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服個軟 他叫我大膽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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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服個軟 他叫我大膽些。
裴雲妙覺得自己出息了。
從一開始在周衍面前唯唯諾諾, 到如今，竟然敢當面下周衍的臉，她好厲害。
這種身份換位的新鮮感，以及挑戰權威的刺激感, 就像是寄居蟹一點點伸出觸角去試探外界, 倒讓她沒有一點兒後怕在心裏, 更沒有興致缺缺。
她想，雖說一開始誤會由她引起，但她也彌補過了。
是周衍不要誒。
不能怪她。
他不接受她的好意，還下逐客令, 那就成了他的錯。
她那樣乖巧的一個人, 事事聽話順著周衍, 這麽久了，也該反過來讓周衍哄一哄她。
她有足夠的理由甩臉子。
她得支楞起來！
於是乎，接下來幾天國慶假期的工作中, 兩個人明明都在宜洲，周衍還時常去片場美其名曰監工實則不過是探班，甚至酒店都住同一層, 低頭不見擡頭見的……
可就是誰也沒有服軟，沒說過一句話。
起初裴雲妙還不以為意, 照常和米米明馨來往, 偶爾下了戲還和紀又嘉等人約個局，好不快活。
反正在外人面前也要避一避嫌, 她現在這種身份, 可不能和周衍走得太近。
可慢慢地，她總覺得在片場拍戲時有一道目光越來越幽怨，尤其是在她和紀又嘉對戲的時候, 那目光就和刀子似的。
倒沒紮到她，卻誤傷了紀又嘉。
有一場戲要挽手要擁抱，紀又嘉死活不肯和她拍，點名了要文替上，像是有多嫌棄她一樣。
文替小姑娘開心壞了，只是站了幾次位都拍不好。
她敬業地上去示範一下，紀又嘉和觸電了似的跳開。
“我說妙姑奶奶，您離我遠點兒成不？你再近點兒，我今晚睡覺不要閉眼了！求求您讓我睡個好覺吧！”
“又嘉哥，這話有點暧昧了啊……”
“別！別！我說錯，我收回！您可別這麽叫！我暫時還不想離開米傲！”
紀又嘉像甩開燙手山芋一般讓米米把裴雲妙帶走，NG就NG，哪怕叫他多拍幾遍，他也不要跟裴雲妙拍。
他怕周衍晚上來暗鯊他！
裴雲妙也不是傻子，看到紀又嘉這個反應，連帶想到那道目光，她十分肯定周衍還是在意她的。
背詞的間隙，她裝作不經意地掃到一把遮陽傘下，一個古裝劇片場還整把太陽傘加辦公桌椅，顯著誰了。
周衍西裝革履地坐在遮陽傘下，架著副半框金絲眼鏡處理公務，好正經，好認真。
要不是裴雲妙抓到了一點他還沒來得及從她身上收回的目光的尾巴，她都得信了。
可是明明在意，為什麽就是不肯和她說話嘛。
裴雲妙歪起一邊嘴角，很不舒服。
“誒！算了算了！沒感覺，再拍下去也是白拍！還是妙妙上！”
越導的聲音從對講機裏傳了出來，NG太多次，他都焦躁了。
裴雲妙被點到名，乖乖放下劇本又重新走到鏡頭裏。
那個文替小姑娘被換下，盡管紀又嘉還是十分抗拒，但有越導壓著，他也實在不好再說什麽。
只是改擁抱為壁咚，越導讓裴雲妙靠在一顆幾人抱的大樹上，又讓紀又嘉站在她身前，鏡頭一轉，紀又嘉的身影正好能將裴雲妙擋個七七八八。
再借位拍幾個鏡頭，吻戲都能出來了，更省事。
“越導倒是會想。”裴雲妙躲在樹蔭底下小聲嘟囔。
不得不佩服這位大導演的想法。
她並不介意這麽拍，如果身前的紀又嘉沒有這副便秘的表情就更好了。
“又嘉哥，你吃多了？”
“我吃飽了撐的要答應周衍接這部戲……”
“……”
“你好歹是大明星，倒也不必事事顧忌老板……”
“你被他盯一個試試？”
裴雲妙撇嘴。
她這幾天還少被他盯嗎？
滋味是不怎麽好受就是了。
