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一更）尋找我們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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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一更）尋找我們的記憶
王筠之說：“呃……姑娘請進。”
阮含星註意到他手上隱約的紅痕, 便明了於心，正如當年的師尊一般，王筠之此時正被縛仙索和陣法所限制, 靈力暫失。
王筠之註意到她的眼神，便無奈而客氣道：“正如姑娘所見，我行動受限, 若姑娘讓我帶你出去, 我恐怕無能為力。”
阮含星搖頭，“我不出去。”
兩人面對面坐在外間椅上，阮含星道：“師兄, 還沒來得及和你介紹我自己，我叫阮含星, 你可以叫我小阮呀。”
也許是她的目光過於直接，王筠之被那視線看得有些局促，他點點頭, “小阮……姑娘。”
她看他耳朵居然開始泛紅。
……不是, 這就紅了？她好像也沒說什麽？這失憶的王師兄，怎麽和初見的時候還有些相似, 又變得那般靦腆。她要是稍微說點他們以前的事，譬如竹林那什麽、小芳齋那什麽、不秋峰那什麽等等, 現在的他是不是能直接昏過去？
算了, 有正事。
她道：“師兄，有一道法訣，我想試一試, 可思來想去, 只有師兄能幫我。”
他問：“你身上沒有靈力，如何使法訣呢？”
“這道法訣, 如果受訣者不抗拒或沒註意，那施法者沒有靈力也可以。”
“是什麽法訣？為什麽只有我能幫你？”
阮含星說：“一道能進入你識海的法訣，我想看它是不是真得那麽神奇，如果真可以，那我就能看看，師兄究竟忘記了什麽。”
王筠之微微一怔，“你……為什麽覺得我忘記了什麽？”
為讓王筠之配合她練手，她又開始絞盡腦汁開始編理由，她盯著他的眼睛，無比篤定道：“你忘記了我，不是麽？”
他睜大了眼，原本就比平時跳得厲害的心更加聲聲可聞，“你……你知道什麽？”
“很巧，師兄，我也忘記許多事，我也忘記了你。可我見師兄的第一眼，就覺得我們以前一定是認識的，只是我們暫時想不起來彼此，你見到我的時候，是不是也有非常特別的感覺？”
第一眼，特別的感覺……
王筠之被拉回那一日的感覺，的確，那刻，心臟的感覺十分奇怪。原來，她也和自己一樣，有同樣的感覺。
她繼續道：“你不好奇麽？所以我才想試試這法訣，所以我才只能找你試。因為我想去看的，原本就是屬於我們的東西。”
屬於我們的東西。
這樣親昵的……說法。
王筠之因這句話更加怔然，他自己都沒發現，從耳根到脖頸，已經泛起一片紅。從她口中說出這樣的話，竟讓他生出一種無法自控、自潛意識而來的喜悅。以至於，他完全沒對她的言辭產生半分懷疑。
她道：“師兄，幫幫我，好不好，我們一起去找一找。”
他看著她誠摯的眼瞳，她睫毛一眨一眨，他的心一跳一跳。
“師兄，如果你有不舒服隨時打斷我……但、但如果師兄還有顧慮，今天就算我打擾師兄，也沒關系的。”她見他不回應，佯嘆一聲，臉上流露出落寞的神色，就要起身。
他似從方才的怔松中回神，趕忙起身，拉住她的腕，道：“小阮……姑娘，我可以的。”
阮含星眼神落在他握著自己腕的手上。
王筠之卻感覺手掌相貼出忽然生出火一般的炙熱，他趕忙放手，“對不起，師妹，我、我唐突了。”
她慢慢坐下來，朝他笑：“師兄，沒事的。”
“那我要如何配合你？”
“師兄，你放松就好，把你的手給我，我施法後，我的一縷魂會進入你的識海，如果有不舒服，你就打斷我。如果我突然握你的手，也可能是我遇到什麽不舒服，那時還請師兄也打斷我。”
王筠之點點頭。
阮含星盯著他的眼睛，這回換她的手輕輕搭在他的手腕上，其實這個動作和法訣並沒什麽關系，但她其實也有些緊張，他的手，給她一絲熟悉的安全感。
玉腰奴那道入魂法訣上的字在腦海逐漸清晰起來，她凝心定氣，在心中默默低念那段法訣，放空自己，將所有意念凝聚在眼中，而她的眼瞳，盯著王筠之的雙眼。
在靜謐中，對視產生一種無聲的魔力。
意識在靜默裏慢慢抽離，化作一絲若隱若現的霧氣，輕輕的，淡淡的，從一個人的眼睛，彌漫到另一人的眼睛。
