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實八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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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實八十六
布蘭溫扶住凸起的石頭棱角，準備爬上去一探究竟。
閃閃輕輕扯住她褲腿，使勁地甩起自己的大腦袋。
“我不能上去？”布蘭溫問，順著她的動作蹲下來。
閃閃又晃晃頭，她打了個響指，布蘭溫忽地覺得自己從頭到尾被覆蓋了一層白膜，整個人半是透明半是實體地立在地上。
緊接著，女巫不受控制地慢慢飄起來，直到她能看清亂石堆後的情景。
她震驚地低頭看向閃閃，卻看見被禁止和她交流的閃閃緊張地勘測周邊，為她放哨。
自有一套邏輯的家養小精靈……布蘭溫幾乎要無奈扶額了，不能違背主人的命令放走她，卻能給她逃跑提供便利？
但現下，她更應該先弄清楚自己身處何地。
天空極黑，分不清白天還是黑夜，雲層像是負上千斤重似的壓在樹冠上。灰青色的自然光被切碎，在樹枝間滲來滲去。布蘭溫瞇著眼打量了一會，才發現這附近的樹木雖高大但早已枯死，風一吹，枝條便不堪重負簇簇折斷，摔在地上。
不是上次的森林。
她又朝這片空間裏僅存的平地看去。樹木稀疏，卻有高高低低的樁子整齊規律地排列。遠遠看去，像是忠誠的仆人排陣布營，在守衛著寶藏。
一無所獲。
“閃閃，放我下來。”她命令著。
視野下降，亂石堆重歸於頭上。
“現在幾點？”
閃閃在空氣中戳了兩下，代表時間的數字在空中顯形。
【18:38:52】
第二天六點？布蘭溫再次確認時間，她居然睡了接近一天？
“我要到前面去看看，”布蘭溫下了決定，“你跟著我。”
閃閃擰動自己的手指，像是在糾結是否要縱容女巫。
布蘭溫沒打算把閃閃的心思納入自己的考慮範疇，她攀住巖石向上一翻爬到了巨石上，往平地走去。
身後傳來細微的吸鼻子的聲音，閃閃已經跟了上來。
樹枝和枯葉幾乎覆蓋了地面，泥沙鉆進腳踝和鞋子裏，布蘭溫無法看清前路，只能抽出根本人高的樹枝，在地上不停刺戳，深一腳淺一腳地前進。
一個土坡？
約莫走了十多分鐘，布蘭溫便無法前進了。一層看不見的屏障阻攔住她，迫使她停駐在原地。
“幾點？”
【18:52:24】
她換了個方向，繞著圈子兜去。
沈默的荒郊。
走了一會，布蘭溫又被攔住了。
幾不可見的光線不停地變換著角度，布蘭溫將腿從落葉堆中拔出來，嘗試從模糊的遠方中找尋答案。
看不見，更深更重的灰霧將一切遮擋徹底。
“報時。”她說。
【19:20:33】
為什麽無法去往前方？布蘭溫敲敲面前的屏障，心裏的疑惑完全止不住。
「你方向錯了。」
布蘭溫動作一滯，讓人毛骨悚然的冷色光投射在枯枝上，她活動了一下開始發酸的腳掌，仰頭看了看天空。
「合作，我可以讓你逃出去。」
湯姆的聲音在她腦海中清晰，卻讓布蘭溫遍體生寒。
從什麽時候開始，他可以在她清醒時自由活動了？
「你還沒有察覺嗎？你的靈魂本來就是不穩定的。」
「在你下定決心殺人時，你的靈魂就沒救了。」
