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96章 殺死他的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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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6章 殺死他的愛人
96-
林梢以為自己做好了一切準備，但當他看見被雨淋透的江潮在看見他的那一瞬就想轉身逃跑的時候，他還是覺得心痛。醫生說得對，他確實還有些問題，比如看到江潮就想流淚，但他可以控制好自己的情緒了，他下意識就擡腳追上，牢牢地抓住江潮。
阿水總是對示弱束手無策，所以林梢有意識地低垂下眼眸，“好久不見，你想我嗎？過得好嗎？”
好久不見了，江潮的腕骨都變得更加清晰，林梢忍不住摩挲著他的手，看似在安慰江潮，實則是在安慰他自己，他一遍又一遍地告訴自己：要藏好，不要讓阿水發現了。
要藏好不是一件簡單的事，在重逢的第一天，林梢就沒做好，他躲在角落裏哭了。
他貪戀江潮給予的溫柔，所以等一個人靜下來，理智回籠想起他隨時可能忘記自己時林梢還是舍不得，祈求上天能偏愛他一回。
可惜沒有。
上天不垂憐，林梢就自己努力，他幾乎把自己也嵌進為江潮量身定制的劇本裏了，他成了兩半，分出了一個蠢狗來，蠢狗陽光開朗整天沒心沒肺，一出現就是招人喜歡。他越演越嫉妒那個陽光開朗總是被阿水喜愛著的蠢狗，江潮再次愛上他，入戲太深讓他甚至分不清江潮究竟愛的是誰，是假的還是真的？
他害怕江潮愛他，也怕江潮不愛他，恐懼無時無刻占據著他的頭腦，讓他情不自禁地加快步伐，讓他慌不擇路想表白，網上說愛一個人就會愛他的所有，所以如果他們能重新在一起是不是代表江潮會愛他的所有？
他步步緊逼卻將江潮逼到了絕路。
林梢其實是第一次看見接近死亡的江潮，浴缸裏鋪滿了鮮血，血色襯得他的面色更加蒼白，林梢看著他，感受到了難以言喻的痛苦，血紅的眼淚流了一缸，他該有多難過。
哪怕這樣，林梢也不打算原諒江潮，他明明做了那麽多，卻還是沒辦法拉住江潮讓他不再選擇走向滅亡，說好再也不恨的林梢心中終於又生出幾分怨來。
他拉著江潮的手，尖銳的刀往心口刺時，其實沒想過要去死，江潮“死去”太多次了，已經多到他看一眼就知道現在離死亡有多遠了，他讓江潮“殺死”了自己，殺死了那個江潮最愛的“陽光開朗”的自己。
他敢保證，江潮不會死的，這次他也不會讓江潮死的，這場滅亡危機裏，只死去了江潮最愛的那個蠢狗，讓江潮親手“殺死”他，這是林梢對江潮的報覆。
利器刺入心口，剩下的那個壞狗想：如果江潮愛他，就會舍不得，哪怕只有一點舍不得，他也覺得值了，他就像鬣狗，死咬著江潮一點的心軟，拽著他不讓他走。
壞狗不被任何人喜愛，天不怕地不怕，他以為什麽都不可能傷到他，但當江潮死死地咬著他的肩膀時，他害怕了，如果阿水只愛那只蠢狗怎麽辦？他已經“死”了，江潮還會愛他嗎？
林梢是最盼著江潮醒來的人也是最懼怕他醒來的人。
江潮沈沈地睡著不願醒來，林梢靜靜地躺在他的身旁。他們在同一間病房裏，被包裹在“肉球”裏，入眼處都是柔軟的防撞棉。
“我不帶他走了，我和他一樣有病，所以把我們關在一起吧。”
或許江潮下一秒就醒來，會恨著他，會再次撕咬他，林梢不介意了，江潮沈默的時間越長他越加期盼江潮的清醒，這樣太無趣了，還是恨他的樣子更生動。
林梢從站在走廊裏的觀察者變成了被關在病房裏的被觀察者，與此同時他也在觀察著江潮，天一亮他就會端著小馬紮坐在江潮面前，天黑了又躺回床上，期待下一個天亮，每天都有同樣的期待。
又是平常的一天，醫生檢查完jc……的身體情況，出門後就朝站在玻璃窗外的林玨搖頭，林玨下意識地看向林梢，他當然知道那是什麽意思，那意味著在短時間內，江潮是不會醒來了，他還要等很多個明天才行。
