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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二廢太子 景康帝許是被傷到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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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二廢太子 景康帝許是被傷到心……

景康帝許是被傷到心了, 又或者他早就有所預謀。

第二日一早,消息就傳遍了京城——太子二廢,喬家滿門抄斬。

事關太子, 景康帝總是那麽瘋瘋癲癲,這一次, 除去姻親下屬, 就連翰林院裏負責給太子講學的那些侍讀們都受到了牽連。

天知道,他們甚至沒能見過太子幾面。

江知渺深感自己幸運, 若是像別的狀元一樣走翰林院的路子, 眼下就栽了。

但同時,他也要上下奔走, 至少擺出個態度來。

滿翰林裏,可有幾個是他當年科考時的考官呢。

等到一切忙完, 江知渺就接到了蕭慎的消息,他趕到四皇子府時,書房裏兩排相對的圓椅上難得地坐滿了人。

“來了?”張老朝他笑笑,給江知渺指了位置,光從座次來看,他已經算上蕭慎手下數一數二的了。

“此次叫諸位來,是想商討一下接下來該怎麽走?”蕭慎見人都齊了,沈吟著開口。

“東宮一倒,朝裏唯殿下, 三皇子,八皇子黨幾個最為顯眼, ”張老最先開口,神色認真,“但論朝臣支持, 誰也超不過八皇子,但從陛下心意來看,他未必占優。”

一廢太子的時候,景康帝滿腔怒火宣洩到了江家,而這次二廢,承受的人該到八皇子了。

“三皇子那邊不必擔憂過多,他到底只是得文臣喜愛,又無母族助力,難以成事。”

又有幕僚開口,他們各抒己見,蕭慎卻只是坐在那,看不清神色。

“江公子怎麽看?”張老看看他,又笑著看向江知渺。

“殿下,”江知渺先看向蕭慎,“你準備好了嗎?”

他這話看似在問蕭慎有沒有做好奪嫡的準備,實則內裏只有他們兩個知道,江知渺問得,其實是你有沒有做好站在弟弟對立面的準備。

當年夕陽染紅宮墻,東宮的侍從走後,蕭慎拖著兩個被嚇得滿面蒼白兩股顫戰的弟弟出來,前往皇後宮裏避難。

江知渺膽子大些,很快就恢覆了,但蕭禩緩了又緩,還是腿軟。

是以,比他沒大多少,身形清瘦的蕭慎嘆了口氣,蹲下把他背了起來。

那時江知渺走在後面,看見這場面,只覺得無比羨慕。

他一只獨苗苗,還是第一次這麽近地體驗到了“棠棣之華,鄂不韡韡。”的意思。

眼下,卻還是到了該抉擇的時候。

蕭慎手背青筋暴起,一雙眼死死地看向窗外,好像要透過那一層層的花墻看到什麽人。

“殿下?”張老叫他,蕭慎這才回神,慢慢地握起拳。

“到了這個地步,還有什麽準備不好的,”他笑了一聲,“總歸我是不能退的。”

他的態度擺在這,幕僚們也就明白了,江知渺嘆了口氣,“往日裏不爭,是為了樹個孤臣的名頭,也是為了避開太子鋒芒。”

“眼下再不爭,別人真當殿下不想要那個位置了。”

說罷,一群人點點頭,湊在一塊商量著日後該如何行事,蕭慎混在其中,光打在他素白的臉上,銳利逼人,半點看不出之前猶豫的樣子。

另一頭,賈家鬧翻了天。

聽聞太子兵變,賈政眼前一黑,啪地軟倒下去,王夫人又後怕又擔憂,也跟著氣急攻心一塊倒了。

到最後,二房裏只站著個嘆息又不能賣女求榮的趙姨娘,和一臉茫然的賈寶玉。

“妹妹,”他忍不住看向林黛玉,神色認真,“太子兵變,和咱家有什麽關系呢?”

林黛玉:“…………”

她一時間情緒覆雜,完全沒想到賈寶玉這人在政事上能遲鈍成這樣。

她們都知道大姐姐是靠著東宮的路子,才成了寵妃的。而賈家姻親王家,九門提督王子騰更是太子黨的堅定擁躉。

也幸好賈政幾個還沒來得及給探春和喬家子弟定下婚事,不然便真得得一塊死了。

賈寶玉見她神色覆雜,一時間也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趕忙捂著嘴,一雙眼睛如同稚童,茫然地看著家裏老老少少焦頭爛額,痛哭流涕的樣子。

“行了行了都哭什麽,哭能解決問題嗎!”賈母揉了揉額,重重地一敲拐杖,“外頭還沒傳消息來呢,咱們就先亂了陣腳!”

“老祖宗!”王夫人可不吃她這一套,哀切地撲到前頭,“怎麽辦啊!我的元春丫頭怎麽辦啊!”

“她才過了多久好日子,可不能就這麽去了啊!”

“你少說這些晦氣話!”賈政也急得冒煙,聽到什麽去了的,頓時火冒三丈,沖上前就要來拉。

“你還說!都是你非要上這條賊船的,現在好了吧!”王夫人哭哭啼啼地被他扯起來,一雙手握拳直往賈政身上打。

“好了好了!”賈母一臉頭痛,趕忙讓人把他們分開,視線在賈寶玉、賈赦幾個身上劃過後,最終還是朝外頭揮了揮手。

“賴二,你去找江家打聽打聽……關於娘娘,陛下是個什麽態度?”