「我們現在是一體的，我不會害你。」
「我們可以和平共處。」
布蘭溫放空自己，觀察起遠處，隔絕了神神叨叨的湯姆·裏德爾。
向來裝死的魂片今天怎麽這麽活躍？
像是放下負擔，回到了大本營。
「我可以帶你安然無恙地回到霍格沃茲，只要你放開大腦封閉術，和我共享魔力。」
做夢。布蘭溫屏蔽掉聲音，在身邊搜尋起線索。
微風拂來，翻開了草葉，布蘭溫的目光在鞋邊定住。雜草的根莖以不尋常的角度彎曲著，幾個印子一左一右地通往前方。
鞋印？
她張開大拇指和中指測量長度，印子極深極長，像是成年男性巫師才能踩出的痕跡。
「你找不到路的。」
她動動嘴皮子，對腦海中還在喋喋不休的湯姆說——
“滾。”
喋喋不休的煩人聲音消失了，布蘭溫滿意地點點頭，沿著印子探去。
……
腳步為她指引出正確的方向。
兜兜轉轉之後，布蘭溫終於來到那片平地前。
遺憾的是，她仍未能突破那層看不見的屏障。
她讓閃閃幻出光亮，往前射去。高高矮矮的樁子變得扁平——不，不是樁子，更像石塊。
被刻意打造成長方體、立起的石塊。
還有個大的可以塞下一個成人的……
坩堝？
荒地為何會有坩堝？
風從身後刮來，吹散遮掩一切的霧氣，神秘的石塊露出刻印其上的字符。布蘭溫趴在屏障上，竭盡所能地認清被腐蝕的字串。
“……之墓……”
“T、O、M、R、I………”
“湯姆·裏德爾之墓。”
她完整地拼寫出墓碑上的英文。
湯姆·裏德爾。
布蘭溫腦中嗡的一聲響，下巴關節發麻，霧氣從上灌註到脖子裏，再到四肢。
被遺棄的拼圖碎片在指引下回歸原處，將一切拼湊完整。
今天是三強爭霸賽第三個項目舉辦的時間。
“前面，是裏德爾家的墓地？”她轉過頭望向唯一的同伴，低聲問著，“這是小漢格頓？”
閃閃的頭矮了下去，幾乎是折疊般貼在胸骨前，閉口無言。
布蘭溫蹲下去，強行拉起她，“回答！”
家養小精靈閉著眼睛，艱難地點了點頭。
剛升起的希望被無情撲滅，驚懼如同波紋一般地無力蔓延到整個身體，她拉拽起仍在懲罰自己的閃閃，退回亂石堆中。
“把我剛剛路過的痕跡全部抹掉。”她貼著家養小精靈的耳朵，發出指令。
被踩踏的莖和葉神奇地挺立起來，布蘭溫坐在樹洞後歇息，腦子中不斷掠過碎片，企圖獲得脫身的辦法。
脫身……
她可以脫身嗎？布蘭溫苦笑著，她尚不清楚小巴蒂的潛入是鄧布利多放任為之，還是出現了意外。斯內普安危未知——他明明說過自己不必再次成為雙面間諜；哈利就在今天會參賽，被傳送到此處參與到伏地魔的覆活大計中。
而她，沒有魔杖，沒有任何趁手的武器，甚至被時刻監管著。
身上可以用於定位的煉金儀器被取走，三強爭霸賽在一個小時後，他們也未必能及時發覺她被個死人擄走；即使發現，也無法騰出人手在這關頭來尋找一個失蹤的學生。
情況再糟糕不過了。
而等待救援無疑是雪上加霜、坐著等死。
布蘭溫不斷地將零散的畫面聚集在一起，只求分析出鄧布利多的暗示。
“……一個光明正大擊敗他的機會……”
“三強爭霸賽將提前進行……”
她忽然回想起什麽，對著閃閃冷靜發問，“為什麽小巴蒂要把我帶出來、把我困在這裏？”
“為什麽小巴蒂會出現在貓頭鷹舍？”
閃閃雙手緊抱著自己朝粗糙的石壁撞去，像是祈求女巫不要再進行逼問，卻被憤怒的女巫死死鉗住。
