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75章 你疼不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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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5章 你疼不疼啊？
75-
開春後又是開學的時間裏，江潮總覺得時間變快了，但他沒有證據，挺有意思的，他似乎變成的小王子裏弱不禁風的玫瑰花，和周圍的人都隔著一層薄薄的玻璃，世界在他眼裏也是模糊的，當然，這也是他毫無依據的感覺，就當作是胡說八道好了。
也不知道世界上為什麽有那麽多的問題，一套一套的卷子堆在桌子上，這張卷子好不容易寫完了，下一張卷子又被前面的同學傳過來了，這東西會繁殖，在位置上坐了一天又一天也不見得少一點了。
沒辦法，江潮只能把自己看做一株雜草，紮根在混凝土大樓裏，燈管發出的光就是成長的養分，靠著虛假的陽光進行光合作用，他說不清楚自己光合作用更強還是呼吸作用更強，應該是呼吸作用吧，因為他感覺自己每分每秒都在被消耗著。
外面的風瘋跑著路過，江潮總覺得他們在說：“別學了，反正你也不會，不如跟著我一起四處自由的游蕩吧。”風，很煩人，同樣的話說了一遍又一遍，直到江潮不勝其煩，對著它怒吼：“幹嘛？你倒是說說我怎麽出去，窗戶都被封死了！”風像是被嚇到了，不吭聲，一溜煙跑走了，它倒是走得自由，江潮卻又再次背上新的傳言：聽說理科十三班的那個江潮瘋了。
江潮習慣了，傳言又胡說，他正常著呢，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了。
其實江潮說上面那段話的時候有些心虛，因為他好像有一點點不太正常，他只是有點睡不著，天天睡不好眼睛就是會酸澀，就是會控制不了流淚的，這沒什麽的，他反覆告誡自己，然後毫不憐惜地把掛在眼睫上的淚珠狠狠地擦去，這樣還不夠，還得在心裏教訓這不聽話的眼淚一番才行：大家都這麽累了，就你敏感，就你不一樣，非要出來裝特殊，委屈怎麽了，就不能忍一忍嗎？都這麽大年紀了，還分不清什麽事情重要什麽事情不重要嗎？
眼淚委屈，眼淚反抗的方式是沈默地往下流，淌成一條小河，把流淚的人給淹死。江潮拿它沒有辦法，說也說不聽，忍也忍不了，只能每晚都體會到窒息的感覺，像是有一千只鼻涕蟲鉆進他的身體裏，橫行霸道地四處游走，無數粘膩的液體被留在他的軀體裏，糊在鼻腔裏耳道裏，他不僅呼吸不上來，也開始逐漸地聽不見周圍的聲音。
世界上最惡心的蟲子就是鼻涕蟲，江潮連看一眼都覺得惡心，但現在這樣惡心的東西在他身上，冰冷粘膩的粘液附著在身上，這樣的認知讓他忍不住戰栗，總是狠狠地搓著皮膚，直到感受到痛感他才會覺得好受一點，只有這樣才能趕走惡心的感覺，但這樣做有個弊端，皮膚不爭氣，被毫不憐惜地蹂躪後總是透著可怖的紅，這可害慘了江潮了，每天都遮遮掩掩的，怕嚇到別人。
可惜林梢並非常人，他對江潮有特別的感應，江潮還沒來得及想到更好的方法藏起破皮紅腫的手臂時，他就撩開了江潮哪怕被太陽曬得冒汗，哪怕又被說是異類：天氣都熱起來了，還套著長袖外套的神經病，哪怕這樣也要穿著的外套。
林梢僵在原地，看著可怖的傷口，直到被受驚的江潮一把推開，那力道太大，甚至讓他不受控制地倒退幾步。
