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90章 心碎到快死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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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0章 心碎到快死掉了
90-
那天的酒意散盡後，林梢也變得“正常”起來，他不再一個人發呆，不再偶爾對著空氣說話，雖然還是食欲不佳，但至少有了些生氣。
他沒過多久就離開了l城，真正意義上的離開，就像逃避一樣，他情願每個假期都在各個其他城市實習也不願意回家，就像是想逃避什麽一樣。
林玨沒說他，很理解他，她說自己年輕的時候也是這樣跑東跑西地不著家，年輕人想打拼出一番事業，她理解。她說這話時有個小插曲，林梢聽見電話那頭有人突然過來在對林玨說話，但她捂著聽筒，對話聽的不太清晰，最後只聽到了“…家屬…用藥…”
“你生病了嗎？”林梢安靜地等他們交談完才開口，林玨沒想到他聽到了些，但也沒想過撒謊，“不是我，是朋友的小孩。”
林梢心有所感地問：“是之前幫忙請長明燈的那個朋友的小孩嗎？”
林玨那邊靜了一刻，然後林梢聽見她低低地嗯了一聲。林梢不知道為什麽，對那個和他一起請了長明燈的小孩有些感興趣，“他生了什麽病？會很痛苦嗎？”
這次林玨像是知道林梢會這麽問一樣，飛快地回答了：“會。”聽到這個回答，林梢突然覺得有些難過，但他們明明只是素未謀面的人罷了。
他猶豫了一會兒，對著等待了良久的林玨說：“那你告訴他，我祝他他開心快樂身體健康。”
“好，他知道了會很高興的，”林梢剛開始疑惑為什麽那個小孩會因為陌生人的只言片語就高興就聽見林玨繼續說，“畢竟…”她話還沒說完就被打斷，“不好了…”林梢知道那邊肯定發生了什麽緊急的事情，林玨一時半會兒是顧不上他了，於是主動地掛斷了電話。
他想了一會兒剛才林玨的“畢竟”後想說什麽，想了好一會兒也想不到結果，再加上在那後的幾天他簡直忙瘋了，於是這件事被他拋之腦後。
大一到大三，他都沒再回去了，時間過的很快，過了一個他們相遇的時間，三年。
林梢像個沒事人一樣繼續生活著，在社團工作，入黨，準備各種比賽…他忙得不可開交。室友們心驚膽戰地過了半年，生怕這人被戀愛打擊瘋了，半年過去了，他還看起來很正常，笑得很開朗，像一只在發光的大狗。他們終於松了一口氣。
在某次聚會中，醉酒後，鼓起膽子和他幹杯，“祝小林走出失戀的陰影。”林梢似乎是呆了一下的，但那一下過得很快，快到除了他沒人註意到，他笑著舉杯，但沒和室友相碰就一股腦把酒喝盡了，室友原本還想說什麽的，看著林梢空空如也的酒杯，最終只是舉了舉杯子，“話都在酒裏了。”
如果敬酒的人話沒說完，被敬酒的人就把酒喝盡的話，祝福的話大抵是不會實現的。
林梢知道這個道理，他被林玨帶著去參加的酒局不在少數，席間杯觥交錯，酒桌禮儀他都倒背如流。
他喝完那杯酒後就低下了頭，就像喝醉了一樣，至少室友們以為是這樣的，沒再去打擾他，讓他一個人靜靜。
他低垂的眼眸裏，絲毫不見模糊，眼神清明，分明就清醒得不能再清醒了。
天突然下起傾盆大雨，眾人躲閃不及，被淋成了落湯雞，都抱怨不已…除了林梢，還是笑瞇瞇地站在一旁，他是最狼狽的，整個人都被淋透了，滿臉都是濕漉漉的水痕，還有些許順著他銳利的五官往下滑。
如果非要說林梢最不正常的時候，那就是這天了，所有人都在奔跑著找地方躲雨，只有林梢站在原地，擡頭看天，雨淋了他滿臉，室友焦急地來拉他一起去躲雨，走進了才聽到他在念念有詞些什麽：“啊，水…”
室友全當他喝醉了口渴想喝水，拉他的力度變得更大了，“喝水嗎？雨水臟，不能喝，我們到旁邊來，旁邊有水。”林梢聽見他的話，終於挪動了腳步，“不臟的，他最幹凈了。”
