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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母女 “想問就問吧,憋了一晚上不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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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母女 “想問就問吧,憋了一晚上不難受……

游燦覺得她反應過於平淡, 但明厘沒覺得不對勁。

這麽多年,她早就習慣了她媽動不動神經崩潰。

最嚴重的那次,就是她擅自退出競賽, 她媽氣急敗壞扇了她一巴掌。

她說要去看心理醫生拿點藥, 她媽說:“你這樣不行”。

下周就要考試了,現在吃了藥影響會影響神經, 造成思維遲鈍。

這麽多年, “你這樣不行”短短幾個字,就是她和媽媽相處的全部縮影。

打擊式教育貫徹在十幾年的人生中。

有時候明厘突發奇想, 會不會哪天她一睜開眼, 她媽就說:“不對, 你睜眼的時間還是慢了。”

她覺得荒唐又好笑。退出競賽後,她就決定,絕不會讓糟糕的母女關系侵占她的生活。

比起被侵占的時間和空間,節假日安排滿滿的課外輔導班, 睡覺不能鎖門, 她更在乎的是情緒。

情緒自由。

她是個小孩,小孩就要有小孩的情緒。考不好會哭, 考好了會驕傲。

這恰好是被媽媽剝奪的東西。

她要做的,就是把屬於自己的自由,一點點拉回來。

明厘有時候慶幸她很聰明。

聰明的腦袋瓜會幫助她想出簡單的辦法。

因為放棄競賽, 她和媽媽大打出手的醜聞傳開。

小姨連夜從國外趕回來, 看著沙發上抹眼淚的明厘,心疼壞了。

“整天學學學, 看你把孩子逼成啥樣了?”

明嵐說得雲淡風輕:“你根t本就不了解她,她心理承受能力強著呢,再說, 就是因為有困難才得迎難而上,性子這麽軟以後怎麽辦?誰養她?”

小姨最後氣得拍桌子:“那我帶她去巴黎學畫畫,我養她一輩子!怎麽就是跟你講不明白呢?一具屍體能考得上大學嗎?”

小姨這話說得太直白,一針見血,明嵐消停了。

事後小姨謹慎地問明厘,壓力很大嗎,是不是真的需要去醫院看看?

明厘正美滋滋吃著牛排,抹了抹嘴,說:“沒那麽大,我媽非讓我拿獎走保送,我壓根就不想學,看著數學就頭疼,只能裝病,要不是你及時趕來,我都快裝不下去了。她要是好好溝通我也能跟她講實話,但誰讓她打我一巴掌,我只能撒謊到底了。”

小姨松了口氣,又嚴肅地警告她,不能拿這種事開玩笑,要不然真把她逮去巴黎學畫畫就老實了。

最終,望女成才的媽媽接受了她不走競賽這條路,不接受也沒辦法,明厘擺出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不說話不吃飯不學習,看誰耗得過誰。

叛逆期的明厘會固執地用這種方法來對抗媽媽,殺敵一千自損八百。

後來說不清是年齡增長,還是小姨的引導,她忽然想開了。

不管明嵐怎麽謾罵詆毀,她該吃吃該喝喝,絕不為難自己。

高中壓力大?

一只腳都邁進大學門檻了,她能有什麽壓力?

轉學的第一天她就確定了。

她要做的就是好好吃飯,好好睡覺。

直到心如止水了,她才發覺,學習也是一件挺有意思的事。

重新撿起書,這次,她只為自己而學。

不看分數,不看排名,這時候的學習才是純粹的,帶有對知識的渴望。

是單純地想要弄懂知識點的一種狀態。

--

兩人打車去了交警大隊,到的時候才八點半,負責這事的人說,那個開快車的還沒來。

明厘背著書包,找了個椅子坐下,開始玩游戲。

早飯是便利店的沙拉三明治,簡單墊一下,本以為過來調解花不了太長時間,打算結束之後再大吃一頓。

十分鐘過去了,那人還沒到。

於是,明厘關了手機,斬釘截鐵:“走吧,我請你吃大餐。”

