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溪山村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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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溪山村3
“你怎麽回事？！”
坐在駕駛座上的男人眉毛緊皺，拳頭捶了一下方向盤，發出沈悶的聲響，“我們已經被警察發現了，我們現在已經被通緝了，你知不知道？！你出去買個東西，怎麽還抱了一個孩子回來？！”
穿著小高跟的時髦大媽抱著江映，滿臉不滿，“餵餵餵！我們已經幹了那麽多筆生意了，不差這一筆！這小子除了眼睛看不見，長得多好啊！打扮打扮，賣出去雖然會折點價，但高低是筆收入啊。”
“而且這孩子是我在街上撿的，穿的破破爛爛，指不定沒媽。沒人教，沒人養的，誰在乎他？要是有人在乎會穿成這樣？在大街上凍的半死不活的。”
中年女人用篤定的語氣說，“你就放一千個一萬個心吧，肯定沒人來找他，至少短時間內肯定不會。”
這話倒是讓男人松了口氣。
小江映已經意識到了不對，手腳胡亂掙紮著大聲喊道，“我有家！我有媽媽的！我媽媽肯定會來找我的！”
女人此刻終於展露了猙獰的面目，劈手一個耳光給他扇過去。
“死瞎子給老娘安靜點！別他媽打擾老娘！”
這一耳光，下手極重。
女人看起來精致時髦，可那都是為了逃跑偽裝的，她的手上都是繭子，一身肌肉，身體極好，力氣也大。
這一巴掌扇的江映眼冒金星，暈頭轉向，口鼻出血，臉頰迅速高高腫起，耳朵嗡嗡作響，直打的他意識都模糊了。
男人淡淡的瞥了眼車後座的情況，勸道，“你別打臉，我們還要賣的。”
女人不滿的連聲應是，“知道了知道了，你放心，我有分寸。毀不了容的，教訓一下他他才老實。等換個省份，我們就馬上把他賣了。”
男人扭了一下車鑰匙，車子的油箱發出轟鳴聲，發動機開始工作。
“反正不能帶著他回緬.甸。這麽小眼睛還看不見，眼角膜也不能用。全身的器官也賣不出去。路上找個偏僻的山溝溝賣了吧。好好給他收拾收拾。”
方向盤被調轉，男人向著偏僻的鄉鎮開去，一路避著大路，能有多偏有多偏。
一路都走的是沒有監控的小道。
江映無數次反抗都被打的動彈不得。
他只是一個六歲的小朋友，哪裏又逃的脫兩個成年人的魔爪。
最終，被賣到了深溝大山裏的一個小山村裏。
這裏荒蕪，破敗，與世隔絕。
這裏的人，愚昧，無知，重男輕女。
最令人發笑的是，
因為被打的次數過多，小江映渾身青紫，臉頰始終都是腫的，小臉被凍得發紅開裂，衣服都還帶著血漬。
那兩個人販子把他扔到了冰冷的河水裏，不顧他的疼痛和尖叫，把他搓洗幹凈。
可身上的血和傷能掩蓋。
但臉，是無法被遮擋的。
江映只被賣了800塊錢。
800塊，只有800塊，卻換來他十多年的噩夢。
僅僅因為他是“殘次品”，更因為他的眼睛。
*
“死瞎子！快點把柴劈好！”
頭上裹著一塊灰布，穿著粗布麻衣，肚子還高高挺起的女人往死裏踹小江映，把小小的孩童江映踹倒在地，讓他快點幹活。聲音又粗又大，就像面前的小孩是自己的仇人似的。
小江映瘦的只剩下一把骨頭，手臂細的仿佛一折就斷，小小的臉蛋上，一雙大的駭人的眼睛鑲嵌在臉上，滿是驚惶，連爬帶滾的爬到角落去，摸索著拿起了斧子。
行動間，破爛的袖子露出的縫隙可以看到皮膚，他身上密密麻麻重疊著一層又一層的傷痕，腫脹發黑。
摸索著在柴火堆拿出一根粗粗的柴火，畏畏縮縮的小心劈柴。
他看不清，他怕砍到自己的手，只能把柴火立在木樁上，眼睛瞪大，瞧準了木頭的形狀，迷迷糊糊的去砍。
女人冷哼一聲，轉頭逗弄著抱在懷裏的小孩兒，聲音尖利的甜，逗弄著往門口走去。
小孩兒約摸一歲左右，臉蛋圓圓的，臉龐紅撲撲的，一雙大眼睛炯炯有神，雖然穿著不是很好，但瞧來是被很好的照顧著。
“嘬嘬嘬，媽媽~我是媽媽~，寶寶，叫媽媽~”
流著口水的小孩把手指塞到嘴裏吮吸，含糊不清的叫道：“嘛碼......麻......”
