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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薛寶琴 薛蝌一行人抵達京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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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薛寶琴 薛蝌一行人抵達京城的……

薛蝌一行人抵達京城的時候, 已翻了冬。

天氣漸暖,京城一片欣欣向榮的景象,薛蝌騎著馬, 遠遠看見丈高的青石城墻下,站著個錦衣華服的人。

“堂兄?”那人變化實在太大, 直到走近了, 薛蝌才不敢確信地喊。

“蝌弟!”

薛蟠從大石頭上一躍而起,灑脫地拍拍衣袍一溜煙地跑上來, 先是和馬車裏的薛伯父見了禮, 才朝著薛蝌擠眉一笑,“蝌弟, 你總算是來了,怎麽這次這麽慢?”

“河道的冰融了, 水面上漲把雲莊那邊的路給沖了,只能繞道,”薛蝌苦笑一聲,眼睛忍不住往面前這少年郎身上瞟,“讓堂兄久等了。”

薛家就沒有醜的,薛蟠自然也不例外。他五官生得俊秀,只是早年間圓潤了些,臉頰上的肉堆起來,這才顯得油頭粉面不好看。

習武幾年, 薛蟠瘦了很多,連帶著臉都小了一圈, 濃眉朱唇、被曬出來暖融融泛點黑的面色,倒是顯得大氣起來。

“蟠哥兒像你娘說的,當真變化不小。”薛伯父也掀開簾子, 半倚著車壁看著他笑,眼底滿是慈愛。

他早年跟著弟弟一起為家族奔波,是薛家八道旁支裏對主支最忠心耿耿的。最開始那段時間,主支一雙兒女年幼,薛夫人又管不來事,也是他穩住局面,沒讓薛家在巨變之下分崩離析。

早年運籌帷幄豪氣幹雲的兄弟倆,時過境轉,薛家主去世,他也面帶病容。

“伯父!”薛蟠對他十分敬重,春初風大,他趕忙上前壓住簾子,一邊招呼著家丁進城,一邊倒豆子一樣把事情說了個幹凈。

“母親思念姨媽,眼下是住在榮國府和姨媽作伴的。妹妹平日裏在宮裏,只有休沐的時候才出來。”

薛蟠看向後面那輛馬車,“寶琴妹妹初來京城,不若也到賈家去?她家好幾個女孩兒,倒是有個玩伴。”

“遠香近臭,哪有一直住在親戚家的道理。”薛伯父輕笑一聲,“咱們單獨買個宅子也就罷了。”

“哎,這道理我自然是懂得。”薛蟠一揮手,“妹妹們在賈家的一應花銷,都走的是薛家賬上。年節歲禮什麽的,也都比往年提了兩成。”

“至於宅子,侄兒早就置辦好了,”薛蟠神采奕奕,“妹妹日後是要在京城出嫁的,是以買大了些,三進的院子,離江家、賈家和老師家都不遠,一應器物都置辦齊全,伯父只管放心住就是。”

“像樣了。”薛伯父忍不住笑,才笑兩聲,就掩面咳嗽起來。

薛蟠心底著急,趕忙催促馬夫再快些,不過一時,就停在薛家宅子門口。

寶釵今日當值,薛夫人掛念寶琴,早早就帶著丫鬟婆子們布置好了院子,又設了圍擋,架了小轎候在外頭。

還未等丫鬟上前打起簾子,一只白生生的手就從裏面伸了出來,手臂上掛著幾個八寶瓔珞環,動作間叮當作響。

“姑媽,”薛寶琴下了馬車,也不進轎,笑著就紮進了薛夫人懷裏,“總算是見著姑媽了,還有姐姐,妹妹來了也不見,回頭我非得惱她不可。”

“哎喲我的心肝兒哦,”薛夫人笑得眼睛瞇起,“幾年不見,咱們寶琴也長這麽大了!姑媽都快忘記小時候什麽樣了,都怪你爹,非得帶著你去四處浪蕩!”

“來,讓姑媽好好看看。”薛夫人喜不自勝。

“姑媽,你別怪父親,是寶琴自個要去的,”薛寶琴大大方方地站著任她看,甚至還轉了個圈,“您瞧,沒瘦,還長高了。”

“是,是。”薛夫人合不攏嘴,又見薛伯父一臉無奈笑意裏掩不住的病容,趕忙開口相勸,“外頭風大,大哥,咱們進去吧。”

“嗯。”

薛伯父應下,薛蟠兩兄弟棄了馬,薛寶琴上了軟轎,一行人往屋裏頭走去,直到不見人影了,小廝們才收起圍擋,關上大門。

薛蟠安排的院子叫蒼竹院,離主院不遠,院內陽光充沛竹影斑駁,還有一小廚房方便薛伯父熬藥,是個頂好的住處。

薛伯父才一落座,就有小廝一溜煙跑到薛蟠耳邊報信,主仆兩個一同出了院子,不一會帶著個手提藥箱,醫官打扮的中年男子進來。

“陳太醫,”薛蟠熱切地開口,“還請您幫忙看看我伯父這病。”

薛蝌沒想到堂哥家裏早請了大夫,還是個太醫,一時間也頗感驚詫,但到底掛心父親,見妹妹避到屏風後頭,趕忙上去幫著撩起父親袖口,恭敬地提了紙筆候在一旁。

“薛老爺這是老毛病了吧,”陳太醫探探脈,沈思著開口,“年前可是受了風寒,一直斷斷續續地沒好。”