江潮感受到林梢觸碰的手時，突然拾回了失去已久的強烈痛感，從林梢觸碰的那片肌膚開始，火辣辣的痛感漫延到全身，明明是他條件反射推開林梢，但在等他擡眼時，大腦就像心虛一樣，自動地刪除了過激推人的畫面，於是在江潮的腦海裏只剩下林梢看到了他可怖的手臂，觸碰了他，又突然被惡心到了，嚇得直後退。犯下大錯的頭腦還在尖叫著：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會嫌棄，我就知道沒人會喜歡這樣可怕的東西。江潮被尖叫聲鬧得太陽穴一跳一跳地疼，身體不受控制地惱怒不受控制地出現，輕而易舉地占據他的口腔，“你滾啊，滾遠一點，我不想看見你。”
話出口後他才覺得不該這麽說，眼前的人只有林梢他一個，他也和別人一樣看不見煩人的風和惡心的鼻涕蟲，那在他看來，這句話就是對他說的，而江潮就是無緣無故發火的壞蛋。
“不...不是這樣的...”江潮著急地往林梢面前走，邁出的每一步都在打顫，他很害怕林梢也討厭他，怕林梢不受控制地逃離，害怕最後的那一步膝蓋一軟就要左腳絆右腳摔倒，想象中猛烈的痛感卻沒出現，閉上的眼簾掀開：林梢又一次接住了他，就像爛俗的偶像劇劇情那樣，一遍又一遍地救愛人於水火之中。
但林梢現在的樣子並不風度翩翩，江潮可以清晰地看見哪怕已經被壓抑了卻還不懂事地往外冒的眼淚。不受控制的眼淚，江潮對此很熟悉，但他卻不覺得林梢的眼淚煩人，他只想輕柔地接住它們，害怕它們這樣接連不斷的冒出來，又沒人去接，會摔疼。
“你疼不疼啊？”
江潮歪了歪頭，有些驚訝和不解，難道心裏的話也會被自動翻譯出來了嗎？
“阿水...”林梢的手輕觸他的臉龐，聽到了熟悉的呼喚聲他才終於反應過來了，原來世界沒有在眨眼間進化，剛剛是林梢在說話。林梢的力道實在是太輕柔，甚至讓江潮覺得有些發癢，情不自禁地笑起來，哈哈哈地笑了很久，笑到眼淚都流出來了他才甘心，“這有什麽？你怎麽這麽小心，就像對待嬌花一樣，這也太誇張了吧。”雖然江潮會偷偷覺得自己像小王子裏被玻璃罩保護的玫瑰，但他不希望林梢這麽覺得，因為在林梢面前，他不想當嬌花，他想當保護嬌花的小王子，不知疲憊地鏟除行星上虎視眈眈的猴面包樹，勤勤懇懇地為玫瑰澆水。他比林梢大一些，雖然只是幾個月，但他得保護林梢。
這不是什麽因為年齡原因所以才有的被迫保護，江潮是心甘情願要這麽做的。
林梢看著江潮的笑顏，看著他笑到不受控制流出來的眼淚，他卻不覺得高興，因為他沒感受到江潮在高興，明明在笑，林梢卻感覺這一切表現裏，只有那些眼淚是真的。
他很著急，卻不知道該怎麽做。江潮看著他著急的樣子，牽著他的手，帶著他往食堂走，“走吧走吧，突然好餓，大好的周末，沒有人和我們搶飯，我們去吃個痛快。”
正如江潮所說的那樣，他食欲大漲，有一種想把整個食堂都吞下去的饑餓感，這樣強烈的感覺讓他牽著林梢越走越快，最後幾乎是跑起來。周末的學校留校的人並不多，為了讓成本最小化，食堂的檔口只有那零星幾個菜，還都是老熟人，江潮卻還是感覺食欲大開，刷刷刷地點了不少，兩個人吃飯卻點了三四個人的量。
端著盛著冒尖的飯的林梢眼裏滿是擔憂，“阿水，這會不會有點多了，我們能吃完嗎？”江潮朝他肯定地點點頭，“相信我，不在話下。”江潮沒有吹牛，他真的把飯菜都給吃完了，一個人吃了兩個人的量，可身體還在叫囂著，說它有多餓。江潮不解地摸摸肚子，還想再去加菜，卻被林梢拉住了，“阿水，我們不吃了好不好？”
江潮的飯量一下子多到不正常，這讓林梢不敢讓他繼續吃，但話到了江潮的耳朵裏，被鼻涕蟲留下的粘液粘走了不少的字，最後只剩下“不”，江潮只接收到了林梢話中拒絕的意味，那種怯懦和憤怒交織著的感覺又湧上來了，這次還好被江潮壓制住了，腳下一拐，走的方向就從加菜的檔口變成了寢室方向，“好啊，那我們回去吧。”
