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81章 我，能洗幹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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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1章 我，能洗幹凈
81-
林梢和江潮的冷戰，大多數以林梢妥協消融，但他這次像是鐵了心要江潮改變心意一樣，沒有再找江潮，反倒是江潮先遞出了和好的橄欖枝。
林梢勉勉強強接了，掛斷電話後面上一臉不情願但下樓梯都是迫不及待的，蹦蹦跳跳地往下跑，跑到底樓才停下步伐，整了整衣角，“冷冰冰”的走出了樓道。江潮在樓下沒有等很久，臉卻還是被曬得通紅，看得林梢真情實感地皺眉，“你是笨蛋嗎？旁邊就是遮陽的地方你也不去躲躲。”江潮的視線落在林梢身上，死死地粘住，甚至可以說有些如饑似渴，“我怕你找不到我。”
林梢心裏很開心，面上卻“哼”一聲，“有的人不久前還想趕我走，現在想著舍不得了？說吧，現在是不是追悔莫及了？”林梢下巴微仰，等了半天也沒聽到眼前人的回答，心裏咯噔一聲，“阿水…你不會還是想讓我走吧？”雖然是問句，但林梢已經知道江潮的答案了。
果不其然江潮小聲地嗯了一聲，然後掩飾般的伸手想去牽林梢的手，“我知道一個你很喜歡的地方，我們走吧。”伸出的手被林梢避開了，他用一種及其受傷的眼神看著江潮，“你又想逃避，想輕飄飄的定下一切對嗎？”
江潮再次感受到自己和覃蓁有身為母子的相似處，面對林梢的質問他的受傷，江潮心裏泛起的不是心痛，而是委屈和煩躁，每個人都逼著他做出選擇，他以為林梢這裏是港灣，他應該有逃避的權力，事實卻不是如此。他感到心煩，他甚至有點想逃離這個地方，視線剛移開一寸他又舍不得了，於是視線又被生硬的掰回來，被強迫著直視林梢水汪汪的眼睛。
他認為自己應該理性地分析利弊，但林梢的眼眸泡化了他的生硬，於是他最終不受控制地抱住林梢，“對不起啊。”又來了，又是這樣，林梢覺得做人嘛人生短暫就是要想做什麽就做什麽，而江潮總是在說對不起，就好像永遠都沒有肆意過那樣。
林梢克制住自己想要回抱的手，“好，你回答我一個問題，我就答應你，拍畢業照那天，你為什麽要否認我們兩個的關系？”林梢明知這件事要是翻篇了會更好，現在翻出來說，除了爭吵和難過，什麽都不能獲得，可他就是想知道為什麽，哪怕真相傷人也沒關系。
他不擔心江潮會說什麽害怕世俗的眼光之類的，江潮要是只是害怕那些，那他可以以後都擋在江潮的身前把他護得好好的。
“林梢，你想過如果嗎？如果我們分手了，你找了新的對象，你的新對象會不會介意這些，介意你的前男友早他一步結交了你的朋友，早他一步進入你的生活。”他們是如此地了解對方，江潮說的話果然是林梢意料之中的，也是最傷人的。
而江潮明知道這樣說會很傷人，但他還是說了，他該撒謊的，最終卻還是不想讓謊言出現在他求來的倒計時裏面，他甚至覺得，被討厭或許也是沒關系的，總比一切結束後，兩人都還苦苦掙紮在這段感情裏好，至少有一個人要走出去吧，那個人只能是林梢。
