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沒生氣 從前只覺得他嘴毒，倒沒覺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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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沒生氣 從前只覺得他嘴毒，倒沒覺得他……
“周衍哥。”
裴雲妙從林清那裏聽完前因後果, 她讓林清先去休息，自己進了周衍的套房。
剛巧，周衍的面煮完，正端著碗從廚房走出來。
一見裴雲妙, 他馬上斂聲說了句“先到這裏”, 然後把耳機摘了。
“怎麽自己過來了？”
他還準備煮好面再給她送過去。
周衍只要看著她, 冷銳眼瞳裏的冰就在融化，溫溫柔柔的，把她的心也連帶融化了。
可越是這樣，裴雲妙想起周衍為她受了傷就越是心疼。
“正好煮好了, 想著你腿沒好就不吃太膩的和發物, 所以只臥了個蛋, 來嘗嘗口味。”
周衍見她不語，把碗放在桌上招呼她過來。
很幹凈一碗雞蛋面，銀絲一樣的面條疊放在碗裏, 被濃湯沒過，頂上只靜靜躺了一個飽滿的溏心蛋，白裏透紅, 佐幾粒青綠的蔥段。
很香，很香。
裴雲妙嘆了口氣, 走到周衍身邊, 卻沒有乖乖坐下吃面，而是難得強勢地將周衍推到了椅子上。
周衍倒是第一回被人這樣強勢地對待, 他有一瞬間的錯愕, 下意識要站起來。
但裴雲妙又用力在他肩膀上向下按了一下。
這點子力氣根本不算什麽，可他還是穩穩坐回了椅子上。
斂著笑意。
“手給我。”她很直接了，微微板著臉, 少見在他面前露出這樣強勢的表情。
周衍變成了乖巧的那一個，還貼心替她把自己的衣袖挽了起來。
手腕上那個被燙傷的疤先露出來，有點猙獰，裴雲妙當下就蹙了下眉。
也不知道會不會留疤。
她決心回去問問圈裏人，看看哪家美容醫生比較好，周衍這麽矜貴好看的手可不好一直這樣。
至於再往上，手臂上的青紫。
裴雲妙撇嘴，蹲在周衍身前，把藥罐放在周衍腿上準備替他上藥。
她忘記帶棉簽來了，擰開藥罐後索性用指頭替他抹。
蔥段一般的手指，小心翼翼地在藥罐裏用指甲尖兒挑了一點藥膏，反手抹在他的手臂上，指腹一揉，輕輕就暈開了。
她怕弄疼周衍，抹藥抹得極其認真，一只腿不好使力身體往前傾著，手臂都架在了周衍膝蓋上。
又怕壓著他，胳膊肘懸起一點，時間久了，怕是麻麻的，在發顫。
長發因她偏頭而垂落，掃在周衍的手心裏。
癢癢的。
這副樣子，讓周衍很難不心動。
他伸出另一只手撩開她的頭發，指尖順著側臉的頜線滑落，擡起她的下巴想要吻她。
指腹和藥膏沁涼，但他的肌膚溫度卻在上升。
“周衍哥！”她指尖重了一點，卻不是因為他試圖索吻，“手弄成這樣！這麽大個人了，會讓人擔心的！”
原來是在埋怨他弄傷了自己。
周衍失笑，吻落在裴雲妙的唇角。
裴雲妙一本正經地推開他的頭，“等會兒，擋著我塗藥了！”
看在她這麽認真的份兒上，他不鬧她了，心情很好地仰在椅子裏，乖乖任她折騰，
一遍一遍連塗了幾道藥膏，手臂上都亮晶晶一層，裴雲妙怕吸收不好，小口小口往周衍傷口上吹氣。
邊吹，又邊覺得心疼，語氣中不免帶了幾分關心則亂的數落。
“你說你，幹嘛要去揍梁言歡，挨了這一下。”