一路上，江潮還心情頗好地哼著歌，但林梢沒聽見那些不知道歌名的歌曲，他只看到了江潮愈發蒼白的臉色，他緊緊地抓著江潮的手，手心裏冒著細密的汗。
事情正如他所料的那樣，江潮果然在不舒服，幾乎是剛寢室門剛關上，他就往廁所沖，然後是嘔吐的聲音。他跑得太著急，而林梢又剛好緊緊地牽著他，這讓他只能用力地把林梢的手甩開，著急離開的他沒有看到被甩開的手重重地磕在了桌角，幾乎是瞬間，青紫就出現在了撞擊的地方。
被磕到的手泛著劇烈的疼痛，但林梢的註意力都集中在相牽的手分離後只留下冷意和濕意的掌心，且只在這上面現在停留了幾面就迅速反應過來，跟著江潮過去。
他幾乎是把吃進去的全都吐出來了。
嘔吐的動作太過激烈，臉上和眼中的毛細血管都炸開了些許，臉頰上掛著不正常的紅血絲，眼球上是星星點點的血點。林梢幾乎是看見江潮的臉都瞬間就確定了，他之前的那些直覺都是對的，江潮過的不好，一點都不好，這樣的不好甚至是他本人都意識不到的。
意識不到的江潮本人從廁所走了出來，明明覺得自己整個人都在發熱發痛，全身上下幾乎找不到一塊舒坦的地方，卻還是裝作什麽都沒有發生的樣子，強撐著對林梢笑著說：“哇塞，我們家林梢簡直是未蔔先知啊，你是不是早就提前料到了我會吃撐，所以才不讓我去加菜的，你真棒哇。”
放以前，聽到江潮的一點誇獎，林梢都會忍不住把狗尾巴翹得老高，現在他低著頭，沈默著不敢說話，他知道江潮不對勁，他在難過他在痛苦，卻束手無策，過得不好的人現在還在絞盡心思地讓他開心，他或許應該揚起笑容滿足他的目的，其他事情延後再想辦法解決，可他卻無力到連擡起頭勾起嘴角的力氣也擠不出來了。
【作者有話說】
這章甚至說不清楚都有誰在痛苦，小江小林和趕ddl的小耶（望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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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春後又是開學的時間裏，江潮總覺得時間變快了，但他沒有證據，挺有意思的，他似乎變成的小王子裏弱不禁風的玫瑰花，和周圍的人都隔著一層薄薄的玻璃，世界在他眼裏也是模糊的，當然，這也是他毫無依據的感覺，就當作是胡說八道好了。
也不知道世界上為什麽有那麽多的問題，一套一套的卷子堆在桌子上，這張卷子好不容易寫完了，下一張卷子又被前面的同學傳過來了，這東西會繁殖，在位置上坐了一天又一天也不見得少一點了。
沒辦法，江潮只能把自己看做一株雜草，紮根在混凝土大樓裏，燈管發出的光就是成長的養分，靠著虛假的陽光進行光合作用，他說不清楚自己光合作用更強還是呼吸作用更強，應該是呼吸作用吧，因為他感覺自己每分每秒都在被消耗著。
外面的風瘋跑著路過，江潮總覺得他們在說：“別學了，反正你也不會，不如跟著我一起四處自由的游蕩吧。”風，很煩人，同樣的話說了一遍又一遍，直到江潮不勝其煩，對著它怒吼：“幹嘛？你倒是說說我怎麽出去，窗戶都被封死了！”風像是被嚇到了，不吭聲，一溜煙跑走了，它倒是走得自由，江潮卻又再次背上新的傳言：聽說理科十三班的那個江潮瘋了。
江潮習慣了，傳言又胡說，他正常著呢，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了。
