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第 68 章 心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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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第 68 章 心軟
68
黎姝不明所以, 但聽王老師語氣裏的鄭重不由緊張起來，還是決定去一趟。
到了學校，黎姝剛到樓上就大老遠看到了辦公室門口等她的妹妹。
黎玥也看見她了, 趕緊跑過來，“姐！”
黎姝擡手摸摸她的腦袋, 應了聲, 隨後一起進辦公室。
“王老師。”
“黎玥姐姐來了？”王老師從卷子裏擡頭，“坐。”
黎姝說好, 順勢坐下，“王老師，你電話說得挺急的，不知道是什麽事？”
電話裏她只說來學校後再說, 黎姝並不清楚發生什麽事了。
王老師看向還在旁邊的黎玥，“你先回教室上課, 我來跟你姐姐說。”
黎玥回看了黎姝一眼。
黎姝點頭:“去吧。”
“噢。”
黎玥抿抿唇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辦公室。
等到她出去了，王老師才輕嘆一聲，有些欲言又止，估計是不知道該怎麽開口。
這般猶豫的態度讓黎姝心裏不由地開始緊張起來, 她說道:“王老師, 你有什麽話就說吧, 不用有顧慮。”
王老師又是一聲嘆息，擡眸望向黎姝, “黎玥姐姐啊, 我今天叫你來不是為了黎玥，而是另外一個同學的事。”
黎姝眉心輕輕蹙動了一下，想到黎玥這兩天給她發的微信內容，心中有了猜測:“哪位同學？”
“蘇清歡。”王老師心有不忍, 猶豫過後還是說道，“她家裏最近出了點事。我怕她會想不開，我們都擔心她，原本我是想讓她去我家的，但是她並不願意。”
黎姝聽得眉心沒展平過，她困惑而小心，“王老師，我能詢問下是什麽事情嗎？”
王老師沒說話，而是拿過一旁的手機搜了搜，爾後遞給黎姝。
黎姝接過，低頭一撇，是這兩天頻繁刷到的當地那則家暴視頻。
警方通報裏寫明是男方常年家暴女方，女生忍受不住將他一刀捅傷致死。
視頻被王老師調成了靜音，黎姝靜默，無意識竟然看了好幾遍。過了會兒才把手機還回去。
她也不知道該怎麽開口，明知道答案了還是覺得不敢置信，反覆躊躇才問出:“是她父母？”
王老師點點頭，“我也是今天警察送她過來才知道的。”
“她是個很好，很有想法的孩子。倒不是擔心她會想不開，主要是怕她在寢室會有壓力。”
“現在的孩子接觸網絡都挺早的，捕風捉影的事件太多了，我也知道有點強人所難，你看能不能讓她先去你那裏住幾天，等到熱度過去才回寢室住。”
王老師說:“本來和她商量讓她去我家住的，她不太願意，正好黎玥來找我，兩個孩子平日走得近，聽說放假她去你那邊住過，讓我可以問問你。”
黎姝聽她說了半天也明白了，擰眉猶豫。
她思索了幾分鐘說道:“我先考慮下吧。”
恰好下課鈴聲響起，安靜的走廊頓時變得喧囂起來。
黎姝透過辦公室的窗臺看到一張張明媚張揚的笑臉。
她抿唇，跟王老師說了一聲便先出了辦公室。
樓道裏穿著校服的學生從教室裏魚貫而出或者三兩結伴下樓，熱熱鬧鬧。
去一班的路上，她聽到有學生在討論家暴的那個新聞還猜測。
“聽我爸爸的同事的朋友的三表叔說出事的地方就是他們那邊。那家有個女兒貌似是我們學校的。”
“我怎麽聽說是個兒子。”
“就是個女兒，這人也是慘……自己的媽媽弄死了爸爸……”
幾個同學沒有刻意壓抑的議論落到耳朵裏。黎姝心裏不由一沈，收回視線，卻瞥見對面走廊上走過去的黎玥和蘇清歡。
她出聲:“小玥！”
黎玥也看到她了，扭頭和蘇清歡說了什麽爾後小跑過來，“姐，你和王老師談完了？”