“誰要分手，是我嗎？還是你？”林梢幾乎是咬牙切齒地說出這段話的，他看著江潮，眼前的人不知道在什麽時候就自顧自地決定了兩個人的未來，“那我們以前想的那些以後都是在放屁嗎？”林梢停下來，深吸了一口氣，他說：“江潮，你是最心狠的人。”他瞪著江潮以一種以前從未有過的兇狠的目光，他們現在就像要分手，要老死不相往來一樣。
江潮瞇著的眼睜開了，炙熱的太陽被烏雲籠蓋，風吹得路邊樹上的樹葉撲簌簌往下落，沒落到地上又被卷起來，被裹挾著形成一場風暴。林梢說的沒錯，但心不狠的人是沒辦法讓愛人去他該去的地方的，與其看著林梢自甘墮落和自己一起共沈淪，江潮情願心狠。
他被表現出被這句話傷到的樣子，笑著再次向林梢伸手，“走嗎？”手再次被林梢拍開，他卻不惱，林梢使的力氣有些大，手很快就紅了一片，他看著手，糾緊的心好受了點，他伴隨著痛苦誕生，對此無比熟悉，但只有林梢對他訴諸的一切痛苦，才能成為他快樂的源泉。
他再次伸手，又再次被拒絕。雖說事不過三，但江潮給林梢的機會永遠不會被次數限制，只要林梢不離開，他就會一直向他伸出手。
於是他們站在那裏，甚至有點像小孩子在玩游戲，伸手，被拍開，再伸手，再被拍開…就這樣循環著，直到江潮的手都開始紅腫，林梢停了下來，他沒再拍開江潮的手卻也沒接受，“不痛嗎？明明妥協就好了，你就說：‘好，那我就永遠不分開。’哪怕是騙我的我也信。”
江潮緩慢但堅定地搖頭，“就是因為你會相信所以不能騙你。”一個不能實現的謊言會比殘酷的現實更讓人痛苦，江潮深知這一點，所以更不願意讓林梢經歷。他的手還伸著，舉久了有些發酸發麻他還是不願意放下，林梢看著他的紅腫的手，“你不能這樣，不能一個人就決定好了兩個人的事，你不能丟下我。”林梢的手終於搭到了江潮的手上，“你知道的，我很壞，如果你拋下我，我會報覆你的。”
惡狠狠的威脅，卻一點不可怕。報覆代表著恨也代表愛，因為愛沒有回應所以才能成為恨。他有多愛也就有多恨，如果從這個角度來說，江潮還有點期待他的報覆。
他們的運氣不錯，剛到咖啡店雨就劈裏啪啦地砸下來，好大的雨，就像他們剛考完高考的那天一樣。
想象裏面，高考完的那天，應該是艷陽高照，大家都在為考完試而歡呼雀躍。而現實是，走出考場江潮只感受到了一陣恍惚，潮濕的雨黏著在他的身上，甚至還有不時的雷聲像是在催促他們趕緊往前走。
這場雨澆滅了不少人的愛情之火，大家自顧自地來回搬著東西，搬離這個住了三年的地方，雨浸透褲腳，打濕衣裳，勢必要把所有人都淋成狼狽的落湯雞，都這樣了，沒有人想去表白，畢竟沒人想狼狽地出現在表白對象眼前。
起先還有人打著傘，後來雨大到傘都遮不住了，大家也就作罷了，反正都會被淋濕，那還不如直接不打傘，還能多拿一點東西走少跑幾趟。
江潮倒成了異類，他撐著傘，不讓雨把自己變得狼狽。學校的排水系統不好，積攢的水沿著階梯嘩嘩往下沖，像是一道瀑布，著急回家的人無心看這些，江潮卻不著急，他看著“瀑布”下意識扭頭想和周圍的人說話，轉過頭發現他想說話的人還沒找到。
於是他又匆匆趕路，這麽有趣的畫面，他得告訴林梢，和林梢一起看。
江潮是想躲著人群走的，因為在人群裏他總感覺自己在被註視，但林梢可能在人群裏，如果他避開人群，就意味著會和林梢錯過，他不想。
雖然林梢中午就和他說過，今天的雨會越下越大，人也會很多，所以他們約好了在明天見面。可江潮就是覺得，如果能在這麽多人裏面找到他，是不是就說明了他們有命定的緣分呢。
有時候，他的痛苦就來自他的理想化。
