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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7章 項圈要給可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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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7章 項圈要給可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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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清梨和蔡達隔三差五地就往醫院跑,每次來都像是在這裏開了一個巨大的派對,他們每天都從外面帶點新的東西來,有時候是一顆成熟了的蒲公英,有時候是面包店新烤出來的面包,有時候是一個游戲機,有時候是一盤游戲旗……

林梢知道來這裏的路有多遠,他們每周來好幾次,會花掉好多時間,所以他問他們:“你們兩個有病嗎?”說出口的話算得上是很不中聽的話了,連他自己也會覺得這話說得簡直討厭,不領情還陰陽怪氣。

蔡達不覺得,他認真地回答:“對啊,有病。我最好的兩個朋友有病,所以我也有病,再說了,世界就是個巨大的瘋人院,每個人有每個人的瘋病,你們只是瘋得太特立獨行所以才不為別人所容,我攤牌了,我也有病,只是病得大眾一點。”

林梢下意識地轉頭看向餘清梨,只見他一臉無奈地聳聳肩,“我也病得比較大眾。”

雙拳難敵四手,林梢一個人說不過他們,不再趕他們走,當然,他也心裏有些期待,期待每個周末有人吵吵鬧鬧地走進他們的病房。

有時吆喝著把東西放在江潮身上,從一包紙巾放到一本書,誰弄醒了江潮誰就贏了,可惜目前為止沒有一個贏家誕生,每次他們都會被護士罵一頓說他們把朋友不當病人看,他們低著頭乖乖挨訓,不否認護士的話:他們確實沒把江潮當病人看,他不是病人,是他們的朋友。

“阿潮的生日快到了對吧?”

江潮的生日在四月,四月的一個周末。晚春和初夏交織的季節,花謝了樹還沒抽枝,只有淅淅瀝瀝的雨,潮濕的,浸潤大地。泥土像糖漿一樣化開,黏著在路過的雙腳上,化成不被待見的泥濘,偶爾的燥熱撲面而來,多變的,是他出生的季節。

以往江潮的生日他們總沒一起過過,江潮總是有很多辦法藏起來不讓他們找到,哪怕端著蛋糕站在他家樓下甚至敲響了他的門,一個電話過去也只會得到他不在的答案,就像生日對他來說是避之不及的猛獸一樣。

江潮安靜地躺在床上,這下他躲不掉了。

雖然江潮睡著但他們還是儀式感十足地拿了個眼罩把他的雙眼蒙上,美其名曰:保持驚喜感。

眼罩揭開,江潮看不見,屋內的肉色防撞棉被印滿了盛放的花和抽枝枝條的薄布覆蓋,綠意帶來了生命力,顏色映照在江潮的臉上,給他也渡上一層活力。

他們端上來一盤怪模怪樣的“蛋糕”,與其說是蛋糕不如說是某種拼接物。三個人就江潮到底喜歡什麽蛋糕這件事大吵了一家。

林梢說江潮喜歡香芋派,被剩下兩人大罵一頓,說是香芋派不能算是蛋糕;蔡達說江潮喜歡老式蛋糕,就是上面點綴著老式的硬硬的奶油霜的那種蛋糕,因為他看見江潮吃過那種蛋糕,也被剩下兩人反駁,說江潮吃那種老式蛋糕分明就是因為蔡達生日給所有人都分了蛋糕而江潮恰好不喜歡浪費糧食;餘清梨說江潮喜歡鹹奶油蛋糕,但意見沒被采納因為這是算命算出來的,新時代不能搞封建迷信。

最後誰都沒有說服對方,於是每樣都來了點,端在江潮面前的是香芋派老式鹹奶油蛋糕。

江潮戴著呼吸機,息了他們讓蠟燭被他的呼吸吹滅的念頭,但最終還是“吹”了蠟燭,林梢牽著江潮的手,朝蠟燭一扇,蠟燭就滅了。

也不知道江潮許沒許願,反正他們鼓掌很賣力。餘清梨和蔡達好不容易“偷渡”進來的幾罐酒在鼓掌結束後就被打開了,他們大剌剌地坐在地上,說話卻小心翼翼的,聲音很輕,生怕吵醒了江潮,“你們說小江怎麽還沒醒啊,是不是不想醒啊。”

林梢沈默地灌了一大口酒,餘清梨不慣著蔡達,踹了他一腳,“不會說話就把嘴閉上,酒還沒喝幾口就開始說胡話了。”

蔡達撓撓頭,“說說都不行,你們就像我女朋友說的那種,就是那個什麽…敏感肌…”不出意外的,蔡達又被瞪了一眼,餘清梨拍拍林梢的肩,“你知道的,他狗嘴裏吐不出象牙來,你當他放屁就行。”

林梢又灌了一口酒,慢吞吞地咽下去,“沒說錯,他不想見我所以不想醒來,他說過的,他恨我。”說出的話要多喪有多喪,喪到餘清梨懷疑這時候要是有個棺材板給他一蓋,他就能原地去世。

蔡達幹啥不行,踩雷倒是挺行的,在這裏待了這麽多天都沒試出來的雷點,就這樣被蔡達一踩一個準了。

“那你愛他嗎?”