黎姝目光移動到她臉上，想了想打了個眼色，兩人往另一邊的過道深處走去。
等沒什麽學生了，她才開口詢問，“你出的主意？”
黎玥嗯，“姐姐，班長是我最好的朋友，你幫幫我好不好？”
“現在學校風言風語這麽多，大家雖然沒有準確的信息，但是都猜的到。班長在學校會很難受的。”
白天大家忙學習分神乏術，到了晚上空閑下來就喜歡八卦。
她將昨天蘇清歡回來後，熄燈後其他六個室友專門拉了個群議論的蘇清歡的事覆述一遍。
大家都是好心同情的心思，但這樣的情緒在敏感的時候無意是一把刀將血淋淋的傷口再度揭開。
“姐。”黎玥小心拉上她的手臂搖一搖，求助道，“你就讓她去你那兒清凈清凈嘛。”
“我都沒求過你什麽。”
黎姝本來沈寂在思索中，聽到她最後一句話，垂眸，有些破功，屈指敲了敲她的腦袋，“最後一句話自己收回去哈。”
“哦。”黎玥說，“那你就答應我吧。而且……”
她停頓了下，擡眼，咬唇小聲說道，“我不想班長也跟你一樣孤立無援。”
黎姝:“……”
黎姝看著她認真誠懇的模樣，輕嘆了口氣。
“小玥，這是她的要求還是你自作主張？”
“……”
黎姝:“我明白你是好心，但你有沒有考慮過她需不需要你的這份好意？我跟她接觸時間不長，可也清楚她是個非常獨立堅強的女孩。”
“萬一她覺得你這是在同情呢？”
黎玥迷茫了，“同情不好嗎？”
“不是不行，但得看人家需不需要，”黎姝摸摸她的腦袋，“這樣你私下找個時間問問她，如果她需要，我再來接你們，好嘛？”
黎玥張了張嘴，想說什麽，最終也只能閉嘴，“好吧。”
送她回了教室，黎姝越過大半的教室，精準地找到了埋頭學習的蘇清歡。
她還是那副清冷的模樣，在只開了兩個破風扇的教室裏依舊穿著長袖長褲，短發遮住眉眼，臉上有程度不一的傷疤。
黎姝視線落在她的穿桌上，頓然恍悟。
從第一次見面這女孩就總是穿著長袖，當時她還詫異她都不會熱嗎，現在想來估計是為了遮傷口吧。
周圍熱熱鬧鬧，單薄的短發女孩卻置身事外，燦爛明媚裏唯獨她的世界下了雪。
也許是她的目光看得太過明顯，蘇清歡擡首，對上她，似是一楞，爾後微微點了下頭。
黎姝看著很是難受。
“叮鈴鈴——”
上課鈴聲打響，外面玩耍的學生齊刷刷回各自班上。
黎姝原地站了會兒才回辦公室，將跟黎玥的對話轉述了一道，表明只要蘇清歡願意她沒問題。
下午還要上班，聊完回了單位。
等到第二天下午，她就接到了黎玥的電話說蘇清歡願意去她那裏借住，而她也要陪著。
打到一半，王老師的電話便插了進來，同樣的意思。
於是兩人通了半個多小時才結束。
結束對話後，黎姝思索了下，還是給陳敘州發了個微信。
黎姝:【寶貝，明天開始接一下你的車】
他沒回。
黎姝發完便放一邊兒去了。
*
陳敘州一萬進市檢察院便被通知開會了。
他回辦公室換好制服去會議室。
檢察長去上面開會了，會議是副檢察長開的。例行詢問過其他案件進度後將目光集中向了陳敘州，“小陳，你那邊什麽情況，說一說。”
陳敘州應聲起身介紹案情情況。
四天前，城東區派出所接到群眾報案，稱所在小區發生了殺人事件。公安機關接受受理前往現場，當場抓獲嫌疑人。
由於當時現場群眾過多，即使公安機關已經發聲明不一樣傳播相關，事件依舊在網上迅速發酵。
公安機關在初步審理案件過後，因當前事件的關註和特殊，向檢察院申請了提前介入。
市檢察院收到申請後派了公訴一部幾個同事過去配合，其中就有陳敘州。
同時他也是這件案子的主辦檢察官。
陳敘州直接進去正題，開始講案子。
下會議後，又接到了公安局的電話趕緊又前往配合。
偵查，提訊，一系列下來太陽已掛山頭，橘色餘暉鋪滿道路。
他坐上公務車回市檢察院，拿到手機才看到黎姝的微信，沒問有什麽用，直接回說:【可以】
終於收到回覆，黎姝反問道:【你就不問問我幹嘛用？】
陳敘州從善如流:【幹嘛用？】
黎姝:【……】
