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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虎狼之藥 趙悲雪,幫幫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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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虎狼之藥 趙悲雪,幫幫寡人。……

大梁宮,長歡殿。

長歡殿乃是大梁天子宴請百官和外賓的地方,在長歡殿擺宴,自然無比隆重。上一次在長歡殿燕飲,還是大宗伯的壽辰。

今日的長歡殿,燭火連成一片,映照的猶如白晝一般,因著今日是一個特別的日子——乃是菇澤國君帶領太子和子民,歸順的日子。

梁苒一身黑色的龍袍,坐在最上首的黼扆龍座之上,百官參宴,大宗伯也來了,他日前害了重病,這會子臉色不如往日裏康健,手臂還裹著厚厚的傷布,竟有一種老態龍鐘的感覺。

大宗伯眼神涼絲絲的掃過坐在梁苒不遠處的晉王,也就是這次使團的接待掌官梁溪,挑起一抹不屑的冷笑,隨即與坐在後位的秦王梁深交換了一個眼神。

大宗伯可不知,就他那點小伎倆,早已被梁苒聽到,在系統的助力之下,聽得是一清二楚、 明明白白。

隨著跫音而至,菇澤國的使團終於走入長歡殿。

領頭的便是菇澤王,身材高大,留著一臉的絡腮胡,看起來虬髯孔武,不過壯年的年紀。他的身後跟著菇澤國太子,年齡似與梁苒相仿,都是差不多及冠的模樣,卻不像他的父親那般高壯魁偉,身材高挑纖細,弱不禁風。

菇澤國以冶鐵聞名天下,尤其是菇澤國太子,傳聞菇澤國中最著名的三口寶劍,還有菇澤大鼎,全都是菇澤太子奉命鍛造而成,可謂是個中佼佼者,少年才俊,不世出的人才。

可惜的是,菇澤國太子是個啞巴。雖菇澤國沒有身患殘疾不能入仕的傳統,但太子是個啞子這事在國中還是津津樂道,遭人詬病的。

菇澤王沒有其他兒子,國中太子又是個啞子,如今遭遇了北趙的瘋狂侵略,菇澤王沒有法子,為了百姓,也是不甘屈服於北趙,最終選擇帶領二十萬精銳投奔大梁。

“臣,”菇澤王拜倒在地上,行大禮說:“拜見天子!”

菇澤太子也跟著跪下來叩頭,身後菇澤國使團紛紛下跪,整齊肅穆。

梁苒瞇起一雙內勾外翹的丹鳳眼,幽幽的看著菇澤王,菇澤一直在大梁與北趙的夾縫之間生存,若是他沒有記錯,上輩子的菇澤是歸順了北趙的,北趙擁有了菇澤的冶鐵技術,兵馬力量更上一層樓,從而將大梁遠遠甩在身後。

可如今不一樣了,菇澤國將是大梁的版圖,是寡人舉目的地圖。

梁苒露出一抹親和溫柔的微笑,溫聲說:“如今菇澤歸來,以後咱們便是一家子人,何必如此見外呢?愛卿,快快請起。”

梁苒親自走下龍座,將菇澤王扶了起來。

菇澤王投奔而來,還以為會受到大梁的白眼,畢竟他們是降臣,沒成想年紀輕輕的天子竟如此溫柔和善,足足令菇澤王大吃一驚,受寵若驚。

梁苒說:“既然菇澤歸順,寡人便封愛卿為七命菇澤侯,愛卿熟悉菇澤的風土人情,便還是掌管菇澤民生,至於令郎,便封為菇澤侯世子,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菇澤王在一方稱王稱霸,按理來說從王變成了侯,其實是降級的,菇澤王卻十足欣喜,他沒想到梁苒會讓自己繼續掌管菇澤,菇澤王本來還在擔心,若是菇澤分給旁人治理,或者幹脆劃分出不同的郡縣,子民該當如何是好,眼下好了,一切都不需要擔心。

菇澤侯當即欣喜的拱手說:“臣謝君上恩典!君上大恩,臣沒齒難忘!”