“是。”賴二領命往前走完,一時間也忍不住感慨自己的落魄了。

這般生死攸關的時候,竟然是要靠著江家才能得到消息。

“不用去了。”還沒踏出榮慶堂,就見一個滿身綾羅氣勢逼人的姑娘走了進來,賴二一看,不知三姑娘是誰。

“好丫頭!”見到她,賈母趕忙上來拉住人上下打量,見探春衣著完整神色淡定才放下心來。

她有些哀求地喊,“我知道你想薛家姑娘,但家裏到底掛著你,你去的時候也多和家裏說說才好。”

“…………”

探春沈默片刻,還是笑開,“好,老祖宗放心,不會了。”

等到這邊塵埃落定,謝家的人就會上門提親,而後她便要與謝淮安外放出去,哪裏還至於要夜奔呢。

“寶姐夫知道家裏掛心娘娘,特意托我帶句話,”視線落在賈政幾個身上,探春神色認真,“事到如今唯有等,父親不若主動請罪,也好保全娘娘的性命。”

賈政神色巨變,一時間不知如何是好。

他聽明白了江知渺的話,太子的事必是要連累元春的,唯一的辦法就是他主動請罪,舍掉工部員外郎一職。

曾經賈政無數次認為是這個職位耽誤了自己,但眼看著將要失去了,他卻淒然起來。

“老太太……”他下意識看向賈母,卻見賈母神色沈沈,到底嘆了口氣。

“也罷,老二啊,元春這丫頭為你們,為這個家裏舍了這麽多。”

“眼下也該咱們償還她了。”

賈政面色一白,頓時就暈了過去。



“八哥八哥!事情不都像咱們設想的那樣進行嗎,你怎麽還不高興啊!”

八皇子府裏,蕭禟親熱地湊到蕭禩臉畔笑,“有什麽煩惱的說出來,弟弟給你排憂解難!”

“…………”蕭禩被他逗笑,撫了撫人額頭,“我就是覺得父皇的態度有些太怪了。”

看著弟弟的眼睛,他忍不住吐露心底的擔憂,“若是事情敗了該怎麽辦呢?”

“什麽怎麽辦,”蕭禟笑著揮揮手,“最後的不是咱們,就是三哥四哥他們。”

“特別是四哥,咱們又不是太子得罪他得罪得那麽狠,就是他真的贏了,還要把兄弟幾個都趕盡殺絕不成。”

“他一點都不在意名聲了?”

“也是……”蕭禩看到弟弟眼裏暗含的擔憂,總算把心底莫名揚起的恐慌和膽戰心驚壓下,露出抹笑來。

“到時候我沒銀子吃飯了,可得要九弟養著了。”

“我有那麽多錢,養十個八哥都綽綽有餘!”蕭禟一拍胸口,露出抹神秘莫測的笑來,“更何況咱們也不一定輸呢。”

“幹什麽不需要錢,老四那邊沒有我,不就是靠著那個皇商薛家嗎?”

“薛家的那個先家主確實有本事,但他家眼下是那個什麽——薛蟠做主,心裏都沒桿秤的毛頭小子,想和我鬥!”

蕭禟冷冷地笑笑,“看我給他們點顏色瞧瞧。”

“你別太過了,”蕭禩趕忙去攔他,神色裏滿是不讚成,“薛家是民你是官,小心禦史臺告你以權壓人。”

“八哥放心吧,”蕭禟趕忙開口,“我哪裏是這種人,我保證只是簡單設計設計他們。”

“商場如戰場,薛家自己技不如人,又怪得了誰呢。”

“好吧,總之你註意分寸,”蕭禩疲累地嘆了口氣,“薛家女嫁給了江知渺,他也曾是我兒時的玩伴。”

“只是我們不同路罷了……”

另一頭,賈政連夜趕到宮裏去,卻連景康帝的面都沒見就被趕回來了。

不過一會,宮裏傳來旨意,他的官職被削了。

“那元春呢,我兄長呢——”聽見這消息,王夫人顧不上傷心趕忙開口問,賈政面色一黑,“那傳旨的太監說元春被軟禁在了宮裏,但陛下沒說怎麽處置。”

“至於舅哥那邊……”賈政心底一跳,幾乎有些竊喜。

王家和太子站得那麽近,還靠太子得了個九門提督的職,總不能他挨削了,王子騰卻一點事都沒有吧。

他趕忙派人去問,侍從回來時卻得了個天崩地裂的消息。

“老爺……舅老爺那邊沒被貶,反倒升任了兵部尚書一職,眼下江家、史家相熟的人家都送賀禮過去了。”

“您看看咱們……”管事的小心翼翼地瞥了他問,賈政卻說不出半點話來了,眼前一黑便倒了下去。

暈倒前,他看見發妻王夫人一臉欣喜,期盼著開口,“真的嗎?那有哥哥再去,元春說不定能活啊!”

是我的官職保住元春的!

賈政幾欲吐血,徹底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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