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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玫瑰 沈斯寧轉過頭和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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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玫瑰 沈斯寧轉過頭和廖……

沈斯寧轉過頭和廖祁東對上目光。

“廖程為什麽跑?總要有個原因吧?”

沈斯寧問他。

廖祁東猶豫幾秒後,還是說了事情的前因後果,他這段時間都在外面跑,具體事情還是聽姐姐說的。

“我姐說,這段時間她給廖程相看了幾個女孩,讓他去見,廖程不去,鬧了一場,最後她把那女孩子請到家裏來吃飯,想著兩個人不見面,怎麽知道喜不喜歡,就是這一次吃飯,廖程掀了桌子,把家裏砸了。”

“姐姐覺得廖程大了不聽話了,連母親都不尊重,所以打了他一巴掌,然後廖程就跑了。”

沈斯寧聽著廖祁東說事情的起因經過,其實人在敘述事情的時候,會偏向於自己,多數時會美化一下自己的行為。

事情肯定不止廖祁東說的這樣輕描淡寫,其實沈斯寧也能推測出,廖程母親恐怕是有很深的控制欲。

“廖程只是告訴我,他要去外地了,問我要不要和他一起去,我拒絕了。”

沈斯寧說出了廖程找他的原因。

“他沒有告訴我他去哪兒,他一見到你們,他就跑了,其餘更多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

廖祁東回家看過臥室,臥室東西都還在,沈斯寧應該沒有說假話,若是真的要一起私奔,不至於什麽都不帶。

是他自己氣暈了頭,想岔了。

“算了,唉,前世的冤家,我看廖程這小子,小的時候挺聽話的,怎麽大了這麽折騰人?”

“出去讀一趟書,心都野了。”

劉建軍拉開啤酒的拉環,一邊說一邊嘆氣,原先他們都還挺羨慕東子他姐,有這麽出息的一個孩子,成績好又聽話,模樣又周正,還考上了大學,是一個大學生,這簡直是前途光明。

大學生的文憑值錢,在哪兒都好找工作,每天坐坐辦公室,用腦子掙錢。

大家都以為廖程這回來了,到時候娶個媳婦成了家,他媽就可以享享清福了,不用那麽累了。

廖程母子倆,早些時候那麽苦,他們也是看見了的,要不是有東子外出掙錢一直幫襯著,恐怕過得更難。

沈斯寧知道他們的思想觀念是說不通的,也不去和他們辯駁,你說得再多,他們都是改不了的。

這是從小到大的環境和人造成的。

要自由的清醒者,總是第一個被人抓起來架上火堆,人人都認為他是瘋子,要把他燒死。

飯桌上大家開始動筷子吃飯,沈斯寧吃飯很安靜,不會吧唧的發出聲音,就像飯桌上沒有他這個人一樣。

廖祁東開了一瓶啤酒,和幾個發小喝了起來,辛苦他們今天忙活這一遭,然後又聊了些家常。

吃完飯,廖祁東跟沈斯寧打車往回走。

到了居民樓外,廖祁東付了車錢,往回走,沈斯寧走在他前面,廖祁東走在他後面。

居民樓道路兩邊的路燈,有些都不亮了,亮著的也快壞了,所以照明全靠居民家裏的燈光,和高高掛在天空上的月亮。

“沈斯寧。”

“你是不是覺得我們很粗俗和不講道理?”

廖祁東突然叫住沈斯寧,問出了這句話。

席間吃飯的時候,廖祁東看見劉振曾夾過靠近沈斯寧面前的那一盤子菜,而後沈斯寧就再也沒有吃過那盤子裏的東西。

在他們喝酒聊天的時候,沈斯寧看他們的目光,就像在看空氣一樣,好像他們之間隔著一層屏障。

其實這也很好理解,說明沈斯寧根本不把他們放在眼裏,也並不把他們當一回事兒。

廖祁東對於這個認知,心裏有些不舒服。

路燈下,沈斯寧回過頭,昏黃的燈光照在他整個人身上,他美好漂亮得不像此間之人。

“是啊,可是這不是事實嗎?”

沈斯寧大大方方的承認。

他的語氣很輕,吐字清晰,不會讓人聽不明白他說的話,一字一句都是那樣的鋒利。

廖祁東沈默了,他覺得自己不該問這一個問題的,有時候真話總是那麽難聽。

難怪有的人,寧願心知肚明也不會去捅破那一層窗戶紙。

“廖程丟下母親,他自己一個人跑了,你覺得這樣的事情是對的嗎?”

廖祁東問他。

沈斯寧本不欲和他過多討論這件事的,但對方卻很想和他談談。

“你們想要一個什麽結果呢?”