其實江潮說上面那段話的時候有些心虛，因為他好像有一點點不太正常，他只是有點睡不著，天天睡不好眼睛就是會酸澀，就是會控制不了流淚的，這沒什麽的，他反覆告誡自己，然後毫不憐惜地把掛在眼睫上的淚珠狠狠地擦去，這樣還不夠，還得在心裏教訓這不聽話的眼淚一番才行：大家都這麽累了，就你敏感，就你不一樣，非要出來裝特殊，委屈怎麽了，就不能忍一忍嗎？都這麽大年紀了，還分不清什麽事情重要什麽事情不重要嗎？
眼淚委屈，眼淚反抗的方式是沈默地往下流，淌成一條小河，把流淚的人給淹死。江潮拿它沒有辦法，說也說不聽，忍也忍不了，只能每晚都體會到窒息的感覺，像是有一千只鼻涕蟲鉆進他的身體裏，橫行霸道地四處游走，無數粘膩的液體被留在他的軀體裏，糊在鼻腔裏耳道裏，他不僅呼吸不上來，也開始逐漸地聽不見周圍的聲音。
世界上最惡心的蟲子就是鼻涕蟲，江潮連看一眼都覺得惡心，但現在這樣惡心的東西在他身上，冰冷粘膩的粘液附著在身上，這樣的認知讓他忍不住戰栗，總是狠狠地搓著皮膚，直到感受到痛感他才會覺得好受一點，只有這樣才能趕走惡心的感覺，但這樣做有個弊端，皮膚不爭氣，被毫不憐惜地蹂躪後總是透著可怖的紅，這可害慘了江潮了，每天都遮遮掩掩的，怕嚇到別人。
可惜林梢並非常人，他對江潮有特別的感應，江潮還沒來得及想到更好的方法藏起破皮紅腫的手臂時，他就撩開了江潮哪怕被太陽曬得冒汗，哪怕又被說是異類：天氣都熱起來了，還套著長袖外套的神經病，哪怕這樣也要穿著的外套。
林梢僵在原地，看著可怖的傷口，直到被受驚的江潮一把推開，那力道太大，甚至讓他不受控制地倒退幾步。
江潮感受到林梢觸碰的手時，突然拾回了失去已久的強烈痛感，從林梢觸碰的那片肌膚開始，火辣辣的痛感漫延到全身，明明是他條件反射推開林梢，但在等他擡眼時，大腦就像心虛一樣，自動地刪除了過激推人的畫面，於是在江潮的腦海裏只剩下林梢看到了他可怖的手臂，觸碰了他，又突然被惡心到了，嚇得直後退。犯下大錯的頭腦還在尖叫著：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會嫌棄，我就知道沒人會喜歡這樣可怕的東西。江潮被尖叫聲鬧得太陽穴一跳一跳地疼，身體不受控制地惱怒不受控制地出現，輕而易舉地占據他的口腔，“你滾啊，滾遠一點，我不想看見你。”
話出口後他才覺得不該這麽說，眼前的人只有林梢他一個，他也和別人一樣看不見煩人的風和惡心的鼻涕蟲，那在他看來，這句話就是對他說的，而江潮就是無緣無故發火的壞蛋。
“不...不是這樣的...”江潮著急地往林梢面前走，邁出的每一步都在打顫，他很害怕林梢也討厭他，怕林梢不受控制地逃離，害怕最後的那一步膝蓋一軟就要左腳絆右腳摔倒，想象中猛烈的痛感卻沒出現，閉上的眼簾掀開：林梢又一次接住了他，就像爛俗的偶像劇劇情那樣，一遍又一遍地救愛人於水火之中。
但林梢現在的樣子並不風度翩翩，江潮可以清晰地看見哪怕已經被壓抑了卻還不懂事地往外冒的眼淚。不受控制的眼淚，江潮對此很熟悉，但他卻不覺得林梢的眼淚煩人，他只想輕柔地接住它們，害怕它們這樣接連不斷的冒出來，又沒人去接，會摔疼。
“你疼不疼啊？”
江潮歪了歪頭，有些驚訝和不解，難道心裏的話也會被自動翻譯出來了嗎？
“阿水...”林梢的手輕觸他的臉龐，聽到了熟悉的呼喚聲他才終於反應過來了，原來世界沒有在眨眼間進化，剛剛是林梢在說話。林梢的力道實在是太輕柔，甚至讓江潮覺得有些發癢，情不自禁地笑起來，哈哈哈地笑了很久，笑到眼淚都流出來了他才甘心，“這有什麽？你怎麽這麽小心，就像對待嬌花一樣，這也太誇張了吧。”雖然江潮會偷偷覺得自己像小王子裏被玻璃罩保護的玫瑰，但他不希望林梢這麽覺得，因為在林梢面前，他不想當嬌花，他想當保護嬌花的小王子，不知疲憊地鏟除行星上虎視眈眈的猴面包樹，勤勤懇懇地為玫瑰澆水。他比林梢大一些，雖然只是幾個月，但他得保護林梢。
