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不要讓他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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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不要讓他看見
24-
江潮幫著把開業花籃搬到了預定的店裏，累夠嗆。
等到一切結束已經天黑了，邱玥準備帶著弟弟妹妹去吃頓好的，但是被兩人拒絕了，他們只想隨便對付一口然後回家休息，沒辦法，只能就近找了個面館隨便吃幾口。江潮和陳瀅兩個人默不作聲地一邊擦桌子一邊聽邱玥數落，“我說你們兩小孩，晚飯要吃好，怎麽就隨便對付一口了呢，都正是長身體的時候，怪不得都這麽瘦。”邱玥越說越不得勁，轉身又讓老板給每份加份肉加個煎蛋才甘心。
面端上來，邱玥看他們吃得狼吞虎咽的樣子才滿意，甚至想再讓老板加菜，但被江潮攔下來了，“放了我吧姐姐，再加一點我就得走回去消食了，我還想直接打車回去躺平呢，不能再吃了。”邱玥瞪了他一眼，“特別是你，看你瘦成這樣，看了都讓人心疼。”江潮笑嘻嘻地湊過去，“姐姐心疼我，我很快就會好了。”
邱玥知道他在糊弄自己，一個甚至不願意說“變瘦”的原因的人，怎麽可能就輕易好起來呢。
“你說的啊，我可聽進去了。”
“好好好，姐姐你就信我吧。”
江潮到家之後就立馬和林梢視頻分享自己的增肌方案。
“好啊，我們阿水幹什麽都會成功的。”雖然是意料之中的鼓勵但還是讓江潮十分受用。
“但有一件奇怪的事，我一靠近高中就難受，怕不是學校以前都是墓地的傳說都是真的吧，陰氣重所以修學校用學生的陽氣鎮壓，”林梢先是沒有回答，過了一會兒才說，“阿水，你老了我要賣你保健品。”
“想騙我錢嗎？不用騙，我全都給你。”自從昨天打電話“主動出擊”後江潮變得格外愛打直球，一球把林梢給打暈了。
他暈乎乎地問：“阿水，高中過得怎麽樣呢？”
江潮疑惑地歪了歪頭，“我們不是一個寢室的嗎？很好啊，有你們，班上的同學也不錯啊，怎麽這麽問？你失憶忘掉我們的高中生活了？”
失憶的不是林梢，分明就是現在這個詢問的人，但林梢不能透露一字一句。
“或許吧，要是我忘記了呢？那我還是我嗎？”
“你是想說忒修斯之船嗎？換掉全身的零件它還是原來的那個船嗎？”江潮自信作答，“我想過這個問題，只要還要一個人記得那艘船曾經的模樣，那他就是原來的船。”只要有人記得，林梢像是漂流的船回到了港灣，靜隨潮起潮落，只要有人記得，他就能不怕迷失再次起航，在汪洋中的孤獨被江潮卷走，迷失的潮是愛欲和痛苦，卻一次又一次讓他澎湃。
“我會記得所有。”
江潮看不懂他的眼神，太覆雜了，“你不會孤獨的，我會陪著你。”但他覺得此刻的林梢應該需要這句話。
林梢還沒來得及回應就聽到電話那頭“咵嚓”一聲，然後是江潮的驚呼：“小滿！”
小滿幹壞事但也不是特別壞，他只是把放在桌子上的書扒拉下來了，江潮撿起書一看，是之前買的《99件能寫的事》。
“怎麽了？”林梢等了一會兒不見江潮回到鏡頭面前有些不安，
江潮幹脆拿著書坐了回去，“小滿壞貓，把書給扒拉下來了，喏，就是我上次買的那本。”他隨手翻了一頁，上面赫然寫著：“還記得討厭的人嗎？”林梢也看見了，“阿水有討厭的人嗎？”
江潮思索了一會兒，“好像有又好像沒有，我之前超級討厭廖主任，但上次請假一談到家裏的小孩，他好像又是一個很好的家長，他或許只是不擅長當領導，但又不能說完全不討厭了。”
林梢忍不住追問：“那高中的時候呢？”
“沒有吧。”說到高中江潮就想起了今天接妹妹發生的事，他覆述了一遍給林梢聽。
“如果總是有人圍在身邊起哄的話，也會很困擾。”江潮皺著眉頭設想著。
“如果總是有人說你壞話呢？當著面的那種。”