換成那個陽光開朗的傻狗，可能這時候會朝玻璃窗外笑笑，安慰站在外面焦急不安的人，但他不在，所以林梢只留給了林玨躺下的背影。
他甚至有些期待被“因為得不到任何正面反饋所以放棄的”，他期待也看著林玨失望離去的背影以此來證明沒有人會愛脾氣古怪的他。
林玨在窗前矗立良久，最終轉身離去，她離開後，林梢盯著她離開的方向看了一會兒，然後一如平常地看向江潮緊閉著的雙眸，幻想他下一秒就會睜開眼眸。
第二天，林梢睡著白天的到來睜開了眼，冬日的白天總是來得格外晚，當林梢睜開眼，視線劃過本該空無一人的玻璃窗前時停住了。窗前站著兩個淚流滿面的人，不知道站了多久，但依據他們腫起來的雙眼來看，他們等待的時間不會短。
旁邊的江潮看起來還像是睡著了，讓窗外的人不敢大聲說話，只是誇張地做著嘴型，他說，“林梢，我去你大爺…”林梢挑了挑眉，意料之外的人讓這天變得稍顯有趣些來，他朝玻璃窗的方向走，走到窗前一拐彎，打開了門。
在兩人驚訝的目光裏走到他們面前，他先是對做口型的那個人說：“蔡達我去你大爺。”他轉頭對另外一個人說：“餘清梨我去你大爺。”
蔡達的眼淚看起來要把他們都給淹死了，林梢還沒等到江潮醒來，他不想死，於是拿著蔡達往外面庭院走，走前他對餘清梨點點頭，“如果是你的話，他或許會很開心。”
蔡達被揪著衣領往庭院走，一路上路過的病房不少，聽見有人哭得那麽大聲都好奇地朝窗外看，看見是林梢，他們熱情地打起招呼來，“林梢，旁邊的哭包是新來的？哭這麽慘，他也有病？”
蔡達下意識地就開始還嘴：“你才有病，你全家都有病。”被懟的大叔也不生氣，笑嘻嘻地對他說：“你好厲害，你怎麽知道我全家都有病死得救我一個了。”
蔡達啞巴了，恨不得給剛才一時嘴快的自己幾巴掌。
林梢朝那邊揮揮手，“叔你別逗他了，這是我和江潮的朋友。”大叔嘴上念著，在病房裏開始翻翻找找，“啊呀，是我們小江和小林的朋友啊，我得去找找我的三號王冠送給他才行，是客人…”
客人蔡達站在庭院裏，剛站穩，才仔細地看了一眼林梢，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淚就又開始流，“林梢，我去你大爺的，我們到底是不是朋友，為什麽瞞著我們，你這算什麽？”
他越說越激動，“我知道你不把我當朋友，但我是真的把你當朋友…”“我之前確實是因為和你一起玩會有更多的關註，但後來我是真把你當兄弟…”“我知道你和我一起吵吵鬧鬧的你才能放松些，所以我才天天找你鬼混讓你壓力小些…”囫圇話說來說去就是那幾句，林梢聽前面幾句時心中微微有些被觸動當聽到最後那句，他楞住了，一起玩了那麽多年，林梢更清晰地知道這不像是蔡達能自己想出來的東西。
“最後那句你自己想的？”
蔡達瞪他一眼，“我就說你才是真正的戀愛腦吧，小梨非和我說小江才是真正的戀愛腦，我前面說那麽多話你一句沒聽進去，就這最後一句時小江高三時候和我說的，你一下就認出來了，這不是戀愛腦是什麽？”林梢沒問更多，蔡達就像倒豆子一樣把所有事情都倒出來，“小江高三的時候總讓我去找你，說你壓力大，希望有人陪著說話，他拜托我多多去找你，不要讓你總是被你們加強班那些唯成績是圖的好學生圍著，我當時就看不慣你們班那些人…”
蔡達後面說的那些吐槽的話林梢一個字都聽不進去了，他以前也想過為什麽明明蔡達和江潮在一個班，還是讓江潮被欺負了，他想了很久，隨著分手的怨恨增長，他最終把一切都歸於江潮頭上：他又是那樣，故意忍著不告訴別人，把一切都掩飾得很好，裝作一切安好的樣子，一次又一次把別人推開。
真相原來是這樣，江潮沒有故意推開別人，只是一切的時機都太不湊巧，在蔡達的視線移開後，黑影就如影隨形地籠蓋了他。“是你太脆弱，你給別人帶來麻煩。”像一道符咒壓在江潮的身上，黑暗來得太快，遮蓋了他的聲音，捂住了他的嘴，讓他無法求救。
蔡達絮絮叨叨的話語終於接近了尾聲：“也不知道小梨在幹嘛？你剛剛說過小江見到小梨會高興是什麽意思？小江不是還昏迷著嗎？他怎麽知道小梨會來？林梢，林梢？”
蔡達口中的餘清梨蹲在江潮的病床前，“阿潮，你瘦了。”
