底深處永遠都是液態, 不會完全結成冰坨子。
所以...這裏並非海底，應該是在陸地上的...冰山處。
劉宇言狡兔三窟：一扇門深藏海底, 一扇懸在高空處, 另一扇則可以在任意地方打開, 這才符合他謹慎的性格。
只不過他防來防去, 卻沒想到於渺渺直接將計就計，在他的“老巢”將他解決。
屋內，黏稠的血液浸染四壁, 濃重的血腥味幾乎凝成實質。隨著鐵門開啟, 屋外寒氣如毒蛇般侵入，墻壁上暈染的血漿仿佛找到了出口，化作無數細密的血線, 爭先恐後地順著鐵門縫隙向外“游”去。
腰燈微光下，慘白的冰面上，律動的血液如同詭異的活物，正竭力逃離。
他居然還沒死，想借機偷偷金蟬脫殼！
於渺渺眼神一厲，猛地將門關上，硬生生截斷了那些正在游離的血線。
“後手真多啊。”她呼出溫熱的口氣在面罩上凝成了白霧，手上已悄然在自制小弓上放好了新的鏡片碎渣，只待對方凝聚人形，便給予致命一擊。
死寂無聲。還在這裝死呢？
於渺渺冷冷地開口：“你的命，和你家人的命，哪個更重要呢？”
渾濁的空氣大部分被面罩隔絕，但血腥味只增不減。腳下黏膩的觸感，讓她恍如重回黑暗綠洲那令人作嘔的後半段歷險之路。
腦中火花迸濺，線索串聯。於渺渺驀然想通關鍵：“阿偉是最初的設計師，他發現藤蔓公司害人圖謀後，他就想收手做點什麽。是你！你不甘心，千方百計篡改他的設計，卻又不敢告發公司負責人。說什麽家人被公司控制...根本就是個謊言！真相是，你需要這個系統，需要將你的家人安插進系統。一旦公司知曉這一切，你的家人才會真正遭殃！”
如果每個求生者進入的空間隧道都關聯著現代人際關系網，那麽能自由選擇隧道的幕後黑手，必定會將最在意的人安置在自己眼皮底下——那間她最初砸碎的玻璃門艙室。
第一間艙室，她曾留意到一個姓“劉”的孩童艙。能在眾多艙門裏註意到這個，只因末世的孩童本就少，再加上那孩子頭上戴著和婷婷同款的昂貴朋克眼鏡。
這麽稀罕的物品，怎會出現在一個末世孩童身上還不被看到？還恰好處於這條隧道能觀測的位置？唯一的解釋——這孩子，就是劉宇言的至親。
末世所有孩童信息她早已爛熟於心，為幫壯壯姐尋人，每個名字和末世處境、經歷她都反覆核查過。絕無可能遺漏一個初入末世就戴著朋克眼鏡的“劉”姓孩子。
劉宇言如此執著於末世系統的“自然終結”，恐怕是因為他偷偷將自己的孩子塞了進來，為孩子在末世中尋了個“安全屋”。只要系統成功，他就能帶著孩子全身而退。
可是為什麽一定將他孩子塞進這個吃人的系統呢...
靈光如閃電劃破迷霧，於渺渺脫口而出：“你的家人，你的孩子，他在現代就已經瀕死。你只能將他的意識上傳保存，這個項目一旦成功，你的孩子就能在意識世界‘覆活’，你打的就是這個算盤！”
想到這裏，於渺渺憤怒地質問道：“你把自己的孩子當珍寶藏在末世裏，就沒想過其他求生者意識一旦消滅，現實中就是腦死亡，徹底死了嗎？！用這麽多無辜者的命做測試，只為換你一個孩子的命？真夠自私的！”
“沒本事活下去的廢物，遲早被淘汰。我不過是幫他們提前解脫，他們該謝我才對。”頭頂，久未發聲的男人嗓音響起，傲慢冰冷，不帶一絲溫度。
麻煩！難道真殺不死這惡魔？
推開鐵門，會讓他在其他地方重生，那回到隧道呢。
於渺渺目光轉向隧道檢修門，踱步走過去，頭頂的男人察覺到她的意圖，聲音透出驚怒：“那邊已有工作人員介入，你出去就是送死！”
微弱白燈映照下，整個大房間顯得淒切，血跡退散後的灰粉色的四壁仿佛在收縮，屋頂比記憶中矮了近半，於渺渺只需輕輕一躍便能觸及。
用自制彈弓射一次不行，那她就用刀子捅他個十次百次，她不信他這個意識體還能無敵了不成。
“你不敢去的地方，對我就是死路？”於渺渺冷笑，一步踏上木床，手中軍刀寒光凜冽，對準天花板，用盡全身力氣狠狠捅了過去刺。
“滋——噗——”
電流爆裂聲混雜著血泡刺破的悶響，隨著她一刀刀狂暴捅刺，從頭頂接連炸開。
“住手！你這個無知的賤...”