沒有阻礙，所以格外順遂，在穿過一陣濃霧時，阮含星忽然有絲困意，這困意越來越大、越來越重，她眼前的現實慢慢像被無形的手塗抹去，直至消失。
……
下一刻，一陣風的聲音似從十分遙遠的地方襲來，葉子的響聲響在耳畔。
她睜開眼，眼前世界好似變成混沌的黑白，十分模糊。
她低頭去看自己，竟然也是同樣的黑白，如游魂，而且她只能朝上下左右看去，身卻動不了，仿佛被定在那裏一般。
怎麽是這樣的感覺，怎麽是這樣的景色？
這是哪？她進了王筠之的識海麽？
好奇怪的地方。
花了許多時間適應這樣的視角和色彩，她才依稀辨認出，身邊的確有許多葉子，那些是竹葉，她所在是一片竹林，風很大，所以吹得竹林簌簌作響。
過了一會，終於有除了風以外的第二個聲音。
是人，是個小孩子，是個滿身傷滿臉淚的男孩，長得很眼熟，她想不起來，但這男孩不是王筠之。
男孩走到她面前，不停擦著眼淚和鼻血，越擦越多，終於有些崩潰，抱上來嚎啕大哭。
阮含星被他的動作一驚，因為此時她好像也被抱住一般，但她又不能動。因他一抱，那竹葉響得聲音更大，更有一陣葉雨飄落。
男孩哭著喊著含糊不清，她甚至覺得他那鼻血淚滴和鼻涕都混在一起快弄在她身上，不由有些絕望，但看他哭成那上氣不接下氣的模樣，又覺得有些可憐。
男孩哭道：“竹子，我爹死了！他被他們打死了！灑了一地豆腐，我好害怕，我好害怕，我不敢回家，怎麽辦……”
竹子？指她麽？
她……現在是一棵竹子？
不對，她現在在王筠之的識海裏，她附身在一棵竹子上？
男孩又哭著說了很多，人在害怕痛苦到極致的時候，終於找到一個宣洩口，那些心中的郁苦就開始像瀑布一般傾瀉出來，她甚至聽到他在爹被打死這件事裏又穿插了一些小事。
他說昨晚吃別人家放在門口的剩飯，他沒搶過狗，飯沒吃成，腿還被咬掉好大一塊肉。
他說村裏人都瞧不起他，那些小孩都打他、欺負他，他和娘過成這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都是因為有個賭鬼爹。
他問什麽時候別人再不會再瞧不起他、不會再欺負他，他說他好想成為一個很厲害的蓋世大俠。
最後，他說爹死了也挺好的，就沒人會打娘了，娘也不用做那下賤的事，家裏也不用再去補那無底洞一般的賭債。
說了那麽多，他混著淚和血，抱著她睡著了。
到深夜，他醒了，她看他那小小身影自己一瘸一拐地離開。
因她眼中是黑白色的世界。
日出之時，她看見太陽在淡灰的天際暈開濃黑色。
不知道看過幾十場如染墨一般窒息的日出日落。
有一日，那個男孩又過來了，今天他沒有哭，只是眼睛很沈，他扶著她，他好像很累，什麽話都沒說，睡了過去。又等夜色初上，他醒來，默默地走。
很快，他又回來她身前，他問：“為什麽睡一覺，也沒有變好？”
他說：“睡一覺，娘怎麽還沒回來？爹死了，娘的好日子不是來了麽，為什麽也要走？為什麽？”
他說：“我以為娘這幾天開心很多，我給她買了一匹麻布，我們能裁新衣服，她為什麽要用那布吊死呢？”
他說：“是不是我的錯，我不該買那個布，如果我不買，娘也不會死，都是我的錯，應該是我死的。”
他站起來，後退許多步，看向前方，“我該死的！”
說著，他喊了一句“我該死的！”便閉著眼朝前方跑去，阮含星看不見，因為她背後，就是一方懸崖。
可命運就是這麽神奇，忽然一陣大風，竟把這一片竹林吹彎，阮含星感覺自己也被這陣大風吹“彎”了，就是這一彎，攔住男孩尋死的腳步。
男孩因那反彈力撞回地上，他怔怔望著她，望了很久。
而後崩潰大哭。
哢嚓一聲，阮含星感覺自己好像忽然落在地上，她的視角不再向前，而是向上變成那淡灰色的天，接著出現男孩的臉，淚又一滴滴滴在她身上。
她感到那淚落在她身上，變成一大片暈開的酸澀與溫熱，那酸澀和溫熱不屬於她，卻也似透進她的魂裏。
“對不起，竹子，我把你也折壞了！都怪我！”他哭起來，“書上說，竹不可折節，我卻把你折壞了，是我的錯……”
他抱著她哭了很久，準確的說，應該是抱著這節斷了的竹子哭了很久，久到天越來越黑，他抽泣著說：
“竹子，我們一起離開陵江村吧，這裏不好，我不想待了。我帶你一起走，從今以後，我們相依為命，你跟我姓，以後你就叫王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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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筠之說：“呃……姑娘請進。”