“你知道今天會發生什麽？”她壓在怒火，半真半假地說，“你知道那個人覆活之後，霍格沃茲會變得怎樣嗎？一旦他在這裏覆活，任何意料之外的人，或者學生出現在這裏，都會立刻喪命！”
小精靈目光恍惚，全身抖得像篩子。逐漸升起的太陽光透過枯枝照在她倒三角的臉龐上，淚水反射出晶瑩的光芒，映出布蘭溫又驚又怒的神情。
“他們能進入霍格沃茲，也能攻破霍格沃茲，今天是三強爭霸賽的決賽，幾乎所有的學生都聚集在一起——還有另外兩個學校的學生——”
“那些學生，連防身魔法都沒有學過的學生，根本沒辦法抵抗有備而來的黑魔王和食死徒。你認識赫敏嗎？多比的好朋友，那個不斷為你們織圍巾的格蘭芬多小姑娘，你以為伏地魔會放過她？”
她松開閃閃，認真地對上小精靈心虛的目光，肯定道。
“你還有選擇的機會。”
“我們可以改變這一切。”
閃閃兩片薄薄的嘴唇劇烈地抖動起來。
天平在傾斜。
“你的主人——小巴蒂·克勞奇，就算被魔法部抓住，也只是被投入阿茲卡班服刑——他沒有殺人對不對？只需要過上十年二十年，他仍能活著從監獄裏出來，這對巫師漫長的生命並不算什麽。”布蘭溫慢聲細語地哄著，在天平上再次加上砝碼。
“但如果今天，有人喪命在此。只要鳳凰社有一絲反擊的能力，他都逃不過魔法部的制裁。”
“再也沒有第二個克勞奇夫人能給他頂罪了。你記得克勞奇夫人對不對？她是個細心、善良的夫人，但是卻孤零零地死在了阿茲卡班——”
閃閃呆楞住了，她無法思考為什麽布蘭溫會知道這一切秘密，遙遠的記憶在女巫的誘導下在她並不能容納太多感情的腦中浮現，痛苦和刻骨銘心的悲傷原封不動地回放，她的防線徹底被攻破了。
“小主人不會那樣幹！”她崩潰地嘶吼著、哭泣著，“他——他只是想——”
“重新回到自己的身體！”
什麽？布蘭溫懷疑自己出現了聽力障礙，小巴蒂不是已經被閃閃救起來了怎麽還會需要回到自己的身體？
閃閃還在繼續大叫，她額頭已經腫起拳頭大的鼓包，血液混著其他液體、沙石流了滿臉，“小主人不會殺人！他、他只需要埃利奧特小姐的一些血——主人就能夠重新回到自己的身體裏——”
“黑魔王——救了小主人的靈魂——卻救不了他的軀體——小主人被迫躲在煉金產物中——飽受折磨——”
“父親的骨，仆人的肉，仇敵的血。”
“原來如此。”布蘭溫瞬間就想明白了一切。小巴蒂在湖中死去，閃閃帶回了他的身體，卻沒能讓他存活。伏地魔找到了他，並幫助他覆活——
以和自己同樣的方式。
在黑魔王面前，成為覆活小巴蒂的工具？
布蘭溫苦笑了下，事成之後，她還有機會活下來嗎？
她擡起頭，陰雲包裹著天際，像張開口的怪物，吞噬了不多的光線。
好冷。
感覺在墜落，又仿佛在下沈，尖叫、咒罵和急促的聲音交織在一起在腦中回旋。
“砰！”巨響喚回她的意識，她渾身一震，是閃閃在地上絆倒，磕到了她從霍格沃茲帶來的大盆子上。
類似於脈搏的震動敲擊著胸膛，呼吸道重新暢通，她咬咬舌，強迫自己回歸冷靜。
還沒到絕路。
不過是死亡。
就連小巴蒂都能覆活，沒有什麽是不可能的。
哈利一定會被帶到這裏來，鄧布利多也知道。她只要在他救援到來之前保護好自己……
不，有什麽被遺漏了。
她焦急地跪在荒地上思考，遠處的平地一亮，和夜色融為一體的黑袍人出現，來來回回地出入。
決賽馬上開始了。
