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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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Chapter 39
◇
爬上來。
許山傾的腕關節被硬生生地一掰, 出現了銼骨的鈍痛，但他的感官卻在被問到「跟仇若青什麽關系」時瞬間閉塞，甚至忘了他是來聲討和質問的。
是應該早點定義他們的關系, 還要以仇若青能接受的方式。
只疼了幾秒鐘的許山傾少了幾分敵意，但仍罩著寒冰般的冷傲, 他收回被仇師傅反剪的手腕，說：“我是仇若青的……朋友。”
“既然是朋友，送朋友爸爸的見面禮是一頓拳頭, 是不是有點不夠仗義？”仇師傅見他突然走了神, 不費吹灰之力就甩脫了許山傾的控制, 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 對一邊正在錄影的旁觀者雙手合十, 氣勢逼人地說，“侵犯肖像權犯法, 給我刪了。”
許山傾走神的原因無他，因為仇若青爸爸的語氣跟弱瓜不綠一模一樣。
【上來就摸索對方身體，是不是有點不夠仗義？】
難道他猜錯了？
仇師傅一掀圍裙, 坐在了許山傾之前的位置，對來詢問是不是要報警的服務員大氣地擺擺手，說：“先聽聽這個混蛋想說什麽。”
敵我之間的氣焰迅速就此消彼長了起來，許山傾微微側身, 放下握緊的拳頭, 對他底氣不足地追問道：“我問你, 是不是對仇若青做過什麽……”
“什麽？”
許山傾小聲：“猥褻或者更嚴重的。”
仇師傅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你瘋了？我弄我兒子幹什麽？”
他給自己倒了杯普洱, 示意許山傾給他一個正當理由, 讓他不至於動了想把許山傾叉出去的心思。
仇師傅略頓後猛一拍桌子, 吹胡子瞪眼道：“仇若青那個小王八蛋給你說的？”
許山傾茫然的目光緊盯著他，想從他細微的表情找到一點線索，但此時此刻，所有跟仇若青有關的東西，都因為他貪婪的感情而蒙上了厚厚的紗。
他什麽也看不清了。
許山傾苦笑一聲後坐到他對面，回道：“仇若青什麽都沒跟我說過，是我猜的。因為「合理補償」和「不合理補償」的區別就在於心裏有多少愧疚，會不會把一個人的良心壓垮。”
事關病人隱私，他沒把仇若青聽見「強奸養女」後暈倒告訴他爸。
仇師傅又一次瞇起眼睛，心領神會了大部分被打的原因，用茶水潤了潤嗓子說：“看來你知道仇若青是個包租公，覺得我把筒子樓提前給他不合理對吧。先自我介紹一下，我叫仇家雄，看見桌子上這幾個經典粵菜了嗎。”
許山傾點了點頭。
仇家雄大手一指：“這個叉燒包的面皮，我以前沒找到竅門，一直都裂不成這麽完美的形狀，還是我找人花了30萬才買到的配方。不然連叉燒包都不會做，算什麽粵菜大師，說出去簡直讓別人笑話。人不能當一條混吃等死的鹹魚，要活得有意義有價值。他仇若青就不懂這個道理，活該天天被罵。”
許山傾這下總算知道仇若青亂花錢的毛病是從哪遺傳的，對仇家雄露出一點看傻子的敬畏。
仇家雄拿出手機，亮出海市老城區的地圖，放大了其中一部分，炫耀道：“這一片都是我祖上傳下來的地，仇若青的筒子樓只能算一小部分。我把家產都給他，你覺得我老婆能饒了我嗎？”
許山傾想到朱如曾給他說過仇若青的父母都各自成立了新的家庭，薄薄的嘴唇繃緊，沮喪地在心裏搖了搖頭。
仇若青讓他得了一場比高燒還嚴重的臆想癥，他果然猜錯了。
但他很快傻了眼——
都說海市寸土寸金，年輕人能湊出一套房子的首付錢都困難，可仇若青的爸爸手握海市老城百餘套、甚至上千套的房子，他頓時覺得家裏的礦到時候實在拿不出手給仇若青下個聘禮。
仇家雄繼續道：“算了，你是他朋友，我不跟你一般計較，但下次再讓我碰見，這頓揍我要還回去。他最近怎麽樣？還那麽吊兒郎當不務正業嗎？”
許山傾：“您有多長時間沒跟仇若青聯系了？”
仇家雄掐著手指算了算時間，“幾個月，上次跟他大吵了一架，把我所有聯系方式都刪了，我可是他爸爸，說他兩句又怎麽了。”
“那仇若青得病的事，您也不知道對吧。”許山傾說。
仇家雄肉眼可見地慌作一團，撂下杯子後震出一灘茶水，聲音又一次高到讓眾人側目。