“我當時就該拉著你走的，去他爹的不參與他人因果，如果當時我算命的技術再好一點我就攔著你不讓你表白，愛情總讓人變委屈，我都知道你那麽委屈了，當時就不該讓你去表白的，或者我就不該高三離開學校去補習的，如果我留在你身邊，就能詛咒所有欺負你的人，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問個‘誰欺負了我們阿潮？’這種問題都要靠半天憋不出一句話的蔡達那個蠢蛋回答…”
“阿潮，我交到男朋友了，你說的對，好的總是在後面，你不想看看他嗎？看看我的眼光變得有多好。”
餘清梨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說到最後聽著從始至終都沒變過的監護儀滴答聲變得哽咽，“讓我說，林梢自私虛偽，而且他居然看不見你被欺負了，也沒能力保護你，簡直是蠢到家了。”
餘清梨頓了一會兒，監護儀的滴答聲還是沒有改變，“你明明最聽不得別人說他了，你再不醒我會罵他，當著他的面罵他，罵得很難聽的。”
探望時常只有兩小時，護士站在門口催促著餘清梨離開，餘清梨咬咬牙，拍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塵，故作瀟灑地站起身來，“你要是再不醒，我會詛咒他，我詛咒他事事不如意，你不醒我就當你恨他，默認了，你知道的，我詛咒人也很準。”
沒人發現，餘清梨邁出門的那一刻，江潮的手指微不可查地動了動。
【作者有話說】
關於誰更戀愛腦的問題，很難回答，兩人難分伯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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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水總是對示弱束手無策，所以林梢有意識地低垂下眼眸，“好久不見，你想我嗎？過得好嗎？”
好久不見了，江潮的腕骨都變得更加清晰，林梢忍不住摩挲著他的手，看似在安慰江潮，實則是在安慰他自己，他一遍又一遍地告訴自己：要藏好，不要讓阿水發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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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貪戀江潮給予的溫柔，所以等一個人靜下來，理智回籠想起他隨時可能忘記自己時林梢還是舍不得，祈求上天能偏愛他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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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害怕江潮愛他，也怕江潮不愛他，恐懼無時無刻占據著他的頭腦，讓他情不自禁地加快步伐，讓他慌不擇路想表白，網上說愛一個人就會愛他的所有，所以如果他們能重新在一起是不是代表江潮會愛他的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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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梢其實是第一次看見接近死亡的江潮，浴缸裏鋪滿了鮮血，血色襯得他的面色更加蒼白，林梢看著他，感受到了難以言喻的痛苦，血紅的眼淚流了一缸，他該有多難過。