要是不揍梁言歡，也不至於現在讓她這麽心疼啊。
周衍的眉頭登時壓下來了半厘。
懶得去計較她怎麽知道的了，但她這話，究竟是在數落他還是數落他？
怎麽聽都是他的不是，難道又錯了？
不，周衍不覺得自己做錯了。
梁言歡那種人簡直丟他們男人的臉。
法律的制裁不足以讓他心頭洩憤，拳拳到肉才能讓他出一口氣。
“他該揍。”
裴雲妙給周衍抹藥的同時擰起眉頭。
這讓周衍越發胸悶。
一股子氣憋在心口裏，吐也不是，不吐也不是。
半天，才憋出一句：“我這麽做，不好？”
“當然不好！”
打架怎麽會好。
裴雲妙覺得周衍怎麽越發幼稚了。
周衍的笑意在臉上僵住。
所以……她是在覺得他不應該去揍梁言歡？
他知道她從前在圈裏戀愛那都是過家家，甚至也沒真喜歡梁言歡，可但凡是個男人，在這種事情上好像就沒有不會計較的。
他和自己較勁兒，眉心鎖緊。
裴雲妙只盯著他的手臂，半點兒沒察覺到。
“太沖動了，周衍哥，你哪兒像個沖動的人？”
沖動不好麽？
他還嫌自己忍了太久，沒有早沖動。
否則哪兒有梁言歡什麽事？
那口氣哽在心口，又艱難地竄到喉間。
他不想憋著，不想讓他們之間那怪異別扭的氣氛再次回來，索性不憋了。
盯著裴雲妙濃密的發絲，喉頭滾動了一下，聲音低啞幾分：“我這樣沖動，你很討厭？我打了梁言歡，你很討厭我麽？”
裴雲妙懷疑自己聽錯，猛然睜大眼睛擡頭看他，“周衍哥你在說什麽？”
他眼角向下微垂，一字一頓：“你討厭，我打了梁言歡麽？”
“我怎麽可能因為梁言歡討厭你？！”裴雲妙眨眨眼，又翻覆了周衍的胳膊一下。
她確認，傷的是手，不是腦子啊。
梁言歡算什麽，周衍又是誰。
這個邏輯完全不成立！
她下輩子都不至於因為梁言歡去討厭周衍吧！
她的心思都寫在了臉上，周衍看到她的反應，擰起的情緒瞬間紓解，眉頭松開了些。
還算她有良心。
被發現了尚有良心的人兒還在詫異：“周衍哥，你怎麽會，會以為我在乎的是你打了梁言歡啊？不，我的意思是我在乎你，而不是在乎梁言歡啊。”
這事涉及梁言歡，她多提一次那名字都覺得臟嘴，但實在是在意周衍為了她而受傷這事，又不得不提。
拿捏不好分寸，心急說不明白話，結果被周衍誤會了。
算她的錯。
但周衍誤會起來的樣子，怎麽有點可愛？
有點想哄呢。
裴雲妙思緒滿天飛，一下子又想到別的點上去了，不由側目與周衍對視。
他正好看著她，眼裏壓抑的些微不滿散去，留了點餘韻，倒顯得可憐。
手臂還垂在腿上，寬大的手掌被她捏著，裴雲妙垂眸一想，突然生出了個念頭。
就著半跪半倚的動作，她直接把下巴和左邊半張臉放在了周衍的掌心，托著周衍的五指一合攏，輕輕地摩挲。
兩眼水汪汪地看著他，十分真誠，“周衍哥，是我沒有說清楚，你別生氣了好不好？”
好好好。
這副樣子，叫他怎麽生氣？
“我不是生氣。”他無力地狡辯。
還說沒生氣？
從前只覺得他嘴毒，倒沒覺得他嘴硬。
裴雲妙握著他的手，又往自己臉上貼緊了些。
輕柔白皙的臉頰因為頻繁的摩挲染了點紅色，這個距離，近得連臉上的絨毛都能看見。
精雕細琢，勾魂攝魄。
她皮膚姣好，不用化妝都沒有什麽瑕疵，此刻有意無意地在他掌心蹭著，蹭得他不自覺地口幹舌燥。
這種下位者乞憐的討好姿勢，任他們現在再清白，氣氛都難免沾染上色.欲。
她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對他的誘惑力有多大？