“確實,”薛伯父一臉嘆息,“不怕您笑話,年前受寒時沒當回事,沒曾想越拖越重,等後來大夫看了,都說難醫了。”

“確實,”陳太醫點點頭,“還好老爺來了京城,若是別的地方,怕是不好了。”

這話一出,嚇得薛蝌一身冷汗,就連薛寶琴也面色蒼白,直握著丫鬟的手才沒失態。

“還請太醫救命!”薛蟠最為實誠,當下就握著陳太醫的手一臉哀求。

“薛少爺莫憂,”陳太醫笑笑,頗有些自得,“陳某在傷寒一病上自認有幾分心得,這病別人不好說,某確是能治的,只是拖得久了,需以重藥醫。”

要治這毛病,各種名貴藥材少不了。但陳太醫不覺得擔憂,若是別家怕搞不來藥材,這薛家皇商之家,太醫院裏多少藥材都是他家出的,更妄談家裏多少好東西了。

果然,薛家幾個主子半點不擔憂,只讓他擬了方子好派人去取了熬藥,十數種名貴藥材,不一會就齊全了。

待半個時辰過去,薛伯父已是吃上了藥,紮上了針了。

薛蟠恭敬送陳太醫離開,回來時薛伯父正好收拾好衣裳回到前堂,看著他笑,“家裏藥材何時收集得這麽快了,可是又開了鋪子?”

“這還是寶釵的主意,”都是親人,自然沒什麽好瞞的,薛夫人點點頭,一臉的笑,“她與林家那姑娘交好,見林家姑娘體弱,便說開個鋪子,方便用藥,買賣間也省得家裏藥材放久了遭蟲。”

“你別說,這鋪子按她的主意開起來以後,薄利多銷,營收竟比那幾家老的綢緞鋪子還高。”

薛伯父也是看著寶釵長大的,自然知道這個侄女的心性本事,一時間忍不住嘆惋,若是寶釵是個男兒身,他哪裏還至於拖著病體為家裏操勞。

薛家在她的帶領下,只怕更上一層樓。

“還有這陳太醫,也是寶釵求了公主請來的,”薛夫人誇侃而談,“除了咱家這次,還給林家姑娘也看了,你別說,正當值的太醫就是有兩把刷子,外頭多少大夫看不好的,他都行。”

“是嗎,當真難得。”薛伯父面上泛起笑意,他病重容易體乏,閑聊一會薛夫人就帶著薛寶琴去後院休息去了,薛蟠也扯著薛蝌一塊商量家裏的生意。

第二日,薛夫人一大早就備了禮,帶著薛寶琴上賈家去了。

“你爹都跟我說了,”馬車上,薛夫人拉著薛寶琴的手絮絮叨叨,“那梅翰林雖是清貴,但咱們家裏也不帶差,不說別的,你姐姐在宮裏也是有品秩的。那梅翰林家裏想拿喬,做夢!”

“哎……”薛寶琴默默嘆了口氣,她早年就與梅翰林家定下婚約,自薛家主走後,梅翰林家裏就改了態度,一直拖著不肯接著走六禮。

偏偏也不明說退還信物,若是過幾年他家不認了,梅翰林家是不缺兒媳婦,薛寶琴可就被耽誤了。

“咱們去賈家去,請老太君幫你參謀參謀,”薛夫人冷笑,拍拍侄女兒手背,“咱們寶琴這麽好的女孩子,還怕嫁不出去!”

到了賈家,薛寶琴先是被他家奢靡的做派嚇了一跳,薛家乃巨富,但財不外露,也沒這般顯耀的道理。

她壓下心底的詫異,行事周全地拜見了老太君和幾位長輩。賈母對薛寶琴讚不絕口,一向有些刻薄的王夫人也是一臉笑意,親熱地拍拍她肩膀。

薛夫人趁熱打鐵,當即就把寶琴攆去和幾個姑娘們玩,自個湊到賈母面前嘁嘁喳喳地講起來。

林黛玉正好還沒去書院,薛寶琴見了她頓時一驚,面前的姑娘仙姿佚貌、眉眼間自有一個風流才情,見了她先是一楞,後移步生蓮地上來見禮。

一舉一動,超凡脫俗。

“林姐姐好。”

薛寶琴行了禮,總算是明白自己那外熱內冷的堂姐怎麽會與這林姑娘情同姐妹,義結金蘭了。

林黛玉見了她,一想到寶姐姐因著這個妹妹可能要離了賈家回家去,心裏有點不高興。但她是個明白人,知道不能遷怒的,只含酸地撅了撅嘴,等著薛寶釵從宮裏回來。

另一頭,薛夫人和賈母幾個卻已經有了主意。二月正好是迎春花開的季節,便由賈母設迎春宴,請京城貴婦人們前來賞花。

到那時給梅翰林家也下個帖子,讓寶琴幫著招待客人,也是讓梅家知道,四大家族同氣連枝,薛家主是去了,他們賈家也是寶琴的靠山。

除了他家,還有一家要格外下帖相邀,正是迎春的未來夫家劉家。

劉大人事業蒸蒸日上,急需個兒媳婦幫著照顧孩子,操持家裏。是以,隨後定親,兩家的流程走得倒是比江薛兩家還快些。

聘禮翻了年就已經送到了賈家,請期請到了今年的四月初九。

景康帝五十大壽開了恩科,這樣一來婚期剛好在鄉試後頭,若是劉大公子一朝金榜題名,便是雙喜臨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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