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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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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

顧瑛瑛和謝臨風大婚當日,覃卿應邀出席,被安排在主桌,身旁就是謝蘭庭。

自上次之後,兩人許久未見。

宴席過半,有幾個官員前來敬酒,謝蘭庭被眾人打圍,成為全場焦點。遠處的貴女小姐們,不時投來殷勤目光。

覃卿微微側身,與之拉開距離。

一官員端著酒杯躋身過來,“臣新任左中郎將,盧友齡,拜見王爺公主,敬王爺公主一杯。”

覃卿側眸,這人倒是有幾分意思,旁人敬酒都是沖著謝蘭庭去的,他卻不一樣。

覃卿思忖著,目光停留在對方身上。

謝蘭庭掀開眼皮,餘光中兩人間隔著一個身位。

覃卿以為謝蘭庭會像之前一樣置之不理,沒想到對方拾起酒杯,一飲而盡。

先前簇擁過來敬酒,卻不得要領的官員,紛紛改口道,“臣也敬王爺公主一杯,祝二位身體康健,福壽綿延。”

“臣亦祝王爺公主心想事成,美夢成真!”

“臣祝王爺公主百年好合···”

“嗯?”

一道聲音突然插進來,眾人紛紛扭頭。

那人意識到說錯話,忙改口道,“臣的意思是,祝王爺公主百歲無憂,萬事勝意。”

謝蘭庭擡眸,意味深長地看了那人一眼。隨後拾起酒杯,仰頭飲盡。

有官員在小聲議論。

“這人是誰啊?”

“什麽官職?”

“怎麽從未見過?”

粉頭白面的,看著就弱不禁風。

怎麽就擠到眾人跟前的,還如此莽撞。

要不是王爺大度,這小子早就被趕出去了。

眾人心思各異,才打開的局面,不想被一毛頭小子搶了風頭。他們剛才並未漏看,這小子竟成了在場眾人裏,唯一被王爺正眼看過的人。

傅淩霜見眾人都盯著他,他挺挺胸脯,索性上前一步自我介紹道,“回王爺公主,臣乃編修院修撰傅淩霜。”

編修院的,難怪不認識。

在場官員臉上隱有不屑,一個小小的修撰構不成任何威脅。

覃卿倒是對此人高看幾分。

以出其不意的方式吸引註意,並借機舉薦自己,夠聰明,也夠機靈。

“傅淩霜,本王記住了。”謝蘭庭幽幽道。

覃卿瞥了身旁一眼。

傅淩霜歡喜地躬身退下,進退有度。

覃卿心底古怪一閃而過,比起這些個久經官場的老家夥們,此人如同一股清泉,確實討人歡喜。

眾人散去後,新郎官謝臨風笑著走過來,覃卿正欲離開,又被此人截住。

“公主請留步!”

謝臨風將斟滿的酒杯至於跟前,朗聲道,“感謝公主特地前來,臨風在此先敬公主一杯。”

覃卿不解對方何意。

謝蘭庭酒杯至於桌上,不輕不重的碰撞聲,令席面瞬間安靜下來。鄰桌賓客察覺到氣氛不對,紛紛投來目光。

一直留意此處的姜尚涵,在父親眼神幾度示意下,起身朝這邊走。還未及至跟前,謝臨風聲音跟著傳來。

“早前在王府時,承蒙公主照應,臨風銘記在心,今日大婚,特別高興公主前來。”

謝臨風盯著覃卿,眼神暧昧。

謝蘭庭摩挲著手上的扳指,五步開外的方宥感受到濃烈的殺氣,立刻進入戒備狀態。

覃卿意識到謝臨風來者不善,顧瑛瑛大婚,顧斐才從邊關回來,腳不沾地兒就被召進宮面聖,而跟著一起回來的兩千騎兵,此刻正駐守在大門外。

覃卿笑道,“在王府時,本宮尚且托燕王照拂,何來餘力照應你,而且本宮嫌少與外人接觸,謝中丞莫不是喝醉酒了?”

一句話將兩人的關系澄清。

謝臨風聽後不勝酒力般揉著太陽穴道,“是微臣失禮了,還望公主見諒。”

他轉身欲走,又倏地回頭,“對了,聽說燕王和丞相府好事將近,臣在此先恭賀王爺了。”

他笑著拱手,目光又飄向覃卿,“公主可不要讓故人久等!”

謝蘭庭並不是易激怒之人,謝臨風三番兩次挑釁不成,倒顯得像個跳梁小醜,他不甘心,想著法兒膈應對方。

眾人一聽這話,不由想起那個在接風宴上宣誓的顧副將,將軍和公主的感情糾葛,像極了話本子裏的風流軼事,眾人不禁面露玩味。

謝蘭庭擡眸,目光落在他身上,不帶一絲溫度。

此人來回挑撥,心思險惡,覃卿不想事態擴大,更不想讓眾人看笑話,她能想到的就是盡快抽離這場風波。

覃卿起身欲走。

垂在身側的手,被人一把抓住。

桌下,謝蘭庭捏著手中柔荑,面上不顯。

覃卿抽了抽,沒能掙脫。

為了不讓人看出異樣,覃卿只得朝對方傾斜。

謝蘭庭卻變本加厲,修長的手指擠進覃卿指縫,十指交握。

覃卿臉忍不住發燙。

她拾起酒杯,掩飾地抿了一口,酒水辛辣,抑制不住嗆咳。

雙頰很快浮起紅暈。

覃卿趁其不備,甩開對方的手,起身離開。才踏進長廊,一道蠻力將她重重地壓在石柱上。

“走這麽快,是準備去見誰?”謝蘭庭盯著懷裏人,目光陰沈。

覃卿不喜他身上酒氣,忍不住後退。

謝蘭庭更用力地將人圈進懷裏。

覃卿疼得不住抽氣,“你弄疼我了!”