於渺渺充耳不聞，捅刺的速度快如閃電，她傾盡全力，將心裏的憤怒，和這些天來的郁結，全部化作手上的刀刃向上揮去，原本凝固在屋頂的血液翩然落下。
整個房間下起了血雨，溫熱的鮮血順著刀刃淌滿全身，劉宇言的聲音戛然而止，徹底湮滅在刀鋒之下。
這快準狠的刀法，還是花別教她的。
於渺渺知道自己此刻的模樣必然十分駭人，但她無暇顧及。
目光一掃，拾起那套自天花板掉落、千瘡百孔的防護服——尤其在頭部和心臟位置，裂開了幾個猙獰的大口。
難怪剛才不敢出聲，是怕暴露位置，還想悄悄從鐵門用“後手”溜走，見她真要回隧道才慌了神。
這回總該死透了吧？內部人員也別太耐殺。
於渺渺迅速套上破損的防護服，深吸一口氣，猛地拉開了通往隧道的檢修門。
一股強勁的吸力瞬間從隧道深處襲來，剛踏出門，她迎面就撞上了一個同樣穿著不合身防護服的地中海男人，她試著彎曲一點身體，讓自己在這股吸力下平衡下來。
碩大的防護帽下，那身形輪廓竟與劉宇言有幾分相似。
若非她剛才用指腹確認過房間內壁再無類似脈搏的微弱跳動，幾乎要懷疑那惡魔換了副軀殼重生了。
但想了想，他真有這本事，也不必如此狼狽躲藏了。
隧道幽深，那些能窺見內室的艙門此刻全部緊閉了起來。
“代碼。”毫無感情的機械音，與每日響起的系統提示如出一轍，直接在她腦海響起。
她哪知道什麽代碼？
如果不是身上這件破損防護服提供些許抓地力，她早就被隧道內強大的吸力從破洞處撕扯著懸空了。
還好隧道很暗，否則對方若看得清，輕易就能識破她這冒牌貨。
“代碼。”
冰冷的機械音重覆著，毫無情緒波動，似乎對她為何出現在這裏一點都不感興趣。
時間在隧道裏仿佛失去意義，但於渺渺耗不起，她不敢想象被系統當場判定為“入侵者”會觸發何種“抹殺”。
只能...
她猛地將喝空的易拉罐丟回剛離開的休息室內，趁著對方下意識側頭的瞬間，於渺渺爆發出全部力量，朝著最初被抓入的暗門方向狂奔。
防護服提供了關鍵助力，原本難以攀爬的隧道此刻如履平地。
她剛發力沖刺，腦海中“代碼”的催促聲再次炸響，生死時速，顧不得後果了，只要沖出這扇門，甩掉那套防護服，就算被系統檢測到，一切線索也只會指向那個已死的‘流言蜚語’。
一只腳剛跨出暗門門檻，“抹殺開啟——”的冰冷宣告已在腦海回蕩。
身體幾乎完全脫離暗門，向著自己小屋的方向奮力躍去，於渺渺猛地回頭一瞥...