喝醉的人就愛說胡話，別說雨水了，室友懷疑指著垃圾堆林梢都有可能說幹凈，“是是是，一點都不臟，我們走快點行嗎？”
到了躲雨的棚下，室友按照約定給林梢遞了一杯水，他盯著水定定地看了一會兒，轉開了頭，“不是這個。”
不是這個是哪個？這下室友倒是一頭霧水了。不會是還想出去喝雨水吧。室友警惕地盯著林梢，準備好要是林梢要出去喝雨水的話拼了老命也要把他拽回來。
好消息是林梢沒有動，聽話地站在原地，直到雨停他發出一聲沈沈地嘆息，聲音有些顫抖像是像是在哭，“他走了。”
第二天再提起這件事，室友問他知道昨晚發生什麽了嗎？林梢一問三不知。
他是學校裏的風雲人物，部門聚餐總免不了要玩點什麽真心話大冒險，大家總是對他的話題格外感興趣，也是因此他變成了最神秘的人，只要酒瓶轉到了他，他都端起酒杯喝酒，不給任何人打探的機會。
他這副冷靜溫柔的面具，就這樣帶了一年又一年，甚至有人說：“你知道計算機專業那個林梢嗎？簡直像塊石頭。”林梢知道了，好脾氣地笑笑，“當石頭多好。”
這幅面具，直到大四的時候，終於破碎了。
以為簡歷滿滿當當十分好看，那時他手裏的offer拿了不少，大一時逃課的時期讓他失去了保研的機會，但要是考研，他其實也不在話下。那麽多選擇，林梢卻一個都不喜歡。
他找不到自己該往哪裏走的時候接到了林玨的電話，電話裏，這個永遠冷靜理智的女人聲音都在顫抖，她說：“林梢，你回來吧，他很很想你，總是在想你。”
哪怕已經分別了三年，哪怕三年內沒有聽見有關於他的任何的信息，林梢還是第一時間反應過來“他”是誰了。
在命運的分叉路口，林梢應該糾結，此刻卻利落地選擇了那份不起眼的甚至是平庸的工作，只是因為那個工作在l城，離“他”最近的地方。
在回去的高鐵上，林梢的心跳得飛快，上次這樣心跳飛快的時候還是在他去玩江潮讀書的城市的時候，那時候他為了江潮，不安地去向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而現在他還是為了江潮，回到這個已經逃避了三年但還是無比熟悉的地方。
l城的空氣還是如此潮濕，從開著空調的列車一出來感受到的就是黏膩的空氣和壓得人喘不上氣的高溫。他卻覺得舒適。
林玨早早在出站口等著了，接上林梢，好久不見的母子倆間也變得沈默了，最終還是林玨先開口，“你先回去，換身衣服…他對氣味很敏感…”
林梢看了看自己，確實風塵仆仆，身上還沾上了些煙味，哪怕只是剛下列車後沾上路過迫不及待要抽煙的人的那一點煙味，林梢還是同意林玨的說法。
他回家後倒騰了半天，最終挑選了一件黃色連帽衫：他們當初分別時江潮親手為他挑選的那一件，發型甚至也和那天一樣。
剛收拾好林梢就迫不及待地往車上坐，也不說話就靜靜地坐在那裏，但其中的急切，林玨一眼便知。
要去的地方很遠，坐到林梢甚至有些手腳發涼。汽車從最繁華的地方，開到了荒涼的地方，路邊稀稀拉拉地丟了些垃圾，林梢忍不住開口：“他，就住在這種地方嗎？”
他想問的很多，還想問：“他過得好嗎？”“他還會偷偷地哭嗎？”“有人監督他不許傷害自己嗎？”…這其中居然沒有任何一條是關於“為什麽”的，“為什麽他要不告而別？”林梢腦子裏在這種時刻居然沒有這樣的想法。
林玨用一種覆雜的眼神看了一眼林梢，她的眼神裏有悲傷，愧疚和些許恨鐵不成鋼，但這些林梢都沒有讀出來，他的心已經飄走了，只有肉體在這裏，所以他的耳朵才能聽見林玨說話，“你去了就知道了。”
臨近目的地的地方綠化倒是好些了，高大的樹讓這個地方的地下投滿了陰影，但好在江潮喜歡樹，他或許會喜歡這裏吧。但這樣的想法在汽車駛進目的地前，他看見掛在小樓上的名字是消失殆盡：“l市第一精神病院”。
林梢甚至在想是不是走錯地方了，或者說，他們只是路過了這個地方而已。江潮這麽會在這裏呢？他不該在這裏的。
可他的希望在車停穩的那一刻破滅了。
江潮，他就住在這樣的地方。