梁苒笑起來:“菇澤侯言重了,今日寡人替菇澤侯接風洗塵,不必如此拘束,來寡人敬你一盞。”

年輕的天子敬酒,臣子們也跟著敬酒,今日的燕飲便算開始了。

大宗伯不服氣的瞥斜著菇澤侯,若不是因著患病的緣故,今日的風頭怎麽會被旁人搶走?他站起身來,不著痕跡的走到秦王梁深面前,低聲催促說:“秦王,時機正好,何不去給晉王敬酒呢?”

秦王梁深看了他一眼,微微蹙眉,心底裏多少是有些猶豫的。

他的確痛恨梁溪,這個大兄表面看起來光風霽月,其實內在敗絮其中,為了打壓自己,竟連眾多將士的性命都不在乎,拖延糧草,以至於大梁兵馬折損慘重。

這筆賬,梁深狠狠的心想,是該算一算,讓他出點醜怎麽了?

梁深沙啞的說:“催什麽?這便去了!”

他抓起案幾上的酒盞,大步朝著晉王梁溪而去。

“大皇兄!”梁深的嗓音深沈有力,換上一副笑臉。

他與梁溪本就是雙生子,生得幾乎一模一樣,只不過長兄梁溪溫文爾雅,高挑纖細,而二弟梁深自幼是個頑皮的,上躥下跳,因而身量挺拔強壯,面容也比梁溪更加剛毅硬朗。

梁深掛上假笑,夾槍帶棒的說:“大皇兄身為鴻臚寺的掌管,負責菇澤使團的接待,今日可算是出盡了風頭,二弟敬你一杯,如何?”

梁溪在與敬酒的臣子斡旋,突然聽到梁深的嗓音,有些許吃驚的回頭看著他。

“深兒?”自從梁深戰敗,鎩羽而歸,差點子瘸了一條腿之後,梁深便再也沒有與梁溪說過一句話,即使是每次朝參都會打照面,梁深也不會多說一句,甚至連個點頭也沒有。

今日倒是稀奇了,梁溪詫異的看著弟弟。

梁深的酒裏加了大宗伯給他的虎狼之藥,他深知梁溪這個人性子謹慎,心思細膩,唯恐他看出端倪,於是冷笑一聲,故意說:“怎麽?大皇兄負責了菇澤使團接待,如今倒是今非昔比了,我這個弟弟給你敬酒,你也是滿不在乎的。”

遂以退為進的說:“罷了,不飲算了。”

梁溪回過神來,清秀的臉面有些動容,攔住梁深,驚喜的說:“二弟敬酒,我自沒有回絕的道理。”

梁溪接過酒盞,並沒有懷疑什麽,仰頭便要飲下。

“大皇兄!”梁苒突然出現,直接打斷了梁溪飲酒的動作,自然而然的從梁溪手中拿過酒盞,笑瞇瞇的說:“大皇兄今日飲得夠多了,你身子素來不好,不能多飲,二皇兄這杯酒,寡人替你飲了。”

“哎,等……”梁深擡起手來阻止,可偏偏梁苒的動作十足迅捷,生怕他會阻止一般,一仰頭將酒釀盡數飲下。

梁深高大的身軀僵在原地,欲言又止的看著梁苒。

他本想讓梁溪當眾出醜,叫他名譽掃地,狠狠的報覆回去,可是……

可是梁深沒想讓梁溪出醜,如今梁溪是大梁的天子,便是大梁的臉面,倘或梁溪在國宴上出醜,那才是真正的名譽掃地,梁深這個秦王也不能幸免於難。

“怎麽了?”梁苒故意發問:“二皇兄,不會是因著寡人飲了這杯酒,二皇兄如此小氣罷?”