她必須在有限的時間裏，跑在死神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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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蘭溫扶住凸起的石頭棱角，準備爬上去一探究竟。
閃閃輕輕扯住她褲腿，使勁地甩起自己的大腦袋。
“我不能上去？”布蘭溫問，順著她的動作蹲下來。
閃閃又晃晃頭，她打了個響指，布蘭溫忽地覺得自己從頭到尾被覆蓋了一層白膜，整個人半是透明半是實體地立在地上。
緊接著，女巫不受控制地慢慢飄起來，直到她能看清亂石堆後的情景。
她震驚地低頭看向閃閃，卻看見被禁止和她交流的閃閃緊張地勘測周邊，為她放哨。
自有一套邏輯的家養小精靈……布蘭溫幾乎要無奈扶額了，不能違背主人的命令放走她，卻能給她逃跑提供便利？
但現下，她更應該先弄清楚自己身處何地。
天空極黑，分不清白天還是黑夜，雲層像是負上千斤重似的壓在樹冠上。灰青色的自然光被切碎，在樹枝間滲來滲去。布蘭溫瞇著眼打量了一會，才發現這附近的樹木雖高大但早已枯死，風一吹，枝條便不堪重負簇簇折斷，摔在地上。
不是上次的森林。
她又朝這片空間裏僅存的平地看去。樹木稀疏，卻有高高低低的樁子整齊規律地排列。遠遠看去，像是忠誠的仆人排陣布營，在守衛著寶藏。
一無所獲。
“閃閃，放我下來。”她命令著。
視野下降，亂石堆重歸於頭上。
“現在幾點？”
閃閃在空氣中戳了兩下，代表時間的數字在空中顯形。
【18:38:52】
第二天六點？布蘭溫再次確認時間，她居然睡了接近一天？
“我要到前面去看看，”布蘭溫下了決定，“你跟著我。”
閃閃擰動自己的手指，像是在糾結是否要縱容女巫。
布蘭溫沒打算把閃閃的心思納入自己的考慮範疇，她攀住巖石向上一翻爬到了巨石上，往平地走去。
身後傳來細微的吸鼻子的聲音，閃閃已經跟了上來。
樹枝和枯葉幾乎覆蓋了地面，泥沙鉆進腳踝和鞋子裏，布蘭溫無法看清前路，只能抽出根本人高的樹枝，在地上不停刺戳，深一腳淺一腳地前進。
一個土坡？
約莫走了十多分鐘，布蘭溫便無法前進了。一層看不見的屏障阻攔住她，迫使她停駐在原地。
“幾點？”
【18:52:24】
她換了個方向，繞著圈子兜去。
沈默的荒郊。
走了一會，布蘭溫又被攔住了。
幾不可見的光線不停地變換著角度，布蘭溫將腿從落葉堆中拔出來，嘗試從模糊的遠方中找尋答案。
看不見，更深更重的灰霧將一切遮擋徹底。
“報時。”她說。
【19:20:33】
為什麽無法去往前方？布蘭溫敲敲面前的屏障，心裏的疑惑完全止不住。
「你方向錯了。」
布蘭溫動作一滯，讓人毛骨悚然的冷色光投射在枯枝上，她活動了一下開始發酸的腳掌，仰頭看了看天空。
「合作，我可以讓你逃出去。」
湯姆的聲音在她腦海中清晰，卻讓布蘭溫遍體生寒。
從什麽時候開始，他可以在她清醒時自由活動了？
「你還沒有察覺嗎？你的靈魂本來就是不穩定的。」
「在你下定決心殺人時，你的靈魂就沒救了。」
「我們現在是一體的，我不會害你。」
「我們可以和平共處。」
布蘭溫放空自己，觀察起遠處，隔絕了神神叨叨的湯姆·裏德爾。
