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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坐懷不亂 一夜之間反目成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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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坐懷不亂 一夜之間反目成仇

在梁苒的面前,趙悲雪像一只可憐兮兮的小土狗,總是垂著頭,低著眼簾,不知他在想什麽,縱使身材高大,也繚繞著一種弱小、可憐、需要疼愛的錯覺。

然,在旁人面前,趙悲雪像一只發狂的野狼,肩背寬闊,勁腰挺拔,一張俊美的容貌充斥著死灰一樣的寂靜,只消看一眼,便知他是不好惹的狂徒。

“你——”大宗伯顫抖的說:“我可是大梁的大宗伯!你敢……”

趙悲雪的眼神仍然寂靜,寧靜的令人戰栗,幽幽的說:“不知天掃星殺人,會不會歸咎到天災之上,你大可看看,我敢還是不敢。”

“啊啊——!!”大宗伯的嗓音突然拔高,因著趙悲雪說到做到,手掌突然發力,五指猶如鷹爪,猛地收攏。

嘎巴!大宗伯的手臂發出了一聲奇怪的輕響,鈍鈍的,好似老骨頭斷裂的聲音。

“嗬——”猛地倒抽一口冷氣,大宗伯再喊不出一聲,昏黃的眼珠一翻,好似那日在太極殿廷議,又昏厥了過去。

“大宗伯?”梁苒滿臉關切,裝作很緊張的的模樣:“大宗伯!哎呀,怎會如此,大宗伯昏倒了,定然是病情還未大好,快來人!”

內監和宮女沖進來,七手八腳的將大宗伯擡出去,整個紫宸殿混亂了好一陣,最終慢慢歸為平息。

晉王梁溪冷冷的看了一眼被擡走的大宗伯,轉過頭來說:“君上的手腕受傷了,還是及時上些藥才好。”

梁苒並未當回事,他不是嬌氣之人,方才痛呼不過做做樣子罷了。

梁溪卻當真了,查看他的手腕說:“都紅了,大兄知曉你以往最是怕疼,還是上些藥罷。”

是了,兒時的梁苒最是怕疼,他是兄弟三個裏面最小的幺兒,大兄梁溪,與二兄梁深乃是同母同父的親兄弟,但這不妨礙梁溪疼愛幺弟,三個人總是頑在一起,但凡有好的東西,梁溪都會最先讓給梁苒。

梁苒小時候很怕疼,偏偏二兄梁深是個鬧騰的,總是在大兄看不到的地方,帶著梁苒上房揭瓦,鬧了一身的土一身的傷回來,這種時候身為大兄的梁溪便會狠狠的訓斥二兄,心疼的給梁苒上藥。

可惜……

可惜這些往事,終究是往事,可堪回首,卻抓不住,摸不著。

因著大宗伯扶持梁苒上位,兄弟三人幹系分崩,已然很久都沒有坐在一起,好好兒的說會兒話了。

梁苒稍微有些走神,梁溪托著他的手腕一楞,黑色的袖袍之下,除了被大宗伯掐住,即將消退的紅色捏痕之外,竟還有些斑斑駁駁的痕跡。

晉王梁溪雖潔身自好,但到底是及冠的男子,這些暧昧的紅痕他還是識得的,自然是——吻痕。

梁苒回過神來,不著痕跡的抽回手,微笑說:“當真沒事,都是一些小傷,不礙事兒的。”

“對了,”梁苒岔開話題,溫柔的說:“接待菇澤使團的事情,便交給大皇兄來處置了,勞煩大皇兄了。”

晉王梁溪拱手說:“請君上放心,臣定竭盡全力,不辱君命!”

梁苒微微頷首:“使團即將入京,大皇兄快去準備罷,可有你忙的。”

晉王梁溪張了張口,其實想問問梁苒那一身吻痕,可又有些猶豫,畢竟……如今的他們,並非是能互相詢問如此私密之事的幹系了,他們雖還是兄弟,可已然不是親密無間的手足。

“臣……告退。”晉王梁溪一板一眼作禮,轉身大步走出紫宸殿。

梁苒舒出一口氣,果然,大兄的眼神還像以前一般的淩厲。

他環視左右,奇怪的說:“可見到趙皇子了?”

趙悲雪方才還在此處,扭斷了大宗伯的手臂之後,紫宸殿中有一時的混亂,或許便是那個時候,趙悲雪不見了蹤影,不知跑到什麽地方去了。

“呵。”梁苒哂笑一聲:“難道他也知怕了?”