他什麽時候來的？林梢一路上都在觀察著，看著林玨在路上甚至在和有些醫務人員打招呼，打招呼的人不少，江潮在這裏，起碼是一年以上的事情了。
林梢的腦嗡嗡作響，分析現在眼前的一切情況，飛速旋轉帶來來超負荷的抽痛和嗡嗡聲。
當林玨站住腳，林梢就知道他們到了。
他緩慢地探出頭，看到的場景讓他的頭腦空了下來，但這不代表安寧，而是更深的痛苦。
江潮被束縛帶綁在床上，帶子被深深地勒進皮膚，他的腕骨清晰可見，上面覆蓋的皮膚青青紫紫中夾雜著斑駁的劃痕，他的胸腔輕微地起伏，林梢順著看向他的脖頸，那裏也帶著勒痕，再往上看，他的臉龐瘦削到每個轉角都清晰可見，似乎輕微的磕碰就能把骨頭碰碎了。他的雙眼瞪著，看向天花板。
不知道為什麽，林梢覺得他是想看窗外的，於是林梢往窗戶的方向望去，那裏哪裏有什麽窗外，只有一張印有繁茂大樹照片的窗簾，甚至照片都有些破損，投下的黑影在地上倒像是無數個張牙舞爪的魔鬼。有風吹動窗簾，簾子揚起一個小角，露出底下的鐵柵欄，柵欄上裹著厚厚的防撞棉，再仔細一看，這些肉色的防撞棉遍布了整個房間，這個房間倒像是一個肉做的牢籠，把江潮關在裏面“消化”。
江潮似乎註意到了外面的動靜，眼球轉了轉，看向玻璃外，他看到了玻璃外的林梢，一楞，眼淚一下流出來。他似乎想開口說點什麽，卻只能發出狼狽的嗚嗚聲，林梢這才看到，他的嘴裏也被塞了東西，涎 水順著臉頰往下滑，和眼淚一起，落在枕頭上，滴滴答答的，房間裏也像是下了一場雨。
林梢看清楚了一切，卻還是感覺這不是現實，更像是一場噩夢。
林玨打破了他的想象，把他殘忍地拖到現實來，“林梢，你是不是覺得我很殘忍，這是在虐待他，可是割 腕 ，上 吊，咬 舌，跳 樓，吞藥，他都做了個遍。”
林梢的眼眸也充滿了淚水，他恨不得幫江潮把眼淚流盡了。原來江潮過得不好他一點都不會開心，原來神仙不曾實現他們的任何一個願望。
林玨轉過身來，看著林梢，看著自己心碎到像是要死掉的兒子，“他很想你，他總是在念你的名字，如果你不怪他不辭而別，願意接受他現在狼狽的樣子的話，就去抱抱他吧。
【作者有話說】
我以為不會再虐了，實則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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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玨沒說他，很理解他，她說自己年輕的時候也是這樣跑東跑西地不著家，年輕人想打拼出一番事業，她理解。她說這話時有個小插曲，林梢聽見電話那頭有人突然過來在對林玨說話，但她捂著聽筒，對話聽的不太清晰，最後只聽到了“…家屬…用藥…”
“你生病了嗎？”林梢安靜地等他們交談完才開口，林玨沒想到他聽到了些，但也沒想過撒謊，“不是我，是朋友的小孩。”
林梢心有所感地問：“是之前幫忙請長明燈的那個朋友的小孩嗎？”
林玨那邊靜了一刻，然後林梢聽見她低低地嗯了一聲。林梢不知道為什麽，對那個和他一起請了長明燈的小孩有些感興趣，“他生了什麽病？會很痛苦嗎？”
這次林玨像是知道林梢會這麽問一樣，飛快地回答了：“會。”聽到這個回答，林梢突然覺得有些難過，但他們明明只是素未謀面的人罷了。
他猶豫了一會兒，對著等待了良久的林玨說：“那你告訴他，我祝他他開心快樂身體健康。”
“好，他知道了會很高興的，”林梢剛開始疑惑為什麽那個小孩會因為陌生人的只言片語就高興就聽見林玨繼續說，“畢竟…”她話還沒說完就被打斷，“不好了…”林梢知道那邊肯定發生了什麽緊急的事情，林玨一時半會兒是顧不上他了，於是主動地掛斷了電話。
他想了一會兒剛才林玨的“畢竟”後想說什麽，想了好一會兒也想不到結果，再加上在那後的幾天他簡直忙瘋了，於是這件事被他拋之腦後。
大一到大三，他都沒再回去了，時間過的很快，過了一個他們相遇的時間，三年。