向來裝死的魂片今天怎麽這麽活躍？
像是放下負擔，回到了大本營。
「我可以帶你安然無恙地回到霍格沃茲，只要你放開大腦封閉術，和我共享魔力。」
做夢。布蘭溫屏蔽掉聲音，在身邊搜尋起線索。
微風拂來，翻開了草葉，布蘭溫的目光在鞋邊定住。雜草的根莖以不尋常的角度彎曲著，幾個印子一左一右地通往前方。
鞋印？
她張開大拇指和中指測量長度，印子極深極長，像是成年男性巫師才能踩出的痕跡。
「你找不到路的。」
她動動嘴皮子，對腦海中還在喋喋不休的湯姆說——
“滾。”
喋喋不休的煩人聲音消失了，布蘭溫滿意地點點頭，沿著印子探去。
……
腳步為她指引出正確的方向。
兜兜轉轉之後，布蘭溫終於來到那片平地前。
遺憾的是，她仍未能突破那層看不見的屏障。
她讓閃閃幻出光亮，往前射去。高高矮矮的樁子變得扁平——不，不是樁子，更像石塊。
被刻意打造成長方體、立起的石塊。
還有個大的可以塞下一個成人的……
坩堝？
荒地為何會有坩堝？
風從身後刮來，吹散遮掩一切的霧氣，神秘的石塊露出刻印其上的字符。布蘭溫趴在屏障上，竭盡所能地認清被腐蝕的字串。
“……之墓……”
“T、O、M、R、I………”
“湯姆·裏德爾之墓。”
她完整地拼寫出墓碑上的英文。
湯姆·裏德爾。
布蘭溫腦中嗡的一聲響，下巴關節發麻，霧氣從上灌註到脖子裏，再到四肢。
被遺棄的拼圖碎片在指引下回歸原處，將一切拼湊完整。
今天是三強爭霸賽第三個項目舉辦的時間。
“前面，是裏德爾家的墓地？”她轉過頭望向唯一的同伴，低聲問著，“這是小漢格頓？”
閃閃的頭矮了下去，幾乎是折疊般貼在胸骨前，閉口無言。
布蘭溫蹲下去，強行拉起她，“回答！”
家養小精靈閉著眼睛，艱難地點了點頭。
剛升起的希望被無情撲滅，驚懼如同波紋一般地無力蔓延到整個身體，她拉拽起仍在懲罰自己的閃閃，退回亂石堆中。
“把我剛剛路過的痕跡全部抹掉。”她貼著家養小精靈的耳朵，發出指令。
被踩踏的莖和葉神奇地挺立起來，布蘭溫坐在樹洞後歇息，腦子中不斷掠過碎片，企圖獲得脫身的辦法。
脫身……
她可以脫身嗎？布蘭溫苦笑著，她尚不清楚小巴蒂的潛入是鄧布利多放任為之，還是出現了意外。斯內普安危未知——他明明說過自己不必再次成為雙面間諜；哈利就在今天會參賽，被傳送到此處參與到伏地魔的覆活大計中。
而她，沒有魔杖，沒有任何趁手的武器，甚至被時刻監管著。
身上可以用於定位的煉金儀器被取走，三強爭霸賽在一個小時後，他們也未必能及時發覺她被個死人擄走；即使發現，也無法騰出人手在這關頭來尋找一個失蹤的學生。
情況再糟糕不過了。
而等待救援無疑是雪上加霜、坐著等死。
布蘭溫不斷地將零散的畫面聚集在一起，只求分析出鄧布利多的暗示。
“……一個光明正大擊敗他的機會……”
“三強爭霸賽將提前進行……”
她忽然回想起什麽，對著閃閃冷靜發問，“為什麽小巴蒂要把我帶出來、把我困在這裏？”
“為什麽小巴蒂會出現在貓頭鷹舍？”
閃閃雙手緊抱著自己朝粗糙的石壁撞去，像是祈求女巫不要再進行逼問，卻被憤怒的女巫死死鉗住。
“你知道今天會發生什麽？”她壓在怒火，半真半假地說，“你知道那個人覆活之後，霍格沃茲會變得怎樣嗎？一旦他在這裏覆活，任何意料之外的人，或者學生出現在這裏，都會立刻喪命！”