梁深實在不知說什麽,面色難堪的轉頭離開。

梁苒看著梁深的背影,瞇了瞇眼目,走回龍椅前坐下,招了招手。

蘇木走過來,說:“請君上吩咐。”

梁苒低聲說:“一會子你拖住大宗伯,無論大宗伯要做什麽,不許他離開長歡殿一步。”

蘇木不明白梁苒這是何意,但還是點頭:“是,臣敬諾。”

梁深只是想讓梁溪難堪,但大宗伯不一樣,大宗伯若是知曉梁苒誤飲了加入虎狼之藥的酒水,一定會將計就計,抓住梁苒的小辮子,來威脅梁苒。所以梁苒要蘇木拖住大宗伯,讓他無法使手段。

好熱……

分明是隆冬的黑夜,空氣幹冷又凜冽,而梁苒的小腹之中慢慢生起一股熱流,不斷的蔓延向四肢百骸。

梁苒知曉,是酒水起作用了。

他趁著羣臣不註意,悄無聲息離開了長歡殿,快速往路寢宮紫宸殿而去。今日是大梁的國宴,身為北趙質子的趙悲雪是沒有權利參加燕飲的,這會子應該便歇在紫宸殿的東室。

梁苒已然算好了,寡人中了藥,跌跌撞撞跑回去,尋求趙悲雪的“幫助”,看那趙悲雪這次還能耍什麽花樣!

藥效比梁苒想象中發作要快,發作要烈,前方不遠便是內朝的紫宸殿,分明就在眼前,可梁苒卻有一種望山跑死馬的錯覺。

腳步越來越軟,膝蓋打抖,雙腿發酸,面上火辣辣的,不斷有晶瑩剔透的熱汗滾下,順著梁苒一絲不茍緊扣的衣領滑入。

好巧不巧,路上還碰到了幾個大宗伯的爪牙,那幾個官員似是出來透透氣,正在往回走,一面走一面談天說地,高談闊論。

梁苒側身躲在假山之後,他這副模樣,但凡長眼之人都知曉他中了藥,絕對不能讓旁人看到,以免多生事端。

“要我說啊,伯爺只是一時生了病,不然接待使團的事情哪裏輪得到晉王?”

“正是!那個晉王耍什麽威風?等大宗伯養好了病,有他好看的!”

“當今的天子見到了咱們大宗伯,還不是乖巧的像一只喵喵叫的小貓咪!哈哈哈哈——”

梁苒靠著假山,努力克制著自己的吐息,聽著他們的調侃,眼神愈發的冰冷起來,偏偏四肢百骸燥熱難耐。

“誒?是不是有什麽聲音?”

“在假山那邊。”

幾個官員朝著梁苒的方向走過來,梁苒心竅梆梆猛跳,打算轉身便跑,可偏偏他雙腿綿軟的厲害,怎麽也邁不動步子。

一雙寬大的手掌突然伸過來,將梁苒打橫抱起。

“唔!”梁苒驚呼一聲,已然撞進了那結實的懷抱,有些熟悉,定眼一看竟然是趙悲雪!

趙悲雪不知從何處而來,將梁苒抱在懷中,陡然展開輕身功夫,在那幾個官員還沒看清的情況下,快速掠過,繞過內朝宮門,直接躥身進入紫宸殿。

趙悲雪將梁苒小心的放在太室的龍榻上,緊緊蹙著眉心:“你怎麽了?你身上好燙。”

“唔……”梁苒被他的手掌輕輕一撫,單薄的身子仿佛擱淺在沙灘上的小魚,纖細的腰肢幹渴的彈跳了一記,酥麻的感覺如遭雷擊。

淺淺的呻吟令趙悲雪一楞,他快速收回手去,轉身回避。

梁苒眼疾,一把抓住趙悲雪的衣襟,不讓他離去,為了系統任務,寡人都飲了加料的酒水,絕不能失敗,成敗就在此一舉。

梁苒的眼眸殷紅,瞬間升起濃濃的氤氳水霧,粉紅色的唇瓣顫抖,呢喃的說:“寡人、寡人中了大宗伯的算計……趙悲雪,幫幫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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