“明明他喜歡的是男生,卻逼著他跟女生相親,最終目的是想讓他結婚生子,走上你們所謂的正確的路。”

“且不提廖程如何想,那和他結婚的女孩子,簡直是倒了八輩子血黴,你們都是害她不幸福的幫兇。”

“同性戀,不是過家家,不是說睡醒了第二天起來,也能喜歡女生。”

“既然你們說,沒有哪個母親不愛孩子,那我是不是也可以說,沒有哪個孩子生來是不愛母親的。”

“他會想跑,想逃避,必定是這個家讓他感到窒息。”

“人總是會以一種過來者的身份,去勸誡比他年輕比他小的人,說這樣不該做,是不對的,你該怎樣做才是對的。”

“可是,世界上本就沒有感同身受,你走的路不適合別人,你的成功方法也不適用於其他人。”

沈斯寧說完這些話後,他緩步走到廖祁東面前,輕擡眼皮看向廖祁東,以一種十分強勢的語氣和他說話。

“其實說了這麽多,我的話也不適用於任何人,世上哪有那麽多大道理,歸根結底就是一句話。”

“路是自己走的,墻是自己要去撞的。”

“這一切關旁人屁事。”

沈斯寧難得的說了一句粗話。

廖祁東第一次深刻的認知到,眼前的人是鋒芒畢露的,他是一株渾身長滿刺的玫瑰,只是平日裏他的禮貌客氣,掩蓋住了他的尖刺。

“那他母親呢?”

廖祁東這個人護短,他能聽得懂沈斯寧的意思,但醫院躺著的姐姐該怎麽辦?

他沒有告訴姐姐,外甥喜歡男人這件事,姐姐現在還以為兒子,只是單純的吵架離家出走。

廖祁東知道,外甥這一走。

恐怕很久都不會回來了。

“菟絲花是會纏死寄養它的那棵大樹的。”

沈斯寧說了這一句話,就轉身往回走了,他也不管廖祁東聽不聽得懂。

廖祁東在樓下站了很久,他從兜裏摸出煙,用打火機點燃,其實他知道姐姐把精神寄托在外甥身上,這跟她早年喪夫有關。

婆家不待見她,把她趕了出來,她吃過太多的苦,外甥小時候是很聽話很心疼姐姐的,但是越長大,有了自己的思想後,就開始有些叛逆了,討厭大人控制他。

所以才會背著大人,填了一所那麽遠的學校,畢業後要不是姐姐威脅,外甥也不會回來的。

如今廖程受不了了,跑了。

廖祁東抽完煙,把煙頭熄滅,散了會味兒,大腦亂糟糟的,多事之秋,事情一件接一件的。

他打車去了醫院,到了醫院姐姐已經醒了,正在跟護士說想出院,抓著護士不讓護士走,護士走不掉正在勸她。

廖婷見弟弟來了,趕緊問他,兒子找到沒有。

“姐,你把護士先松開。”

廖婷聽了這句話後,趕緊把人松開。

廖祁東轉頭跟護士說了一聲對不起,護士擺擺手離開了,走得很快。

“姐,廖程大了,他不是小孩子了,他有自己的主見,你逼著他相親結婚,他不喜歡的。”

廖祁東盡量斟酌語氣和姐姐溝通。

廖婷一聽這話,就知道是弟弟沒有把兒子找回來,她從床上下來,連鞋子都不穿的就往外跑。

她要自己去找。

廖祁東趕緊追了上去,醫院人多,廖祁東一直追到醫院大門口,才把他姐拉住。

“姐,你就算把廖程帶回來了又能怎麽樣,兩個人在家每天吵架嗎?你也試過了不是嗎?結果就是廖程離家出走了。”

廖婷聽到弟弟這話,尖叫幾聲,她發瘋式的又打又踹,大聲吼著。

“我是他媽啊!我省吃儉用的是為了誰啊!我難道不是為了他好嗎?我辛辛苦苦的供他上大學,他讀完書,連我這個媽都不想要了。”

“不孝子,不孝子。”

廖婷哭得歇斯底裏,打累了後,最後毫無形象的癱坐在地上,手緊緊的捏成拳,眼淚一顆顆的掉落,濕了地面。

廖祁東蹲下身子,輕輕拍著姐姐的背,安撫她的情緒,他知道姐姐很難受,不能接受。

“不行,我非要把他找回來不可。”

說完這句話後,廖婷擡起頭,兩只手緊緊的抓著廖祁東,然後目光死死的盯著他。

“東子,你給廖程打電話,就說我出車禍了,有生命危險,讓他回來見我最後一面。”

廖祁東搖搖頭,表示拒絕。

“姐,你這次把他騙回來了,你有沒有想過後果?你真的想和兒子成為仇人嗎?”

“你就放放手,讓他自己出去闖闖吧。”

廖婷見弟弟都不幫他,這一刻她覺得全世界都不幫她,都在欺負她,兒子也不要她了。

“你也不幫我!你也不幫我!果然我不是你親姐姐,你不幫我。”

廖婷吼完這句話後,就推開廖祁東自己跑了,廖祁東沒防備被姐姐推倒在地。

廖婷跑得很快,廖祁東沒攔得住。

廖祁東看著四通八達的街道,頭疼得厲害,嘴上罵了一句臟話後,他又打起精神去找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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