“他得了什麽病？！”
許山傾：“精神疾病，雙相情感障礙I型，正在我們院做治療，但治愈率和覆發率都不容樂觀，保守估計，要終身服藥。”
仇家雄垂下頭認真聽完許山傾對「雙相」病因和癥狀的正義科普後，頓時沈默了，過了很長時間他才擡頭，淚光熒熒地伸手比劃道：“若若生下來這麽大，像個西瓜一樣，所以我跟前妻給他起名「若青」，就是希望他能有郁郁蔥蔥的生命力。但我跟前妻純粹是被上一輩硬撮合到一起的，感情沒合過……沒能給若若一個幸福完整的家。”
說到傷心處，仇家雄的聲音逐漸哽咽，英氣逼人的硬漢臉掛了兩行熱淚，許山傾好不容易才從仇若青生下來就有五六十公分的震驚裏跳出來，但見他實在難受，只好借機提出了情境式交往訓練的內容。
“等條件合適，時機允許，我會把您和仇若青的母親一起請到我院，跟他一起模擬日常生活中的場景，也就是小劇場，算是彌補你們對他的遺憾。”
許山傾還是沒忍住往一個失位父親的頭上潑涼水，正色道：“仇若青是我想照顧一輩子的人，他的父母不要他，我要。還有，叉燒包的配方，如果你當初找我們家阿姨買的話，可能只需要一壺茶的價格。”
許山傾離開「凱君」後很長時間，仇家雄才從腦子蒙了漿糊的狀態裏恢覆，對還在看熱鬧客人怒吼道：“看什麽看？！再看給你們塞蟑螂！”
臨近中午，仇若青終於清醒過來，他四顧了一圈，陌生的環境勾起了他一身的雞皮疙瘩，這才想起昨晚暈倒的事。
還有……
他呆坐在床邊，低下頭發出了若有若無的嘆氣聲，看見護工走過來想帶他上廁所，使出全身力氣問道：“我是住院了對嗎？”
護工「嗯」了一聲。
“誰把我送來的？”
“應該是您的同事，穿黑色馬甲，他早上走的，給我說一會兒就回來。”
仇若青猛地從床上出溜下來，腳步虛浮踩了個空，差點一不留神朝地板磕了個頭，護工一個箭步拔上前去攙扶，被他用軟綿綿的手掌推開。
“沒關系，摔一下死不了人，歇著吧。”仇若青腦子裏射進了一道光亮，回頭對護工說：“麻煩你出去給我買一打面膜回來行嗎，我有急用。”
仇若青從昨晚到現在只吃了一點海鮮，雖然胃裏空虛，還哀嚎了幾聲，但比起填飽肚子，趁許王八回來之前找個面具戴上更為要緊。
王八眼裏射X光，要把各種肌肉藏得老老實實的。
護工接過仇若青給的卡，一臉哀怨地趕緊出門采買面膜，他不是沒給其他病人買過生活必需品，但面膜還真是第一次買。
這東西是必備的嗎？
病都沒了半條還在乎臉？
這時，仇若青的手機突然響了，他拿起電話，難得聽見他親媽哭了一次：“若若，聽你爸說你得病了，為什麽不早點給媽媽說？要不是被你看病的醫生打了一頓，我們是不是永遠都不可能知道了？你什麽時候在家，媽媽去看你。”
仇若青真就看見他媽從話筒裏冒出一個碩大又痛哭流涕的腦袋，伸手擦幹她的眼淚說：“沒事，能好，擴散不了。但有點傳染，你們年紀大了，不能冒險。”
“可是……”
仇若青沒聽他媽把話說完就把電話掛斷了。
他以前不是沒想過在被打的時候還手，但礙於父慈子孝的封建殘餘，從來都只有趴好了被打的份。
簡直是天賜王八。
許山傾回到醫院已經到了中午，他從附近的水果店買了應季水果，找了家口味清淡的飯店給仇若青打包了一份海鮮粥。
他輕輕推開門，見仇若青還在沈睡，找了把椅子坐下，拿出蘋果和水果刀，試圖用生硬的技術削皮，護工大哥實在看不過眼他左支右絀地對著蘋果相面的樣子，一把搶了過去。
仇若青本來睡得就淺，被房間裏窸窣有聲的動靜一吵，緩緩睜開眼睛，許山傾見狀從護工手裏取過削了一半的蘋果，沿著護工打下的江山，笨拙地下了刀。
許山傾沒擡頭：“你醒了。”
仇若青用一只手牢牢把臉遮住，穩住呼吸，伸手摸到了那打面膜，撕開包裝紙，取出一片貼在臉上，對護工說：“哥，麻煩先出去一下好嗎，我有點事情要處理。”
護工從頭到尾就沒在病房裏坐滿四個鐘頭，聞言只好又一次離開。
但貼面膜到底是要幹什麽？
仇若青這才收回剛才對護工表現出來的溫恭和謙遜，露出犀利憤慨的冷光，晃悠悠地折身而起，拍了拍病床的一角，對許山傾說：“爬上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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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9