哪怕這樣，林梢也不打算原諒江潮，他明明做了那麽多，卻還是沒辦法拉住江潮讓他不再選擇走向滅亡，說好再也不恨的林梢心中終於又生出幾分怨來。
他拉著江潮的手，尖銳的刀往心口刺時，其實沒想過要去死，江潮“死去”太多次了，已經多到他看一眼就知道現在離死亡有多遠了，他讓江潮“殺死”了自己，殺死了那個江潮最愛的“陽光開朗”的自己。
他敢保證，江潮不會死的，這次他也不會讓江潮死的，這場滅亡危機裏，只死去了江潮最愛的那個蠢狗，讓江潮親手“殺死”他，這是林梢對江潮的報覆。
利器刺入心口，剩下的那個壞狗想：如果江潮愛他，就會舍不得，哪怕只有一點舍不得，他也覺得值了，他就像鬣狗，死咬著江潮一點的心軟，拽著他不讓他走。
壞狗不被任何人喜愛，天不怕地不怕，他以為什麽都不可能傷到他，但當江潮死死地咬著他的肩膀時，他害怕了，如果阿水只愛那只蠢狗怎麽辦？他已經“死”了，江潮還會愛他嗎？
林梢是最盼著江潮醒來的人也是最懼怕他醒來的人。
江潮沈沈地睡著不願醒來，林梢靜靜地躺在他的身旁。他們在同一間病房裏，被包裹在“肉球”裏，入眼處都是柔軟的防撞棉。
“我不帶他走了，我和他一樣有病，所以把我們關在一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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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梢從站在走廊裏的觀察者變成了被關在病房裏的被觀察者，與此同時他也在觀察著江潮，天一亮他就會端著小馬紮坐在江潮面前，天黑了又躺回床上，期待下一個天亮，每天都有同樣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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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成那個陽光開朗的傻狗，可能這時候會朝玻璃窗外笑笑，安慰站在外面焦急不安的人，但他不在，所以林梢只留給了林玨躺下的背影。
他甚至有些期待被“因為得不到任何正面反饋所以放棄的”，他期待也看著林玨失望離去的背影以此來證明沒有人會愛脾氣古怪的他。
林玨在窗前矗立良久，最終轉身離去，她離開後，林梢盯著她離開的方向看了一會兒，然後一如平常地看向江潮緊閉著的雙眸，幻想他下一秒就會睜開眼眸。
第二天，林梢睡著白天的到來睜開了眼，冬日的白天總是來得格外晚，當林梢睜開眼，視線劃過本該空無一人的玻璃窗前時停住了。窗前站著兩個淚流滿面的人，不知道站了多久，但依據他們腫起來的雙眼來看，他們等待的時間不會短。
旁邊的江潮看起來還像是睡著了，讓窗外的人不敢大聲說話，只是誇張地做著嘴型，他說，“林梢，我去你大爺…”林梢挑了挑眉，意料之外的人讓這天變得稍顯有趣些來，他朝玻璃窗的方向走，走到窗前一拐彎，打開了門。
在兩人驚訝的目光裏走到他們面前，他先是對做口型的那個人說：“蔡達我去你大爺。”他轉頭對另外一個人說：“餘清梨我去你大爺。”
蔡達的眼淚看起來要把他們都給淹死了，林梢還沒等到江潮醒來，他不想死，於是拿著蔡達往外面庭院走，走前他對餘清梨點點頭，“如果是你的話，他或許會很開心。”
蔡達被揪著衣領往庭院走，一路上路過的病房不少，聽見有人哭得那麽大聲都好奇地朝窗外看，看見是林梢，他們熱情地打起招呼來，“林梢，旁邊的哭包是新來的？哭這麽慘，他也有病？”
蔡達下意識地就開始還嘴：“你才有病，你全家都有病。”被懟的大叔也不生氣，笑嘻嘻地對他說：“你好厲害，你怎麽知道我全家都有病死得救我一個了。”
蔡達啞巴了，恨不得給剛才一時嘴快的自己幾巴掌。
林梢朝那邊揮揮手，“叔你別逗他了，這是我和江潮的朋友。”大叔嘴上念著，在病房裏開始翻翻找找，“啊呀，是我們小江和小林的朋友啊，我得去找找我的三號王冠送給他才行，是客人…”