小精靈目光恍惚，全身抖得像篩子。逐漸升起的太陽光透過枯枝照在她倒三角的臉龐上，淚水反射出晶瑩的光芒，映出布蘭溫又驚又怒的神情。
“他們能進入霍格沃茲，也能攻破霍格沃茲，今天是三強爭霸賽的決賽，幾乎所有的學生都聚集在一起——還有另外兩個學校的學生——”
“那些學生，連防身魔法都沒有學過的學生，根本沒辦法抵抗有備而來的黑魔王和食死徒。你認識赫敏嗎？多比的好朋友，那個不斷為你們織圍巾的格蘭芬多小姑娘，你以為伏地魔會放過她？”
她松開閃閃，認真地對上小精靈心虛的目光，肯定道。
“你還有選擇的機會。”
“我們可以改變這一切。”
閃閃兩片薄薄的嘴唇劇烈地抖動起來。
天平在傾斜。
“你的主人——小巴蒂·克勞奇，就算被魔法部抓住，也只是被投入阿茲卡班服刑——他沒有殺人對不對？只需要過上十年二十年，他仍能活著從監獄裏出來，這對巫師漫長的生命並不算什麽。”布蘭溫慢聲細語地哄著，在天平上再次加上砝碼。
“但如果今天，有人喪命在此。只要鳳凰社有一絲反擊的能力，他都逃不過魔法部的制裁。”
“再也沒有第二個克勞奇夫人能給他頂罪了。你記得克勞奇夫人對不對？她是個細心、善良的夫人，但是卻孤零零地死在了阿茲卡班——”
閃閃呆楞住了，她無法思考為什麽布蘭溫會知道這一切秘密，遙遠的記憶在女巫的誘導下在她並不能容納太多感情的腦中浮現，痛苦和刻骨銘心的悲傷原封不動地回放，她的防線徹底被攻破了。
“小主人不會那樣幹！”她崩潰地嘶吼著、哭泣著，“他——他只是想——”
“重新回到自己的身體！”
什麽？布蘭溫懷疑自己出現了聽力障礙，小巴蒂不是已經被閃閃救起來了怎麽還會需要回到自己的身體？
閃閃還在繼續大叫，她額頭已經腫起拳頭大的鼓包，血液混著其他液體、沙石流了滿臉，“小主人不會殺人！他、他只需要埃利奧特小姐的一些血——主人就能夠重新回到自己的身體裏——”
“黑魔王——救了小主人的靈魂——卻救不了他的軀體——小主人被迫躲在煉金產物中——飽受折磨——”
“父親的骨，仆人的肉，仇敵的血。”
“原來如此。”布蘭溫瞬間就想明白了一切。小巴蒂在湖中死去，閃閃帶回了他的身體，卻沒能讓他存活。伏地魔找到了他，並幫助他覆活——
以和自己同樣的方式。
在黑魔王面前，成為覆活小巴蒂的工具？
布蘭溫苦笑了下，事成之後，她還有機會活下來嗎？
她擡起頭，陰雲包裹著天際，像張開口的怪物，吞噬了不多的光線。
好冷。
感覺在墜落，又仿佛在下沈，尖叫、咒罵和急促的聲音交織在一起在腦中回旋。
“砰！”巨響喚回她的意識，她渾身一震，是閃閃在地上絆倒，磕到了她從霍格沃茲帶來的大盆子上。
類似於脈搏的震動敲擊著胸膛，呼吸道重新暢通，她咬咬舌，強迫自己回歸冷靜。
還沒到絕路。
不過是死亡。
就連小巴蒂都能覆活，沒有什麽是不可能的。
哈利一定會被帶到這裏來，鄧布利多也知道。她只要在他救援到來之前保護好自己……
不，有什麽被遺漏了。
她焦急地跪在荒地上思考，遠處的平地一亮，和夜色融為一體的黑袍人出現，來來回回地出入。
決賽馬上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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