“我說你們搞什麽？吵架？別波及無辜群眾啊。”
還好這段沒什麽詞，兩人一邊聽著越導的安排變換姿勢、走位擺拍，一邊小聲聊著。
紀又嘉被折磨壞了，不免想探聽八卦。
要是真的被周衍暗鯊，至少要搞清楚是為什麽死的。
裴雲妙也很想搞清楚好吧。
她哪裏懂周衍在想什麽。
“吵架？沒有。”
話都不說，吵得起來麽。
“沒吵？就周衍那戀愛腦，他跟你作，那十有八九是你的不對了。”紀又嘉單手撐在裴雲妙腦袋斜上方的樹上，看著裴雲妙。
“你一看就是個新手，得，我估計你連他氣什麽都不知道，想哄都沒地兒哄。”
“你怎麽知道？”裴雲妙詫異擡眸。
紀又嘉饒有意味地笑了一聲，“這事兒，除了經驗，還靠天賦。”
裴雲妙並不大想去崇拜紀又嘉這種經驗和天賦，但她還是虛心請教：“那我能怎麽辦？周衍哥什麽都不說。”
“你不用他什麽都說啊，他氣什麽也不用管，兩眼一閉就是哄，他還能不吃這一套？”
“啊？”
紀又嘉眼珠一轉，趁著越導下指令，他傾身靠近裴雲妙的耳邊說了幾句。
裴雲妙大受震撼。
“這就是我們米傲培養出來的好演員？你們在演什麽？談戀愛還是入黨？”
那低沈冷酷的聲音不出意外地從身後傳來，紀又嘉瞬間勾起嘴角，又強行壓了下去，轉身的時候即刻換上痛苦的表情。
見周衍走過來，他忽略了周衍刀子般的目光，先去找越導哭訴了：“越導！這回真不怨我！我是入戲了，這回要怪裴雲妙！”
裴雲妙指著自己，“？”
紀又嘉不管，自顧自又說：“這戲她是要演得驚訝一點，但驚訝中要帶點羞澀吧？羞澀中要帶點緊張吧？緊張中又要帶點畏懼和怦然心動吧？”
他讓越導回放剛剛裴雲妙的表情，“越導您看，她這眼神，除了堅定得像要入黨，哪裏有半點羞澀緊張和畏懼了。”
被指責得一無是處的裴雲妙很無語。
越導卻盯著屏幕摸了摸下巴，“你和周總倒是真沒說錯……”
裴雲妙：……
“那要不不切特寫鏡頭了。”越導問周衍的意思。
周衍斂著眼皮站在監視器前，剛要點頭，紀又嘉卻叫了一聲。
“那不成！這可是劇裏少有的糖了！”
“那你要怎麽樣？”周衍的目光紮過去。
紀又嘉不但不懼，反而頗為得意地走了過來。
用手撣撣周衍的肩。
“你替我走個戲唄。”
“我？”
“周總？”
“周衍哥？！”
三個聲音同時響起，無一不是質疑。
可紀又嘉是說認真的啊。
“有什麽比老板監工更可怕的嗎？現成的老板在這裏，往她跟前一站，保管她又懼又怕又羞澀又緊張，演都不帶演的！”
好有道理。
越導眼睛亮了。
但話是如此……
“請周總親自來走戲，不太好吧……”
他也沒演過戲啊。
“沒事，我可以。”
裴雲妙：？？？
他答應了？
周衍居然答應了？
哦，倒忘了他是個慣會演的！
“那行啊！我看妙妙現在就有點那情緒了，那趕緊的，我們走一遍！先把妙妙的特寫拍了！”
越導一拍巴掌，這事就定了。
不是，倒沒人問過她的意思啊。
裴雲妙再一次大為震驚。
紀又嘉遠遠朝著裴雲妙並指點了下額頭，叫她穩穩站在大樹底下，自己則悠哉悠哉揮著袖子坐到了越導旁邊的小馬紮上。
和周衍擦肩時，他露出了個邀功的笑容。
周衍看他的眼神也不那麽想刀人了。
好兄弟，就等著謝我吧。
紀又嘉尋思自己今晚終於可以安心睡個好覺，不至於再半夜被周衍打擾，強制性“談心”。
而那邊，裴雲妙眼睜睜地看著周衍朝她走來。
明明是西裝革履，明明和周圍的布景完全不搭，可他踏著光，幹枯的落葉在他腳底下都變得柔軟了。
他站進樹蔭底下，明明做的是和紀又嘉一樣的動作，單手撐在了她頭的斜上方，可她就是覺得心跳得更快了些。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他身上的松木香的原因，好久沒有聞到，此時冷冽的氣味將她包圍，一觸即發。
她的身體比她的腦子更快做出反應。
有點熱，呼吸加速。
但忍不住想加深呼吸，再貪戀幾口。