阮含星註意到他手上隱約的紅痕, 便明了於心，正如當年的師尊一般，王筠之此時正被縛仙索和陣法所限制, 靈力暫失。
王筠之註意到她的眼神，便無奈而客氣道：“正如姑娘所見，我行動受限, 若姑娘讓我帶你出去, 我恐怕無能為力。”
阮含星搖頭，“我不出去。”
兩人面對面坐在外間椅上，阮含星道：“師兄, 還沒來得及和你介紹我自己，我叫阮含星, 你可以叫我小阮呀。”
也許是她的目光過於直接，王筠之被那視線看得有些局促，他點點頭, “小阮……姑娘。”
她看他耳朵居然開始泛紅。
……不是, 這就紅了？她好像也沒說什麽？這失憶的王師兄，怎麽和初見的時候還有些相似, 又變得那般靦腆。她要是稍微說點他們以前的事，譬如竹林那什麽、小芳齋那什麽、不秋峰那什麽等等, 現在的他是不是能直接昏過去？
算了, 有正事。
她道：“師兄，有一道法訣，我想試一試, 可思來想去, 只有師兄能幫我。”
他問：“你身上沒有靈力，如何使法訣呢？”
“這道法訣, 如果受訣者不抗拒或沒註意，那施法者沒有靈力也可以。”
“是什麽法訣？為什麽只有我能幫你？”
阮含星說：“一道能進入你識海的法訣，我想看它是不是真得那麽神奇，如果真可以，那我就能看看，師兄究竟忘記了什麽。”
王筠之微微一怔，“你……為什麽覺得我忘記了什麽？”
為讓王筠之配合她練手，她又開始絞盡腦汁開始編理由，她盯著他的眼睛，無比篤定道：“你忘記了我，不是麽？”
他睜大了眼，原本就比平時跳得厲害的心更加聲聲可聞，“你……你知道什麽？”
“很巧，師兄，我也忘記許多事，我也忘記了你。可我見師兄的第一眼，就覺得我們以前一定是認識的，只是我們暫時想不起來彼此，你見到我的時候，是不是也有非常特別的感覺？”
第一眼，特別的感覺……
王筠之被拉回那一日的感覺，的確，那刻，心臟的感覺十分奇怪。原來，她也和自己一樣，有同樣的感覺。
她繼續道：“你不好奇麽？所以我才想試試這法訣，所以我才只能找你試。因為我想去看的，原本就是屬於我們的東西。”
屬於我們的東西。
這樣親昵的……說法。
王筠之因這句話更加怔然，他自己都沒發現，從耳根到脖頸，已經泛起一片紅。從她口中說出這樣的話，竟讓他生出一種無法自控、自潛意識而來的喜悅。以至於，他完全沒對她的言辭產生半分懷疑。
她道：“師兄，幫幫我，好不好，我們一起去找一找。”
他看著她誠摯的眼瞳，她睫毛一眨一眨，他的心一跳一跳。
“師兄，如果你有不舒服隨時打斷我……但、但如果師兄還有顧慮，今天就算我打擾師兄，也沒關系的。”她見他不回應，佯嘆一聲，臉上流露出落寞的神色，就要起身。
他似從方才的怔松中回神，趕忙起身，拉住她的腕，道：“小阮……姑娘，我可以的。”
阮含星眼神落在他握著自己腕的手上。
王筠之卻感覺手掌相貼出忽然生出火一般的炙熱，他趕忙放手，“對不起，師妹，我、我唐突了。”
她慢慢坐下來，朝他笑：“師兄，沒事的。”
“那我要如何配合你？”
“師兄，你放松就好，把你的手給我，我施法後，我的一縷魂會進入你的識海，如果有不舒服，你就打斷我。如果我突然握你的手，也可能是我遇到什麽不舒服，那時還請師兄也打斷我。”
王筠之點點頭。
阮含星盯著他的眼睛，這回換她的手輕輕搭在他的手腕上，其實這個動作和法訣並沒什麽關系，但她其實也有些緊張，他的手，給她一絲熟悉的安全感。
玉腰奴那道入魂法訣上的字在腦海逐漸清晰起來，她凝心定氣，在心中默默低念那段法訣，放空自己，將所有意念凝聚在眼中，而她的眼瞳，盯著王筠之的雙眼。
在靜謐中，對視產生一種無聲的魔力。
意識在靜默裏慢慢抽離，化作一絲若隱若現的霧氣，輕輕的，淡淡的，從一個人的眼睛，彌漫到另一人的眼睛。
沒有阻礙，所以格外順遂，在穿過一陣濃霧時，阮含星忽然有絲困意，這困意越來越大、越來越重，她眼前的現實慢慢像被無形的手塗抹去，直至消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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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睜開眼，眼前世界好似變成混沌的黑白，十分模糊。