她究竟知不知道他有多喜歡她？
周衍貼著裴雲妙的五指不由發力收攏。
但顯然，裴雲妙尚只意識到一半。
她看見周衍的喉結上下滾動幾下，突然發現自己現在這個姿勢實在是有點情.色服務那味兒了，怔了一瞬，卻沒有如往常一樣羞澀地起身。
而是舔了下嘴唇，做足了心理準備。
再往前靠了半寸。
要哄好周衍，她主動一點也不是不可以。
於是伸手把礙事的那罐藥拿走，一手依舊攏著周衍的手用臉頰輕蹭，一手伸向了周衍的兩腿之間。
定制的西裝褲完美合身，都不需要皮帶系在腰間，她一下摸到了拉鏈。
但周衍卻將她的手快準狠擒住。
“妙妙？”連聲音都沙啞了許多，卻還在克制，“你在幹什麽？”
“我在向你道歉啊。”裴雲妙睜著圓圓的眼睛，談不上理直氣壯，卻似乎覺得很理所應當，“是我說錯了話讓你誤會了，你為我受傷，我應該向你道歉的。”
“……道歉？”話音從齒縫裏擠出來。
周衍很能忍了，但卻被裴雲妙的腦回路繞暈。
“對啊，你不是……不是想要嗎？”
別說你不想要啊，明明起反應了。
裴雲妙盯著周衍那裏一瞬，又撩起眼皮看周衍，很認真，“我不介意的，我可以幫你的，這是我的心意，周衍哥。”
“心意？”他的語調上揚。
因為要為剛剛的誤會道歉，所以可以給他……然後把這說成是她的心意？
他是有情欲，是想吻她，可他們剛才明明在聊的是感情層面的在乎與不在乎，怎麽突然間就變成了這個畫風？
難道她的在乎與不在乎，就只在於肉.體上的歡愉和滿足？
他的聲線發緊，問的很直白，“你就只想和我做嗎？”
他們之間的關系，就只存續於肉.體之間嗎？
裴雲妙把那個“只”聽成了“是”。
“啊，不然呢？”
情緒和氣氛都醞釀到這兒了，她難得好意思主動一回……
她以為周衍還嫌她不夠主動，從周衍的大掌中抽手。
周衍氣得更用力的擒住她。
“嘶，周衍哥，疼！”
裴雲妙搞不明白周衍這莫名其妙的怒氣是哪裏來的，她歪了下肩膀，趁著喊疼的那一瞬周衍楞神，忙把手抽了回來。
但她也沒再要繼續之前的動作了，抽回手，她退了一步，又站了起來。
遲疑不解，“周衍哥你……”
周衍撇開目光不去看她，沙啞的聲音變得幹澀，“你不用這樣。”
像是在下逐客令。
真的很莫名其妙誒。
天知道她多難做這樣的心理建設，她是個知錯就改的乖寶寶，知道讓周衍誤會了就要道歉，知道周衍想要，那她就主動一回啊……
可周衍卻莫名其妙來了脾氣，真是讓她很沒面子。
難道他不喜歡她了嗎？
明馨說的沒錯，男人在床上說的喜歡果然都是騙人的。
委屈感莫名其妙地就湧了上來，她是大小姐，她是小公主，她轉頭就走。
只是一跛一跛的，有點狼狽就是了。
那她也不管，她要趕緊逃離這裏，太尷尬了！
為什麽周衍還不叫她，還不來拉她呢？
裴雲妙不是故意在放慢自己的腳步，她安慰自己，是真的腿腳不便。
可半天還是沒聽見周衍起身的聲音，她癟著嘴，心裏的委屈化作氣悶。
聽見裴雲妙折回來的聲音，周衍還以為她終於開竅了。
應該要知道他要的不僅僅她這個人了吧？
能知道那就還好點。
公主可教也。
可她怒氣沖沖地站在他面前，卻連個眼神都沒給他。
而是俯身端起了桌上的那碗雞蛋面。
“妙……”
一個音節還卡在喉嚨裏。
裴雲妙鼓著包子臉放下一句狠話就往外走。
“這是我的面！不便宜別人！”
好好好。
他都成了別人了。
周衍活了二十八年，倒還真沒被這樣氣到過。
充耳不聞摔門的那一聲巨響，他閉眼深呼吸三次，卻壓根消不了氣！