她哭笑不得了地輕抿了下唇，才說道:【小玥和她同學要走讀一段時間，需要上下班接送】
提到這裏，她問道:【你晚上有時間嗎？跟我一起去吧】
陳敘州問了句時間。
黎姝:【八點半】
陳敘州思索了下，回說:【最近接了個案子，最近都有點忙】
【你要用車過來找我。】
黎姝理解，說沒事:【先不著急，我需要自然不會跟你客氣的】
之後兩人又聊了段時間才結束對話。
晚上八點，黎姝正預備出門去南中接兩個小朋友就接到了陳敘州的電話。
她邊接聽邊往樓下走。
陳敘州:“還在家還是哪裏？”
“剛出門呢，怎麽了？”
“那你下來。”陳敘州說，“我送你過去。”
黎姝啊，進電梯心想什麽情況，“不是說今天要加班？”
“事情做完就提早下班了。”他嗯了聲，告訴她地址，“我在甜水鋪門口，你直接過來。”
黎姝走出電梯，邊往外走邊說行。
幾分鐘後她到甜水鋪，一眼就瞧見了陳敘州的車。
夜裏稍顯清涼，車內並沒有開空調。
她上車看他在吃三明治，邊戴安全帶邊詢問，“你不會是沒吃晚飯吧？”
陳敘州吃得斯文，進食速度卻不慢，三兩口吃完，收拾擦拭了下，爾後開車，路上隨口詢問起小玥怎麽突然回家。
南中不是沒有走讀的學生，但都是一開始就決定好的，中途不能變更。像黎玥這種開學才一個月就變走讀的除非有特殊情況否則學校不會輕易放人的。
黎姝含糊其辭，“不太方便講。”
他挑挑眉，沒說什麽，過了片刻才又問道:“另外一個是誰？”
“蘇清歡，”黎姝說道，“你也認識，就是上回來我家裏那個小姑娘。也是你的學妹。”
“蘇清歡？”陳敘州語氣詫異，“高三一班？”
黎姝看他情緒有異，“怎麽了？”
陳敘州若有所思地手指敲打著方向盤，“我知道了。”
前方路口綠轉紅，他停下車輛，回眸，茶色瞳眸裏帶著洞悉的了然，“黎姝。”
“嗯？”
他伸手捏住她的臉頰，說，“你妹妹說得沒錯。”
“你確實心很軟。”
“？”
黎姝覺得莫名其妙，但她一向喜歡聽好話，聞言拉下他的手，“發什麽神經。”
陳敘州笑笑，反手握住她的手，指腹摩挲著她的手指問道:“知道她父母的事了？”
雖是疑問語氣卻是篤定的。
黎姝眉心動動，也聽出了他的潛意思，“聽你這意思，你也知道？”
陳敘州不置可否，坦然:“檢察院提前介入了，我也是承辦檢察官。”
黎姝先是驚了驚，隨後了然，點了點頭，想問些什麽，又想到他們案件信息都是保密的，訕訕收尾，把話題轉回到了別處去。
到南中門口時，學校剛剛打走讀生的放學鈴。
兩人等了會兒才看到黎玥挽著蘇清歡過來，跟他們打了招呼，隨後上車。
到家以後，黎姝熱了點飯菜給兩個小朋友，隨後若無其事地跟她們道了晚安後就把空間留出來給她們。
她到隔壁，陳敘州正在吃外賣。
黎姝從後面環住他，掃了眼桌面，疑惑道:“怎麽點了外賣，晚飯沒吃？”
陳敘州仰頭回首親了一下，說:“想著陪你去接人，就擠了點時間。”
“嘖，”黎姝輕咬他唇瓣，警告道，“下不為例，再忙也得吃飯。”
陳敘州拿了零嘴餵到她嘴邊，不以為意，“就當是提前練習一下。”
黎姝:“？”
練習什麽？
陳敘州又餵了她一口水，看出她眼中的疑惑，緩緩說道:“提前練習放學接孩子。”
“……”
黎姝呆了下，隨即無語，雙手揪住他的耳朵，覆嘴上去，也學他慢悠悠，好整以暇:“還沒關燈呢，就夢起來啦？”
剛見過家長就想著孩子的事了，他倒是會想。
黎姝又揪了揪，哼哼:“你想得倒美。”
陳敘州不以為然，拉著她的手將她從身後繞到前面來，坐腿上，含住唇瓣，“有個漂亮女朋友，是挺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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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姝擡手摸摸她的腦袋, 應了聲, 隨後一起進辦公室。