“如果只是一次兩次的話我會覺得是他們的問題，但總是有人這麽說的話我會懷疑自己。”江潮盯著鏡頭認真地說：“那是言語霸淩和身體上的霸淩一樣痛苦。”
林梢沈默著沒回話，江潮接著說：“討厭的人我可能不能第一時間說出來，但我最討厭的話可以。”
“是什麽？”
“蒼蠅不叮無縫蛋。”
話音落下的那一瞬，江潮的腦海裏出現一道聲音，他說：“蒼蠅不叮無縫的蛋，你怎麽不多反思自己呢，你太敏感了，還是要多把精力放學習上。”
有人在課堂上站起來回答問題，但周圍都是竊笑聲，四面八方都是無形的箭，把他釘在原地不得動彈，幾乎是瞬間，江潮的臉色就開始發白。
“阿水？”鏡頭有些模糊，林梢看不真切但直覺告訴他，江潮現在不太好。
江潮側身移開鏡頭，把燈光調暗，直到一切都能被黑暗掩蓋的程度，才又坐回了鏡頭前，他掩飾地咳嗽了幾聲，“剛剛被口水嗆到了，你說我是不是很倒黴。”林梢關切地看著他，但光太暗看不出什麽名堂，“我們阿水肯定會否極泰來的。”
心跳病態地加速，手腕上的運動手表不安地報警，但被江潮暗藏，“好累好累，我去洗漱睡了。”說著他還打了個哈欠。
林梢總有些不安，但遠在他鄉看不出任何矛頭，只能細細的叮囑：“不開心的話可以去找姐姐和奶奶聊天，不要一個人待在家裏，多出去走走，逛逛公園也行。”
“知道了知道了，我有小滿呢，才不是一個人在家，晚安啦。”
林梢不甘心說再見，但看江潮困倦的樣子只能松口：“晚安。”
林梢電話掛斷後的那一刻江潮就失去了支撐自己的力量，他覺得自己像一灘爛泥，到了時候就會被打成原型。
“不要拖累他。”
“不要讓他看見。”
江潮不知道為什麽腦海裏的一個片段會讓自己如此狼狽，他討厭這樣，討厭不受掌控的自己。
但電話響起，他還是會鬼使神差地接通，“阿水！你不開心！為什麽，我能知道嗎？”
林梢殺了個回馬槍，電話掛斷後他一直惴惴不安，直覺讓他回撥。
又是林梢，他每次都能看見江潮最狼狽的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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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潮幫著把開業花籃搬到了預定的店裏，累夠嗆。
等到一切結束已經天黑了，邱玥準備帶著弟弟妹妹去吃頓好的，但是被兩人拒絕了，他們只想隨便對付一口然後回家休息，沒辦法，只能就近找了個面館隨便吃幾口。江潮和陳瀅兩個人默不作聲地一邊擦桌子一邊聽邱玥數落，“我說你們兩小孩，晚飯要吃好，怎麽就隨便對付一口了呢，都正是長身體的時候，怪不得都這麽瘦。”邱玥越說越不得勁，轉身又讓老板給每份加份肉加個煎蛋才甘心。
面端上來，邱玥看他們吃得狼吞虎咽的樣子才滿意，甚至想再讓老板加菜，但被江潮攔下來了，“放了我吧姐姐，再加一點我就得走回去消食了，我還想直接打車回去躺平呢，不能再吃了。”邱玥瞪了他一眼，“特別是你，看你瘦成這樣，看了都讓人心疼。”江潮笑嘻嘻地湊過去，“姐姐心疼我，我很快就會好了。”
邱玥知道他在糊弄自己，一個甚至不願意說“變瘦”的原因的人，怎麽可能就輕易好起來呢。
“你說的啊，我可聽進去了。”
“好好好，姐姐你就信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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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我們阿水幹什麽都會成功的。”雖然是意料之中的鼓勵但還是讓江潮十分受用。
“但有一件奇怪的事，我一靠近高中就難受，怕不是學校以前都是墓地的傳說都是真的吧，陰氣重所以修學校用學生的陽氣鎮壓，”林梢先是沒有回答，過了一會兒才說，“阿水，你老了我要賣你保健品。”
“想騙我錢嗎？不用騙，我全都給你。”自從昨天打電話“主動出擊”後江潮變得格外愛打直球，一球把林梢給打暈了。