可周衍卻又冷漠極了，只聽越導的，冷冷地，強勢地撐在她上方，離得她很近，很有壓迫感。
卻沒有一點旖旎的神情。
他一瞬不瞬地盯著她，不帶任何表情，狹長深邃的眼眸，表面風平浪靜，內裏的暗流卻要將她整個吸了進去。
卷入無極深淵，再攪碎她的所有防線。
好像這幾天的情況都是她一手造成的，那雙眼眸赤.裸裸地在說，就是她的錯。
她是個小沒良心的，是她委屈了他。
所以他要懲罰她，和她保持這一點不算距離的距離。
要不說他會演呢？
比她都還專業。
裴雲妙怔住了，不自覺地想繳械投降，露出了三分畏懼三分緊張三分心動兼之一分羞赧。
“好！好好！就是這個表情！妙妙保持住！”
越導在對講機裏大誇特誇，一會兒指揮著打光，一會兒指揮著鼓風機。
他們兩個就像是人形雕塑一樣，維持著這個姿勢，只有臉上的表情流淌著情緒。
裴雲妙被周衍看得愧疚越發加深，甚至產生了真的是她錯了的想法。
什麽嘛，他為她受傷，就可以對她呼之即來揮之即去嗎？
好吧，他都受傷了……任性點也不是不可以吧……
要原諒他麽？
先服個軟？
“好！妙妙堅持一會兒啊！換個機位！哎！風太大了！調整一下！”
越導還在抓緊拍，但控制鼓風機的工作人員一下子沒有操作好，風從下方吹來，地面上的落葉紛飛上空，裴雲妙寬大的衣袖和紗裙也揚了起來。
像帷幔一般將她和周衍的側面都擋了住，一個不留神，周衍傾身到了她耳邊。
低沈的聲音竟帶了幾分醋勁。
“剛剛他也是這樣和你說話的麽？在說什麽？”
溫熱的氣息撲在她耳後和脖頸上，裴雲妙的心跳停了一拍。
然後不自覺就開心了。
她好愛這個醋勁兒。
周衍在吃醋誒。
嘴角似笑非笑地勾起了一點，裴雲妙數日來心裏的那一點陰霾被周衍身後的日光盡數掃空。
她忽然生出了一個大膽的念頭。
腳尖踮起了一些，他們離得越發近了。
“他叫我大膽些。”
“嗯？”
裴雲妙趁著鏡頭被漫天落葉遮擋，屏住呼吸快速在周衍的喉頭獻上一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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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一開始在周衍面前唯唯諾諾, 到如今，竟然敢當面下周衍的臉，她好厲害。
這種身份換位的新鮮感，以及挑戰權威的刺激感, 就像是寄居蟹一點點伸出觸角去試探外界, 倒讓她沒有一點兒後怕在心裏, 更沒有興致缺缺。
她想，雖說一開始誤會由她引起，但她也彌補過了。
是周衍不要誒。
不能怪她。
他不接受她的好意，還下逐客令, 那就成了他的錯。
她那樣乖巧的一個人, 事事聽話順著周衍, 這麽久了，也該反過來讓周衍哄一哄她。
她有足夠的理由甩臉子。
她得支楞起來！
於是乎，接下來幾天國慶假期的工作中, 兩個人明明都在宜洲，周衍還時常去片場美其名曰監工實則不過是探班，甚至酒店都住同一層, 低頭不見擡頭見的……
可就是誰也沒有服軟，沒說過一句話。
起初裴雲妙還不以為意, 照常和米米明馨來往, 偶爾下了戲還和紀又嘉等人約個局，好不快活。
反正在外人面前也要避一避嫌, 她現在這種身份, 可不能和周衍走得太近。
可慢慢地，她總覺得在片場拍戲時有一道目光越來越幽怨，尤其是在她和紀又嘉對戲的時候, 那目光就和刀子似的。
倒沒紮到她，卻誤傷了紀又嘉。
有一場戲要挽手要擁抱，紀又嘉死活不肯和她拍，點名了要文替上，像是有多嫌棄她一樣。
文替小姑娘開心壞了，只是站了幾次位都拍不好。
她敬業地上去示範一下，紀又嘉和觸電了似的跳開。
“我說妙姑奶奶，您離我遠點兒成不？你再近點兒，我今晚睡覺不要閉眼了！求求您讓我睡個好覺吧！”