林梢像個沒事人一樣繼續生活著，在社團工作，入黨，準備各種比賽…他忙得不可開交。室友們心驚膽戰地過了半年，生怕這人被戀愛打擊瘋了，半年過去了，他還看起來很正常，笑得很開朗，像一只在發光的大狗。他們終於松了一口氣。
在某次聚會中，醉酒後，鼓起膽子和他幹杯，“祝小林走出失戀的陰影。”林梢似乎是呆了一下的，但那一下過得很快，快到除了他沒人註意到，他笑著舉杯，但沒和室友相碰就一股腦把酒喝盡了，室友原本還想說什麽的，看著林梢空空如也的酒杯，最終只是舉了舉杯子，“話都在酒裏了。”
如果敬酒的人話沒說完，被敬酒的人就把酒喝盡的話，祝福的話大抵是不會實現的。
林梢知道這個道理，他被林玨帶著去參加的酒局不在少數，席間杯觥交錯，酒桌禮儀他都倒背如流。
他喝完那杯酒後就低下了頭，就像喝醉了一樣，至少室友們以為是這樣的，沒再去打擾他，讓他一個人靜靜。
他低垂的眼眸裏，絲毫不見模糊，眼神清明，分明就清醒得不能再清醒了。
天突然下起傾盆大雨，眾人躲閃不及，被淋成了落湯雞，都抱怨不已…除了林梢，還是笑瞇瞇地站在一旁，他是最狼狽的，整個人都被淋透了，滿臉都是濕漉漉的水痕，還有些許順著他銳利的五官往下滑。
如果非要說林梢最不正常的時候，那就是這天了，所有人都在奔跑著找地方躲雨，只有林梢站在原地，擡頭看天，雨淋了他滿臉，室友焦急地來拉他一起去躲雨，走進了才聽到他在念念有詞些什麽：“啊，水…”
室友全當他喝醉了口渴想喝水，拉他的力度變得更大了，“喝水嗎？雨水臟，不能喝，我們到旁邊來，旁邊有水。”林梢聽見他的話，終於挪動了腳步，“不臟的，他最幹凈了。”
喝醉的人就愛說胡話，別說雨水了，室友懷疑指著垃圾堆林梢都有可能說幹凈，“是是是，一點都不臟，我們走快點行嗎？”
到了躲雨的棚下，室友按照約定給林梢遞了一杯水，他盯著水定定地看了一會兒，轉開了頭，“不是這個。”
不是這個是哪個？這下室友倒是一頭霧水了。不會是還想出去喝雨水吧。室友警惕地盯著林梢，準備好要是林梢要出去喝雨水的話拼了老命也要把他拽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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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副冷靜溫柔的面具，就這樣帶了一年又一年，甚至有人說：“你知道計算機專業那個林梢嗎？簡直像塊石頭。”林梢知道了，好脾氣地笑笑，“當石頭多好。”
這幅面具，直到大四的時候，終於破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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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找不到自己該往哪裏走的時候接到了林玨的電話，電話裏，這個永遠冷靜理智的女人聲音都在顫抖，她說：“林梢，你回來吧，他很很想你，總是在想你。”
哪怕已經分別了三年，哪怕三年內沒有聽見有關於他的任何的信息，林梢還是第一時間反應過來“他”是誰了。
在命運的分叉路口，林梢應該糾結，此刻卻利落地選擇了那份不起眼的甚至是平庸的工作，只是因為那個工作在l城，離“他”最近的地方。
在回去的高鐵上，林梢的心跳得飛快，上次這樣心跳飛快的時候還是在他去玩江潮讀書的城市的時候，那時候他為了江潮，不安地去向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而現在他還是為了江潮，回到這個已經逃避了三年但還是無比熟悉的地方。
l城的空氣還是如此潮濕，從開著空調的列車一出來感受到的就是黏膩的空氣和壓得人喘不上氣的高溫。他卻覺得舒適。