這不是什麽因為年齡原因所以才有的被迫保護，江潮是心甘情願要這麽做的。
林梢看著江潮的笑顏，看著他笑到不受控制流出來的眼淚，他卻不覺得高興，因為他沒感受到江潮在高興，明明在笑，林梢卻感覺這一切表現裏，只有那些眼淚是真的。
他很著急，卻不知道該怎麽做。江潮看著他著急的樣子，牽著他的手，帶著他往食堂走，“走吧走吧，突然好餓，大好的周末，沒有人和我們搶飯，我們去吃個痛快。”
正如江潮所說的那樣，他食欲大漲，有一種想把整個食堂都吞下去的饑餓感，這樣強烈的感覺讓他牽著林梢越走越快，最後幾乎是跑起來。周末的學校留校的人並不多，為了讓成本最小化，食堂的檔口只有那零星幾個菜，還都是老熟人，江潮卻還是感覺食欲大開，刷刷刷地點了不少，兩個人吃飯卻點了三四個人的量。
端著盛著冒尖的飯的林梢眼裏滿是擔憂，“阿水，這會不會有點多了，我們能吃完嗎？”江潮朝他肯定地點點頭，“相信我，不在話下。”江潮沒有吹牛，他真的把飯菜都給吃完了，一個人吃了兩個人的量，可身體還在叫囂著，說它有多餓。江潮不解地摸摸肚子，還想再去加菜，卻被林梢拉住了，“阿水，我們不吃了好不好？”
江潮的飯量一下子多到不正常，這讓林梢不敢讓他繼續吃，但話到了江潮的耳朵裏，被鼻涕蟲留下的粘液粘走了不少的字，最後只剩下“不”，江潮只接收到了林梢話中拒絕的意味，那種怯懦和憤怒交織著的感覺又湧上來了，這次還好被江潮壓制住了，腳下一拐，走的方向就從加菜的檔口變成了寢室方向，“好啊，那我們回去吧。”
一路上，江潮還心情頗好地哼著歌，但林梢沒聽見那些不知道歌名的歌曲，他只看到了江潮愈發蒼白的臉色，他緊緊地抓著江潮的手，手心裏冒著細密的汗。
事情正如他所料的那樣，江潮果然在不舒服，幾乎是剛寢室門剛關上，他就往廁所沖，然後是嘔吐的聲音。他跑得太著急，而林梢又剛好緊緊地牽著他，這讓他只能用力地把林梢的手甩開，著急離開的他沒有看到被甩開的手重重地磕在了桌角，幾乎是瞬間，青紫就出現在了撞擊的地方。
被磕到的手泛著劇烈的疼痛，但林梢的註意力都集中在相牽的手分離後只留下冷意和濕意的掌心，且只在這上面現在停留了幾面就迅速反應過來，跟著江潮過去。
他幾乎是把吃進去的全都吐出來了。
嘔吐的動作太過激烈，臉上和眼中的毛細血管都炸開了些許，臉頰上掛著不正常的紅血絲，眼球上是星星點點的血點。林梢幾乎是看見江潮的臉都瞬間就確定了，他之前的那些直覺都是對的，江潮過的不好，一點都不好，這樣的不好甚至是他本人都意識不到的。
意識不到的江潮本人從廁所走了出來，明明覺得自己整個人都在發熱發痛，全身上下幾乎找不到一塊舒坦的地方，卻還是裝作什麽都沒有發生的樣子，強撐著對林梢笑著說：“哇塞，我們家林梢簡直是未蔔先知啊，你是不是早就提前料到了我會吃撐，所以才不讓我去加菜的，你真棒哇。”
放以前，聽到江潮的一點誇獎，林梢都會忍不住把狗尾巴翹得老高，現在他低著頭，沈默著不敢說話，他知道江潮不對勁，他在難過他在痛苦，卻束手無策，過得不好的人現在還在絞盡心思地讓他開心，他或許應該揚起笑容滿足他的目的，其他事情延後再想辦法解決，可他卻無力到連擡起頭勾起嘴角的力氣也擠不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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