“又嘉哥，這話有點暧昧了啊……”
“別！別！我說錯，我收回！您可別這麽叫！我暫時還不想離開米傲！”
紀又嘉像甩開燙手山芋一般讓米米把裴雲妙帶走，NG就NG，哪怕叫他多拍幾遍，他也不要跟裴雲妙拍。
他怕周衍晚上來暗鯊他！
裴雲妙也不是傻子，看到紀又嘉這個反應，連帶想到那道目光，她十分肯定周衍還是在意她的。
背詞的間隙，她裝作不經意地掃到一把遮陽傘下，一個古裝劇片場還整把太陽傘加辦公桌椅，顯著誰了。
周衍西裝革履地坐在遮陽傘下，架著副半框金絲眼鏡處理公務，好正經，好認真。
要不是裴雲妙抓到了一點他還沒來得及從她身上收回的目光的尾巴，她都得信了。
可是明明在意，為什麽就是不肯和她說話嘛。
裴雲妙歪起一邊嘴角，很不舒服。
“誒！算了算了！沒感覺，再拍下去也是白拍！還是妙妙上！”
越導的聲音從對講機裏傳了出來，NG太多次，他都焦躁了。
裴雲妙被點到名，乖乖放下劇本又重新走到鏡頭裏。
那個文替小姑娘被換下，盡管紀又嘉還是十分抗拒，但有越導壓著，他也實在不好再說什麽。
只是改擁抱為壁咚，越導讓裴雲妙靠在一顆幾人抱的大樹上，又讓紀又嘉站在她身前，鏡頭一轉，紀又嘉的身影正好能將裴雲妙擋個七七八八。
再借位拍幾個鏡頭，吻戲都能出來了，更省事。
“越導倒是會想。”裴雲妙躲在樹蔭底下小聲嘟囔。
不得不佩服這位大導演的想法。
她並不介意這麽拍，如果身前的紀又嘉沒有這副便秘的表情就更好了。
“又嘉哥，你吃多了？”
“我吃飽了撐的要答應周衍接這部戲……”
“……”
“你好歹是大明星，倒也不必事事顧忌老板……”
“你被他盯一個試試？”
裴雲妙撇嘴。
她這幾天還少被他盯嗎？
滋味是不怎麽好受就是了。
“我說你們搞什麽？吵架？別波及無辜群眾啊。”
還好這段沒什麽詞，兩人一邊聽著越導的安排變換姿勢、走位擺拍，一邊小聲聊著。
紀又嘉被折磨壞了，不免想探聽八卦。
要是真的被周衍暗鯊，至少要搞清楚是為什麽死的。
裴雲妙也很想搞清楚好吧。
她哪裏懂周衍在想什麽。
“吵架？沒有。”
話都不說，吵得起來麽。
“沒吵？就周衍那戀愛腦，他跟你作，那十有八九是你的不對了。”紀又嘉單手撐在裴雲妙腦袋斜上方的樹上，看著裴雲妙。
“你一看就是個新手，得，我估計你連他氣什麽都不知道，想哄都沒地兒哄。”
“你怎麽知道？”裴雲妙詫異擡眸。
紀又嘉饒有意味地笑了一聲，“這事兒，除了經驗，還靠天賦。”
裴雲妙並不大想去崇拜紀又嘉這種經驗和天賦，但她還是虛心請教：“那我能怎麽辦？周衍哥什麽都不說。”
“你不用他什麽都說啊，他氣什麽也不用管，兩眼一閉就是哄，他還能不吃這一套？”
“啊？”
紀又嘉眼珠一轉，趁著越導下指令，他傾身靠近裴雲妙的耳邊說了幾句。
裴雲妙大受震撼。
“這就是我們米傲培養出來的好演員？你們在演什麽？談戀愛還是入黨？”
那低沈冷酷的聲音不出意外地從身後傳來，紀又嘉瞬間勾起嘴角，又強行壓了下去，轉身的時候即刻換上痛苦的表情。
見周衍走過來，他忽略了周衍刀子般的目光，先去找越導哭訴了：“越導！這回真不怨我！我是入戲了，這回要怪裴雲妙！”
裴雲妙指著自己，“？”
紀又嘉不管，自顧自又說：“這戲她是要演得驚訝一點，但驚訝中要帶點羞澀吧？羞澀中要帶點緊張吧？緊張中又要帶點畏懼和怦然心動吧？”
他讓越導回放剛剛裴雲妙的表情，“越導您看，她這眼神，除了堅定得像要入黨，哪裏有半點羞澀緊張和畏懼了。”
被指責得一無是處的裴雲妙很無語。
越導卻盯著屏幕摸了摸下巴，“你和周總倒是真沒說錯……”
裴雲妙：……
“那要不不切特寫鏡頭了。”越導問周衍的意思。
周衍斂著眼皮站在監視器前，剛要點頭，紀又嘉卻叫了一聲。
“那不成！這可是劇裏少有的糖了！”
“那你要怎麽樣？”周衍的目光紮過去。