只見隧道壁上，詭異的紋路如同蛛網般蔓延擴散。
自隧道深處起，空間如同被砸碎的屏幕，瞬間馬賽克化、崩解，碎片剝落之處，只剩下吞噬一切的虛無黑洞，深不見底，讓人心生寒意。
那崩碎尚未蔓延至暗門，大門已被她反手用盡全力關上，暗門在她身後瞬間消失無蹤。
下一秒，她重重跌坐在一個柔軟的墊子上。
熟悉的爐火劈啪燃燒，小乖安靜地蜷縮在一堆衣料中，模樣安詳。
於渺渺緊張地走近，還沒等她伸手探去，就聽見一聲微弱的“喵嗚”聲，她頓時松了口氣，還好，還活著。
昏迷中也不忘喊餓，想來過去這麽久了，平常那麽貪吃的貓早就餓扁了吧。
她連忙端來事先備好的溫熱蝦糊，小心地餵到它嘴邊。
小貓崽嘴巴緊閉，湯汁順著嘴角流下。
沒辦法，她只得用拇指和食指輕輕掰開它的小嘴，將蝦糊一點點灌入那微微張開的小口中。
餵了小半碗，於渺渺額頭已沁出汗珠，估摸著奶貓的食量，這才停手。
屋內爐火正旺，暖意融融，不枉她之前投入的大量木材。
窗外依舊一片昏沈死寂，室內一片暖意，小乖滿足地打了幾個小奶嗝，蜷縮進她懷裏，小小的肉爪蜷成團，稀疏的黑白毛發下露出粉嫩的皮膚，模樣煞是可愛。
哎，如果不是因為知道它日漸虛弱，於渺渺還是很喜歡這只小奶貓的。
她終於有工夫打開全息系統，【雪地求生第五天 00:07 極寒 】
剛剛發生這麽多事，在末世雪季世界，僅僅流逝了四分鐘。那麽……那個‘流言蜚語’呢？死透沒。
她直接給對方發去了消息，就得到對方已下線的通知。
很好。這趟深入虎穴的“抓捕”，總算徹底了結了那個惡魔。
咦？對話框上方，對方的名字竟變成了一段被馬賽克模糊了大半的字符。
這就是……抹除？
她連忙切換到花別的對話框，幾條消息接連彈出：
『花別：聽到你那邊房子也被雪崩壓塌了，你沒事吧？ 』
『花別：哦？原地又立起新房子了？煙囪冒著濃煙，燒了不少柴吧？還夠用嗎？ 』
『花別：你看見了跨服邀請卡的競拍嗎，那個幕後黑手，也就是流言蜚語直接實名出價了，你什麽打算？ 』
『花別：不對勁...競拍者的名字怎麽變成馬賽克了，競拍價還是3份黏液，是他沒錯，他這是又用了什麽手段，我手上黏液多，我來出價嗎？ 』
『喵喵不缺水：不用，他死了。 』
對方很快就回了條新消息。
『花別：你殺了他？你沒事吧？有沒有受傷，鳶尾有一瓶凍傷特效藥，我馬上去換。 』
『喵喵不缺水：不用，我沒受傷，我是在暗門隧道裏解決他的，沒凍著。 』
於渺渺迅速將好消息群發給所有同伴，隨即點開拍賣行，在那行頂著馬賽克人名的競拍價上，她冷靜地加價1份黏液，想將其頂掉。
一條突兀的系統提示音刺入腦海，一行浮動的提醒出現在眼前：“系統錯誤。”
系統錯誤...
