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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公主捉婿 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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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公主捉婿 救命

時值九月, 吳茱萸顏色赤紅,乍一看與做茱萸糕所用的山茱萸外形相肖,但它的氣味卻比山茱萸刺烈,更多用於辟邪。

若仔細看, 便能看清吳茱萸的果實其實類似南瓜般有凹陷。而山茱萸的果實則飽滿如櫻桃。

二者雖皆是茱萸, 但未經炮制為藥材的吳茱萸卻有毒。

“你真是好生大膽!竟將有毒的糕餅拿與太子!”

俞皇後將手中的杯盞重重擲在案上, “還不將她拖下去杖斃!”

“沒有,奴婢沒有!奴婢用的不是吳茱萸,是食茱萸!奴婢認得這兩種茱萸,絕不可能用錯……更何況奴婢也吃了, 奴婢如今沒有事……”

小意禾慌忙跪下解釋。

“依你所言, 便是你並非無意, 而是有意毒害太子了。你一個小小的宮女,何來這樣毒辣的心思,想來你的身後必定是有旁人指使!”

俞皇後的目光落在了一側的淑妃身上, “將淑妃一並帶下去,給吾審個明白!”

淑妃挺直了脊背,抹去眼角淚水, 聲音雖柔,此時卻像一條緊繃起的棉線。

“殿下, 聖人答允晚些時候要來尋妾, 您如此作踐妾,便不怕聖人怪罪麽?”

宮人聽後手腳頓了下來, 齊齊看向皇後。

姜淑妃入宮不到半載, 正是聖眷正濃之時。皇後看不慣她獨得恩寵,想借此挫她威風,可事後受苦的便是他們了。

俞皇後面色不改:“事關儲君安危, 容不得絲毫差錯。那便囑咐宮正,仔細好淑妃妹妹的這張臉,旁的只要她交代明白!帶下去!”

“阿娘且慢。”李汝螢忽攔道。

俞皇後回身看向她:“荊山,你這是做什麽?”

李汝螢道:“阿娘,生在皇家多有殺孽,倘若責殺有用,也許阿兄當初便能好轉過來了。

“如今阿祐也在病中,能否請阿娘先待阿祐醒來,再行定她們的罪過。便當是為阿祐積福了。”

“殿下,您怎麽了殿下!”

身後李祐忽嘔出一大口鮮血,鮮紅的血色染紅了錦被。

俞皇後疾言道:“王奉禦,太子這是怎麽了!方才不是用過藥了麽?”

殿中禁錮著淑妃與意禾的宮人們不敢繼續動作,都專註地看向了床榻之上。

與此同時,俞皇後已疾步將李祐抱在了懷中,只聽見李祐聲音低弱地喊了聲“阿娘”。

“阿娘在,阿娘在。”俞皇後眉頭緊蹙,焦急地覷向跪著的年老醫官。

醫官回道:“按理說吳茱萸的毒不至於此,方才也為太子催吐過了,不該如此……”

他一壁說,一壁向身側的醫官眼神交流著。

“阿娘……不要懲罰小禾,她是好姑娘,兒求您了,否則兒死也難安……”李祐說著竟又嘔出了一口血。

“阿娘不罰她了,阿祐好好的,不要說那些汙糟話,你好好休養……”俞皇後輕輕將他的腦袋扶在玉枕上,領著眾人退出殿去。

殿中留了幾名醫官。

殿外,俞皇後責問那方才出聲的年老醫官。

“你方才不是說太子醒過來便好了,如今為何又說這樣拿不準的話?”

“老臣從醫四十載,從未見過太子這般的征象,老臣實在才疏學淺,還請殿下責罰。”

一旁陳司醫也附和:“太子的征象委實奇怪,卻不像是食用吳茱萸所致。恐怕是有旁的毒物所致。老臣惶恐,一時難能分辨此毒究竟是何。”

俞皇後扶著胸口,向後踉蹌幾步,幸有宮人攙扶才未能跌倒下去。

“混賬,拿不準便去尋醫書,今日若太子有什麽閃失,你們便都別想活了!”

李汝螢站在一側,只覺著周遭諸人的聲響漸漸變得微小,只能看到每個人的嘴唇在上下翕動著。

此時誰的性命於她而言都不重要了,她心中只念著李祐的性命。

她看向殿外候著的每個人,目光狐疑地投在殿中每個人的臉上,期盼著從他們的臉上看出些不對勁的東西。

她去看東宮的宮人,看皇後,看醫官,也看意禾與姜淑妃。

意禾……

阿祐身邊的變數只有意禾。

原本想著阿祐喜歡意禾,她決定護住意禾的性命,可那是因為她方才真的以為那只是她誤用了吳茱萸的緣故。

如今她真想剖出她的心腸來看一看,這究竟是怎樣一回事。

是意禾先前得罪了宮裏的人,宮中人有意將她毒害?

可她一個小宮女,何人會費心找那樣刁鉆古怪的毒物?

還是她一早便聽了人的主意,刻意接近阿祐,只待今日阿祐全然信任了她,便向阿祐投毒?

明明昨夜阿祐還從那小門中悄然溜去她院中,跟她一塊餵青青,可是現下……

現下申鶴餘在何處!

申鶴餘曾說他會醫的!