紀又嘉不但不懼，反而頗為得意地走了過來。
用手撣撣周衍的肩。
“你替我走個戲唄。”
“我？”
“周總？”
“周衍哥？！”
三個聲音同時響起，無一不是質疑。
可紀又嘉是說認真的啊。
“有什麽比老板監工更可怕的嗎？現成的老板在這裏，往她跟前一站，保管她又懼又怕又羞澀又緊張，演都不帶演的！”
好有道理。
越導眼睛亮了。
但話是如此……
“請周總親自來走戲，不太好吧……”
他也沒演過戲啊。
“沒事，我可以。”
裴雲妙：？？？
他答應了？
周衍居然答應了？
哦，倒忘了他是個慣會演的！
“那行啊！我看妙妙現在就有點那情緒了，那趕緊的，我們走一遍！先把妙妙的特寫拍了！”
越導一拍巴掌，這事就定了。
不是，倒沒人問過她的意思啊。
裴雲妙再一次大為震驚。
紀又嘉遠遠朝著裴雲妙並指點了下額頭，叫她穩穩站在大樹底下，自己則悠哉悠哉揮著袖子坐到了越導旁邊的小馬紮上。
和周衍擦肩時，他露出了個邀功的笑容。
周衍看他的眼神也不那麽想刀人了。
好兄弟，就等著謝我吧。
紀又嘉尋思自己今晚終於可以安心睡個好覺，不至於再半夜被周衍打擾，強制性“談心”。
而那邊，裴雲妙眼睜睜地看著周衍朝她走來。
明明是西裝革履，明明和周圍的布景完全不搭，可他踏著光，幹枯的落葉在他腳底下都變得柔軟了。
他站進樹蔭底下，明明做的是和紀又嘉一樣的動作，單手撐在了她頭的斜上方，可她就是覺得心跳得更快了些。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他身上的松木香的原因，好久沒有聞到，此時冷冽的氣味將她包圍，一觸即發。
她的身體比她的腦子更快做出反應。
有點熱，呼吸加速。
但忍不住想加深呼吸，再貪戀幾口。
可周衍卻又冷漠極了，只聽越導的，冷冷地，強勢地撐在她上方，離得她很近，很有壓迫感。
卻沒有一點旖旎的神情。
他一瞬不瞬地盯著她，不帶任何表情，狹長深邃的眼眸，表面風平浪靜，內裏的暗流卻要將她整個吸了進去。
卷入無極深淵，再攪碎她的所有防線。
好像這幾天的情況都是她一手造成的，那雙眼眸赤.裸裸地在說，就是她的錯。
她是個小沒良心的，是她委屈了他。
所以他要懲罰她，和她保持這一點不算距離的距離。
要不說他會演呢？
比她都還專業。
裴雲妙怔住了，不自覺地想繳械投降，露出了三分畏懼三分緊張三分心動兼之一分羞赧。
“好！好好！就是這個表情！妙妙保持住！”
越導在對講機裏大誇特誇，一會兒指揮著打光，一會兒指揮著鼓風機。
他們兩個就像是人形雕塑一樣，維持著這個姿勢，只有臉上的表情流淌著情緒。
裴雲妙被周衍看得愧疚越發加深，甚至產生了真的是她錯了的想法。
什麽嘛，他為她受傷，就可以對她呼之即來揮之即去嗎？
好吧，他都受傷了……任性點也不是不可以吧……
要原諒他麽？
先服個軟？
“好！妙妙堅持一會兒啊！換個機位！哎！風太大了！調整一下！”
越導還在抓緊拍，但控制鼓風機的工作人員一下子沒有操作好，風從下方吹來，地面上的落葉紛飛上空，裴雲妙寬大的衣袖和紗裙也揚了起來。
像帷幔一般將她和周衍的側面都擋了住，一個不留神，周衍傾身到了她耳邊。
低沈的聲音竟帶了幾分醋勁。
“剛剛他也是這樣和你說話的麽？在說什麽？”
溫熱的氣息撲在她耳後和脖頸上，裴雲妙的心跳停了一拍。
然後不自覺就開心了。
她好愛這個醋勁兒。
周衍在吃醋誒。
嘴角似笑非笑地勾起了一點，裴雲妙數日來心裏的那一點陰霾被周衍身後的日光盡數掃空。
她忽然生出了一個大膽的念頭。
腳尖踮起了一些，他們離得越發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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