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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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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救

警方根據勒索視頻中木箱上的文字線索,終於鎖定了目標地,它既不是在受害人被擄走的石林區,也不是交付贖金的寧安區,甚至根本就不在南江市,而是已經轉移到了隔壁小城市桑桐的老工業區。

他們馬不停蹄地前往桑桐,當地警察接到命令後也即刻開展搜索。飄在空中的濃煙,讓他們很快確定了事發地。

警察沖在最前頭,火勢兇猛,老廠房年久失修,在烈火的炙烤下顯得岌岌可危,極易發生坍塌,所以他們不建議貿然闖入。

“太危險了,現在不能進去,等消防員過來!”

“等他們到就來不及了。”比大火更焦灼的是沈有尚火燒火燎的內心。

“我們並不能確定犯人和人質就在裏面,為了保證大家的生命安全,請務必聽從指揮。”警察攔住了向裏沖的男人。

“你們不去,我自己去,我不怕死!”沈有尚怒吼。

這時,有人氣喘籲籲地匯報,稱在工廠周邊的小樹林裏抓獲了一名嫌疑犯,人已經被塞進了警車裏。

沈有尚提出要見嫌犯,他一眼就認出了這個男人,就是當初與他起沖突的記者,“你把敏禾怎麽了,她人在哪裏?”

歹徒見到沈有尚被他折磨得發瘋,眼裏閃爍出變態的光芒,張狂地大笑,“你也有今天!”

“快說,她在哪裏!”如果不是被人攔腰阻止,沈有尚一定已經將這個囂張的惡棍打得屁滾尿流。

“死了!她死了!是你害死她的。”歹徒望著被大火吞沒的廠房,得意至極,“我應該把你一起燒了。”

“不可能!”沈有尚的嘴唇顫抖著。他猛一發力,掙脫了拉住他的人,沖入了火海。

“敏禾,你在哪兒?”他聲嘶力竭地呼喊,近乎歇斯底裏,猶如一只失去伴侶的孤鳥,發出悲戚的哀鳴。

被煙霧和火光重重籠罩的廠房,阻擋了他的視線,他只能在火舌尚未蔓延的縫隙間摸索穿行,艱難地發聲。

肝腸寸裂之時,他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纖弱無助,在絕境中尋找生機。

申敏禾也註意到他了,盡管目光蒙眬,她確定那是沈有尚。正如以往每一次遇險,他仿若英雄一般,總是出現在她最需要的時刻。

她知道,他來了。她知道,她會活下去。

就在沈有尚奔向她時,一根熊熊燃燒著的木梁朝著申敏禾的方向落下。

“小心!”他指著後方,驚聲大喊。

申敏禾一下怔在原地,連尖叫也發不出聲。那一刻,周遭的一切仿佛都被按下了暫停鍵,命運也似乎在此畫上了休止符。

在千鈞一發之際,沈有尚飛身而去,擡腿鉚勁踢了木梁一腳,然後從後背抱住申敏禾,用自己的身體為她築起一道防線。

木梁轟然倒塌在離他們幾公分的地方,斷成了兩截,碎木屑濺落到了男人身上,在衣服上灼燒出一塊塊痕跡。

沈有尚一把抱起幾乎要暈倒的女人,沖出了火海。

“你終於來了。”這是脫離危險後,申敏禾對他說的第一句話。

“都是我的錯,害你受苦了。以後我再也不會讓你離開我了。”沈有尚抱著她,像是要把她嵌入自己的靈魂深處,此刻他們的命運仿佛融為了一體。

申敏禾潸然淚下,她的淚珠,既藏著劫後餘生的驚恐,也充滿被人拯救的感動。

他們前幾日的爭吵,是因為申敏禾對沈有尚信任的動搖。現在,她沒有理由懷疑一個為自己奔赴火海的男人。

這次劫持事件轟動全國,在社交媒體上迅速刷屏。沈有尚火中救人的英勇行為,使他一舉成為模範男友的代名詞,他們的愛情也傳為佳話。

沈氏集團在這次風波中獲利,股價上漲,尤其是沈有尚管理的百貨公司,營收更是大幅度攀升。

沈老爺子坐在申敏禾的病房裏,“你們共歷過患難,必定是良緣。等敏禾腿好了,我們兩家算個良辰吉日,把婚事定了。”

結婚?申敏禾嚇得幾乎從床上彈了起來。“太早了吧,我們在一起還沒到半年呢。”

盡管他們共同經歷了生死,但她心裏始終有一條界線,自己只是扮演女友的角色,可沒有到假結婚的地步。

“怎麽,敏禾是覺得對有尚的考驗還不夠嗎?”爺爺笑著問。

沈有尚竟然也在一旁幫腔,“我有什麽地方讓你不滿意嗎?”