出價呢？
重新搜索卡片名稱，上面的競拍者，仍舊是他，價格依舊是三份黏液。
於渺渺立馬給花別發去消息，讓他出價試試看，得到了相同的反饋。
所以...幕後黑手被系統抹除了，連帶這行競拍數據都出問題了。
等到競拍時間一到，這個跨服邀請卡，既不會回到死了的楊浩天手上，也不會落入被抹除的流言蜚語的口袋中，那卡，豈不是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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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門外, 濃得化不開的黑暗撲面而來。
於渺渺心下了然，這裏就是冰層底了。
那幕後黑手慣於藏在暗處，之前她炸毀的暗門, 就是他三道門之一。
能開在任何地方的任意門實際上只有方才抓她進來的那一扇, 而剩下的另一扇，則是連接著他“休息室”的固定門, 深藏在這冰面下方。
她伸手探去，指尖觸摸到的是冰冷刺骨的冰塊, 一股鉆心寒意瞬間麻痹她整個手掌, 她觸電般地縮回了手。
很明顯, 門外是剪影厚實的冰層，和兩天前的經歷不同, 海水已經從冰碴狀完全變成了厚厚的冰層。
不對！
無論常識中的水壓、鹽度, 還是上次穿梭在空間隧道中見到的畫面來看, 海底深處永遠都是液態, 不會完全結成冰坨子。
所以...這裏並非海底，應該是在陸地上的...冰山處。
劉宇言狡兔三窟：一扇門深藏海底, 一扇懸在高空處, 另一扇則可以在任意地方打開, 這才符合他謹慎的性格。
只不過他防來防去, 卻沒想到於渺渺直接將計就計，在他的“老巢”將他解決。
屋內，黏稠的血液浸染四壁, 濃重的血腥味幾乎凝成實質。隨著鐵門開啟, 屋外寒氣如毒蛇般侵入，墻壁上暈染的血漿仿佛找到了出口，化作無數細密的血線, 爭先恐後地順著鐵門縫隙向外“游”去。
腰燈微光下，慘白的冰面上，律動的血液如同詭異的活物，正竭力逃離。
他居然還沒死，想借機偷偷金蟬脫殼！
於渺渺眼神一厲，猛地將門關上，硬生生截斷了那些正在游離的血線。
“後手真多啊。”她呼出溫熱的口氣在面罩上凝成了白霧，手上已悄然在自制小弓上放好了新的鏡片碎渣，只待對方凝聚人形，便給予致命一擊。
死寂無聲。還在這裝死呢？
於渺渺冷冷地開口：“你的命，和你家人的命，哪個更重要呢？”
渾濁的空氣大部分被面罩隔絕，但血腥味只增不減。腳下黏膩的觸感，讓她恍如重回黑暗綠洲那令人作嘔的後半段歷險之路。
腦中火花迸濺，線索串聯。於渺渺驀然想通關鍵：“阿偉是最初的設計師，他發現藤蔓公司害人圖謀後，他就想收手做點什麽。是你！你不甘心，千方百計篡改他的設計，卻又不敢告發公司負責人。說什麽家人被公司控制...根本就是個謊言！真相是，你需要這個系統，需要將你的家人安插進系統。一旦公司知曉這一切，你的家人才會真正遭殃！”
如果每個求生者進入的空間隧道都關聯著現代人際關系網，那麽能自由選擇隧道的幕後黑手，必定會將最在意的人安置在自己眼皮底下——那間她最初砸碎的玻璃門艙室。
第一間艙室，她曾留意到一個姓“劉”的孩童艙。能在眾多艙門裏註意到這個，只因末世的孩童本就少，再加上那孩子頭上戴著和婷婷同款的昂貴朋克眼鏡。
這麽稀罕的物品，怎會出現在一個末世孩童身上還不被看到？還恰好處於這條隧道能觀測的位置？唯一的解釋——這孩子，就是劉宇言的至親。
末世所有孩童信息她早已爛熟於心，為幫壯壯姐尋人，每個名字和末世處境、經歷她都反覆核查過。絕無可能遺漏一個初入末世就戴著朋克眼鏡的“劉”姓孩子。
劉宇言如此執著於末世系統的“自然終結”，恐怕是因為他偷偷將自己的孩子塞了進來，為孩子在末世中尋了個“安全屋”。只要系統成功，他就能帶著孩子全身而退。
可是為什麽一定將他孩子塞進這個吃人的系統呢...