人群和林梢口中說的那樣擁擠，噪雜的聲音一個勁兒地往江潮的腦海裏鉆，他的太陽穴一跳一跳地痛，又好像聽到了有人在竊竊私語，江潮循聲望去，看到的是林梢，很多個林梢。
他們湊在一起，表情鄙夷，其中一個林梢說：“我就說和這樣的人談戀愛你會後悔吧。”另外一個林梢裏面附和他：“對啊，真的很惡心啊。”有個林梢站在中間，瞇著眼打量著江潮，江潮不由自主地低下頭，看見了自已浸透的褲腳，這是哪怕再小心也避免不了的，“能洗幹凈的，”他喃喃道，“我能洗幹凈的，一點都不惡心的。”
林梢們甚至開始不願意施舍一個眼神給他，一致地背過身去不看他。江潮跌跌撞撞地想往他們的方向走，然後撞到了人，被撞到的人低罵一句：“走路不長眼睛啊，神經病。”江潮朝他道歉他也不理，不回頭地走了。江潮想再往林梢們的方向走去，卻發現那裏空無一人。
他環顧一周，表情茫然，在一臉喜色的人群中有些突兀。他不知道剛剛的畫面是不是現實，呆楞地站在原地緩不過神來，手腳冰涼像是剛從某個冰棺裏爬出來。
“我收拾好了，走吧。”熟悉的聲音喚回了江潮的神志，這是林梢，這絕對是林梢。他想去追，人群卻不知道在什麽時候變得更加擁擠了，肩抵著肩，腳踩著腳，江潮每邁出一步都會收到一個白眼，“這麽急，趕著去投胎嗎？”
可再怎麽努力也沒用，他眼看林梢離開自己。林梢走得越遠，他的心就越輕快，他知道林梢有家可回，他是要回到自己溫暖的家裏去。林梢走得越遠，他的身體就越難受，周圍的氧氣好像都被林梢的離開給帶走了，他開始喘不上氣來。
雨傘不知道是什麽時候被擠掉了，江潮也被淋成了落湯雞，眼前的人群潮濕擁擠，林梢的身邊溫暖幹燥，可他們之間隔了永遠都走不完的距離。
【作者有話說】
我發誓，五章以內一定分手！大家不要養肥我，都來實時看小情侶分手吧TO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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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梢和江潮的冷戰，大多數以林梢妥協消融，但他這次像是鐵了心要江潮改變心意一樣，沒有再找江潮，反倒是江潮先遞出了和好的橄欖枝。
林梢勉勉強強接了，掛斷電話後面上一臉不情願但下樓梯都是迫不及待的，蹦蹦跳跳地往下跑，跑到底樓才停下步伐，整了整衣角，“冷冰冰”的走出了樓道。江潮在樓下沒有等很久，臉卻還是被曬得通紅，看得林梢真情實感地皺眉，“你是笨蛋嗎？旁邊就是遮陽的地方你也不去躲躲。”江潮的視線落在林梢身上，死死地粘住，甚至可以說有些如饑似渴，“我怕你找不到我。”
林梢心裏很開心，面上卻“哼”一聲，“有的人不久前還想趕我走，現在想著舍不得了？說吧，現在是不是追悔莫及了？”林梢下巴微仰，等了半天也沒聽到眼前人的回答，心裏咯噔一聲，“阿水…你不會還是想讓我走吧？”雖然是問句，但林梢已經知道江潮的答案了。
果不其然江潮小聲地嗯了一聲，然後掩飾般的伸手想去牽林梢的手，“我知道一個你很喜歡的地方，我們走吧。”伸出的手被林梢避開了，他用一種及其受傷的眼神看著江潮，“你又想逃避，想輕飄飄的定下一切對嗎？”
江潮再次感受到自己和覃蓁有身為母子的相似處，面對林梢的質問他的受傷，江潮心裏泛起的不是心痛，而是委屈和煩躁，每個人都逼著他做出選擇，他以為林梢這裏是港灣，他應該有逃避的權力，事實卻不是如此。他感到心煩，他甚至有點想逃離這個地方，視線剛移開一寸他又舍不得了，於是視線又被生硬的掰回來，被強迫著直視林梢水汪汪的眼睛。