申敏禾對著他擠了擠眉毛,暗示他不要添亂。“我還年輕呢,現在誰在這個年紀結婚,要被老同學們笑話的。”

她的父母心底裏埋怨女兒不把握好機會,可又礙於情面,不好將恨嫁的心思直白地表露出來,只能強裝鎮定,嘴上說著:“孩子們年紀還小呢,這事兒啊,不著急。”

林雅音嘴角流露嘲諷,心裏想著,真夠虛偽的,哪個女人遇到沈有尚這樣的黃金單身漢,不得拼命抓牢,巴不得馬上嫁進門。

她心裏翻滾著恨意,對申敏禾的厭惡愈發濃烈。這個妄圖攀附的鄉下丫頭居然就要得逞了,綁架恐怕是自導自演的計謀。和這種家庭做親家,簡直是對她的羞辱。

更令她憂心忡忡的是,沈有尚因為這一事件,在外界的知名度和好感度陡然提升,沈老爺子更是對孫子讚不絕口,言語間滿是驕傲。

與此同時,媒體將兩兄弟進行對比,言辭犀利地批評沈有恩揮霍無度、難成大器,直言其將來難以勝任集團一把手這一重任。

眼看著沈有尚對自己親兒子的威脅越來越大,林雅音琢磨著要替兒子清除隱患。

家屬們陸續離開了醫院。

大火並未對申敏禾和沈有尚造成重創,她的腿傷沒有惡化,他的後背留下了幾處燒傷痕跡,但並無大礙。

在醫院完成傷勢處理後,他們回到了沈有尚的公寓。

申敏禾本不想再提及之前吵架的事,她覺得沈有尚思母情切,才會胡思亂想。只要她舅舅是清白的,便無需再證明什麽。

沈有尚主動向她解釋,那時自己過於沖動,滿心滿腦都是替母親報仇。可冷靜下來回想,他從未查出她舅舅故意撞人的證據。他不該隨便冤枉人,更不該不顧及她的感受。

“這麽多年了,我是不是應該放下了。”他輕嘆了口氣。

“換作是我,我也沒辦法理智。抱歉,我當初說話也沖了點。”申敏禾說。

“好了,我們不用太嚴肅,你好好休息,下周我去心知島出差,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經歷了一番波折,沈有尚實在放心不下獨留申敏禾一人在家。

“如果你還是怕水,那就不必勉強。你有其他想去的地方嗎,我安排下一次的旅行。”他又說。

“只要不下水我就不怕,再說我這腿也玩不了水。只是……我坐著輪椅不太方便出遠門。”申敏禾其實是想去心知島的,自從骨折以後,對旅行的渴望異常強烈,但她並不願意麻煩別人。

“怎麽會不方便呢?”沈有尚溫聲道。只要她想,他一定會為她達成所願。

-

南城的秋意,在一場猝不及防的寒雨中降臨,氣溫一夜之間直線下降。而海島仍然沐浴在明媚而溫暖的季節裏。

盡管申敏禾坐在輪椅上,行動受限,但只是透過海景房的落地窗,凝視著優勝美景,心便歸於平靜。

她曾以為,自己不會有機會再回到這個富人雲集的度假地。如今,她回來了,回來追尋她的記憶。

她自己也不清楚,究竟是哪一個瞬間,讓她對沈有尚的情感產生了微妙的變化。是那日他從波濤中將自己救起,還是在漁舟島時他為自己收拾小混混?她這樣想著,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因為旅游節的緣故,相較於上次她來此參加公司團建,島上的活動更為豐富了。沙灘集市上,游客可以品嘗到來自五湖四海的風味佳肴,也可以購買特色的手工藝品。

沈有尚此次來心知島也是為了旅游節的活動。他安排了家裏的看護阿姨隨行,在他因工作無法抽身時照顧申敏禾。

等到沈有尚空閑時,他推著申敏禾漫步在海邊。

海風還是那樣輕撫著她的肌膚,樹還是那樣親切地向她問候,木槿花依然盛開著。沈有尚也一如當初,將一朵粉色的木槿花別在她耳後。

這一次,他們沒有害羞,沒有躲閃。一切都是極其自然的,她看著他采花,等待著他靠近她,然後她整理頭發方便他為自己戴花。

申敏禾不再害怕大海,因為她知道大海不會吞沒她。她想記得海風的愜意、海水的微漾、落日的迷醉。她要用美好覆蓋恐怖的回憶。

唯獨她還對M Gallery心有餘悸,她是在那裏被歹徒記恨上的。那個家夥已經被捉拿歸案,雖說最終的判決結果尚未揭曉,但沈家必定會請最好的律師,讓他承受最為嚴厲的懲處。

M Gallery最近迎來開展的藝術家是克萊楊,他是從心知島走向世界的華人大師。

申敏禾猶豫著是否去參觀克萊楊的展覽,與沈謙嵐碰面的時候,姑姑還關照她出席開幕式。“你現在可是我們沈家最出名的女人,要是你願意來,能給我們的美術館增添人氣呢。”

姑姑的語氣不像是在嘲諷,她近來的態度和善了不少,似乎已經接納了申敏禾。既然她都這樣說了,不能不給她面子。

沈有尚很照顧申敏禾的情緒,“你要是不想去的話,可以不用去。”

“姑姑親自邀請了我,我不能放她鴿子。”

“那有什麽,大家都知道你身體不好,她也不會怪你的。”沈有尚就這樣替她回絕了姑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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