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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起兵 探春跑得再麻溜,也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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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起兵 探春跑得再麻溜,也還是……

探春跑得再麻溜, 也還是被賈家人發現了。

侍書被幾個嬤嬤壓著肩膀跪在賈母面前,不住哭泣,老太太急得坐立不安, 指著她罵:“你家小姐呢!什麽叫人不見了!好端端一個姑娘會去哪裏啊!”

“老太太,奴婢不知道呀!”侍書哭著搖頭, 死咬著牙不肯開口, 王夫人是第一個發現探春不在的,眼下也站在屋子裏怒發沖冠, “好你個賤丫頭!說!是不是你慫恿小姐出去的!”

“你知不知道這消息傳出去!她的名聲會壞成什麽樣!”

侍書心底冷冷一笑, 名聲算得上什麽,若是名聲壞了能絕了他們夫妻兩個賣女求榮的心, 小姐只怕還巴不得呢!

她面上不敢露出分毫,只一味地哭喊著說自己不知道, 賈母定定地看著她,無力地嘆了口氣。

也是這時,鴛鴦急匆匆地跑進來了,“老祖宗!薛家那邊來消息了,說是昨兒夜裏寶姑娘把三姑娘接過去了,見夜深了才沒派人來通傳一聲。”

“眼下寶姑娘留三姑娘在家住幾天,過些日子再送回來。”

“寶釵?”賈母一楞,視線移到那丫鬟身上,見侍書也一臉呆楞, 心底就有了底。

“好了!”她一錘定音,神色肅穆, “既是去親戚家了,那沒什麽好說的。昨兒夜了,只怕她沒帶全東西。”

“你們待會就去收拾好送去江家, 照顧好姑娘,別讓人委屈了。”

“是……”侍書心底亂成一團,一時間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被幾個丫鬟一塊扶著走了出去。

王夫人晲她一眼,笑著湊到賈母面前,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老祖宗,說起三姑娘……她年紀也不小了,我到底是做人嫡母的,倒是給人相看了一樁好婚事。”

“正是咱們前頭的那個姜家,這事老爺也知道,您看……”

姜家?賈母是老了,但也不是老糊塗了,聽到兒媳這麽說,她一時間心灰意冷。

姜家哪有適齡的男兒,賈政和王夫人這對爹媽,怕是要把探春送去給人做小啊。

也難怪逼得探春連名聲都顧不上了,連夜出逃。

賈母並不信江家的那套說辭,薛寶釵是在她眼皮子底下住了好幾年的,這丫頭生性謹慎圓滑,要接探春丫頭去玩,就是真的天色黑盡幾個主子都睡了,難道不能派人和鴛鴦她們說一聲?

這一看就知道是在給探春,給賈家一個臺階下呢。

而她插手了,那黛玉也該是知道些什麽的,賈母一時間心情覆雜,不知道說點什麽。

“老祖宗?既然是樁好婚事,那宜早不宜遲,探春在江家就這麽住著也不是個事,不然把她接回來?”

見王夫人還杵在面前殷殷切切地問,賈母難得地沈下臉,出言訓斥:“我往日裏觀你也是個好的!怎麽做得出這麽糊塗事來!”

“你就是想要賣探春保元春,也該看看元春願不願意被你保!”

“糊塗東西!”

賈母的怒斥聲劈頭蓋臉地砸了過來,王夫人心底一驚,趕忙跪下。

“老太太!媳婦冤枉啊!我,我……”

她囁嚅著說不出口,賈母也不想看她這樣子,只沈沈地嘆了口氣,轉身朝內室走去。

“二太太,”鴛鴦幾個立馬笑著上來,溫柔又強勢地把王夫人攙起來往外走,“老祖宗要休息了,太太請回吧。”

“…………”

直到被人狼狽地攆出榮慶堂,王夫人才如夢初醒般意識到了什麽,頓時間神色猙獰。

“老不死的東西………”她邊小聲暗罵別往回走,腳步飛快,生怕被人看見自己的狼狽模樣,“嘴上說著疼元春!到底還是比不上養在跟前的!若不是我女兒,你們哪有這般風光!”

她越想越氣,在王夫人眼裏,女兒能得寵多虧太子的照拂,只是兩家聯系不夠緊密,太子也不好多出手。

若是有了姻親關系在,這一切不就是順理成章的了?!更何況姜家顯赫,哪怕探春嫁過去就是做小,難道委屈她了?

“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她惡狠狠地罵道。

另一頭,薛寶釵剛讓人帶著探春去梳洗,大門就被人猛地推開了。

江知渺急匆匆地跑進來,見到她的時候如釋重負,“午間別出去了,要出事了。”

“那邊動了?”薛寶釵心思一動,趕忙讓人去把探春接過來主院,江家到底投了四皇子,若是太子一朝發瘋,可就危險了。

“別怕,”江知渺深吸一口氣,看向皇宮的地方,江家老宅離皇宮不遠,隱隱約約地可以聽見些動靜了。

“陛下那邊已經有準備了,最多到晚間,事情就結束了。”

“嗯。”薛寶釵應了一聲,兩人並肩在院子裏坐下,他們早就預想過這一天了,家裏的侍衛都有條不紊地動作起來,將整個宅院嚴防死守。

探春急匆匆過來的時候,整個人神色都是恍惚的,“寶姐姐,姐夫,這是……”