“唉~！對了，我的寶貝兒子！叫的好呀~真是我的乖兒子。”
女人嘴巴一撅，“寶寶，不可以啃手手哦~把手手拿出來~唉~我們耀祖做的真好。”
出了門，女人把門摔出巨大的響聲。
“死瞎子！你在家裏給我好好幹活！要是我們吃完席回來，你沒有把這些柴劈完！還有院子裏那些衣服！你也得給我洗幹凈了，要是沒有做完......”
“呵，那我就給你緊緊皮子！”
小江映不自覺地瑟縮了一下，裹了裹自己身上的衣服，試圖用這些衣物保護自己。
女人大搖大擺的抱著兒子走了，還驕傲的挺著肚子。
小江映用粗糙的小手摸摸自己的臉，感覺自己好像在哭。
踉蹌著起身，小江映趴在門邊，聽到外面沒了動靜，萬般謹慎的推開門。
院子裏空無一人，只有一個碩大木盆，裏面堆滿了臟衣服，甚至冒出了盆的邊緣。
小江映跌跌撞撞的走到墻邊，跪在地上摸索，手貼著墻邊來回的摸，膝蓋抵著地一點點繞著墻爬。
他昨晚聽到了。
這家的主人，那兩個人販子的幫兇，他們全家，連著苛磨他的老奶奶都要今天要去吃結婚酒。
老奶奶是男主人的媽媽，很喜歡收集一些藥物。
他聽到了，昨晚老太婆在院子裏大喊，讓他們註意點，不要碰到她調配的耗子藥了，已經放在墻角，不要亂動。
小江映有些興奮，他可以有家了，他要跑出去，他要報警，他要把這些人販子抓起來。
警察叔叔會把他送到孤兒院裏的，他會有家的，他一定會有家的。
小江映咽了一口唾沫，摸到了一個瓶子。
這肯定是耗子藥。
這個村子都是幫兇，他要...他要想辦法把藥倒進結婚酒的葷菜裏。
這個村子都很窮，村長是最有錢的人家，他的兒子結婚，一定會有葷菜，一定會是那種大菜。
大家平時都不見油水，一定會去吃肉的。
一定會的。
江映把瓶子抵在胸口，心中默默的祈禱。
上天啊，你奪走了我的世界，我的雙目一片空白，今天我懇請你，讓我幸運一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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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駕駛座上的男人眉毛緊皺，拳頭捶了一下方向盤，發出沈悶的聲響，“我們已經被警察發現了，我們現在已經被通緝了，你知不知道？！你出去買個東西，怎麽還抱了一個孩子回來？！”
穿著小高跟的時髦大媽抱著江映，滿臉不滿，“餵餵餵！我們已經幹了那麽多筆生意了，不差這一筆！這小子除了眼睛看不見，長得多好啊！打扮打扮，賣出去雖然會折點價，但高低是筆收入啊。”
“而且這孩子是我在街上撿的，穿的破破爛爛，指不定沒媽。沒人教，沒人養的，誰在乎他？要是有人在乎會穿成這樣？在大街上凍的半死不活的。”
中年女人用篤定的語氣說，“你就放一千個一萬個心吧，肯定沒人來找他，至少短時間內肯定不會。”
這話倒是讓男人松了口氣。
小江映已經意識到了不對，手腳胡亂掙紮著大聲喊道，“我有家！我有媽媽的！我媽媽肯定會來找我的！”
女人此刻終於展露了猙獰的面目，劈手一個耳光給他扇過去。
“死瞎子給老娘安靜點！別他媽打擾老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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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看起來精致時髦，可那都是為了逃跑偽裝的，她的手上都是繭子，一身肌肉，身體極好，力氣也大。
這一巴掌扇的江映眼冒金星，暈頭轉向，口鼻出血，臉頰迅速高高腫起，耳朵嗡嗡作響，直打的他意識都模糊了。
男人淡淡的瞥了眼車後座的情況，勸道，“你別打臉，我們還要賣的。”
女人不滿的連聲應是，“知道了知道了，你放心，我有分寸。毀不了容的，教訓一下他他才老實。等換個省份，我們就馬上把他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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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不能帶著他回緬.甸。這麽小眼睛還看不見，眼角膜也不能用。全身的器官也賣不出去。路上找個偏僻的山溝溝賣了吧。好好給他收拾收拾。”