靈光如閃電劃破迷霧，於渺渺脫口而出：“你的家人，你的孩子，他在現代就已經瀕死。你只能將他的意識上傳保存，這個項目一旦成功，你的孩子就能在意識世界‘覆活’，你打的就是這個算盤！”
想到這裏，於渺渺憤怒地質問道：“你把自己的孩子當珍寶藏在末世裏，就沒想過其他求生者意識一旦消滅，現實中就是腦死亡，徹底死了嗎？！用這麽多無辜者的命做測試，只為換你一個孩子的命？真夠自私的！”
“沒本事活下去的廢物，遲早被淘汰。我不過是幫他們提前解脫，他們該謝我才對。”頭頂，久未發聲的男人嗓音響起，傲慢冰冷，不帶一絲溫度。
麻煩！難道真殺不死這惡魔？
推開鐵門，會讓他在其他地方重生，那回到隧道呢。
於渺渺目光轉向隧道檢修門，踱步走過去，頭頂的男人察覺到她的意圖，聲音透出驚怒：“那邊已有工作人員介入，你出去就是送死！”
微弱白燈映照下，整個大房間顯得淒切，血跡退散後的灰粉色的四壁仿佛在收縮，屋頂比記憶中矮了近半，於渺渺只需輕輕一躍便能觸及。
用自制彈弓射一次不行，那她就用刀子捅他個十次百次，她不信他這個意識體還能無敵了不成。
“你不敢去的地方，對我就是死路？”於渺渺冷笑，一步踏上木床，手中軍刀寒光凜冽，對準天花板，用盡全身力氣狠狠捅了過去刺。
“滋——噗——”
電流爆裂聲混雜著血泡刺破的悶響，隨著她一刀刀狂暴捅刺，從頭頂接連炸開。
“住手！你這個無知的賤...”
於渺渺充耳不聞，捅刺的速度快如閃電，她傾盡全力，將心裏的憤怒，和這些天來的郁結，全部化作手上的刀刃向上揮去，原本凝固在屋頂的血液翩然落下。
整個房間下起了血雨，溫熱的鮮血順著刀刃淌滿全身，劉宇言的聲音戛然而止，徹底湮滅在刀鋒之下。
這快準狠的刀法，還是花別教她的。
於渺渺知道自己此刻的模樣必然十分駭人，但她無暇顧及。
目光一掃，拾起那套自天花板掉落、千瘡百孔的防護服——尤其在頭部和心臟位置，裂開了幾個猙獰的大口。
難怪剛才不敢出聲，是怕暴露位置，還想悄悄從鐵門用“後手”溜走，見她真要回隧道才慌了神。
這回總該死透了吧？內部人員也別太耐殺。
於渺渺迅速套上破損的防護服，深吸一口氣，猛地拉開了通往隧道的檢修門。
一股強勁的吸力瞬間從隧道深處襲來，剛踏出門，她迎面就撞上了一個同樣穿著不合身防護服的地中海男人，她試著彎曲一點身體，讓自己在這股吸力下平衡下來。
碩大的防護帽下，那身形輪廓竟與劉宇言有幾分相似。
若非她剛才用指腹確認過房間內壁再無類似脈搏的微弱跳動，幾乎要懷疑那惡魔換了副軀殼重生了。
但想了想，他真有這本事，也不必如此狼狽躲藏了。
隧道幽深，那些能窺見內室的艙門此刻全部緊閉了起來。
“代碼。”毫無感情的機械音，與每日響起的系統提示如出一轍，直接在她腦海響起。
她哪知道什麽代碼？
如果不是身上這件破損防護服提供些許抓地力，她早就被隧道內強大的吸力從破洞處撕扯著懸空了。
還好隧道很暗，否則對方若看得清，輕易就能識破她這冒牌貨。
“代碼。”
冰冷的機械音重覆著，毫無情緒波動，似乎對她為何出現在這裏一點都不感興趣。
時間在隧道裏仿佛失去意義，但於渺渺耗不起，她不敢想象被系統當場判定為“入侵者”會觸發何種“抹殺”。
只能...
她猛地將喝空的易拉罐丟回剛離開的休息室內，趁著對方下意識側頭的瞬間，於渺渺爆發出全部力量，朝著最初被抓入的暗門方向狂奔。
防護服提供了關鍵助力，原本難以攀爬的隧道此刻如履平地。
她剛發力沖刺，腦海中“代碼”的催促聲再次炸響，生死時速，顧不得後果了，只要沖出這扇門，甩掉那套防護服，就算被系統檢測到，一切線索也只會指向那個已死的‘流言蜚語’。
一只腳剛跨出暗門門檻，“抹殺開啟——”的冰冷宣告已在腦海回蕩。
身體幾乎完全脫離暗門，向著自己小屋的方向奮力躍去，於渺渺猛地回頭一瞥...