真真兒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徒,無論是梁人還是趙人,敢不由分說擰斷大宗伯手臂的人,恐怕舉目遍及整個天下,也找不出第二個!

興許是躲起來了,梁苒覺得躲起來也好,免得大宗伯醒來找他麻煩,趙悲雪這個人,梁苒還沒有“用完”,可不能便這般讓他交代了。

梁苒回了紫宸殿太室,剛坐下來準備歇一歇。

踏踏踏踏——

是跫音,有人急促的跑進來,是堪堪失蹤的趙悲雪。

大冬日裏的,趙悲雪一頭熱汗,整個人冒著一層熱騰騰的蒸汽,好似要成仙了一般,懷裏抱著什麽,大步跑進來。

趙悲雪沒有逃跑?梁苒狐疑的看著他。

趙悲雪跑過來,單膝跪在梁苒面前,托起他方才被大宗伯掐紅的手腕,獻寶一樣將懷中的小盒子拿出來。

“這是何物?”一股子泥腥味撲面而來,梁苒嫌棄的用袖袍輕輕掩住鼻尖。

趙悲雪不見了方才的狂放,垂著頭說:“這是我方才去找搗的傷藥,以前我在趙宮中做苦力,受了傷,也沒有傷藥,都是自己搗傷藥,很管用,敷上……便好。”

灰黑色的泥狀物,也不知是什麽,黏糊糊、濕噠噠,還有些粗糲的顆粒在其中,撒發著土腥氣與草藥的苦澀味道。

梁苒是有些潔癖之人,什麽時候都衣衫整潔,體體面面,他受不了臟亂,尤其對氣味敏感,此時已經嫌棄的頭皮發麻,掉了一身雞皮疙瘩。

只是……

只是梁苒強忍著嫌棄,一張美艷的臉面露出恰到好處的驚訝,說:“你自己做的傷藥?方才你突然不見人影,便是去做這個了?”

趙悲雪點點頭。

梁苒心中氣笑,面上卻裝作一臉感動:“實在太勞煩你了,多謝你。”

趙悲雪垂著頭,但梁苒看的清清楚楚,他的耳根子慢慢爬上了一層殷紅,因著自己輕飄飄,毫無誠意的感謝和誇讚。

果然呢,年紀輕輕的趙悲雪,還未見過大世面,還不是未來嗜血冷酷的北趙皇帝,就像一只畏生的小狗子,只要捋順了他戒備的刺毛,便會化為繞指柔,一只聽話的好狗。

梁苒再接再厲,順水推舟,輕聲說:“你願意替寡人上藥麽?”

趙悲雪立刻點頭,沙啞的說:“願意。”

梁苒微笑,輕松拿捏,只是……這泥巴藥有些子惡心。

*

菇澤國君帶領二十萬精銳投誠,接風宴盛大華美,前所未有的隆重,給足了菇澤顏面。

今日,接風宴便會在大梁宮的長歡殿中舉行。

梁苒更衣完畢,正在整理帶扣蹀躞,蘇木從外面闊步走進來,拱手說:“拜見君上。”

梁苒側目,說:“大宗伯有動靜了?”

梁苒經歷兩輩子,最信任的便是蘇木,因此將盯梢大宗伯一舉一動的活計交給了蘇木,蘇木沈穩鎮定,最是合適不過。

蘇木回答說:“回稟君上,大宗伯自從被趙皇子扭斷了手臂之後,一直在府中養傷養病,登門探望的臣子眾多,但大宗伯只見了秦王。今日大宗伯入宮赴宴,也突然見了秦王。”