她低頭去看自己，竟然也是同樣的黑白，如游魂，而且她只能朝上下左右看去，身卻動不了，仿佛被定在那裏一般。
怎麽是這樣的感覺，怎麽是這樣的景色？
這是哪？她進了王筠之的識海麽？
好奇怪的地方。
花了許多時間適應這樣的視角和色彩，她才依稀辨認出，身邊的確有許多葉子，那些是竹葉，她所在是一片竹林，風很大，所以吹得竹林簌簌作響。
過了一會，終於有除了風以外的第二個聲音。
是人，是個小孩子，是個滿身傷滿臉淚的男孩，長得很眼熟，她想不起來，但這男孩不是王筠之。
男孩走到她面前，不停擦著眼淚和鼻血，越擦越多，終於有些崩潰，抱上來嚎啕大哭。
阮含星被他的動作一驚，因為此時她好像也被抱住一般，但她又不能動。因他一抱，那竹葉響得聲音更大，更有一陣葉雨飄落。
男孩哭著喊著含糊不清，她甚至覺得他那鼻血淚滴和鼻涕都混在一起快弄在她身上，不由有些絕望，但看他哭成那上氣不接下氣的模樣，又覺得有些可憐。
男孩哭道：“竹子，我爹死了！他被他們打死了！灑了一地豆腐，我好害怕，我好害怕，我不敢回家，怎麽辦……”
竹子？指她麽？
她……現在是一棵竹子？
不對，她現在在王筠之的識海裏，她附身在一棵竹子上？
男孩又哭著說了很多，人在害怕痛苦到極致的時候，終於找到一個宣洩口，那些心中的郁苦就開始像瀑布一般傾瀉出來，她甚至聽到他在爹被打死這件事裏又穿插了一些小事。
他說昨晚吃別人家放在門口的剩飯，他沒搶過狗，飯沒吃成，腿還被咬掉好大一塊肉。
他說村裏人都瞧不起他，那些小孩都打他、欺負他，他和娘過成這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都是因為有個賭鬼爹。
他問什麽時候別人再不會再瞧不起他、不會再欺負他，他說他好想成為一個很厲害的蓋世大俠。
最後，他說爹死了也挺好的，就沒人會打娘了，娘也不用做那下賤的事，家裏也不用再去補那無底洞一般的賭債。
說了那麽多，他混著淚和血，抱著她睡著了。
到深夜，他醒了，她看他那小小身影自己一瘸一拐地離開。
因她眼中是黑白色的世界。
日出之時，她看見太陽在淡灰的天際暈開濃黑色。
不知道看過幾十場如染墨一般窒息的日出日落。
有一日，那個男孩又過來了，今天他沒有哭，只是眼睛很沈，他扶著她，他好像很累，什麽話都沒說，睡了過去。又等夜色初上，他醒來，默默地走。
很快，他又回來她身前，他問：“為什麽睡一覺，也沒有變好？”
他說：“睡一覺，娘怎麽還沒回來？爹死了，娘的好日子不是來了麽，為什麽也要走？為什麽？”
他說：“我以為娘這幾天開心很多，我給她買了一匹麻布，我們能裁新衣服，她為什麽要用那布吊死呢？”
他說：“是不是我的錯，我不該買那個布，如果我不買，娘也不會死，都是我的錯，應該是我死的。”
他站起來，後退許多步，看向前方，“我該死的！”
說著，他喊了一句“我該死的！”便閉著眼朝前方跑去，阮含星看不見，因為她背後，就是一方懸崖。
可命運就是這麽神奇，忽然一陣大風，竟把這一片竹林吹彎，阮含星感覺自己也被這陣大風吹“彎”了，就是這一彎，攔住男孩尋死的腳步。
男孩因那反彈力撞回地上，他怔怔望著她，望了很久。
而後崩潰大哭。
哢嚓一聲，阮含星感覺自己好像忽然落在地上，她的視角不再向前，而是向上變成那淡灰色的天，接著出現男孩的臉，淚又一滴滴滴在她身上。
她感到那淚落在她身上，變成一大片暈開的酸澀與溫熱，那酸澀和溫熱不屬於她，卻也似透進她的魂裏。
“對不起，竹子，我把你也折壞了！都怪我！”他哭起來，“書上說，竹不可折節，我卻把你折壞了，是我的錯……”
他抱著她哭了很久，準確的說，應該是抱著這節斷了的竹子哭了很久，久到天越來越黑，他抽泣著說：
“竹子，我們一起離開陵江村吧，這裏不好，我不想待了。我帶你一起走，從今以後，我們相依為命，你跟我姓，以後你就叫王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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