“王老師。”
“黎玥姐姐來了？”王老師從卷子裏擡頭，“坐。”
黎姝說好, 順勢坐下，“王老師，你電話說得挺急的，不知道是什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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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老師看向還在旁邊的黎玥，“你先回教室上課, 我來跟你姐姐說。”
黎玥回看了黎姝一眼。
黎姝點頭:“去吧。”
“噢。”
黎玥抿抿唇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辦公室。
等到她出去了，王老師才輕嘆一聲，有些欲言又止，估計是不知道該怎麽開口。
這般猶豫的態度讓黎姝心裏不由地開始緊張起來, 她說道:“王老師, 你有什麽話就說吧, 不用有顧慮。”
王老師又是一聲嘆息，擡眸望向黎姝, “黎玥姐姐啊, 我今天叫你來不是為了黎玥，而是另外一個同學的事。”
黎姝眉心輕輕蹙動了一下，想到黎玥這兩天給她發的微信內容，心中有了猜測:“哪位同學？”
“蘇清歡。”王老師心有不忍, 猶豫過後還是說道，“她家裏最近出了點事。我怕她會想不開，我們都擔心她，原本我是想讓她去我家的，但是她並不願意。”
黎姝聽得眉心沒展平過，她困惑而小心，“王老師，我能詢問下是什麽事情嗎？”
王老師沒說話，而是拿過一旁的手機搜了搜，爾後遞給黎姝。
黎姝接過，低頭一撇，是這兩天頻繁刷到的當地那則家暴視頻。
警方通報裏寫明是男方常年家暴女方，女生忍受不住將他一刀捅傷致死。
視頻被王老師調成了靜音，黎姝靜默，無意識竟然看了好幾遍。過了會兒才把手機還回去。
她也不知道該怎麽開口，明知道答案了還是覺得不敢置信，反覆躊躇才問出:“是她父母？”
王老師點點頭，“我也是今天警察送她過來才知道的。”
“她是個很好，很有想法的孩子。倒不是擔心她會想不開，主要是怕她在寢室會有壓力。”
“現在的孩子接觸網絡都挺早的，捕風捉影的事件太多了，我也知道有點強人所難，你看能不能讓她先去你那裏住幾天，等到熱度過去才回寢室住。”
王老師說:“本來和她商量讓她去我家住的，她不太願意，正好黎玥來找我，兩個孩子平日走得近，聽說放假她去你那邊住過，讓我可以問問你。”
黎姝聽她說了半天也明白了，擰眉猶豫。
她思索了幾分鐘說道:“我先考慮下吧。”
恰好下課鈴聲響起，安靜的走廊頓時變得喧囂起來。
黎姝透過辦公室的窗臺看到一張張明媚張揚的笑臉。
她抿唇，跟王老師說了一聲便先出了辦公室。
樓道裏穿著校服的學生從教室裏魚貫而出或者三兩結伴下樓，熱熱鬧鬧。
去一班的路上，她聽到有學生在討論家暴的那個新聞還猜測。
“聽我爸爸的同事的朋友的三表叔說出事的地方就是他們那邊。那家有個女兒貌似是我們學校的。”
“我怎麽聽說是個兒子。”
“就是個女兒，這人也是慘……自己的媽媽弄死了爸爸……”
幾個同學沒有刻意壓抑的議論落到耳朵裏。黎姝心裏不由一沈，收回視線，卻瞥見對面走廊上走過去的黎玥和蘇清歡。
她出聲:“小玥！”
黎玥也看到她了，扭頭和蘇清歡說了什麽爾後小跑過來，“姐，你和王老師談完了？”
黎姝目光移動到她臉上，想了想打了個眼色，兩人往另一邊的過道深處走去。
等沒什麽學生了，她才開口詢問，“你出的主意？”
黎玥嗯，“姐姐，班長是我最好的朋友，你幫幫我好不好？”
“現在學校風言風語這麽多，大家雖然沒有準確的信息，但是都猜的到。班長在學校會很難受的。”
白天大家忙學習分神乏術，到了晚上空閑下來就喜歡八卦。
她將昨天蘇清歡回來後，熄燈後其他六個室友專門拉了個群議論的蘇清歡的事覆述一遍。