游燦看了眼時間:“確定不再等會兒了?萬一他來了還沒吃完,咱們就得放了筷子趕回來。”

明厘覺得無所謂,“我們是來接受道歉的,不是來受氣的,他要是誠心過來早就該到了。”

“那走吧。”游燦拿了書包,“我知道附近有一家超級好吃的烤肉,帶你去吃。”

游燦選的烤肉店應該是當地老牌子,休息日擠滿了人,還沒走進門就聞到烤肉味了。

“他家的五花肉和梅花肉特別香。”游燦說,“我之前經常和徐驚臨過來吃,等會兒你試試就知道了。”

他們兩個人點了不少,兩盤五花肉,兩盤梅花肉,還有牛排肉、松板肉各種拼盤也來了一個。

分量很足,新鮮現切的,又紅又嫩。

“對了,我想問你個問題。”明厘說。

游燦正忙著把肉都擺在烤盤上,隨口說:“嗯哼。”

“你學競賽那麽忙,是怎麽保證不影響課內成績的?”

游燦確認她肯定是鉆學習眼裏了,出來吃個烤肉談的都是學習。

他嘆了口氣:“說一點也不影響那不可能的,但現在競賽沒那麽緊張,還不到犧牲別的科目的程度,寫累了數學就換別的科目唄,交替著來。”

他把烤好的五花肉夾到明厘盤子裏,問道:“突然對這個有興趣,你想重啟競賽了啊?”

明厘搖頭,“我不學,只是好奇問一下而已。”

她嘗了口五花肉,肉質鮮嫩肥美,配合蘸料醬汁,美味極了。

“烤得還不錯吧?”游燦得意地揚了揚眉毛。

“好吃,謝謝大廚。”明厘毫不吝嗇地讚美。

借著學習的話題,兩個人聊得還挺開心。

明厘又問:“那你就沒有比較弱的科目嗎?大家都說你是六邊形戰士。”

“那都是虛名,別捧殺我啊。”游燦吃著肉,“硬要說的話,我語文稍微差點,我是功利型學語文,懂了吧?”

明厘明白他的意思,“但你月考語文成績也很不錯。”

“詩詞默寫我都會做,又加上運氣好,碰上——”

他剛說了一半,手機響了,“稍等我一下啊。”

放下筷子接起來,“你好?”

他看了眼明厘,說,“那個人到了,讓我們現在過去。”

明厘咽下嘴裏的肉,又喝了口可樂,說:“電話給我一下,我跟他說。”

游燦把電話遞給她。

一接過來就是男人氣急敗壞的聲音,“不是說好的十點嗎?我都到半天了你們到底還來不來?”

明厘眉心蹙起,斜眼睨著手機,嘴上回答得爽快:“十分鐘之後過去。”

說完立刻掛了。

游燦說:“這種人就這樣,你別介意,他自己遲到可以,輪到別人遲到就氣得要跳墻。”

她輕掀眼皮,唇角漫不經心地勾起,“我沒介意啊。”

“那你打算怎麽辦?”

才剛吃了個開頭,如果扔下一桌子烤肉,未免有點可惜。

果然,明厘說:“吃完再說,先讓他等著。”

游燦還沒說話呢,她又說:“你繼續說吧。”

“說什麽?以後見了這種男的要繞道走?”

“不是。”明厘被他認真的模樣逗笑,“說你運氣好,碰上什麽?”

游燦沒想到她還能記得這個,他接著說:“運氣好,前一天晚上看了個優秀範文,碰巧壓中了作文題,考試的時候我就寫上了,作文分數還不錯,就把語文成績拉上去了。”

明厘點點頭,“怪不得。”

大片大片的五花肉在烤盤上滋滋冒油,明厘夾著生菜,細嚼慢咽。

過了十五分鐘,那邊又打來電話。

男人語氣極差,“你到底還來不來?多長時間了還沒到,耍我玩呢?以為我他媽的很閑嗎?”