他混跡市坊之間,應當知曉宮中人不知曉的毒物吧!

她忽然邁開步子,匆匆地向東宮外走去。

她騎上馬,馬兒急急向著申府的方向奔騰而去。

可當她來到申府門外後,卻被告知他不在府中。

他如今竟在宮中應著殿試!

顧不上寒暄,她立時掉轉馬頭又趕回宮去,下馬後,直向延英殿而去。

夜裏的星光燦燦,將宮道上鋪撒了滿地的碎玉流金。

延英殿裏還點著火燭,想是皇帝仍在策問著制舉的舉子。

若現下她這般沖撞進去,勢必又要挨罰,更遭她的阿耶厭棄。可她現下等不得了,這殿門闖便闖了!

可奇怪的是,殿外的侍從並未阻攔她,她輕易便推開了延英殿的大門。

可看清了其內的景況後,她心中嘆了聲難怪無人相攔。

殿中雖燃燭火,卻空無一人,徒有燭光將整個大殿所照亮。

這時她才聽見門外的宮人說:“公主,聖人聽了太子有疾,早已去東宮了。”

李汝螢卻問:“那些舉子呢?參與殿試的舉子呢?”

小宦官向著不遠處垂簾帷幕遮掩的殿廊一指:“元公公引著他們去了廊下賜食。”

李汝螢順著小宦官手指的方向匆匆而去。

她走遠後,幾名小宦官交頭接耳。

“嘖,東宮出了事,咱們這位公主卻急著先行捉婿,這也太冷血了些吧。”

“可不說,方才聖人聽了消息,原本進行了一半的策問都突然中止了,急急去了東宮。人人都向著東宮趕,這位公主卻還一心向著尋覓郎婿來……”

“唉你們小心些,這話可別叫人聽見了,小心將你們溺到湖裏去。”

……

清風將殿廊的帷幔吹動,宮燈的亮光潛露出來,露出了一名名舉子春風得意的身影。

李汝螢從舉子之中穿過,仔細看著他們的面目尋找著,卻並沒找尋到那張熟悉的面孔。

難道他未能得進殿試,沒臉回家?

這時人群中有人認出了她,其餘人見狀,紛紛放下手中的賜食,退至兩側,齊齊叩首為她見禮。

李汝螢這才發現,竟有一人背身坐在前頭,正向著某處宮殿的方向長眺。

她滿懷欣喜地喊他:“申鶴餘!”

申鶴餘怔怔地回頭,有些難以置信。

“公……公主……?”

她怎麽從相反的方向來了?

她坦言:“申鶴餘,求你救救阿祐。”

申鶴餘雖不知阿祐是誰,卻應道:“好。”

她於是握住他的手腕,拉著他便向他方才遠瞰著的方向疾走。

身後有人見狀忙喊:“誒,申十六,一會咱們茶湯用過了,還要回去殿中繼續被聖人策問呢!”

“是啊,眼看著咱們也該回延英殿中了,眼下萬事都該先待聖人策問完才是啊!”

也有小宦官追趕了上來:“公主,您這是要帶著這位郎君去哪啊?一會聖人回來,見這位郎君不見了,奴婢們也不好交代……”

又勸申鶴餘,“郎君,這進了殿試可不容易,何況這制舉也並非年年都有,多少讀書人一輩子都難進這殿試一回。

“一會聖人回來,您平白丟了這回機會,便是藐視君威,這輩子也再做不得天子門生,再入不得這龍門了呀!”

李汝螢的腳步停了下來。

對於天下學子而言,入得殿試,有幸去做天子門生,自此平步青雲、成為國之棟梁便是一輩子的大事。

想來他定是下了極大的功夫才能進得這殿試之中。

只待她的阿耶回來繼續策問,他將平生的志向一一說與天子,便能得到這功成名就的機遇。

就算今朝未能應選,那也是日後說出去也令人分外艷羨的經歷。

可他若是現下這般便隨她而去,於他而言,恐怕原本的自豪事便成了一樁笑談。

更何況,連宮中醫術超然的醫官都拿捏不準的病癥,他也大抵沒有什麽法子。

說到底,只是她腦中已經不知道究竟世間還有誰會醫,她還認得哪位醫者。

她如今也只能想到認識的人中他還會醫,還沒有去試過。

她想要試一試,但大抵也是徒給自己增加些許的慰藉罷了。

原本她以為陳司醫已是醫術頂頂高超之人了,可陳司醫卻與尚藥局、藥藏局的醫官們都束手無策,他就算對醫術有些涉獵,其實又能如何呢?

宮中的醫官們已是世間最厲害的醫者了啊……

就像當初,阿兄病後張榜遍尋良醫,巫醫術士都來了,可最終阿兄還是……

她其實還是期待著他能去,萬一,他真的見過這樣的毒,知道該如何解呢?

可……

她松開他的手腕,神色有些淒然。

“阿祐中毒了。我想你曾說過你通曉醫術,且又常年混跡坊間,許會知曉些尋常醫官都不清楚的解毒法子。

“如今阿祐所中之毒,宮中的醫官都拿不準解毒之法,所以我才想來尋你去試一試。

“不過眼下殿試於你也是一輩子的事,宮外也不乏有些醫術絕倫之人,我再出宮去尋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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