“秦王……”梁苒幽幽的叨念了一聲。

大梁分封四王,以晉王為首,晉王便是梁苒的大皇兄——梁溪。

而這個秦王,便是梁苒的二皇兄——梁深。

梁溪與梁深乃是親兄弟,同父同母,一母同胎的雙生子。早些年兄弟三個人的幹系非常好,在先皇去世之時,一切都變了。

晉王梁溪身為長子,按照大梁的老祖宗規制,沒有立太子儲君的情況下,理應由長子即位。可偏偏梁溪太過優秀,受百姓愛戴,大宗伯唯恐不能擺布於他,於是扶持三皇子梁苒上位。

梁溪本可以是大梁的天子,現在卻只能做大梁最尊貴的王爵,還是沒有實權的王爵,芥蒂與隔閡仿佛是一粒種子,雖誰也沒有說明,但悄無聲息的種下。

至於秦王梁深。梁深乃是不可多得的武將,從小上房揭瓦,與他大兄不同,好動的厲害,乃是上京一霸。所幸梁深為人直爽,不谙心機城府,並不是個壞的,反而義氣果敢。

梁深十四歲便跟隨先皇上戰場,屢立戰功。先皇病逝在征討的途中,乃是梁深穩定軍心,與北趙拼死一戰。

那場戰役實在太苦了,大梁失去軍心,輜重糧草缺乏,又被北趙埋伏在深山之中,梁深身中冷箭,奄奄一息,拼盡全力才帶領將士殺出重圍。

那之後梁深一直在養傷,險些成為了一個跛子,可饒是如此,醫官也告訴梁深,他的腿保住了,但他往後再也無法上戰場,便是連騎馬,也是困難之事。

大宗伯為了制衡秦王梁深,偷偷的告訴梁深,其實那場戰役之所以輜重糧草緊缺,是因著晉王梁溪的“疏忽”,故意推遲糧草補給,目的便是想讓秦王梁深永遠的埋骨在大梁的邊疆,那樣便不會有人與他爭搶皇位。

於是往日裏無話不談的兄弟二人,一夜之間反目成仇,老死不相往來,而秦王梁深也變成了大宗伯一黨,從此和大宗伯往來。

梁苒瞇了瞇眼目,說:“寡人出去一趟。”

蘇木沒有問他去何處,說:“是。”

梁苒匆匆離開紫宸殿,臣子赴宴,必經之路自然是大梁宮的公車署,所有的車馬都會停靠在此處。

果不其然,梁苒剛進入公車署,一眼便看到了大宗伯與秦王梁深。

大宗伯鬢發花白,滑稽的用傷布包著他的胳膊,將秦王梁深拉到角落,低語著什麽。

聽不清……

若是梁苒走近,梁深武藝高超,必然會發現於他,梁苒心中感嘆,若是能聽清一些便好。

叮——

【溫馨提示:快快升級系統,拓展特殊功能吧~】

【2級系統功能:耳聽八方!(每日可開啟特殊功能1次)】

【是否開啟“耳聽八方”】

【是】

梁苒的目光一掠,隨著系統的提示音,周遭羣臣寒暄的雜音突然減弱,甚至被過濾掉,而大宗伯與梁深的嗓音,直接被提取到了梁苒耳畔,一清二楚。

大宗伯的笑聲黏糊糊,莫名十足猥褻:“秦王只需要將這藥加在晉王的酒水之中,為晉王敬酒令他飲下,便可讓他當眾出醜,身敗名裂!”

“藥?”秦王梁深蹙眉:“什麽藥?”

大宗伯哈哈而笑:“秦王有所不知,這是……催情的虎狼之藥!只要晉王飲下一點點,便可在賓客面前醜態畢露!梁溪那個人不是自負清高麽,身為鴻臚寺的掌官,他若出醜,丟的便是大梁的顏面,屆時君上還如何會讓一個身敗名裂之人接待菇澤使團?這份接待的重擔,還不是落在秦王您的肩上?”

梁深的嗓音有些猶豫,帶著濃濃的沙啞:“可是,這樣做法,豈是大丈夫所為?”

大宗伯卻惡狠狠的說:“秦王,您可別忘了,當年晉王是如何拖延輜重糧草,置你於死地的!”

梁深的聲音沈默了良久,更加沙啞,只說了一個字:“好。”

梁苒躲在公車署的院墻之外,有些子好笑,這個二哥,還真是大宗伯說什麽,他便信什麽,真真兒是被大宗伯當槍使還不自知,便算晉王梁溪當眾出醜,丟了接待使團的權利,這份利益也不會落在秦王梁深的頭上,還不是被大宗伯撿走?

晉王梁溪若是大眾出醜,丟的只會是大梁的顏面,梁苒的顏面。

不可,絕對不可讓大梁顏面掃地的事情發生,梁苒靈動的黑眸微微轉動,突然想到了移花接木的好主意。

梁苒給趙悲雪下藥,趙悲雪寧肯冬日裏跳入冰湖,也不願褻瀆梁苒分毫,既然如此……寡人便給自己下藥,看趙悲雪如何化解應對。

倘或梁苒飲下本該屬於大兄梁溪的藥酒,一來可以化解梁溪的難堪,免於大梁顏面掃地;二來也可順水推舟,與趙悲雪發生幹系,完成系統任務,簡直一石二鳥。

梁苒噙起一抹嫣然的笑意,寡人倒是要看看,趙悲雪到底如何坐懷不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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