拿起手機便呼林清：“開會。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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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衍哥。”
裴雲妙從林清那裏聽完前因後果, 她讓林清先去休息，自己進了周衍的套房。
剛巧，周衍的面煮完，正端著碗從廚房走出來。
一見裴雲妙, 他馬上斂聲說了句“先到這裏”, 然後把耳機摘了。
“怎麽自己過來了？”
他還準備煮好面再給她送過去。
周衍只要看著她, 冷銳眼瞳裏的冰就在融化，溫溫柔柔的，把她的心也連帶融化了。
可越是這樣，裴雲妙想起周衍為她受了傷就越是心疼。
“正好煮好了, 想著你腿沒好就不吃太膩的和發物, 所以只臥了個蛋, 來嘗嘗口味。”
周衍見她不語，把碗放在桌上招呼她過來。
很幹凈一碗雞蛋面，銀絲一樣的面條疊放在碗裏, 被濃湯沒過，頂上只靜靜躺了一個飽滿的溏心蛋，白裏透紅, 佐幾粒青綠的蔥段。
很香，很香。
裴雲妙嘆了口氣, 走到周衍身邊, 卻沒有乖乖坐下吃面，而是難得強勢地將周衍推到了椅子上。
周衍倒是第一回被人這樣強勢地對待, 他有一瞬間的錯愕, 下意識要站起來。
但裴雲妙又用力在他肩膀上向下按了一下。
這點子力氣根本不算什麽，可他還是穩穩坐回了椅子上。
斂著笑意。
“手給我。”她很直接了，微微板著臉, 少見在他面前露出這樣強勢的表情。
周衍變成了乖巧的那一個，還貼心替她把自己的衣袖挽了起來。
手腕上那個被燙傷的疤先露出來，有點猙獰，裴雲妙當下就蹙了下眉。
也不知道會不會留疤。
她決心回去問問圈裏人，看看哪家美容醫生比較好，周衍這麽矜貴好看的手可不好一直這樣。
至於再往上，手臂上的青紫。
裴雲妙撇嘴，蹲在周衍身前，把藥罐放在周衍腿上準備替他上藥。
她忘記帶棉簽來了，擰開藥罐後索性用指頭替他抹。
蔥段一般的手指，小心翼翼地在藥罐裏用指甲尖兒挑了一點藥膏，反手抹在他的手臂上，指腹一揉，輕輕就暈開了。
她怕弄疼周衍，抹藥抹得極其認真，一只腿不好使力身體往前傾著，手臂都架在了周衍膝蓋上。
又怕壓著他，胳膊肘懸起一點，時間久了，怕是麻麻的，在發顫。
長發因她偏頭而垂落，掃在周衍的手心裏。
癢癢的。
這副樣子，讓周衍很難不心動。
他伸出另一只手撩開她的頭發，指尖順著側臉的頜線滑落，擡起她的下巴想要吻她。
指腹和藥膏沁涼，但他的肌膚溫度卻在上升。
“周衍哥！”她指尖重了一點，卻不是因為他試圖索吻，“手弄成這樣！這麽大個人了，會讓人擔心的！”
原來是在埋怨他弄傷了自己。
周衍失笑，吻落在裴雲妙的唇角。
裴雲妙一本正經地推開他的頭，“等會兒，擋著我塗藥了！”
看在她這麽認真的份兒上，他不鬧她了，心情很好地仰在椅子裏，乖乖任她折騰，
一遍一遍連塗了幾道藥膏，手臂上都亮晶晶一層，裴雲妙怕吸收不好，小口小口往周衍傷口上吹氣。
邊吹，又邊覺得心疼，語氣中不免帶了幾分關心則亂的數落。
“你說你，幹嘛要去揍梁言歡，挨了這一下。”
要是不揍梁言歡，也不至於現在讓她這麽心疼啊。
周衍的眉頭登時壓下來了半厘。
懶得去計較她怎麽知道的了，但她這話，究竟是在數落他還是數落他？