◇
爬上來。
許山傾的腕關節被硬生生地一掰, 出現了銼骨的鈍痛，但他的感官卻在被問到「跟仇若青什麽關系」時瞬間閉塞，甚至忘了他是來聲討和質問的。
是應該早點定義他們的關系, 還要以仇若青能接受的方式。
只疼了幾秒鐘的許山傾少了幾分敵意，但仍罩著寒冰般的冷傲, 他收回被仇師傅反剪的手腕，說：“我是仇若青的……朋友。”
“既然是朋友，送朋友爸爸的見面禮是一頓拳頭, 是不是有點不夠仗義？”仇師傅見他突然走了神, 不費吹灰之力就甩脫了許山傾的控制, 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 對一邊正在錄影的旁觀者雙手合十, 氣勢逼人地說，“侵犯肖像權犯法, 給我刪了。”
許山傾走神的原因無他，因為仇若青爸爸的語氣跟弱瓜不綠一模一樣。
【上來就摸索對方身體，是不是有點不夠仗義？】
難道他猜錯了？
仇師傅一掀圍裙, 坐在了許山傾之前的位置，對來詢問是不是要報警的服務員大氣地擺擺手，說：“先聽聽這個混蛋想說什麽。”
敵我之間的氣焰迅速就此消彼長了起來，許山傾微微側身, 放下握緊的拳頭, 對他底氣不足地追問道：“我問你, 是不是對仇若青做過什麽……”
“什麽？”
許山傾小聲：“猥褻或者更嚴重的。”
仇師傅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你瘋了？我弄我兒子幹什麽？”
他給自己倒了杯普洱, 示意許山傾給他一個正當理由, 讓他不至於動了想把許山傾叉出去的心思。
仇師傅略頓後猛一拍桌子, 吹胡子瞪眼道：“仇若青那個小王八蛋給你說的？”
許山傾茫然的目光緊盯著他，想從他細微的表情找到一點線索，但此時此刻，所有跟仇若青有關的東西，都因為他貪婪的感情而蒙上了厚厚的紗。
他什麽也看不清了。
許山傾苦笑一聲後坐到他對面，回道：“仇若青什麽都沒跟我說過，是我猜的。因為「合理補償」和「不合理補償」的區別就在於心裏有多少愧疚，會不會把一個人的良心壓垮。”
事關病人隱私，他沒把仇若青聽見「強奸養女」後暈倒告訴他爸。
仇師傅又一次瞇起眼睛，心領神會了大部分被打的原因，用茶水潤了潤嗓子說：“看來你知道仇若青是個包租公，覺得我把筒子樓提前給他不合理對吧。先自我介紹一下，我叫仇家雄，看見桌子上這幾個經典粵菜了嗎。”
許山傾點了點頭。
仇家雄大手一指：“這個叉燒包的面皮，我以前沒找到竅門，一直都裂不成這麽完美的形狀，還是我找人花了30萬才買到的配方。不然連叉燒包都不會做，算什麽粵菜大師，說出去簡直讓別人笑話。人不能當一條混吃等死的鹹魚，要活得有意義有價值。他仇若青就不懂這個道理，活該天天被罵。”
許山傾這下總算知道仇若青亂花錢的毛病是從哪遺傳的，對仇家雄露出一點看傻子的敬畏。
仇家雄拿出手機，亮出海市老城區的地圖，放大了其中一部分，炫耀道：“這一片都是我祖上傳下來的地，仇若青的筒子樓只能算一小部分。我把家產都給他，你覺得我老婆能饒了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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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若青讓他得了一場比高燒還嚴重的臆想癥，他果然猜錯了。
但他很快傻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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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家雄繼續道：“算了，你是他朋友，我不跟你一般計較，但下次再讓我碰見，這頓揍我要還回去。他最近怎麽樣？還那麽吊兒郎當不務正業嗎？”
許山傾：“您有多長時間沒跟仇若青聯系了？”
仇家雄掐著手指算了算時間，“幾個月，上次跟他大吵了一架，把我所有聯系方式都刪了，我可是他爸爸，說他兩句又怎麽了。”
“那仇若青得病的事，您也不知道對吧。”許山傾說。