只見隧道壁上，詭異的紋路如同蛛網般蔓延擴散。
自隧道深處起，空間如同被砸碎的屏幕，瞬間馬賽克化、崩解，碎片剝落之處，只剩下吞噬一切的虛無黑洞，深不見底，讓人心生寒意。
那崩碎尚未蔓延至暗門，大門已被她反手用盡全力關上，暗門在她身後瞬間消失無蹤。
下一秒，她重重跌坐在一個柔軟的墊子上。
熟悉的爐火劈啪燃燒，小乖安靜地蜷縮在一堆衣料中，模樣安詳。
於渺渺緊張地走近，還沒等她伸手探去，就聽見一聲微弱的“喵嗚”聲，她頓時松了口氣，還好，還活著。
昏迷中也不忘喊餓，想來過去這麽久了，平常那麽貪吃的貓早就餓扁了吧。
她連忙端來事先備好的溫熱蝦糊，小心地餵到它嘴邊。
小貓崽嘴巴緊閉，湯汁順著嘴角流下。
沒辦法，她只得用拇指和食指輕輕掰開它的小嘴，將蝦糊一點點灌入那微微張開的小口中。
餵了小半碗，於渺渺額頭已沁出汗珠，估摸著奶貓的食量，這才停手。
屋內爐火正旺，暖意融融，不枉她之前投入的大量木材。
窗外依舊一片昏沈死寂，室內一片暖意，小乖滿足地打了幾個小奶嗝，蜷縮進她懷裏，小小的肉爪蜷成團，稀疏的黑白毛發下露出粉嫩的皮膚，模樣煞是可愛。
哎，如果不是因為知道它日漸虛弱，於渺渺還是很喜歡這只小奶貓的。
她終於有工夫打開全息系統，【雪地求生第五天 00:07 極寒 】
剛剛發生這麽多事，在末世雪季世界，僅僅流逝了四分鐘。那麽……那個‘流言蜚語’呢？死透沒。
她直接給對方發去了消息，就得到對方已下線的通知。
很好。這趟深入虎穴的“抓捕”，總算徹底了結了那個惡魔。
咦？對話框上方，對方的名字竟變成了一段被馬賽克模糊了大半的字符。
這就是……抹除？
她連忙切換到花別的對話框，幾條消息接連彈出：
『花別：聽到你那邊房子也被雪崩壓塌了，你沒事吧？ 』
『花別：哦？原地又立起新房子了？煙囪冒著濃煙，燒了不少柴吧？還夠用嗎？ 』
『花別：你看見了跨服邀請卡的競拍嗎，那個幕後黑手，也就是流言蜚語直接實名出價了，你什麽打算？ 』
『花別：不對勁...競拍者的名字怎麽變成馬賽克了，競拍價還是3份黏液，是他沒錯，他這是又用了什麽手段，我手上黏液多，我來出價嗎？ 』
『喵喵不缺水：不用，他死了。 』
對方很快就回了條新消息。
『花別：你殺了他？你沒事吧？有沒有受傷，鳶尾有一瓶凍傷特效藥，我馬上去換。 』
『喵喵不缺水：不用，我沒受傷，我是在暗門隧道裏解決他的，沒凍著。 』
於渺渺迅速將好消息群發給所有同伴，隨即點開拍賣行，在那行頂著馬賽克人名的競拍價上，她冷靜地加價1份黏液，想將其頂掉。
一條突兀的系統提示音刺入腦海，一行浮動的提醒出現在眼前：“系統錯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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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價呢？
重新搜索卡片名稱，上面的競拍者，仍舊是他，價格依舊是三份黏液。
於渺渺立馬給花別發去消息，讓他出價試試看，得到了相同的反饋。
所以...幕後黑手被系統抹除了，連帶這行競拍數據都出問題了。
等到競拍時間一到，這個跨服邀請卡，既不會回到死了的楊浩天手上，也不會落入被抹除的流言蜚語的口袋中，那卡，豈不是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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