方向盤被調轉，男人向著偏僻的鄉鎮開去，一路避著大路，能有多偏有多偏。
一路都走的是沒有監控的小道。
江映無數次反抗都被打的動彈不得。
他只是一個六歲的小朋友，哪裏又逃的脫兩個成年人的魔爪。
最終，被賣到了深溝大山裏的一個小山村裏。
這裏荒蕪，破敗，與世隔絕。
這裏的人，愚昧，無知，重男輕女。
最令人發笑的是，
因為被打的次數過多，小江映渾身青紫，臉頰始終都是腫的，小臉被凍得發紅開裂，衣服都還帶著血漬。
那兩個人販子把他扔到了冰冷的河水裏，不顧他的疼痛和尖叫，把他搓洗幹凈。
可身上的血和傷能掩蓋。
但臉，是無法被遮擋的。
江映只被賣了800塊錢。
800塊，只有800塊，卻換來他十多年的噩夢。
僅僅因為他是“殘次品”，更因為他的眼睛。
*
“死瞎子！快點把柴劈好！”
頭上裹著一塊灰布，穿著粗布麻衣，肚子還高高挺起的女人往死裏踹小江映，把小小的孩童江映踹倒在地，讓他快點幹活。聲音又粗又大，就像面前的小孩是自己的仇人似的。
小江映瘦的只剩下一把骨頭，手臂細的仿佛一折就斷，小小的臉蛋上，一雙大的駭人的眼睛鑲嵌在臉上，滿是驚惶，連爬帶滾的爬到角落去，摸索著拿起了斧子。
行動間，破爛的袖子露出的縫隙可以看到皮膚，他身上密密麻麻重疊著一層又一層的傷痕，腫脹發黑。
摸索著在柴火堆拿出一根粗粗的柴火，畏畏縮縮的小心劈柴。
他看不清，他怕砍到自己的手，只能把柴火立在木樁上，眼睛瞪大，瞧準了木頭的形狀，迷迷糊糊的去砍。
女人冷哼一聲，轉頭逗弄著抱在懷裏的小孩兒，聲音尖利的甜，逗弄著往門口走去。
小孩兒約摸一歲左右，臉蛋圓圓的，臉龐紅撲撲的，一雙大眼睛炯炯有神，雖然穿著不是很好，但瞧來是被很好的照顧著。
“嘬嘬嘬，媽媽~我是媽媽~，寶寶，叫媽媽~”
流著口水的小孩把手指塞到嘴裏吮吸，含糊不清的叫道：“嘛碼......麻......”
“唉~！對了，我的寶貝兒子！叫的好呀~真是我的乖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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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瞎子！你在家裏給我好好幹活！要是我們吃完席回來，你沒有把這些柴劈完！還有院子裏那些衣服！你也得給我洗幹凈了，要是沒有做完......”
“呵，那我就給你緊緊皮子！”
小江映不自覺地瑟縮了一下，裹了裹自己身上的衣服，試圖用這些衣物保護自己。
女人大搖大擺的抱著兒子走了，還驕傲的挺著肚子。
小江映用粗糙的小手摸摸自己的臉，感覺自己好像在哭。
踉蹌著起身，小江映趴在門邊，聽到外面沒了動靜，萬般謹慎的推開門。
院子裏空無一人，只有一個碩大木盆，裏面堆滿了臟衣服，甚至冒出了盆的邊緣。
小江映跌跌撞撞的走到墻邊，跪在地上摸索，手貼著墻邊來回的摸，膝蓋抵著地一點點繞著墻爬。
他昨晚聽到了。
這家的主人，那兩個人販子的幫兇，他們全家，連著苛磨他的老奶奶都要今天要去吃結婚酒。
老奶奶是男主人的媽媽，很喜歡收集一些藥物。
他聽到了，昨晚老太婆在院子裏大喊，讓他們註意點，不要碰到她調配的耗子藥了，已經放在墻角，不要亂動。
小江映有些興奮，他可以有家了，他要跑出去，他要報警，他要把這些人販子抓起來。
警察叔叔會把他送到孤兒院裏的，他會有家的，他一定會有家的。
小江映咽了一口唾沫，摸到了一個瓶子。
這肯定是耗子藥。
這個村子都是幫兇，他要...他要想辦法把藥倒進結婚酒的葷菜裏。
這個村子都很窮，村長是最有錢的人家，他的兒子結婚，一定會有葷菜，一定會是那種大菜。
大家平時都不見油水，一定會去吃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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