仇家雄肉眼可見地慌作一團，撂下杯子後震出一灘茶水，聲音又一次高到讓眾人側目。
“他得了什麽病？！”
許山傾：“精神疾病，雙相情感障礙I型，正在我們院做治療，但治愈率和覆發率都不容樂觀，保守估計，要終身服藥。”
仇家雄垂下頭認真聽完許山傾對「雙相」病因和癥狀的正義科普後，頓時沈默了，過了很長時間他才擡頭，淚光熒熒地伸手比劃道：“若若生下來這麽大，像個西瓜一樣，所以我跟前妻給他起名「若青」，就是希望他能有郁郁蔥蔥的生命力。但我跟前妻純粹是被上一輩硬撮合到一起的，感情沒合過……沒能給若若一個幸福完整的家。”
說到傷心處，仇家雄的聲音逐漸哽咽，英氣逼人的硬漢臉掛了兩行熱淚，許山傾好不容易才從仇若青生下來就有五六十公分的震驚裏跳出來，但見他實在難受，只好借機提出了情境式交往訓練的內容。
“等條件合適，時機允許，我會把您和仇若青的母親一起請到我院，跟他一起模擬日常生活中的場景，也就是小劇場，算是彌補你們對他的遺憾。”
許山傾還是沒忍住往一個失位父親的頭上潑涼水，正色道：“仇若青是我想照顧一輩子的人，他的父母不要他，我要。還有，叉燒包的配方，如果你當初找我們家阿姨買的話，可能只需要一壺茶的價格。”
許山傾離開「凱君」後很長時間，仇家雄才從腦子蒙了漿糊的狀態裏恢覆，對還在看熱鬧客人怒吼道：“看什麽看？！再看給你們塞蟑螂！”
臨近中午，仇若青終於清醒過來，他四顧了一圈，陌生的環境勾起了他一身的雞皮疙瘩，這才想起昨晚暈倒的事。
還有……
他呆坐在床邊，低下頭發出了若有若無的嘆氣聲，看見護工走過來想帶他上廁所，使出全身力氣問道：“我是住院了對嗎？”
護工「嗯」了一聲。
“誰把我送來的？”
“應該是您的同事，穿黑色馬甲，他早上走的，給我說一會兒就回來。”
仇若青猛地從床上出溜下來，腳步虛浮踩了個空，差點一不留神朝地板磕了個頭，護工一個箭步拔上前去攙扶，被他用軟綿綿的手掌推開。
“沒關系，摔一下死不了人，歇著吧。”仇若青腦子裏射進了一道光亮，回頭對護工說：“麻煩你出去給我買一打面膜回來行嗎，我有急用。”
仇若青從昨晚到現在只吃了一點海鮮，雖然胃裏空虛，還哀嚎了幾聲，但比起填飽肚子，趁許王八回來之前找個面具戴上更為要緊。
王八眼裏射X光，要把各種肌肉藏得老老實實的。
護工接過仇若青給的卡，一臉哀怨地趕緊出門采買面膜，他不是沒給其他病人買過生活必需品，但面膜還真是第一次買。
這東西是必備的嗎？
病都沒了半條還在乎臉？
這時，仇若青的手機突然響了，他拿起電話，難得聽見他親媽哭了一次：“若若，聽你爸說你得病了，為什麽不早點給媽媽說？要不是被你看病的醫生打了一頓，我們是不是永遠都不可能知道了？你什麽時候在家，媽媽去看你。”
仇若青真就看見他媽從話筒裏冒出一個碩大又痛哭流涕的腦袋，伸手擦幹她的眼淚說：“沒事，能好，擴散不了。但有點傳染，你們年紀大了，不能冒險。”
“可是……”
仇若青沒聽他媽把話說完就把電話掛斷了。
他以前不是沒想過在被打的時候還手，但礙於父慈子孝的封建殘餘，從來都只有趴好了被打的份。
簡直是天賜王八。
許山傾回到醫院已經到了中午，他從附近的水果店買了應季水果，找了家口味清淡的飯店給仇若青打包了一份海鮮粥。
他輕輕推開門，見仇若青還在沈睡，找了把椅子坐下，拿出蘋果和水果刀，試圖用生硬的技術削皮，護工大哥實在看不過眼他左支右絀地對著蘋果相面的樣子，一把搶了過去。
仇若青本來睡得就淺，被房間裏窸窣有聲的動靜一吵，緩緩睜開眼睛，許山傾見狀從護工手裏取過削了一半的蘋果，沿著護工打下的江山，笨拙地下了刀。
許山傾沒擡頭：“你醒了。”
仇若青用一只手牢牢把臉遮住，穩住呼吸，伸手摸到了那打面膜，撕開包裝紙，取出一片貼在臉上，對護工說：“哥，麻煩先出去一下好嗎，我有點事情要處理。”
護工從頭到尾就沒在病房裏坐滿四個鐘頭，聞言只好又一次離開。
但貼面膜到底是要幹什麽？
仇若青這才收回剛才對護工表現出來的溫恭和謙遜，露出犀利憤慨的冷光，晃悠悠地折身而起，拍了拍病床的一角，對許山傾說：“爬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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