“東宮謀反了,”江知渺點點頭,眼底閃著笑意,“別怕,今夜過後,他們絕不可能怪罪你逃跑了。”

指不定賈政幾個還要謝天謝地探春跑了,不然今天一大早他們就去定親,到時候就真的插翅難飛。“太子反了,那娘娘呢……”探春下意識脫口而出,她恨自己那對便宜爹娘,卻不恨遠在深宮裏的姐姐。

皇權、父權……層層壓迫之下,能蓋上自己的印,支持她和謝淮安的婚事,讓探春不至於名不正言不順地落得個私逃的名聲,已經是元春做到的極致了。

“我會努力的,”江知渺只是嘆了口氣,“大姐姐當年走東宮的路子承寵,本來就已經是劍走偏鋒了。”

一個不慎,就要落個粉身碎骨。

“…………”探春眼睛一眨,落下淚來,“我明白了,明白了。”

酉時的時候,有人奔走,挨家挨戶地敲門,自稱是禁軍,江知渺一直沒讓人開,敲了一會,那聲音也就消退了。

一直到天色黑盡,江家大門才再次被叩響,從門縫裏看見個眼熟的老太監,神色肅穆。

那太監隔著門喊,“江大人,陛下宣朝——”

江知渺湊前去看了兩眼,點點頭頭,薛寶釵替他取來了官服,他親親人眉心,“我今夜不知道什麽時候才回來,你和三妹妹睡吧,別擔心。”

他笑笑,“是福公公來喊,已經說明問題了。”

“嗯,”薛寶釵點點頭,目送他騎上馬消失在夜色裏,見周圍幾處人家都有了動靜,才吩咐人到薛家、賈家幾處探平安。

這兩家都只空有地位沒有權勢,倒不是太子的眼中釘肉中刺,今夜叛亂也少有波及他們。

最要命的,是他家,還有王家。

薛寶釵派人打聽了,一眾姻親裏,也只有他們兩家酉時的時候有人敲了門。

“寶姐姐,”探春挽住她的手,神色擔憂,“寶姐夫他這一去會不會……”

“我相信他,”薛寶釵笑笑,攬著他往屋裏走,“別怕,睡吧。”

一路上,江知渺得見幾個朝中大臣神色匆匆地往皇宮走。

在家裏不知道,一出來才發現外面的街道並不似所想的那麽混亂,一排排穿著金甲的侍衛神色肅穆,一言不發山一樣地站在那。

看似叛亂,但整個京城都被那位龍座上端坐著的皇帝牢牢掌握。

進了殿,就見景康帝高坐在最上首,下方烏鴉鴉跪著一地的臣子,幾個皇子都來了,皆神色奇異地跪在那。

而往日一貫跪在正中,甚至有著面帝不跪特權的太子,眼下一身狼狽,嘴角臉頰全是傷口,要死不活地被幾個太監壓著跪在那。

“臣叩見陛下。”江知渺神色飛快地一瞟,便跪在幾個臣子旁邊,蕭慎就跪在他的正前面,手指微微一動。

這是要退的意思。

江知渺心底暗暗點頭,窮寇莫追,這個道理他還是懂的,當然,八皇子九皇子幾個也未必不懂,只是他們既然點燃了這把火,便沒有退下去的餘地了。

“二哥!”九皇子最先開口,一臉的義憤填膺,“你怎麽能做這種事情!論寵愛,你一貫是我們兄弟裏面最多的,論地位,你也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還有什麽不滿足的!”

“是啊……我還有什麽不滿足的呢,”太子冷冷的笑笑,到了這般田地,他面上卻依舊沒什麽懊悔的情緒,覆雜得讓人難以看明白。

“我只想問一句,父皇,”他擡起頭直直地看向景康帝,“從我長大開始,你真的有把我當做太子看過嗎,還是只是一個普通的兒子呢?”

是了,江知渺也暗暗嘆息。

景康帝年少時不得先皇疼愛,沒有半點幫扶,一切苦難全靠自己熬過來。

人最缺什麽,就會瘋狂地給予什麽,大抵景康帝年輕時,是真的想和太子父子情深的,好慰藉他記憶裏那個,一直渴望父愛卻從未得到的身影。

但他自己都沒得到過,又怎麽能理解太子的心情呢。

天底下沒有哪個兒子,能忍受父親像管寵物一樣死死管著自己,從五歲,十歲,到二十歲。

“…………”

滿堂的人都豎起了耳朵,景康帝卻一直一言不發,只沈痛又哀悼地看著這個自己最滿意也最疼愛的兒子。

半晌,他莫名其妙地一揮手,總管太監一臉笑地走上前來,把所有的皇子大臣都請了出去。

“老頭子這是什麽意思?”江知渺聽到九皇子一臉莫名地問,蕭禩神色覆雜,強撐著扯著一抹笑,“不知道呀,九弟,我們回去吧。”

“左不過幾日,就該有個結果了。”

“哦。”蕭禟不太理解地撓撓頭,順從地跟著他走了,只留下蕭慎黑沈著臉站在他們後面遠遠望著,難得的好心情毀了個徹底。

“恨海情天啊恨海情天……”

江知渺湊到他耳邊,小聲唏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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