他認為自己應該理性地分析利弊，但林梢的眼眸泡化了他的生硬，於是他最終不受控制地抱住林梢，“對不起啊。”又來了，又是這樣，林梢覺得做人嘛人生短暫就是要想做什麽就做什麽，而江潮總是在說對不起，就好像永遠都沒有肆意過那樣。
林梢克制住自己想要回抱的手，“好，你回答我一個問題，我就答應你，拍畢業照那天，你為什麽要否認我們兩個的關系？”林梢明知這件事要是翻篇了會更好，現在翻出來說，除了爭吵和難過，什麽都不能獲得，可他就是想知道為什麽，哪怕真相傷人也沒關系。
他不擔心江潮會說什麽害怕世俗的眼光之類的，江潮要是只是害怕那些，那他可以以後都擋在江潮的身前把他護得好好的。
“林梢，你想過如果嗎？如果我們分手了，你找了新的對象，你的新對象會不會介意這些，介意你的前男友早他一步結交了你的朋友，早他一步進入你的生活。”他們是如此地了解對方，江潮說的話果然是林梢意料之中的，也是最傷人的。
而江潮明知道這樣說會很傷人，但他還是說了，他該撒謊的，最終卻還是不想讓謊言出現在他求來的倒計時裏面，他甚至覺得，被討厭或許也是沒關系的，總比一切結束後，兩人都還苦苦掙紮在這段感情裏好，至少有一個人要走出去吧，那個人只能是林梢。
“誰要分手，是我嗎？還是你？”林梢幾乎是咬牙切齒地說出這段話的，他看著江潮，眼前的人不知道在什麽時候就自顧自地決定了兩個人的未來，“那我們以前想的那些以後都是在放屁嗎？”林梢停下來，深吸了一口氣，他說：“江潮，你是最心狠的人。”他瞪著江潮以一種以前從未有過的兇狠的目光，他們現在就像要分手，要老死不相往來一樣。
江潮瞇著的眼睜開了，炙熱的太陽被烏雲籠蓋，風吹得路邊樹上的樹葉撲簌簌往下落，沒落到地上又被卷起來，被裹挾著形成一場風暴。林梢說的沒錯，但心不狠的人是沒辦法讓愛人去他該去的地方的，與其看著林梢自甘墮落和自己一起共沈淪，江潮情願心狠。
他被表現出被這句話傷到的樣子，笑著再次向林梢伸手，“走嗎？”手再次被林梢拍開，他卻不惱，林梢使的力氣有些大，手很快就紅了一片，他看著手，糾緊的心好受了點，他伴隨著痛苦誕生，對此無比熟悉，但只有林梢對他訴諸的一切痛苦，才能成為他快樂的源泉。
他再次伸手，又再次被拒絕。雖說事不過三，但江潮給林梢的機會永遠不會被次數限制，只要林梢不離開，他就會一直向他伸出手。
於是他們站在那裏，甚至有點像小孩子在玩游戲，伸手，被拍開，再伸手，再被拍開…就這樣循環著，直到江潮的手都開始紅腫，林梢停了下來，他沒再拍開江潮的手卻也沒接受，“不痛嗎？明明妥協就好了，你就說：‘好，那我就永遠不分開。’哪怕是騙我的我也信。”
江潮緩慢但堅定地搖頭，“就是因為你會相信所以不能騙你。”一個不能實現的謊言會比殘酷的現實更讓人痛苦，江潮深知這一點，所以更不願意讓林梢經歷。他的手還伸著，舉久了有些發酸發麻他還是不願意放下，林梢看著他的紅腫的手，“你不能這樣，不能一個人就決定好了兩個人的事，你不能丟下我。”林梢的手終於搭到了江潮的手上，“你知道的，我很壞，如果你拋下我，我會報覆你的。”
惡狠狠的威脅，卻一點不可怕。報覆代表著恨也代表愛，因為愛沒有回應所以才能成為恨。他有多愛也就有多恨，如果從這個角度來說，江潮還有點期待他的報覆。