大家都是好心同情的心思，但這樣的情緒在敏感的時候無意是一把刀將血淋淋的傷口再度揭開。
“姐。”黎玥小心拉上她的手臂搖一搖，求助道，“你就讓她去你那兒清凈清凈嘛。”
“我都沒求過你什麽。”
黎姝本來沈寂在思索中，聽到她最後一句話，垂眸，有些破功，屈指敲了敲她的腦袋，“最後一句話自己收回去哈。”
“哦。”黎玥說，“那你就答應我吧。而且……”
她停頓了下，擡眼，咬唇小聲說道，“我不想班長也跟你一樣孤立無援。”
黎姝:“……”
黎姝看著她認真誠懇的模樣，輕嘆了口氣。
“小玥，這是她的要求還是你自作主張？”
“……”
黎姝:“我明白你是好心，但你有沒有考慮過她需不需要你的這份好意？我跟她接觸時間不長，可也清楚她是個非常獨立堅強的女孩。”
“萬一她覺得你這是在同情呢？”
黎玥迷茫了，“同情不好嗎？”
“不是不行，但得看人家需不需要，”黎姝摸摸她的腦袋，“這樣你私下找個時間問問她，如果她需要，我再來接你們，好嘛？”
黎玥張了張嘴，想說什麽，最終也只能閉嘴，“好吧。”
送她回了教室，黎姝越過大半的教室，精準地找到了埋頭學習的蘇清歡。
她還是那副清冷的模樣，在只開了兩個破風扇的教室裏依舊穿著長袖長褲，短發遮住眉眼，臉上有程度不一的傷疤。
黎姝視線落在她的穿桌上，頓然恍悟。
從第一次見面這女孩就總是穿著長袖，當時她還詫異她都不會熱嗎，現在想來估計是為了遮傷口吧。
周圍熱熱鬧鬧，單薄的短發女孩卻置身事外，燦爛明媚裏唯獨她的世界下了雪。
也許是她的目光看得太過明顯，蘇清歡擡首，對上她，似是一楞，爾後微微點了下頭。
黎姝看著很是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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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課鈴聲打響，外面玩耍的學生齊刷刷回各自班上。
黎姝原地站了會兒才回辦公室，將跟黎玥的對話轉述了一道，表明只要蘇清歡願意她沒問題。
下午還要上班，聊完回了單位。
等到第二天下午，她就接到了黎玥的電話說蘇清歡願意去她那裏借住，而她也要陪著。
打到一半，王老師的電話便插了進來，同樣的意思。
於是兩人通了半個多小時才結束。
結束對話後，黎姝思索了下，還是給陳敘州發了個微信。
黎姝:【寶貝，明天開始接一下你的車】
他沒回。
黎姝發完便放一邊兒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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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敘州一萬進市檢察院便被通知開會了。
他回辦公室換好制服去會議室。
檢察長去上面開會了，會議是副檢察長開的。例行詢問過其他案件進度後將目光集中向了陳敘州，“小陳，你那邊什麽情況，說一說。”
陳敘州應聲起身介紹案情情況。
四天前，城東區派出所接到群眾報案，稱所在小區發生了殺人事件。公安機關接受受理前往現場，當場抓獲嫌疑人。
由於當時現場群眾過多，即使公安機關已經發聲明不一樣傳播相關，事件依舊在網上迅速發酵。
公安機關在初步審理案件過後，因當前事件的關註和特殊，向檢察院申請了提前介入。
市檢察院收到申請後派了公訴一部幾個同事過去配合，其中就有陳敘州。
同時他也是這件案子的主辦檢察官。
陳敘州直接進去正題，開始講案子。
下會議後，又接到了公安局的電話趕緊又前往配合。
偵查，提訊，一系列下來太陽已掛山頭，橘色餘暉鋪滿道路。
他坐上公務車回市檢察院，拿到手機才看到黎姝的微信，沒問有什麽用，直接回說:【可以】