怎麽聽都是他的不是，難道又錯了？
不，周衍不覺得自己做錯了。
梁言歡那種人簡直丟他們男人的臉。
法律的制裁不足以讓他心頭洩憤，拳拳到肉才能讓他出一口氣。
“他該揍。”
裴雲妙給周衍抹藥的同時擰起眉頭。
這讓周衍越發胸悶。
一股子氣憋在心口裏，吐也不是，不吐也不是。
半天，才憋出一句：“我這麽做，不好？”
“當然不好！”
打架怎麽會好。
裴雲妙覺得周衍怎麽越發幼稚了。
周衍的笑意在臉上僵住。
所以……她是在覺得他不應該去揍梁言歡？
他知道她從前在圈裏戀愛那都是過家家，甚至也沒真喜歡梁言歡，可但凡是個男人，在這種事情上好像就沒有不會計較的。
他和自己較勁兒，眉心鎖緊。
裴雲妙只盯著他的手臂，半點兒沒察覺到。
“太沖動了，周衍哥，你哪兒像個沖動的人？”
沖動不好麽？
他還嫌自己忍了太久，沒有早沖動。
否則哪兒有梁言歡什麽事？
那口氣哽在心口，又艱難地竄到喉間。
他不想憋著，不想讓他們之間那怪異別扭的氣氛再次回來，索性不憋了。
盯著裴雲妙濃密的發絲，喉頭滾動了一下，聲音低啞幾分：“我這樣沖動，你很討厭？我打了梁言歡，你很討厭我麽？”
裴雲妙懷疑自己聽錯，猛然睜大眼睛擡頭看他，“周衍哥你在說什麽？”
他眼角向下微垂，一字一頓：“你討厭，我打了梁言歡麽？”
“我怎麽可能因為梁言歡討厭你？！”裴雲妙眨眨眼，又翻覆了周衍的胳膊一下。
她確認，傷的是手，不是腦子啊。
梁言歡算什麽，周衍又是誰。
這個邏輯完全不成立！
她下輩子都不至於因為梁言歡去討厭周衍吧！
她的心思都寫在了臉上，周衍看到她的反應，擰起的情緒瞬間紓解，眉頭松開了些。
還算她有良心。
被發現了尚有良心的人兒還在詫異：“周衍哥，你怎麽會，會以為我在乎的是你打了梁言歡啊？不，我的意思是我在乎你，而不是在乎梁言歡啊。”
這事涉及梁言歡，她多提一次那名字都覺得臟嘴，但實在是在意周衍為了她而受傷這事，又不得不提。
拿捏不好分寸，心急說不明白話，結果被周衍誤會了。
算她的錯。
但周衍誤會起來的樣子，怎麽有點可愛？
有點想哄呢。
裴雲妙思緒滿天飛，一下子又想到別的點上去了，不由側目與周衍對視。
他正好看著她，眼裏壓抑的些微不滿散去，留了點餘韻，倒顯得可憐。
手臂還垂在腿上，寬大的手掌被她捏著，裴雲妙垂眸一想，突然生出了個念頭。
就著半跪半倚的動作，她直接把下巴和左邊半張臉放在了周衍的掌心，托著周衍的五指一合攏，輕輕地摩挲。
兩眼水汪汪地看著他，十分真誠，“周衍哥，是我沒有說清楚，你別生氣了好不好？”
好好好。
這副樣子，叫他怎麽生氣？
“我不是生氣。”他無力地狡辯。
還說沒生氣？
從前只覺得他嘴毒，倒沒覺得他嘴硬。
裴雲妙握著他的手，又往自己臉上貼緊了些。
輕柔白皙的臉頰因為頻繁的摩挲染了點紅色，這個距離，近得連臉上的絨毛都能看見。
精雕細琢，勾魂攝魄。
她皮膚姣好，不用化妝都沒有什麽瑕疵，此刻有意無意地在他掌心蹭著，蹭得他不自覺地口幹舌燥。
這種下位者乞憐的討好姿勢，任他們現在再清白，氣氛都難免沾染上色.欲。
她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對他的誘惑力有多大？
她究竟知不知道他有多喜歡她？
周衍貼著裴雲妙的五指不由發力收攏。
但顯然，裴雲妙尚只意識到一半。