他們的運氣不錯，剛到咖啡店雨就劈裏啪啦地砸下來，好大的雨，就像他們剛考完高考的那天一樣。
想象裏面，高考完的那天，應該是艷陽高照，大家都在為考完試而歡呼雀躍。而現實是，走出考場江潮只感受到了一陣恍惚，潮濕的雨黏著在他的身上，甚至還有不時的雷聲像是在催促他們趕緊往前走。
這場雨澆滅了不少人的愛情之火，大家自顧自地來回搬著東西，搬離這個住了三年的地方，雨浸透褲腳，打濕衣裳，勢必要把所有人都淋成狼狽的落湯雞，都這樣了，沒有人想去表白，畢竟沒人想狼狽地出現在表白對象眼前。
起先還有人打著傘，後來雨大到傘都遮不住了，大家也就作罷了，反正都會被淋濕，那還不如直接不打傘，還能多拿一點東西走少跑幾趟。
江潮倒成了異類，他撐著傘，不讓雨把自己變得狼狽。學校的排水系統不好，積攢的水沿著階梯嘩嘩往下沖，像是一道瀑布，著急回家的人無心看這些，江潮卻不著急，他看著“瀑布”下意識扭頭想和周圍的人說話，轉過頭發現他想說話的人還沒找到。
於是他又匆匆趕路，這麽有趣的畫面，他得告訴林梢，和林梢一起看。
江潮是想躲著人群走的，因為在人群裏他總感覺自己在被註視，但林梢可能在人群裏，如果他避開人群，就意味著會和林梢錯過，他不想。
雖然林梢中午就和他說過，今天的雨會越下越大，人也會很多，所以他們約好了在明天見面。可江潮就是覺得，如果能在這麽多人裏面找到他，是不是就說明了他們有命定的緣分呢。
有時候，他的痛苦就來自他的理想化。
人群和林梢口中說的那樣擁擠，噪雜的聲音一個勁兒地往江潮的腦海裏鉆，他的太陽穴一跳一跳地痛，又好像聽到了有人在竊竊私語，江潮循聲望去，看到的是林梢，很多個林梢。
他們湊在一起，表情鄙夷，其中一個林梢說：“我就說和這樣的人談戀愛你會後悔吧。”另外一個林梢裏面附和他：“對啊，真的很惡心啊。”有個林梢站在中間，瞇著眼打量著江潮，江潮不由自主地低下頭，看見了自已浸透的褲腳，這是哪怕再小心也避免不了的，“能洗幹凈的，”他喃喃道，“我能洗幹凈的，一點都不惡心的。”
林梢們甚至開始不願意施舍一個眼神給他，一致地背過身去不看他。江潮跌跌撞撞地想往他們的方向走，然後撞到了人，被撞到的人低罵一句：“走路不長眼睛啊，神經病。”江潮朝他道歉他也不理，不回頭地走了。江潮想再往林梢們的方向走去，卻發現那裏空無一人。
他環顧一周，表情茫然，在一臉喜色的人群中有些突兀。他不知道剛剛的畫面是不是現實，呆楞地站在原地緩不過神來，手腳冰涼像是剛從某個冰棺裏爬出來。
“我收拾好了，走吧。”熟悉的聲音喚回了江潮的神志，這是林梢，這絕對是林梢。他想去追，人群卻不知道在什麽時候變得更加擁擠了，肩抵著肩，腳踩著腳，江潮每邁出一步都會收到一個白眼，“這麽急，趕著去投胎嗎？”
可再怎麽努力也沒用，他眼看林梢離開自己。林梢走得越遠，他的心就越輕快，他知道林梢有家可回，他是要回到自己溫暖的家裏去。林梢走得越遠，他的身體就越難受，周圍的氧氣好像都被林梢的離開給帶走了，他開始喘不上氣來。
雨傘不知道是什麽時候被擠掉了，江潮也被淋成了落湯雞，眼前的人群潮濕擁擠，林梢的身邊溫暖幹燥，可他們之間隔了永遠都走不完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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