眼下不是吵架的時候,覃卿壓著火解釋道,“沒有要見誰,我只想離開這裏,現在能放開我嗎?”

覃卿以為說清楚了,對方就會放開她,不想謝蘭庭攔腰抱起她,徑直朝停靠在外邊的馬車走去。

方宥一見主子上車,快速駕起馬車。

馬車內,謝蘭庭盯著懷裏人,頭越靠越近。

覃卿察覺到耳邊灼熱的氣息,擡手推了推對方幾乎要貼上來的臉,“有酒氣。”

謝蘭庭瞇瞇眼,身子向後仰去。

覃卿見他終於消停,試著朝旁邊挪了挪,她坐得很不舒服。

謝蘭庭睇了她一眼。

覃卿頓時不敢動。

長廊內,姜尚涵從陰影裏走出來,心有不甘地盯著兩人離開的方向,端著酒盞的手,捏得指節發白。

“怎麽樣?要合作嗎?”謝臨風走上前,饒有興致地問道。

姜尚涵收斂情緒,反問,“你拿什麽和我合作?”

一個被謝蘭庭逼得如同喪家之犬的人,也配和她合作,姜尚涵心裏冷笑。

謝臨風壓下心底不悅道,“與我合作,你會得到你想要的,我會得到我想要的,皆大歡喜不是嗎?”

姜尚涵冷笑一聲,“不與你合作,我亦能得到我想要的。更何況一個靠女人才爬上如今地位的,還有什麽能拿出來交換?”

只有顧瑛瑛那個傻女人把他當個寶。

姜尚涵不屑地轉身離去。

謝臨風盯著她離開的方向,眼底閃過一抹陰鷙。

馬車裏,覃卿不時探向窗外,此刻的她如坐針氈,只因耳邊的喘息越發粗重。

“難受,幫我。”謝蘭庭貼近覃卿耳邊,聲音嘶啞。

覃卿終於察覺到不對勁兒,“怎麽了?”

謝蘭庭湊到她頸間,埋頭吸了口氣道,“被下藥了。”

覃卿怔住,明明兩人一直坐一起,想不明白對方究竟是什麽時候被下的藥,還是說那盞酒有問題?

腦中閃過一道纖細的身影。

覃卿沖外面問道,“方宥,還要多久?”

方宥用力甩一鞭子,回道,“快到了!”

謝蘭庭狀態很不好,渾身滾燙,幾乎全部重量都壓在她身上,覃卿無奈,只能硬扛著他。

他看起來很難受,不停地喘息,氣息如同熱浪朝覃卿襲來。覃卿忍不住後退,與他拉開距離,脖子卻突然一痛。

謝蘭庭居然咬她。

覃卿捂著脖子看去,謝蘭庭難耐地抻長脖子,凸起的喉結來回滾動,半開的眸裏一片漆黑,似藏著驚濤駭浪。

覃卿連忙撤回視線,似燙著一般。

她見過不同模樣的謝蘭庭,有的寵辱不驚,有的清冷矜貴,有的高高在上,有的目中無人……但從未見過對方如此模樣,放蕩又靡亂。

似一輪皎月掉入泥潭,她只是路過,被引誘靠近。

世人誰不愛明月呢。

覃卿剛生了念頭,心抑制不住狂跳。

謝蘭庭閉著眼,雙手撫摸上覃卿的臉,他突然靠近,氣息盡數噴灑在覃卿臉上。覃卿閃躲不及,僵在原地,周遭陷入沈寂,再無其他聲音。

只餘自己的心跳,響如擂鼓。

“到了!”方宥勒住韁繩。

覃卿聞聲如釋重負,連忙起身離開,不想身後人如同藤蔓纏上來,險些將她絆倒。她按著對方作亂的手,喚車外的方宥。

方宥遲遲不敢進來。

覃卿頓時惱了,一把拂開謝蘭庭的手,忍著怒火道,“還不快進來!”

方宥遲疑一瞬才蹬上馬車,一直低著頭,不敢亂看。

覃卿連忙將手裏的燙手山芋丟給對方,“扶好你主子。”

方宥見覃卿要走,哭喪道,“覃小姐,我一個人弄不了,主子他···”

覃卿無奈,只得幫著一起將人扶下車。

好不容易將人送至榻上,覃卿腰都未直起,方宥火燒屁股般,轉眼就不見人影兒。

覃卿有些傻眼。

現在是怎麽個情況?

突然,身後襲來一陣熱浪。

覃卿忽覺不妙,提裙欲跑,卻還是慢了一步。

謝蘭庭抓住她腰帶,用力一拽。

覃卿倒地一瞬,只想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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