終於收到回覆，黎姝反問道:【你就不問問我幹嘛用？】
陳敘州從善如流:【幹嘛用？】
黎姝:【……】
她哭笑不得了地輕抿了下唇，才說道:【小玥和她同學要走讀一段時間，需要上下班接送】
提到這裏，她問道:【你晚上有時間嗎？跟我一起去吧】
陳敘州問了句時間。
黎姝:【八點半】
陳敘州思索了下，回說:【最近接了個案子，最近都有點忙】
【你要用車過來找我。】
黎姝理解，說沒事:【先不著急，我需要自然不會跟你客氣的】
之後兩人又聊了段時間才結束對話。
晚上八點，黎姝正預備出門去南中接兩個小朋友就接到了陳敘州的電話。
她邊接聽邊往樓下走。
陳敘州:“還在家還是哪裏？”
“剛出門呢，怎麽了？”
“那你下來。”陳敘州說，“我送你過去。”
黎姝啊，進電梯心想什麽情況，“不是說今天要加班？”
“事情做完就提早下班了。”他嗯了聲，告訴她地址，“我在甜水鋪門口，你直接過來。”
黎姝走出電梯，邊往外走邊說行。
幾分鐘後她到甜水鋪，一眼就瞧見了陳敘州的車。
夜裏稍顯清涼，車內並沒有開空調。
她上車看他在吃三明治，邊戴安全帶邊詢問，“你不會是沒吃晚飯吧？”
陳敘州吃得斯文，進食速度卻不慢，三兩口吃完，收拾擦拭了下，爾後開車，路上隨口詢問起小玥怎麽突然回家。
南中不是沒有走讀的學生，但都是一開始就決定好的，中途不能變更。像黎玥這種開學才一個月就變走讀的除非有特殊情況否則學校不會輕易放人的。
黎姝含糊其辭，“不太方便講。”
他挑挑眉，沒說什麽，過了片刻才又問道:“另外一個是誰？”
“蘇清歡，”黎姝說道，“你也認識，就是上回來我家裏那個小姑娘。也是你的學妹。”
“蘇清歡？”陳敘州語氣詫異，“高三一班？”
黎姝看他情緒有異，“怎麽了？”
陳敘州若有所思地手指敲打著方向盤，“我知道了。”
前方路口綠轉紅，他停下車輛，回眸，茶色瞳眸裏帶著洞悉的了然，“黎姝。”
“嗯？”
他伸手捏住她的臉頰，說，“你妹妹說得沒錯。”
“你確實心很軟。”
“？”
黎姝覺得莫名其妙，但她一向喜歡聽好話，聞言拉下他的手，“發什麽神經。”
陳敘州笑笑，反手握住她的手，指腹摩挲著她的手指問道:“知道她父母的事了？”
雖是疑問語氣卻是篤定的。
黎姝眉心動動，也聽出了他的潛意思，“聽你這意思，你也知道？”
陳敘州不置可否，坦然:“檢察院提前介入了，我也是承辦檢察官。”
黎姝先是驚了驚，隨後了然，點了點頭，想問些什麽，又想到他們案件信息都是保密的，訕訕收尾，把話題轉回到了別處去。
到南中門口時，學校剛剛打走讀生的放學鈴。
兩人等了會兒才看到黎玥挽著蘇清歡過來，跟他們打了招呼，隨後上車。
到家以後，黎姝熱了點飯菜給兩個小朋友，隨後若無其事地跟她們道了晚安後就把空間留出來給她們。
她到隔壁，陳敘州正在吃外賣。
黎姝從後面環住他，掃了眼桌面，疑惑道:“怎麽點了外賣，晚飯沒吃？”
陳敘州仰頭回首親了一下，說:“想著陪你去接人，就擠了點時間。”
“嘖，”黎姝輕咬他唇瓣，警告道，“下不為例，再忙也得吃飯。”
陳敘州拿了零嘴餵到她嘴邊，不以為意，“就當是提前練習一下。”
黎姝:“？”
練習什麽？
陳敘州又餵了她一口水，看出她眼中的疑惑，緩緩說道:“提前練習放學接孩子。”
“……”
黎姝呆了下，隨即無語，雙手揪住他的耳朵，覆嘴上去，也學他慢悠悠，好整以暇:“還沒關燈呢，就夢起來啦？”
剛見過家長就想著孩子的事了，他倒是會想。
黎姝又揪了揪，哼哼:“你想得倒美。”
陳敘州不以為然，拉著她的手將她從身後繞到前面來，坐腿上，含住唇瓣，“有個漂亮女朋友，是挺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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