他暈乎乎地問：“阿水，高中過得怎麽樣呢？”
江潮疑惑地歪了歪頭，“我們不是一個寢室的嗎？很好啊，有你們，班上的同學也不錯啊，怎麽這麽問？你失憶忘掉我們的高中生活了？”
失憶的不是林梢，分明就是現在這個詢問的人，但林梢不能透露一字一句。
“或許吧，要是我忘記了呢？那我還是我嗎？”
“你是想說忒修斯之船嗎？換掉全身的零件它還是原來的那個船嗎？”江潮自信作答，“我想過這個問題，只要還要一個人記得那艘船曾經的模樣，那他就是原來的船。”只要有人記得，林梢像是漂流的船回到了港灣，靜隨潮起潮落，只要有人記得，他就能不怕迷失再次起航，在汪洋中的孤獨被江潮卷走，迷失的潮是愛欲和痛苦，卻一次又一次讓他澎湃。
“我會記得所有。”
江潮看不懂他的眼神，太覆雜了，“你不會孤獨的，我會陪著你。”但他覺得此刻的林梢應該需要這句話。
林梢還沒來得及回應就聽到電話那頭“咵嚓”一聲，然後是江潮的驚呼：“小滿！”
小滿幹壞事但也不是特別壞，他只是把放在桌子上的書扒拉下來了，江潮撿起書一看，是之前買的《99件能寫的事》。
“怎麽了？”林梢等了一會兒不見江潮回到鏡頭面前有些不安，
江潮幹脆拿著書坐了回去，“小滿壞貓，把書給扒拉下來了，喏，就是我上次買的那本。”他隨手翻了一頁，上面赫然寫著：“還記得討厭的人嗎？”林梢也看見了，“阿水有討厭的人嗎？”
江潮思索了一會兒，“好像有又好像沒有，我之前超級討厭廖主任，但上次請假一談到家裏的小孩，他好像又是一個很好的家長，他或許只是不擅長當領導，但又不能說完全不討厭了。”
林梢忍不住追問：“那高中的時候呢？”
“沒有吧。”說到高中江潮就想起了今天接妹妹發生的事，他覆述了一遍給林梢聽。
“如果總是有人圍在身邊起哄的話，也會很困擾。”江潮皺著眉頭設想著。
“如果總是有人說你壞話呢？當著面的那種。”
“如果只是一次兩次的話我會覺得是他們的問題，但總是有人這麽說的話我會懷疑自己。”江潮盯著鏡頭認真地說：“那是言語霸淩和身體上的霸淩一樣痛苦。”
林梢沈默著沒回話，江潮接著說：“討厭的人我可能不能第一時間說出來，但我最討厭的話可以。”
“是什麽？”
“蒼蠅不叮無縫蛋。”
話音落下的那一瞬，江潮的腦海裏出現一道聲音，他說：“蒼蠅不叮無縫的蛋，你怎麽不多反思自己呢，你太敏感了，還是要多把精力放學習上。”
有人在課堂上站起來回答問題，但周圍都是竊笑聲，四面八方都是無形的箭，把他釘在原地不得動彈，幾乎是瞬間，江潮的臉色就開始發白。
“阿水？”鏡頭有些模糊，林梢看不真切但直覺告訴他，江潮現在不太好。
江潮側身移開鏡頭，把燈光調暗，直到一切都能被黑暗掩蓋的程度，才又坐回了鏡頭前，他掩飾地咳嗽了幾聲，“剛剛被口水嗆到了，你說我是不是很倒黴。”林梢關切地看著他，但光太暗看不出什麽名堂，“我們阿水肯定會否極泰來的。”
心跳病態地加速，手腕上的運動手表不安地報警，但被江潮暗藏，“好累好累，我去洗漱睡了。”說著他還打了個哈欠。
林梢總有些不安，但遠在他鄉看不出任何矛頭，只能細細的叮囑：“不開心的話可以去找姐姐和奶奶聊天，不要一個人待在家裏，多出去走走，逛逛公園也行。”
“知道了知道了，我有小滿呢，才不是一個人在家，晚安啦。”
林梢不甘心說再見，但看江潮困倦的樣子只能松口：“晚安。”
林梢電話掛斷後的那一刻江潮就失去了支撐自己的力量，他覺得自己像一灘爛泥，到了時候就會被打成原型。
“不要拖累他。”
“不要讓他看見。”
江潮不知道為什麽腦海裏的一個片段會讓自己如此狼狽，他討厭這樣，討厭不受掌控的自己。
但電話響起，他還是會鬼使神差地接通，“阿水！你不開心！為什麽，我能知道嗎？”
林梢殺了個回馬槍，電話掛斷後他一直惴惴不安，直覺讓他回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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