她看見周衍的喉結上下滾動幾下，突然發現自己現在這個姿勢實在是有點情.色服務那味兒了，怔了一瞬，卻沒有如往常一樣羞澀地起身。
而是舔了下嘴唇，做足了心理準備。
再往前靠了半寸。
要哄好周衍，她主動一點也不是不可以。
於是伸手把礙事的那罐藥拿走，一手依舊攏著周衍的手用臉頰輕蹭，一手伸向了周衍的兩腿之間。
定制的西裝褲完美合身，都不需要皮帶系在腰間，她一下摸到了拉鏈。
但周衍卻將她的手快準狠擒住。
“妙妙？”連聲音都沙啞了許多，卻還在克制，“你在幹什麽？”
“我在向你道歉啊。”裴雲妙睜著圓圓的眼睛，談不上理直氣壯，卻似乎覺得很理所應當，“是我說錯了話讓你誤會了，你為我受傷，我應該向你道歉的。”
“……道歉？”話音從齒縫裏擠出來。
周衍很能忍了，但卻被裴雲妙的腦回路繞暈。
“對啊，你不是……不是想要嗎？”
別說你不想要啊，明明起反應了。
裴雲妙盯著周衍那裏一瞬，又撩起眼皮看周衍，很認真，“我不介意的，我可以幫你的，這是我的心意，周衍哥。”
“心意？”他的語調上揚。
因為要為剛剛的誤會道歉，所以可以給他……然後把這說成是她的心意？
他是有情欲，是想吻她，可他們剛才明明在聊的是感情層面的在乎與不在乎，怎麽突然間就變成了這個畫風？
難道她的在乎與不在乎，就只在於肉.體上的歡愉和滿足？
他的聲線發緊，問的很直白，“你就只想和我做嗎？”
他們之間的關系，就只存續於肉.體之間嗎？
裴雲妙把那個“只”聽成了“是”。
“啊，不然呢？”
情緒和氣氛都醞釀到這兒了，她難得好意思主動一回……
她以為周衍還嫌她不夠主動，從周衍的大掌中抽手。
周衍氣得更用力的擒住她。
“嘶，周衍哥，疼！”
裴雲妙搞不明白周衍這莫名其妙的怒氣是哪裏來的，她歪了下肩膀，趁著喊疼的那一瞬周衍楞神，忙把手抽了回來。
但她也沒再要繼續之前的動作了，抽回手，她退了一步，又站了起來。
遲疑不解，“周衍哥你……”
周衍撇開目光不去看她，沙啞的聲音變得幹澀，“你不用這樣。”
像是在下逐客令。
真的很莫名其妙誒。
天知道她多難做這樣的心理建設，她是個知錯就改的乖寶寶，知道讓周衍誤會了就要道歉，知道周衍想要，那她就主動一回啊……
可周衍卻莫名其妙來了脾氣，真是讓她很沒面子。
難道他不喜歡她了嗎？
明馨說的沒錯，男人在床上說的喜歡果然都是騙人的。
委屈感莫名其妙地就湧了上來，她是大小姐，她是小公主，她轉頭就走。
只是一跛一跛的，有點狼狽就是了。
那她也不管，她要趕緊逃離這裏，太尷尬了！
為什麽周衍還不叫她，還不來拉她呢？
裴雲妙不是故意在放慢自己的腳步，她安慰自己，是真的腿腳不便。
可半天還是沒聽見周衍起身的聲音，她癟著嘴，心裏的委屈化作氣悶。
聽見裴雲妙折回來的聲音，周衍還以為她終於開竅了。
應該要知道他要的不僅僅她這個人了吧？
能知道那就還好點。
公主可教也。
可她怒氣沖沖地站在他面前，卻連個眼神都沒給他。
而是俯身端起了桌上的那碗雞蛋面。
“妙……”
一個音節還卡在喉嚨裏。
裴雲妙鼓著包子臉放下一句狠話就往外走。
“這是我的面！不便宜別人！”
好好好。
他都成了別人了。
周衍活了二十八年，倒還真沒被這樣氣到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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