林玨早早在出站口等著了，接上林梢，好久不見的母子倆間也變得沈默了，最終還是林玨先開口，“你先回去，換身衣服…他對氣味很敏感…”
林梢看了看自己，確實風塵仆仆，身上還沾上了些煙味，哪怕只是剛下列車後沾上路過迫不及待要抽煙的人的那一點煙味，林梢還是同意林玨的說法。
他回家後倒騰了半天，最終挑選了一件黃色連帽衫：他們當初分別時江潮親手為他挑選的那一件，發型甚至也和那天一樣。
剛收拾好林梢就迫不及待地往車上坐，也不說話就靜靜地坐在那裏，但其中的急切，林玨一眼便知。
要去的地方很遠，坐到林梢甚至有些手腳發涼。汽車從最繁華的地方，開到了荒涼的地方，路邊稀稀拉拉地丟了些垃圾，林梢忍不住開口：“他，就住在這種地方嗎？”
他想問的很多，還想問：“他過得好嗎？”“他還會偷偷地哭嗎？”“有人監督他不許傷害自己嗎？”…這其中居然沒有任何一條是關於“為什麽”的，“為什麽他要不告而別？”林梢腦子裏在這種時刻居然沒有這樣的想法。
林玨用一種覆雜的眼神看了一眼林梢，她的眼神裏有悲傷，愧疚和些許恨鐵不成鋼，但這些林梢都沒有讀出來，他的心已經飄走了，只有肉體在這裏，所以他的耳朵才能聽見林玨說話，“你去了就知道了。”
臨近目的地的地方綠化倒是好些了，高大的樹讓這個地方的地下投滿了陰影，但好在江潮喜歡樹，他或許會喜歡這裏吧。但這樣的想法在汽車駛進目的地前，他看見掛在小樓上的名字是消失殆盡：“l市第一精神病院”。
林梢甚至在想是不是走錯地方了，或者說，他們只是路過了這個地方而已。江潮這麽會在這裏呢？他不該在這裏的。
可他的希望在車停穩的那一刻破滅了。
江潮，他就住在這樣的地方。
他什麽時候來的？林梢一路上都在觀察著，看著林玨在路上甚至在和有些醫務人員打招呼，打招呼的人不少，江潮在這裏，起碼是一年以上的事情了。
林梢的腦嗡嗡作響，分析現在眼前的一切情況，飛速旋轉帶來來超負荷的抽痛和嗡嗡聲。
當林玨站住腳，林梢就知道他們到了。
他緩慢地探出頭，看到的場景讓他的頭腦空了下來，但這不代表安寧，而是更深的痛苦。
江潮被束縛帶綁在床上，帶子被深深地勒進皮膚，他的腕骨清晰可見，上面覆蓋的皮膚青青紫紫中夾雜著斑駁的劃痕，他的胸腔輕微地起伏，林梢順著看向他的脖頸，那裏也帶著勒痕，再往上看，他的臉龐瘦削到每個轉角都清晰可見，似乎輕微的磕碰就能把骨頭碰碎了。他的雙眼瞪著，看向天花板。
不知道為什麽，林梢覺得他是想看窗外的，於是林梢往窗戶的方向望去，那裏哪裏有什麽窗外，只有一張印有繁茂大樹照片的窗簾，甚至照片都有些破損，投下的黑影在地上倒像是無數個張牙舞爪的魔鬼。有風吹動窗簾，簾子揚起一個小角，露出底下的鐵柵欄，柵欄上裹著厚厚的防撞棉，再仔細一看，這些肉色的防撞棉遍布了整個房間，這個房間倒像是一個肉做的牢籠，把江潮關在裏面“消化”。
江潮似乎註意到了外面的動靜，眼球轉了轉，看向玻璃外，他看到了玻璃外的林梢，一楞，眼淚一下流出來。他似乎想開口說點什麽，卻只能發出狼狽的嗚嗚聲，林梢這才看到，他的嘴裏也被塞了東西，涎 水順著臉頰往下滑，和眼淚一起，落在枕頭上，滴滴答答的，房間裏也像是下了一場雨。
林梢看清楚了一切，卻還是感覺這不是現實，更像是一場噩夢。
林玨打破了他的想象，把他殘忍地拖到現實來，“林梢，你是不是覺得我很殘忍，這是在虐待他，可是割 腕 ，上 吊，咬 舌，跳 樓，吞藥，他都做了個遍。”
林梢的眼眸也充滿了淚水，他恨不得幫江潮把眼淚流盡了。原來江潮過得不好他一點都不會開心，原來神仙不曾實現他們的任何一個願望。
林玨轉過身來，看著林梢，看著自己心碎到像是要死掉的兒子，“他很想你，他總是在念你的名字，如果你不怪他不辭而別，願意接受他現在狼狽的樣子的話，就去抱抱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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