客人蔡達站在庭院裏，剛站穩，才仔細地看了一眼林梢，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淚就又開始流，“林梢，我去你大爺的，我們到底是不是朋友，為什麽瞞著我們，你這算什麽？”
他越說越激動，“我知道你不把我當朋友，但我是真的把你當朋友…”“我之前確實是因為和你一起玩會有更多的關註，但後來我是真把你當兄弟…”“我知道你和我一起吵吵鬧鬧的你才能放松些，所以我才天天找你鬼混讓你壓力小些…”囫圇話說來說去就是那幾句，林梢聽前面幾句時心中微微有些被觸動當聽到最後那句，他楞住了，一起玩了那麽多年，林梢更清晰地知道這不像是蔡達能自己想出來的東西。
“最後那句你自己想的？”
蔡達瞪他一眼，“我就說你才是真正的戀愛腦吧，小梨非和我說小江才是真正的戀愛腦，我前面說那麽多話你一句沒聽進去，就這最後一句時小江高三時候和我說的，你一下就認出來了，這不是戀愛腦是什麽？”林梢沒問更多，蔡達就像倒豆子一樣把所有事情都倒出來，“小江高三的時候總讓我去找你，說你壓力大，希望有人陪著說話，他拜托我多多去找你，不要讓你總是被你們加強班那些唯成績是圖的好學生圍著，我當時就看不慣你們班那些人…”
蔡達後面說的那些吐槽的話林梢一個字都聽不進去了，他以前也想過為什麽明明蔡達和江潮在一個班，還是讓江潮被欺負了，他想了很久，隨著分手的怨恨增長，他最終把一切都歸於江潮頭上：他又是那樣，故意忍著不告訴別人，把一切都掩飾得很好，裝作一切安好的樣子，一次又一次把別人推開。
真相原來是這樣，江潮沒有故意推開別人，只是一切的時機都太不湊巧，在蔡達的視線移開後，黑影就如影隨形地籠蓋了他。“是你太脆弱，你給別人帶來麻煩。”像一道符咒壓在江潮的身上，黑暗來得太快，遮蓋了他的聲音，捂住了他的嘴，讓他無法求救。
蔡達絮絮叨叨的話語終於接近了尾聲：“也不知道小梨在幹嘛？你剛剛說過小江見到小梨會高興是什麽意思？小江不是還昏迷著嗎？他怎麽知道小梨會來？林梢，林梢？”
蔡達口中的餘清梨蹲在江潮的病床前，“阿潮，你瘦了。”
“我當時就該拉著你走的，去他爹的不參與他人因果，如果當時我算命的技術再好一點我就攔著你不讓你表白，愛情總讓人變委屈，我都知道你那麽委屈了，當時就不該讓你去表白的，或者我就不該高三離開學校去補習的，如果我留在你身邊，就能詛咒所有欺負你的人，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問個‘誰欺負了我們阿潮？’這種問題都要靠半天憋不出一句話的蔡達那個蠢蛋回答…”
“阿潮，我交到男朋友了，你說的對，好的總是在後面，你不想看看他嗎？看看我的眼光變得有多好。”
餘清梨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說到最後聽著從始至終都沒變過的監護儀滴答聲變得哽咽，“讓我說，林梢自私虛偽，而且他居然看不見你被欺負了，也沒能力保護你，簡直是蠢到家了。”
餘清梨頓了一會兒，監護儀的滴答聲還是沒有改變，“你明明最聽不得別人說他了，你再不醒我會罵他，當著他的面罵他，罵得很難聽的。”
探望時常只有兩小時，護士站在門口催促著餘清梨離開，餘清梨咬咬牙，拍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塵，故作瀟灑地站起身來，“你要是再不醒，我會詛咒他，我詛咒他事事不如意，你不醒我就當你恨他，默認了，你知道的，我詛咒人也很準。”
沒人發現，餘清梨邁出門的那一刻，江潮的手指微不可查地動了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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