“不愛他,我恨他。”他話說得利落,但聽起來就知道這是在賭氣。

“好,那你別管他,把他丟在這裏,就讓他嘴唇幹到流血、身上肌肉萎縮、醒來周圍空無一人發現自己一個人被關在這裏,你報覆他好了。”

林梢擰眉,他發現餘清梨說的那些他一個都接受不了,卻不願意承認。

“小梨,這樣是不是有點壞了,小江是我們的朋友欸。”蔡達拽著餘清梨的衣角,用自以為小聲的話說,餘清梨看著他,像看著一個傻大兒。

“或者你也和蔡達一樣,你說阿潮只是你的朋友。”

蔡達看起來還想說些什麽,但這次餘清梨有了先見之明,把他的嘴巴捂起來了,“我們先走了,我男朋友還在外面等,剩下的酒也帶走了,你清醒地想想,不用告訴我們答案,你自己知道就行。”說外,餘清梨拽著蔡達就往外走,蔡達絮絮叨叨地還在說話,“小梨,這樣不行的,我和小江是真朋友,我不想和林梢一樣當他的男朋友,雖然他確實很好很溫柔還給我出主意讓我追到了女朋友,但是朋友夫不可欺…”

餘清梨隨口敷衍酒鬼,“行行行,我知道了,你看路,別靠著我走,我男朋友會不高興的。”

他們走遠了,走廊又歸於安靜,林梢沒喝多少,喝進去的那點酒往頭腦上冒,讓他的大腦無比活躍,他先是背對著江潮躺了一會兒,然後又轉過身去看著江潮,最後起身蹲著江潮面前仔細地觀察他。

江潮被他照顧得很好,讓每個進來的人都會恍惚地以為他只是睡著了。只有林梢清醒知道,他是在昏迷,不知道什麽時候才會醒來的昏迷。

林梢最終還是沒有控制住自己,把頭輕輕抵在江潮垂落的手上,“你是被期待著的,醒來吧。”

他的另外一只手攤開,裏面是一條項圈,小狗項圈。

“禮物,也是很久以前說好的獎勵,”林梢頓了頓,像是陷入了回憶,“你可能不記得了,那天你喝醉酒了,很可愛,這是給可愛的人的獎勵。”

“那天你還誇我,說我很好很好,你還保護我。”

“你還會保護我嗎?不會也沒關系,我現在已經不用你保護了。”

“你快點醒過來,我還是恨你。原本項圈送給你是要你戴在我脖子上的,我願意當你的小狗。但現在我決定了,我要懲罰你,把項圈戴在你的脖子上,牢牢捆住你,讓你沒辦法再離開。”

被放在手心裏的項圈染上體溫,也變得溫熱被清貼在江潮的脖子上,林梢比劃了一會兒,眼神裏滿是迷戀,“好漂亮。”

但他沒把項圈就直接戴在江潮的脖子上,欣賞了一會兒收回了手,連帶著項圈一起,重新放回枕頭下藏起來,“這是獎勵,只給可愛的人,昏迷的人不可愛,我不會現在給你。”

林梢話說得像是項圈能不能送出去都無所謂,實際上他表現得比以往更加期待。

“小林,你也在期待接任王國嗎?”林梢的眼睛比起以前來都更加明亮了,“國王大叔”圍著他看了半天,林梢目光被江潮所在的病房吸引,沒聽見大叔說了什麽,只是下意識地嗯了一聲。“皇位”被覬覦的大叔也不氣惱,在庭院了繞了個大圈,終於找到了這段時間一直找的“王冠”:一個花環。

上面編織的花謝了,有氣無力地繞在藤蔓上,整個花環泛著衰敗的黃,大叔卻一點都不在意,甚至覺得這樣的黃正是珍貴的皇冠才會有的顏色,他還是把他們看作至寶,鄭重其事地捧在手上,仔細地端詳了半天,直到把冒出個尖的藤蔓掐掉,細細撫摸了一圈確認完不會再紮人後,大叔把他視作珍寶的皇冠戴在了林梢的頭上。

頭上的異物感強行喚回了林梢的神志,大叔見他看著自己,滿臉疑惑,解釋道:“這是我親人傳給我的,他們告訴我親人是很重要的,親人給的東西也很重要,現在我把他給你,重要的東西會帶來好運,讓你心想事成。”醫院裏的人說話都顛三倒四,國王大叔也不意外,但他的那份心意林梢收到了。

林梢感受著頂在頭上的花環,那是幸運的重量。

他突然想起了,阿水很喜歡張奶奶,如果奶奶能來,他應該會很開心。

【作者有話說】

蔡達和小梨終於返廠!好朋友都來了,離徹底甜起來也不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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