隔著電話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怒氣。

而明厘最擅長的就是跟脾氣暴躁、情緒上頭的人打交道。

她把手機拿開一點距離,保證電話那頭能聽到,但又不刻意說給他聽。

“還真挺符合我的刻板印象,這種人隨便往人身上濺水也不奇怪。”

游燦看的動作,很有默契地接了一句,“所以最後落了個被人逮住道歉賠錢的下場唄。”

那邊說的什麽她也沒聽清,她說:“路上堵車,很快就到了。”

然後又掛了電話。

游燦笑了兩聲,“你信不信,對面得被你氣死。”

“他自找的,當時要是不開快車,我也不會為難他。”

“你真不怕他一生氣走了啊?”

明厘說得輕松,但勝券在握:“不會的,他也沒賠償也沒道歉,交警不會放他走,再說這次走了還有下次,他今天辦不成就得耽誤明天,傻子都知道的道理。”

兩個人慢慢悠悠地吃完了五盤烤肉,還要了個冰淇淋小蛋糕和一盤腌制小青梅。

十一點半,吃飽喝足了出發去接受道歉。

大廳內沒幾個人,有個花臂男人正對著手機大吼大叫。

明厘到了也沒耽誤時間,找到負責的交警,說明情況,然後進了調解室。

花臂果然是那天往她身上濺水的人,個子也就一米七,又矮又圓,穿著黑色收腳褲,精神小夥模樣。

一看過來的是倆高中生,都沒成年,讓他更加不滿,嘴裏罵罵咧咧的嫌棄耽誤時間。

游燦氣不過要上前,被明厘拉了下胳膊。

“你別去跟他吵。”她在這種情況下還能保持理智,“我們本來占理的,你這一動手性質就不一樣了。”

旁邊的交警還站著,一邊是乖巧聽話的高中生,祖國的花朵。一邊是滿嘴臟話的混混,立刻就有了判斷,對著花臂嚴肅道:“行了!現在知道耽誤時間了?你早故意濺水的時候幹嘛去了?監控都拍得清清楚楚,少在這撒潑!”

明厘走上前,清冷的眸子直勾勾盯著他,面若寒冰,“不是要道歉嗎?道吧。”

混混沒想到一個小姑娘能這麽直白地指揮了他,但交警還站在那兒,他挺不服氣地開口:“對不起,那天我開太快了,沒註意你。”

明厘大方地回應:“沒關系,賠錢就行了。”

之前電話裏和交警溝通過,這種情況能賠償200-400塊。

走流程,按照規章制度來,開車不遵守交規,過人行道不減速,扣分加罰款一條龍,交警問明厘打算要多少賠償。

她早就想好了:“250吧。”

交警:……

游燦擺出一副“別看我我不認識她”的表情。

他咬t牙切齒:“你就不能要個吉利點的數字嗎?”

她說:“錢多少不重要,而且我得分你一半。”

“咱倆平分250?”

是的。

明厘收了錢,第一時間就給他轉了辛苦費。

“謝謝你昨晚上收留我。”

多大點事,游燦擺擺手,“太客氣了。”

她瞅他一眼:“那你還收?”

游燦問:“接下來去哪?找個地方休息一下?”

明厘似乎早有打算,說:“去肯德基寫作業。”

怎麽還寫作業??

他問:“你還沒寫完嗎?”

“我們小組要合力寫一本書,我今天剛好有空,多寫點。”明厘說:“我先回家換套衣服。”

回家。

昨晚,他沒看清發生了什麽,但那些怒吼、謾罵全部聽到了。

游燦的高情商在此刻發揮到了極致。

他斟酌了下話術,說:“這不是剛發了點財,要不去新買幾件衣服?”

明厘拒絕地很直接:“不用了,我等會還得跟我爸打電話。”

“哦。”

可是打電話在哪打不行?

非得回家嗎?

當初姥爺只跟他說,樓下住的是一對母女,沒說是一家子。

意思是,她爸爸可能因為種種原因不在。

直覺說,她轉學,放棄競賽,昨晚的爭吵,估計都是跟家裏人有關。

但他肯定不好開口問。

明厘的視線從手機上挪開,盯著他,唇角微微彎起,“想問就問吧,憋了一晚上不難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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